司韶道:“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燕凡尘被司韶一语道破心思,便呵呵一笑,也不着恼。
司韶毫无预兆地直接趴在几上,闭上眼睛,瞬间入睡。
燕凡尘用手推了推司韶,道:“起来,装死啊?”
司韶毫无反应。
燕凡尘用力推司韶。
司韶突然伸出手,攥住燕凡尘的手腕,眸光灼灼道:“我们何时能在一起?”
燕凡尘微愣。
司韶突然跃起,像一只大蛤蟆似的跳到几上,扑倒在燕凡尘的身上,急切地文:“我们何时能在一起?现在?”
燕凡尘感觉有个司韶有他也有偏偏胡颜没有的东西顶着他的大腿根!好像……掐断!奈何武力不够,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我身体不适,睡吧。”
死韶用手摸了一把燕凡尘的脸,宠溺一笑,道:“好,今日便饶了你。我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眼睛一闭,躺在燕凡尘的身上睡着了。
燕凡尘反应了一会儿,终是明白,司韶喝醉了。他竟然喝醉了?!他喝醉了,所以跑来,对他一番调戏,在某个瞬间,让他误以为他的眼睛又瞎了!再然后,他煞费苦心,劝解司韶,结果呢?他明明醉得不分东西,连人都分不清了,还硬撑!
燕凡尘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悉数喂了狗!太伤感了。不带这么玩的。
燕凡尘扯起司韶,一拳打过去!
拳头在司韶眼前停下。
燕凡尘收回拳头,推开司韶,从几下翻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然后,再次扯起司韶,一拳头砸在他的眼睛上!司韶睁开另一只眼睛,看向燕凡尘,嗤笑一声,学了声猫叫:“喵…… ”
燕凡尘炸毛了!这是什么?这是*裸的挑衅!
燕凡尘毫不客气,对司韶上演全武行。
房间里,传出哼哼呀呀的声音,令人浮想联翩。
待夜幕低垂,燕凡尘揉了揉乱糟糟的头,从地上爬起来,四下瞧了瞧,没见到司韶,也没看见几上的那盒香脂。
燕凡尘咧嘴一笑,却扯痛了嘴角。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司韶喝酒。这人,忒没品。不但看不出是否喝醉,还将流氓这种行为耍得炉火纯青。最最重要的是,每次喝酒,他都受伤!他都受伤啊!!!
太悲愤了!
燕凡尘点燃蜡烛,对着铜镜照了照,竟被自己吓得一哆嗦!
那张青紫变形的脸,确定是他燕凡尘?
太…… 郁闷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咳…… 太妖娆
在六合县与织花县紧邻的关口处,守着一些神秘人。
他们易容成贩夫走卒的样子,来来回回的溜达着。
这些人,是卫丞相的人,其中,便有搜侯。
卫丞相不能让胡颜离开六合县,否则后患无穷。放过一个你一心想要弄死的敌人,等同于洗干净脖子等着敌人回来复仇。
曲南一相信自己毒死了胡颜,一蹶不振,但卫丞相却不相信那个妖女会轻易死掉。不是不信任曲南一,而是对胡颜本人有些一定的了解。卫丞相定要眼见为实,且补上最后一刀!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卫丞相认为,胡颜实在太过自以为是,若从这六合县出去,定然不会易容。所以,他派出得力手下,轮流蹲守。结果还真不出他意料。
一位女子,穿着白色勾银边的衣裙,头戴同色幕篱,背着一个小包裹,步行款款而来。
那高挑的身段,优雅的姿态,以及偶尔随风飞舞而起的银色长发,无一不吸引人驻足观看。
她的身后跟着一辆十分豪华气派的马车。
那马车外面挂着四角铜铃,车轮滚动,便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三分趣味,三分悦耳,四分招摇拉风。
这辆马车一出,虽不会僭越规格,但着实非常抢眼,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的金山,令善良人心生向往,令恶人心生歹念。
车窗帘被掀开,从马车中探出一颗头,对着那女子背影喊道:“宝宝,你上车,我们同行。”
胡颜脚步不停,甚至还加快了三分,看样子似乎是想将燕凡尘甩开。
燕凡尘趴在窗口,望着胡颜的背影,一双猫眼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搜侯扮成小贩,一直在暗中观察胡颜。他给其他人使了个眼神,大家便抬起自己的货品,悄然跟在胡颜身后出了六合县,前往织花县。
燕凡尘在众人的垂涎欲滴中打个哈欠,放下车帘,冷冷一笑,与刚才那慵懒的样子完全不同。
路过一段无人处,搜侯等人将货品放下,纷纷抽出兵器,围了上去。
胡颜停下脚步,看向搜侯。
燕凡尘的马车停下,毫无动静。
搜侯抱拳道:“今日奉命,取胡姑娘性命。”
胡颜站立不动。
燕凡尘却先开车帘,笑吟吟地道:“你也配?!”
搜侯感觉不妙,还真是不妙。
胡颜直接出手,飞身而起,将搜侯等人打倒在地。于是说是打倒,还不如说是毒倒。她的手指所过之处,搜侯等人的肌肤上,都会变成黑紫色。且,那黑紫色还在迅速蔓延。若是破了皮的地方,便是药石无救,直接倒地身亡。
若搜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这颗脑袋还真是不用要了。
他已经知道动手之人是谁,却仍旧不敢自信,堂堂一个大男人,竟会扮成女人的样子出来招摇过市!胡颜……哦,不,应该说司韶,司韶一脚踹飞搜侯,且飞身而上,一个大嘴巴子掴在他的脸上,使其半张脸都迅速变成了黑紫色。
司韶取下幕篱,看向搜侯,冷冷道:“回去告诉你家相爷,我念及曲南一薄面,不与他一般计较。若他再敢对胡颜不利,我杀他全家!”
搜侯的脸已经惨不忍睹,舌头也变得不利索,却还是苦苦撑着,道:“口出狂言!”
司韶冷笑道:“多说无意,且看后路。”
燕凡尘呵呵笑道:“人家说得也不无道理,你就算有意杀卫丞相全家,也得留一个活口。曲南一,是我家宝宝的。”
司韶真是烦透了燕凡尘,动不动就我家宝宝我家宝宝的,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竟然还叫自己宝宝!真是……操咧!
司韶十分不悦,皱眉道:“闭嘴!一整天了,就听你不停地喵喵,叫春啊?!”
燕凡尘牙尖嘴利地回击道:“叫春,你听懂了啊?!”
搜侯见二人内讧,对自己置之不理,感觉到了一万点的不被尊重。他也不敢耽搁,怕司韶那可怕的毒钻入五脏六腑,到时候就得与世长辞了。实话,他对司韶等人都几分敬重,只不过立场不同,自然要以命相博。今日动手,他知道司韶没有对他下死手,否则…… 他只要竖起指甲,挠自己一下,自己这会儿早已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搜侯看向司韶的指甲,见那上面竟然贴着淡粉色的亮片,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中了。这些男人,自从跟了胡颜,都经历了什么?好可怕。
司韶见搜侯看向自己的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直接吼道:“滚!”然后太手指了指燕凡尘,“瞧你出的鬼主意!”
燕凡尘乐不可支,道:“宝宝有事要做,我们总不能干呆子傻观望吧?你扮成他,我们一路同行,定能为她省去不少麻烦。你瞧,这不就引出几只虾兵蟹将?”
搜侯心中郁闷,却也知道技不如人,只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这时,另一位素来有几分傲气的生肖蛇公道:“胡颜妖女已经被我家公子毒杀,看你们还能硬气到几时?!”
司韶和燕凡尘同时将视线转到那人身上,并上下打量一遍。
司韶问道:“真话?”
蛇公冷笑一声,道:“为何骗你?”
燕凡尘问:“为何又来刺杀胡颜?”
蛇公道:“自然是相爷怕她炸死!”
司韶和燕凡尘互看一眼。
燕凡尘突然跳下马车,一边像蛇公冲去,一边目眦欲裂地吼道:“杀了他!把这些人统统杀死!我定要卫言庭以命相赔!”
柳恒随行在马车旁,问听此言,揽下燕凡尘,不让他进入战局,怕他受伤。
司韶眸光好似淬了毒的冷箭,直接出手,袭向蛇公。
蛇公一抖衣袖,飞出四条青绿色的小毒蛇。
司韶一把攥住四条小毒蛇,任由它们一口咬在手背上,却只是冷冷一笑。
四条小毒蛇想要堵死司韶,却反被他毒死,身体一震抽搐,最后软到不动。
司韶将其扔在脚下。
蛇公吓傻了,没想到司韶的毒性如此厉害。
司韶突然弹起一物,飞进蛇公因惊讶而微张的口中。司韶道:“告诉卫言庭,我定取他性命!”
蛇公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脸惊恐地问:“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司韶之是高冷的一笑,不再搭理蛇公。
搜侯见蛇公的脸已经变绿,忙道:“快回去,兴许有救!”
这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燕凡尘和司韶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系数登上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滚滚,燕凡尘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
司韶道:“这一年到头,都不知传出几回她身死的消息。”
燕凡尘点了点头,略微放下心。
司韶却接着道:“却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可信。”
燕凡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一把攥向司韶的手腕,想询问真假。实则,他没想想,司韶又哪里知道真假。
司韶忙躲开手,骂道:“你不要命了吗?!滚开!离我远点儿!”
燕凡尘回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哪里顾得上这些?!你快分析看看,此事几分真,几分假?算了,还是回去看看。如果曲南一那个笑面虎真的毒杀了宝宝,我…… ”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瞬间变成凶悍的白虎眼,还透着几分狼的狠戾和嗜血,“我和他同归于尽!”
司韶见燕凡尘的一张脸都变成了青白色,便知他这是真急了,于是慢悠悠地道:“卫言庭那只老狐狸,其道行之高,绝非曲南一可比。他若怀疑此事,定是有充分的理由。胡颜那老不死的,没那么容易被人杀掉。”
燕凡尘一点点转动眼球,看向司韶。
司韶横了燕凡尘一眼,道:“看什么?!”
燕凡尘咬牙道:“看你女装好看!”
司韶攥紧手指,忍住暴走燕凡尘一顿的冲动,再次后悔答应他同行的这个胡闹请求。他学着燕凡尘的样子,胡搅蛮缠道:“说她有事,你的反应倒是正常;说她无事,却冲我呲牙咧嘴。这是何意?”
燕凡尘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司韶的鼻子,道:“瞎子,你尽管报复我将你打扮成这幅模样!若不是你刻意误导我,害我以为宝宝出了事,又怎会被你戏耍?!这种事儿,是能玩笑的吗?!你…… 你去死!”
司韶淡淡道:“我何时说过她死了?我只是分析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你不听我讲话说完,就在那里乱蹦跶,干着急,有何用?呵…… ”
燕凡尘气结,恶狠狠地一笑,随即身子一歪,依靠在软垫上,轻佻地道:“你说的对。事关宝宝,我是有些急躁。你我二人,对宝宝用心之真,那是毋庸置疑的。你看,你为了替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不也穿上女裙,扮演成她?还别说,真相!瞎子,你说,你心里是不是也开心得很?等我们寻到宝宝,你俩干脆磕头当姐妹算了。从此后,宝宝穿够的衣服,踩过的鞋子,戴够的发簪,都可以给你呀。”
司韶冷冷道:“你进宫去当公公,都不用适应,就这幅拿腔作势的样子,粉嫩的脸庞、白嫩的屁股,定会让官人宠爱有佳。戏子,你且信我。”
牙尖嘴利遇见毒舌,谁胜?
二人互蹬一看,同时扭开头。
一时间,车厢里没人说话,就连空气都有几分压抑。
纵使司韶一口咬定卫丞相卫言庭不会无的放矢,但一想到曲南一曾出手毒害胡颜,他们就觉得胸腔里憋闷着一把火,灼烧得人越发难受。
曲南一对胡颜怎样,大家有目共睹。
都说胡颜杀了曲南一他娘,但胡颜对此事却从来闭口不言。这其中关系,定有不可言说之秘。只可惜,当局者迷。
第八百五十七章:雪恨从冯峡子开始
有人在扮演胡颜,有人在寻找胡颜,而胡颜却真的不见了。
她这人素来随性随意,在取走兽骨匙的当晚,便离开了六合县,以至于卫丞相就算在六合县里摆出天罗地网,也寻不到她这只已经远走高飞的大鹏鸟。
然,关于胡颜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冯峡子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论走到那里,都成为女子不敢出门的一大重要原因。
那些真的假的传闻,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那些被他冠以魔道之名铲除掉的小门派,自动自发地开始追杀他。
冯峡子武功不弱,却双拳难敌四掌。他一边躲闪,一边解释,声声血泪控诉之下,都在重复四个字——胡颜害我!
一时间,胡颜的名声大噪。
能将一代大侠折腾得如此凄惨,绝对是个人才。
有些小门派聚集在一起,开始拥护胡颜为魔道尊主。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其大名却已经如雷贯耳。飞鸿殿悬赏一千两要她头颅,却只得到一个假货。胡颜仍旧逍遥自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江湖搅动得及不安宁。大能啊!
一时间,江湖中若是有了摩擦,刀剑相向,但凡让对方抱上名号,你只需说:我乃胡颜尊主座下!
对方便会哈哈一笑,拍你肩膀称兄弟。打什么打?喝酒去!
冯峡子绝对想不到,搞倒他,会让胡颜名声大噪。
冯峡子身负重伤,想要回家,却发现,他那市侩的媳妇席卷了全部家当,搬走了。他也不敢久留,怕被人发现,只能含恨而逃。
他想寻几位好友之处避避风头,结果那些自诩正义的武林人士,哪肯与他同流合污。人家,都是爱惜羽毛之人,怎能和这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勾搭?赶出去,了事!
冯峡子悲从心来,竟发了狠,持剑冲入友人家中,砍其全家上下十八颗人头。待他清醒后,才惊觉自己都做了什么。他惊慌失措,无比后悔,却并非因自己杀了人,而是怕自己此举被其他人看到,再也洗不白自己的名声。
他正想放火将罪证烧干净,却不想,竟看见草垛后面藏着一个孩童。
那孩子八九岁的年纪,穿着普通的小长袍,全身上下不见任何的华贵装饰。但能穿长袍的,定是小少爷无疑。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其中满是惊恐和怨恨。
冯峡子已经疯了,哪里还会在乎一人生死?尤其是,好友家里这个素来不受重视的庶子!
他再次拔出滴血长剑。
然,他并未得手。
胡颜一身白衣,唇边染了血迹,迎风而立。既高冷无双,又艳丽妖冶。她仅用一根柳枝,便将他抽得遍体鳞伤,毫无还手之力。
冯峡子目眦欲裂,吼道:“为何害我?!”
胡颜淡淡一笑,道:“喜欢。”
多么任性,多么傲气,多么拉仇恨的回答。
冯峡子怒不可遏,再次拔剑冲了上去。
胡颜用真气化作一片薄刃,轻轻一弹,直接割断了冯峡子的左脚脚筋。
冯峡子身子一歪,跌倒在地,哀嚎不已。他吼道:“杀了我!你杀了我!”
胡颜把玩着手中柳枝,一步步走到冯峡子面前,垂眸一笑,道:“杀你?何其容易。”柳条一挥,划过冯峡子的右手手腕,竟好似利剑,直接割开了冯峡子的手筋!
冯峡子痛得撕心裂肺,吼得人耳膜发紧。
胡颜摇头感慨道:“好歹也是一代道貌岸然的大侠,怎如此怕痛?”
冯峡子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气得身体直颤抖。离得近了,他看见胡颜唇瓣上的血迹,当即咬牙切齿地道:“你受伤了?!哈哈!真好!”
胡颜用食指擦了下唇上的血,道:“让你误会了。这血,是别人的。”胡颜转头,弯下腰,冲着草垛子伸出手,只说一个字:“来。”
草垛下的小男孩略显犹豫,却还是从草垛下爬出来,抬起那脏兮兮的小手,本想放在胡颜的手心,却又缩了回去,在衣袍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胡颜的手心。
胡颜勾起唇角,对小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回道:“我叫方燃。是……”微微垂眸,“是……父亲的庶子。”
胡颜打量小男孩,发现他确实不受宠,却仍旧点了点头,道:“看清楚,这是你的仇人,武功了得,但右手被废,还注定是个跛子。我们让他多活几年,受尽世间苦楚,待你长大后,亲手杀了他,如何?”为人子女,怎能不为爹娘报仇?曲南一不就是这么做的嘛。
方燃攥紧胡颜的手,瞪向冯峡子,咬牙道:“我一定会为娘亲报仇的!”言罢,突然扑上去,对冯峡子一顿拳打脚踢,哭喊着:“为什么杀我娘?!为什么杀我娘?!为什么……为什么杀我娘!你个坏人!坏人!”
冯峡子一把挥开方燃,骂道:“你娘是个什么东西?!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人!”
胡颜一柳条抽在冯峡子的嘴上,成功让他闭了嘴。
方燃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恨声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冯峡子一张嘴,掉出两颗门牙。
胡颜忍着笑,用柳枝头,滑过冯峡子的下巴,如同逗猫般道:“看,留着你,多有用。至少,励志。”转身,牵着小男孩的手,一步步走出院子。
死不可怕,让他活着受罪,才有意义。
方燃抬头,看向胡颜,问:“姐姐,你是仙女吗?”
胡颜呵呵一笑,道:“我叫胡颜,不是仙女。”
方燃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听说过你。有一天,我躲在窗下玩,听父亲说你十分狠毒,手段了得。”
胡颜挑了挑眉,道:“哦?”
方燃忙道:“可我觉得你是仙女。专门来救我的仙女。”
胡颜眯眼看向天上的月亮,道:“仙女也好,恶魔也罢,不要听任何人说,且过些年,你来评说好了。”
方燃用力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自己的家,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爹说,不能帮冯峡子,因为他名声坏了。为此,冯峡子杀他全家。这笔帐,他早晚和他算!
方燃吸了吸鼻子,道:“我要把家里的财宝拿走,然后放火烧了宅子。”
胡颜挑了挑眉。
方燃接着道:“我这么小,没有银钱傍身,日后如何生活?留下那些金银之物,也不过是让亲者挣个你死我活罢了。烧了,反倒干净。再者……我娘是父亲
的妾侍,就算众亲朋知道我还活着,也不会将银钱给我。”
胡颜发现,她偶尔发发善心,救下的人,都不是善茬。这位小朋友,将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十分清楚啊。一般儿来,这么大的孩子,在遇见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吓得瑟瑟发抖吗?
方燃自己做了决定后,拉着胡颜的手,将她扯回充斥着血腥味的家。
冯峡子刚用长剑支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却见二人去而复返,还以为胡颜改了心意,要杀自己。他吓得不轻,一哆嗦,再次跌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惨叫不已。
胡颜轻蔑地一笑,随着方燃继续前行。
方燃虽然想得不错,但毕竟年纪还小,只翻找出三锭金元宝和一些散碎的银两。
胡颜得白子戚指点后,对机关有所了解。她练功房里转了一圈后,成功打开一道暗门,取出了一整箱的金银珠宝,和一叠银票。乍一看,竟是家资颇丰。
胡颜问方燃:“存起来,还是埋起来?”
方燃问胡颜:“你缺银钱吗?”
胡颜摇头。
方燃道:“那就埋起来,这是我们二人的秘密。”
胡颜深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个小孩子给套路了。若她缺钱,方燃许会给她一些,然后将其它银钱全部存起来,免得她惦念。她不缺钱,他反倒放心将钱埋地下了。
胡颜摇头一笑,按照方燃的指挥,将那些金银财宝系数埋进后门外的一棵树下。
而另一棵树下,则是埋着方燃的娘。没有立碑,也没有坟包,只是让她入土为安。
方燃毫不手软,点燃了曾经的家。
在熊熊大火中,他叩拜娘亲的坟,道:“娘,您安息。待燃儿长大,定会来给您修建一座宽敞的坟,让您在地下,不用再受委屈。”三个响头,泪水模糊视线。
胡颜的耳朵动了动,垂眸看向方燃,问道:“方燃,你是男子汉,还是惧怕黑夜的胆小鬼?”
方燃站起身,挺起胸膛道:“我是男子汉!”
胡颜勾唇一笑,弯下腰,道:“现在,你去六合县,寻县令曲南一。你要成为他的书童,陪在他的身边。但是,你永远不许和他提起我,在外人眼中,你不认识。你可能做到?”
方燃有些茫然,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我一命,我听你的!”
胡颜笑了,摸了摸方燃的头,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