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有些冷。不但是因为血液的流失,还因为心里的恐惧。她不知道胡颜到底何时才能喝饱,放过她。那种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感觉,令她心惊胆颤,恨不得逃走才好。她开始后悔,逞一时口舌之快,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她不应激怒胡颜的。胡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知吗?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就在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胡颜放开了她。
肖茹就像一片白纸,飘飘悠悠地躺在了地上。
她缓缓眨动发花的双眼,想要看清楚胡颜,却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胡颜擦拭唇角,感觉到自己的肌肤正在变得充满光泽和弹性。她的伤口,因为得到血的滋润开始愈合,那被刺伤的骨头已经开始生长。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若非她自控能力惊人,一定会喝干肖茹的血!然而,那种美妙的感觉却嘎然而止了。肖茹的血,对她而言,用处不大。她需要的,是男人的血。曾几何时,那些采阳补阴的画本,成了她赖以活下去的残忍?
胡颜眯了眯眼睛,笑了。她垂眸看着肖茹,道:“肖茹,你一定是吃了什么东西,让血液里释放出一种味道,让人上瘾,对不对?”
肖茹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胡颜竟然能在喝过她的血之后,猜测出她做得手脚。胡颜抱着燕凡尘,用脚尖提起肖茹的下巴,问道:“肖茹,你是谁?”
肖茹的呼吸一窒,却大声道:“我是谁?!我自然是肖茹!”
胡颜嗤笑一声,放下脚,道:“你不是肖茹,肖茹不懂那些鬼魅伎俩。你杀了紫苏儿,拿走她腹中胎儿,定是练邪功。肖茹是大家闺秀,怎会接触这些凶残的手段?”
肖茹面如金纸,摇头否认道:“我没有杀她!你不要诬陷我!”她渐渐看清了胡颜的脸,见她正在慢慢恢复容貌,一颗心随之跌落到谷底。她觉得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为何不直接让胡颜老死?为何她在喝了自己的血后会变的年轻貌美?这样的人,还是人吗?她到底在和什么怪物做对?!
肖茹心中惧怕,开始后悔自己太过鲁莽。她早就应该晓得,胡颜不是容易对付的。可她,终究不甘心呐!她恨胡颜!她要报复!她要让胡颜失去燕凡尘!她要让胡颜痛苦!这样,方解自己心头之恨。
胡颜见肖茹面露恨意,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她突然觉得,肖茹这个表情和某个人十分相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当然,无论什么,皆可一试!
胡颜刚要开口试探,就听身后传来推门声,紧接着走进一人。此人,正是司韶。
肖茹仿佛很怕司韶,竟是一扭头,就要趴着去取幕篱。
司韶看见胡颜抱着昏迷的燕凡尘,目露不悦之色,道:“你抱着他做什么?”
胡颜打趣道:“那你过来,我抱着你。”
司韶的一张脸瞬间漂浮起两朵红云,有些别扭地骂道:“老不正经的!”
胡颜问:“怎么想来看我?”
司韶的视线在胡颜身上转了一圈,道:“听属下说,看见一银发老妪被花老道抱着走,我猜你应是受伤了,来看看,瞧瞧热闹。”
有一种人,他说得话你必须反着听,否则能把自己气死。
胡颜干脆道:“你看着了,我挺好,无热闹可看。走吧,免得碍我的眼。”
还有一种人,一开口就专门往你心上踹,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能踹你心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司韶冷哼一声,道:“不爱看我,就把眼睛闭上!我吃过饭再走,看看能不能毒死你个老太婆!”
胡颜磨牙道:“若不是手里抱着燕凡尘,真想揍你一顿!”
司韶凉凉地道:“不用客气,直接把他扔地上,来揍我吧。”
胡颜抬脚去踢司韶,司韶却扯着她的脚不放。
胡颜挣扎了一下,扯痛了后背上的伤口,脸色一变,苍白了三分。
司韶忙松开手,问:“怎么了?”
胡颜道:“后背有伤,扯痛了。”
司韶伸手去摸,却在即将摸上时停下手,将手指攥成拳,垂在身侧,恨声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碎大石吗?!怎还被伤成这样?!你要杀谁,你说!你老了,打不动了,我来!”
胡颜的眼中滑过一丝痛楚,虽快,却没有逃过司韶的眼睛。
胡颜微微扬起下巴,道:“别大声喊,我又不聋。为了彰显我的大度,那事儿就不追究了。倒是眼前这件事,我们得掂量掂量,如何下手。”
司韶本想讽刺胡颜两句,为心中那团怒火。但他一想到胡颜眼中的那抹伤痛,便改了口,道:“你且说说什么事儿。”
胡颜淡淡一笑,看向头戴幕篱的肖茹,问道:“司韶,你见过肖茹吗?”
司韶顺着胡颜的目光望去,思忖片刻,道:“她每次见我,不是戴着幕篱,便是扭开脸。”
胡颜唇角的笑容又深刻三分,道:“有意思。司韶,你去看看她的真容,看看你倆到底谁能吓死谁。”
司韶冷冷地道:“无聊。”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依言走向肖茹。
肖茹手脚冰凉,开始向后躲闪。她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过来!”
司韶干脆一甩长鞭,直接抽开肖茹的幕篱,露出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此时,天色已黑,却并非午夜。
司韶眯眼打量了肖茹两眼后,微微皱眉,说了句:“什么鬼东西?”

第八百三十六章:苏玥影的神识

胡颜挑眉看向司韶,等他给自己一个说法。毕竟,羌魅人善于养蛊驭鬼,司韶既是族长又拥有五行瞳,一般的鬼祟之物都会怕他,所以肖茹才不敢接近司韶,每每相遇,都会头戴幕篱,或者想尽办法避开。
司韶回望胡颜,道:“这女人的七魂六魄散得差不多了,眼瞧着没多少活头了。不过,她印堂里有团黑气,倒像是厉鬼戾气。这种情况,老百姓会说是被恶鬼缠身,实则,并非缠身,而是占据了她的印堂,也就是所谓的神识。前不久,艳山脚下有个寡妇,一觉醒来,非说自己是官家小姐,姓肖。问她具体名字,她却不肯说。她想跑出去,结果撞到猪身上,昏了过去。再醒来后,恢复常态。村里人都说,那寡妇是被鬼上身,幸好撞在黑煞神的身上,将鬼吓跑了,人才得救。如今看来,倒是肖茹的一缕神识跑到了那寡妇身上,尚未来得及做出什么,便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胡颜道:“想不到,你说着这些村里琐事如此在行,简直比那说书先生还生动几分。不错。”
司韶也不说话,只是从腰间套出两只银色手套,仔细地戴在手上,然后一把扯过燕凡尘,提溜在手中。他这是心疼胡颜,不想她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提溜着燕凡尘。既然她舍不得扔下这些负担,他就帮她拎着。只不过……气难平。
司韶的动作有些粗鲁,恨不得拿燕凡尘撒撒气。胡颜瞪了瞪眼睛,司韶横了胡颜一眼,胡颜眉眼一弯,笑了。司韶对她的心,她如何不知。
肖茹见司韶和胡颜眉来眼去,
胡颜看向肖茹,道:“我想,我知道你印堂里的鬼东西,是谁了。”
肖茹绷着脸,不说话。一双眼睛却饱含怨毒之色。
胡颜上前几步,走到肖茹面前,垂眸看着她,道:“苏玥影,呵……”
肖茹的眸子突然一缩,想要否认却知道否认无用。司韶有五行瞳,就算她极力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知身份败漏,干脆放手一搏!
肖茹手腕一抖,从衣袖里划出匕首,攥在手心,刺向胡颜腹部。此动作干净利索,十分狠辣。
胡颜直接攥着肖茹的手,后飞腿,本想将脚踢肖茹的头,但是……她忽略自己的柔韧性,那脚僵在半空,没落到肖茹的头上,着实有些尴尬。
司韶嗤笑一声,道:“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
胡颜的眸子动了动,左右开弓,将肖茹打倒在地。
司韶冷声道:“这就是拿人出气。”
胡颜突然回头,瞪司韶一眼,吼道:“不气我,你难受是不是?!”
肖茹突然张开嘴,将一笼黑气喷向胡颜。
司韶大喝一声:“小心!”
胡颜直接一脚踹在肖茹的嘴巴上,愣是将那黑气踩了回去。此种脚法,令人膛目结舌。
肖茹被踩得直翻白眼。
胡颜收回脚,道:“我将你的尸骨扔进了妓院的粪坑里,怪不得你一张嘴就奇臭无比。我警告你,再吐臭气,就将你整个人扔粪坑里去!”
肖茹知道胡颜是个混的,说得出,也干得出。她不敢作乱,微微转开头,大口喘着粗气,就像一条街快死的鱼。
胡颜满意地一笑,呵斥道:“那些所谓的鬼怪,不过就是天地间的一个执念罢了。苏玥影,肖茹时日无多,你何苦还来寻幺玖?你让他喝血上瘾后,却再也寻不到可口的血,难道不觉残忍?”
肖茹哈哈怪笑道:“这样,他才能记我一辈子!上一次,没能带走他,这一次,我让他自己来寻我!”
胡颜摇头一笑,嘲讽道:“一个执念化成的戾气,竟还敢来打我幺玖的主意。你可知,上次杀你之后,我有多后悔?这世间,能让我后悔之人,实在不多了。你,算一个。”
肖茹在胡颜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残忍,令她生生打了个冷颤。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是人?不,她不是人。这身体是肖茹的。是鬼?不,她不是鬼,因为她在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为了肖茹。然而,不管她是什么,她都落在了胡颜手中。她好不甘心!
肖茹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道:“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幺玖也会死!他喝了我七天的血,中了我的血咒,以后每个月,他都需要我的血才能活下去。而且,正如你所说,我确实喝了秘药,让幺玖离不开我的血。只要他醒过来,就会下意识的靠近我,然后心悦我。你应该知道,血的牵绊,远比所谓的男女之情更牢不可破。而你,刚刚也喝了我的血。所以……哈哈……哈哈哈哈……你最好求神佛保佑,让我长命百岁,否则……呵呵!”
一直被司韶夹在腋下的燕凡尘缓缓抬起头,看向司韶,道:“你可以把我放下了。”
司韶没想到燕凡尘在装晕,且装了这么长时间。他直接松开手,让燕凡尘直接落地。幸好,燕凡尘的柔韧性特别好。他直接单手撑地,向前一翻,站起身,看都不看肖茹,只是攥着胡颜的手,道:“已经这个时辰了,我们去酒楼里吃些美食如何?”
肖茹被无视得如此彻底,简直堪比用针戳她的心窝子。她大步上前,张开手揽住燕凡尘,只是望着他,眼神三分倔强、三分狂热、四分受伤。
燕凡尘看向肖茹,突然就笑了。他说:“第一次,你以喜欢为名,刺死我。第二次,你阴魂不散,竟还来害我,想让我对你的血上瘾,从而离不开你。苏……苏什么来着?”
苏玥影一脸的不可置信,颤声道:“你……你竟然不记得我的名字?”
燕凡尘道:“人这一生总能遇见几只爬上脚背的臭虫,我怎么可能一一记住臭虫的名字?那样,岂不是自找恶心?”
苏玥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她无法接受,在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后,并没有给燕凡尘留下任何影响。她曾是鲜活的存在,如今又是诡异的存在,为何……为何记不住她?!
她心悦他,无论她是苏玥影还是肖茹,她心心念念的都只是他。她永远忘不了,他扮演女子时的风华绝代,也忘不了他身为男子的温柔与担当。曾经,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所以存了一分轻贱的心思,要为他寻一份完美的归宿,所以才会捅他一刀,让他陪自己一同轮回。而今,她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燕凡尘看似妖娆柔弱,却心智极坚。他不是她的附属品,跟不可能成为她的陪葬品。那么,她便来投靠他、依赖他、陪伴他……
她做了那么多,换来得却是他的毫不在乎!他不在乎她现在是谁,更不在乎她曾经是谁,她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女子?!不!她无法接受!
胡颜知道,燕凡尘不可能记不住苏玥影的名字,他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侮辱苏玥影,乱她心智。胡颜自然要配合道:“她叫苏玥影,曾刺你一刀。”
燕凡尘皱眉,道:“原来她就是那个贱人!”随手挥了挥袖子,“走了走了,此等毒妇还是远离为妙。看多了,难免倒胃口。”
自始至终,燕凡尘的态度都好似翩翩公子,不曾因为苏玥影曾要他性命而咆哮。然而,正是这样,却如同用软刀子挖肉,一点点将苏玥影凌迟。
苏玥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突然大吼道:“你应该恨我!”
燕凡尘淡淡一笑,道:“为何恨你?我应该感谢你心中一直惦记着我,或者怜悯你那颗永远渴望却得不到的心。真的,我不恨你。若非有那么一个人,曾刺我一刀,要我性命,我如何能得到宝宝的心?”垂眸看向胡颜,目光缱绻温柔,那是数不尽的情谊。
胡颜回望燕凡尘,眸光灿灿,好似漫天繁星愉悦的欢歌。
这个刺激实在太大了。
苏玥影尖叫一声,突然出手袭向燕凡尘。
司韶长鞭一甩,直接捆住苏玥影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苏玥影目眦欲裂,吼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她就是个!!你们都围着她转,不怕被绿帽压死!”
胡颜干脆依偎进燕凡尘的胸口,懒洋洋地看着苏玥影,道:“苏玥影,你有奴性,你天生就是贱人,无论馒头价值多少,你都是贱人,一辈子贵不了。怎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不能三夫四侍?成王败寇,有能者居之。我左拥右抱,风流快活,你只能狗苟蝇营,羡慕嫉妒。哦,差点儿忘了,你想给凡尘当个玩物,可以任意送人狎玩的小妾,凡尘都嫌你恶心。现在,你明白何为云泥之别?”胡颜的表情慵懒,语言犀利,一句句好似刀子插入苏玥影的胸口,整根没入。
苏玥影拼劲全力想要拥有的感情,甚至不惜将自己打落到卑微中,只渴求能陪在燕凡尘身边,当一个妾!如此,都求不到。而胡颜,明明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却被众美男环绕。这是何道理?难道是她用了妖法?还是说那些男人的脑子坏掉了?!
苏玥影的身体微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燕凡尘,颤声问:“你……你愿意?”愿意成为三夫四侍中的一人?

第八百三十七章:让你死不能

面对苏玥影的质问,燕凡尘坦言道:“因为那个人是宝宝,所以我愿意。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我不屑一顾。”
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的两句话,将苏玥影踹进了地狱深渊。
苏玥影的心被饿鬼分食,眼泪瞬间流淌下来。
她喃喃道:“你不知,当我醒来,见自己变成了肖茹,我有多茫然。若非想要报复胡颜,我都想一死了之!可是……可是我听到了有关你的消息。”她的眸光焕发出炙热而扭曲的光,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我不能死,我必须和你一起!幺玖,你知道吗,我在走向你,一步步,辛苦异常,却甘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需要我的血,我就给你我的血。我已经想好了,直到你喝光我身上的血,我就融进了你的身体,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胡颜嗤道:“疯了?他喝光你身体的血,顶多欠肖茹一命,与你何干?”
燕凡尘对胡颜道:“杀了她吧。她让我恶心。”
苏玥影痛苦地尖叫道:“你那么善良,怎么可以杀我?!幺玖!幺玖!你不能变!你离不开我,没有我的血,你会死的!”诡谲地一笑,“不过……我可以杀了自己,然后……等你来陪我。”言罢,就要撞墙。
司韶攥着长鞭把,不松手。
苏玥影吼道:“你松手!”
司韶淡淡道:“老妖精没发话,你不能死。”
胡颜咬牙道:“谢你了,屁小孩!”
司韶勾唇一笑,道:“不用客气。”
胡颜眸光柔软,扫了司韶一眼。
司韶全身的刺儿瞬间倒了下去。
胡颜挑眉,看向苏玥影,啧啧道:“你想死,人家肖茹还不想死呢。正如你所说……”阴狠地一笑,“我们……还需要你的血。”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唇瓣。
苏玥影觉得毛骨悚然,竟要咬舌。
胡颜突然出手,卸掉苏玥影的下巴,封了她的穴道,道:“我这一生,后悔的事儿不多,让你死得那般痛快,便是其中之一。肖茹时日无多,剩下的命,我要了!而你,要活着,让我开心。”吹了一口气,勾唇一笑,一抬手,将她扔到床上,仰面躺着。
燕凡尘道:“人可以养猪,杀之喝血食肉,却不会心悦那头猪。你不用死不瞑目,看宝宝的意思,不会让你死。”言罢,竟看向胡颜,眼中表达着一种意思:你太善良了。
苏玥影的眼睛地溜乱转,一会儿目露凶悍之色,一会儿又变得楚楚可怜。她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发紫,眼睛渐渐浮现血丝。
胡颜探头看了看,道:“你这是要爆体而亡吗?”
苏玥影恨恨地瞪着胡颜。
胡颜道:“你说你,总要来和我斗上一斗,斗不过就想一死了之,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扬声喊道,“七彩!”
七彩从门口探进头,颤声道:“胡……胡姑娘。”
胡颜道:“进来。”
七彩缩着肩膀,走到胡颜面前。
胡颜指了指苏玥影道:“你看着,她一旦憋红了脸,要爆体的时候,就用针刺她一下。懂吗?”
七彩点头,使劲儿点头,却苦着脸,道:“懂,但……不敢。七彩……七彩怕鬼。”她在门外站一会儿了,自然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胡颜道:“今天,就为你治治这怕鬼的毛病!拿针!”
七彩被胡颜的气场吓到,忙掏出一把针。
胡颜取走一根,道:“我数到三,你不刺她,我就刺你。一二三!”
胡颜和七彩同时出手。
胡颜手中的一根针停在了七彩的腰前,七彩手中的一把针系数刺进了苏玥影的胸口。
苏玥影由喉咙里发出一声扭曲刺耳的哀嚎。
胡颜赞道:“很好。”
七彩的手抖了抖,看向胡颜,突然欢呼道:“我不怕鬼了!胡姑娘,我能再刺她一下吗?”
胡颜道:“你开心就好。”
七彩使劲儿点头,拔出针,再次刺向苏玥影,口中还骂道:“我让你吓唬我!”
苏玥影流泪了。这日子,太折磨人了!
胡颜对司韶道:“听说你们有一种蛊,能让人变成一棵树?”
司韶道:“对。”
胡颜笑而不语。
司韶皱眉道:“这种蛊十分珍贵。”
胡颜挑眉,突然靠近司韶,用食指在他的唇上一滑而过。
司韶那没有血色的脸再次飘起粉色的云朵。他转开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手指粗细的石头瓶,扔给了胡颜。
胡颜接住树蛊,在手中把玩。
司韶道:“别忘了,你们需要她的血。将她做成树蛊容易,却取不到血。”
胡颜道:“她那血有问题,不喝也罢。没有什么,是人的意志控制不了的。”看向燕凡尘,“与其做傀儡,不如拼一把!”今天,她喝了肖茹的血,一是为证实自己的猜想,二是要和燕凡尘一同面对这种血瘾。
燕凡尘如何能不明白胡颜的良苦用心。他用力攥住胡颜的手,狡黠一笑,道:“我知她血中有问题,除了第一次喝下去,以后每次喝完,都会吐出去一些。今天吼你,我是故意为之。我既想知道,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也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宝宝,你可信我能解决?”
胡颜眯眼一笑,反问道:“若不是信你,我为何不封你穴道,让你一直清醒着装昏?”
二人相视一笑,就像两只狡诈的老狐狸。
司韶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胡颜伸手弹了司韶一记脑蹦。
司韶瞪了胡颜一眼。
胡颜却突然觉得食指恨痛,心很痛。
曾经有一个人,最爱弹她脑嘣。一下,一下,风流多情,嬉笑怒骂……
司韶和燕凡尘见胡颜突然神伤,互看一眼,隐约猜到了什么。胡颜今天受伤,却没有任何报仇的意思,想必有些故事在里面。
司韶道:“吃饭去吧。”
胡颜点了点头,从怀中抓住黄符,看了看,选了一张,直接贴在肖茹的额头,然后转身便走。
燕凡尘问:“你贴得是什么?”
胡颜道:“锁魂符。”
司韶问道:“那树蛊,你不用?”
胡颜道:“给她?可惜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恨绝蛊何来

三个人出了凡间,来到一家酒楼。
胡颜仰头看了看酒楼的门脸。
司韶和燕凡尘顺着胡颜的目光望去。
三个人,就那么仰头看着,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燕凡尘问:“你在看什么?”
胡颜勾唇一笑,道:“看看有没有人和我一样仰头去看。”曾经,她也是这样仰头去看,引得曲南一和花青染同时抬头观望。如今,她身边还有人陪她发傻,也不算太过凄凉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