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乎男女情爱,而是发自内心深处最诡异的渴望。
燕凡尘知道,他一定是中了很深的毒。曾经,他也怀疑过,这毒与肖茹有关。可随着第七天的接近,他越发不确定,肖茹要得到底是什么?!
如果肖茹要他这个人,为何下手如此狠辣,让他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冷静下来的时候,燕凡尘会想,若非胡颜就是他心中的执念,他真的会顺从自己的欲望,靠近肖茹,然后让她得偿所愿。那种全身心的渴望,既是诱惑,又是残忍。
燕凡尘不想胡颜为自己担心,也不想成为那种事事都要依靠女人的男人。既然,他是胡颜的男人,就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否则,怎对得起那些爱恨缠绵?!
燕凡尘的想法很多,却只是在弹指之间。他在听完七彩的回禀后,立刻迈开大长腿,走向肖茹的房间。
七彩想到刚进屋时那种诡异的乌黑,打了个冷颤,竟一把攥住了燕凡尘的衣袖。
燕凡尘回头,看向七彩,询问道:“有事?”
七彩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组织不出词儿。就在她准备照实说时,却发现门口处出现一张苍白的人脸。那人,竟是肖茹!
肖茹扶着门框,望向燕凡尘。目光落在七彩攥在燕凡尘衣袖上的手,微微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抬起,看向七彩。
七彩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从她的脚底板神器,直接冲上脑门,令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两下。她直接松开了燕凡尘的衣袖,缩起了肩膀,感觉有些冷。
燕凡尘回身,看见肖茹。
肖茹的眼眶湿润了。两滴泪,沿着眼角缓缓滑落过白皙的脸庞。她的嘴唇颤抖,看样子似乎是被吓到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却是脚下一软,直接扑向地面。
燕凡尘上前一步,搀扶住肖茹。
肖茹紧紧攥着燕凡尘的衣袍,露出缠绕着白布带的纤细手腕。那白布带上渗着红血丝,血腥的味道随着风飘进了燕凡尘的鼻子里,一路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燕凡尘吞咽了一口口水,沙哑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肖茹抬头,看向燕凡尘。她显得很激动,竟是双眼一番,昏厥了过去。
燕凡尘忙抱起肖茹,将她送进另一间空房,放到床上。
燕凡尘打量着肖茹,眸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突然,他大声喊道:“七彩!”
七彩一直守在门外,听到燕凡尘喊人,忙快步进屋,为肖茹诊治。不知为何,她施针的手总在颤抖,就好似在为一条毒蛇诊治,而那条毒蛇,随时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七彩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为肖茹施针。

第八百二十四章:肖茹姑娘狠角色

半晌,肖茹幽幽转醒。
肖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燕凡尘身上,未语泪先流。
燕凡尘心中明白事情始末,知道她那颗歹毒心肠,却不得不配合着询问道:“肖小姐,发生何事?粉黛为何会惨死于你的床上?你……可安好?”
肖茹勉强做起身,垂泪道:“粉黛……粉黛是如何死的,我也不知道。昨晚,我由噩梦中惊醒,便失了睡意,在月下坐了片刻,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醒来后,回到房里,竟看见……”眼泪瞬间决堤,哽咽到不能言语。
燕凡尘想:若没有胡颜,若不是心中真有所爱,容不得其他女子,若不是有那样一番经历,他真的会相信肖茹所说的一切。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面对这样一位梨花带雨的弱女子。那一串串的眼泪,配合着哀痛、惊慌、无措的神情,怎能不令人心生怜惜?然,这一切,在知情者的眼中,又显得多么可笑?
燕凡尘不需要特意酝酿情绪,立刻追问道:“看见了什么?”
肖茹攥着手指,道:“看见一名男人,在强行侮辱粉黛!我……我吓得尖叫一声,他破窗而逃。许是因为粉黛看清楚了他的脸,临走前,他……他竟杀了粉黛!呜呜……呜呜呜……”肖茹掩面痛哭,那样子别提多伤痛欲绝。
燕凡尘垂眸看着肖茹,眼中是浓浓的自责之色。他轻声安慰道:“别哭了,都怪我防备不严。本以为,我不过是名商甲,顶多被贼人惦记一些财物,不想……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刚才那贼人落荒而逃,柳恒已经追去。柳恒的轻功不错,在江湖中也是有几分盛名的。你无需担心,他定能将贼人抓回,千刀万剐!”
粉黛眸子的哭声微顿,抽搭着抬起头,看向燕凡尘,道:“公子,若抓到那贼人,请派人告知茹儿。茹儿定要问问他,为何深夜造访,害我丫头!”
燕凡尘柔声道:“此事我会审问清楚,你无需担心。你每天为我供血,已经十分辛苦,不能再多操劳。”
肖茹望着燕凡尘,有些失神。
燕凡尘淡淡一笑,道:“你且休息吧。明日,我会请曲南一过来看看,为你的丫头粉黛讨回公道。”
肖茹点了点头,却又目露担忧之色,犹豫道:“此事,毕竟有关名节。”
燕凡尘道:“你放心。我自会小心处理。”
肖茹这才又点了点头,躺回到床上。
燕凡尘转身,吞咽了一口口水。
肖茹望着燕凡尘的背影,眸光明明暗暗,十分复杂。
七彩立在床边,偷眼去看肖茹。
肖茹突然转眸看向七彩。
七彩吓了一跳,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凡尘突然回头,看向肖茹。
肖茹也被吓了一跳,竟是呼吸一窒。
燕凡尘问:“肖小姐,冒昧问一句,你身上可是佩戴了什么香料?为何如此……诱人?”
肖茹那张苍白的脸慢慢染上两朵红霞。她垂下眼眸,羞涩道:“不曾佩戴什么。许……许是体香。”
燕凡尘也有些不好意思,重重道了句:“多有冒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七彩紧随其后,连头都不敢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惧怕肖茹。肖茹明明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也不曾出言恐吓过。
七彩心中有事,就连燕凡尘停下脚步都不知道,仍旧闷着头前行。
燕凡尘唤道:“七彩。”
七彩一惊,忙回头看向燕凡尘,道:“主子。”
燕凡尘问:“你有心事?”
七彩抿了抿唇,偷眼看向肖茹现在居住的房间,见那里亮着一根蜡烛,这才靠近燕凡尘,小声道:“主子,七彩有些怕肖姑娘。”
燕凡尘问:“为何?”
七彩抿了抿唇,道:“不知主子注意过没有,肖姑娘……”
“我怎么了?”肖茹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七彩的话。
七彩又被吓了一跳,竟浑身冒起虚汗。
燕凡尘回身,看向肖茹,看似关心道:“怎么出来了?”
肖茹道:“心里害怕,睡不着。”眼睛一转,看向七彩,“正听七彩说起我,这才问了一句,没有吓到七彩吧?”
七彩忙摇头,道:“没……没有。”
肖茹道:“今晚事出突然,我一个人睡不着,七彩来陪我可好?”
七彩一惊,竟是向后退了一步,道:“不!”许是觉得自己太过紧张,又尴尬地笑了笑,“七彩睡相不好,夜里磨牙,不想惊到姑娘。姑娘且放心休息,会有人守夜的。”
肖茹看向燕凡尘,眸光中带着恳求之意。
燕凡尘道:“如果肖姑娘实在不敢入睡,凡尘倒是可以陪姑娘说说话。”
肖茹目露感激之色,道:“怎好不让公子休息?”
燕凡尘道:“出了这种事,我自然有责任。”
肖茹垂眸道:“有劳公子。”
燕凡尘作出请的手势,肖茹转身而行。
七彩悄然嘘了一口气,刚放下的心又为燕凡尘提溜了起来。她以前还觉得,肖茹温柔体贴,肯为主子割肉放血,比胡颜不知冷热强百倍。可如今看来,肖茹……肖茹竟如此恐怖。就像贴着假面具的鬼,刻意接近人,想要夺取人的性命。一想到鬼呀怪的,七彩就吓得魂不附体。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最怕那些鬼怪之物。七彩开始盼着胡颜能马上过来。在七彩看来,唯有那样厉害的女子,才能降伏肖茹这样的鬼怪。
七彩虽然惧怕,但毕竟是位忠心的丫头。她叫住燕凡尘,胡乱找个借口道:“主子,柳恒快回来了。您看,粉黛的尸体,要如此处置?”
燕凡尘停下脚步,对肖茹道:“你若睡不着,先练练字,我一会儿来寻你说话。”
肖茹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你自己小心。”
燕凡尘与七彩一同离开,肖茹回到屋里。
七彩只觉得如芒在背,好生难受。
不多时,柳恒回来了,对燕凡尘低声道:“那贼人武功了得,在我之上。我虽没能留下他,但却给了他一剑。”
燕凡尘眸光盈亮,道了声:“好!”
柳恒继续道:“动手时,我发现那人后腰处受了重伤。”
燕凡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恒看了眼燕凡尘的脸色,暗道:原来,胡姑娘麻袋里装着的是冯峡子。瞧冯峡子后背上的伤,显然是新伤口。不得不说,肖茹姑娘也是个狠角色啊。

第八百二十五章:假胡颜是谁?

县衙里传出消息,冯峡子潜入县衙后院,去偷女人的肚兜,被英明神武的曲大人发现,责令衙役们将其缉拿归案。虽冯峡子武功高强,逃脱而去,却被定了采花大盗的罪名。六合县里,贴满了冯峡子的缉拿告示,誓要还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安全的六合县。
肖县令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燕凡尘提着重礼来提亲。他终于按耐不住,派出师爷,来到六合县寻燕凡尘,问个究竟。师爷还没登门拜访,就听见了许多的闲言碎语,说冯峡子闯入凡尘后院肖小姐的闺房,睡了一位女眷。师爷脚跟一转,直接回了织花县。肖县令恨冯峡子不死,辱他女儿清白,当即贴出告示,四处追拿冯峡子,并称其为淫贼!至此,肖县令也没脸和燕凡尘提彩礼,只盼着他别将人赶回来就好。
一时间,冯峡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为了配合气氛,燕凡尘悬赏一百两,要冯峡子中间那条腿!
一桩、两桩、三桩,皆做实了冯峡子的罪名。
江湖热闹了。
许是闹腾的太狠,琥米也露了一下脸,主动出现在司韶面前。二人说了些什么,他人不知。随后,琥米消失不见。
六合县里龙蛇混杂,鬼影重重,都在寻找一个人——胡颜。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那些有着职业技巧和操守的人,例如杀手。他们不辞辛苦、不远万里而来,展开搜索,誓要夺得一千两黄金。至于,胡颜是谁,谁在乎?!他们要得,只是一颗头颅而已。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胡颜”真的被找到了。
夜黑风高时,“胡颜”刚要潜入县衙后院,就被杀手们围堵住了。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杀手行得是刺客之道,不问对错,不会废话,不问因由,只要结果。他们掏出手绘画像,对比一下后,确定此人就是胡颜无疑,当即使出十八般武艺招呼上去。
县衙后院停放着卫丞相的尸体,准备在明天返回长安下葬。“胡颜”本是要一探究竟,顺手放把火,点了卫丞相的尸体。既然拉仇恨,那就恨意绵绵无绝期才好。
不曾想,县衙后院都没进去,就被杀手们的绝招招呼上了。
这位用暗器打她眉心,那位用铁链锁她双脚;这位用双钩划她双臂,那位用长剑刺她腹部!
县衙后院里,负责守夜的尤姬和展壕听见了动静,越上墙头向下望去。这一看,还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有种直接拔刀相向的冲动。
尤姬欲动手,却被展壕拦住。
展壕低声道:“先看看再说。”
尤姬一抿唇,点了点头。
展壕欲回去禀告曲南一,道:“你先看着点儿,我去禀告公子。”
尤姬将其拦下,道:“都说看看再说,你急什么。”尤姬想让胡颜死,自然不会寻曲南一来。曲南一虽没有明说,但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相信胡颜。
尤姬十分不愤,觉得曲南一为了儿女情长,背叛了卫丞相,不配为人子女。她已经很久不曾和曲南一说过话了。她刻意避开他,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不避开又能怎样?她不是主子,做不了决定。说得好听点儿,她是十二生肖,是卫丞相的士。如今,卫丞相驾鹤西去,她就应该属于曲南一的。可看曲南一如此无情无义,她心凉半截。
如果……如果胡颜能被那些人杀死,倒也解了她心头之恨!
尤姬和展壕隐藏身影,趴伏在墙头,偷偷观看着。
此“胡颜”武功不弱,但也非绝顶高手,被这样一群人围攻,哪里招架得住。
她腹背受敌,狼狈不堪,全身是伤,被一剑刺穿,捂着腹部,背靠大树,方能站立。
“胡颜”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杀手头目道:“有人出一千两黄金,取姑娘人头。姑娘做鬼,与我等无关。”
“胡颜”微愣,随即吼道:“我不是胡颜,你们杀错人了!”这一吼,腹部便往外冒血,噗地一声,呲出去一尺远。
杀手头目冷笑道:“姑娘这些话,去地下与阎王说吧!”言罢,就要动手。
“胡颜”怕别人不信,忙一把扯掉头上的银色假发,道:“你们且看,我只是像她而已,并非是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为了保命,她往袖子上吐了两口口水,然后用袖子不停擦拭着脸。那张与胡颜有九分像的脸,竟被擦掉了三分相似,只剩下六分而已。
此女子,展壕认识,只是万万想不到,扮成胡颜为非作歹之人,竟会是她!
她是谁?
她就是封云起的表妹——胡蝶儿。
封老夫人的大儿子被昂哲抓走为质,让她来稳住封云起,等待昂哲报复。封云起不是封老夫人亲生的儿子,但总归养了多年,想在封云起死前,给他留个后。于是带着胡蝶儿来给封云起传宗接代。昂哲夜袭封家,杀戮一片。封云喜放火烧了封家。胡蝶儿疯了,被封家人带走了。
却不想,胡蝶儿并没有走!
展壕身形一动,就要出手。无论如何,要先拿下胡蝶儿再说。如果说,刺杀相爷的不是胡颜,就一定是这个胡蝶儿。
尤姬知自己错怪了人,却是一把攥住展壕的手,压低声音道:“再看看。”
展壕点了点头,垂眸看向尤姬的小手,一颗心怦怦乱跳。他喜欢尤姬不是一两天了。奈何自己一胖不可收拾,总觉得配不上尤姬,所以至今不敢表白。
县衙外面,那些杀手有些懵圈了。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布置下天罗地网,最后找到的竟是个假货。这事儿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他们这群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岂不是会沦为笑谈?一想到这些,就令人心生郁闷,恨不得让冷剑饱饮鲜血才好。
杀手头目目露恨意,恶狠狠地登着胡蝶儿,问:“你为何扮成她的模样?”
胡蝶儿道捂着腹部,眸光微微闪躲,可怜兮兮地虚弱道:“我……我只是想将她引出来,好杀了她,得那一千两黄金。”

第八百二十六章:胡颜之谋

杀手头目不曾想,这女子竟打着和自己一样的心事。不过,如此一来,倒证明自己棋高一招。杀手头目点了点,放下长剑,有心放这美丽的女子一条性命。
就在这时,胡颜扮演的冯峡子突然出现,抽出长剑,直刺向胡蝶儿。
杀手头目长剑一拦,喝道:“什么人?!”
胡颜冷笑一声,道:“冯峡子!”
尤姬见到胡颜扮成的冯峡子,怒火冲天,一抖长剑,就要动手。
展壕按住尤姬,道:“你仔细看看,这个冯峡子的身高,与偷你……咳……偷你东西的人,不一样。”
尤姬善易容,仔细观察了两眼后,发现此冯峡子确实不是彼冯峡子。她稳下心神,继续观看。
自古正邪不两立,杀手和武林大侠之间更是水火不相容的存在。
杀手头目眸光一凛,喝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要坏规矩?”
胡颜目露鄙夷之色,道:“坏什么规矩?冯某人要取那女子性命,自然有冯某人的道理。你们被她蒙骗,冯某人可是眼不瞎、心不盲。她……”长剑一指,指向胡蝶儿,大声喝道,“就是胡颜!”
杀手头目皱眉道:“她是易容的。”
胡颜怪异地一笑,道:“对,她是易容的。此女与冯某有过节,就不在这里耽误各位寻胡颜了。”言罢,上前两步,直接将胡蝶儿拉起,单手抗在肩膀上,迈开大步就走。
胡蝶儿身上伤口不少,被这么一抓一扛,痛得差点儿哭出声。
杀手头目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千两黄金要离自己远去。他将长剑拦在胡颜前面,道:“江湖规矩,讲究先来后到,此女子,是我们的。”
胡颜一脚踹出,骂道:“敢和我冯某人抢,找死!”
冯峡子在武林中的名声,虽然近日不佳,但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杀手们见扮演成冯峡子的胡颜要拼命,越发认定她扛着的女子,就是胡颜本人。有人争抢的瓦砾,才是珍宝;被扔到地上的珍珠,只是瓦砾。
杀手们还是很相信冯峡子的。于是,争夺开始。
胡颜扛着胡蝶儿多有不便,便将她扔下,全力对敌。
杀手有八人,但却无人能伤胡颜分毫。
胡蝶儿找准机会,撒腿就跑。
尤姬和展壕见此,忙跃出墙头,撒腿就追。
一时间,胡蝶儿在前面跑,后面跟着尤姬和展壕;二人身后,又跟着假冯峡子;假冯峡子的身后,是八名杀手。这小小的六合县里,格外热闹。
胡颜偷偷一乐,突然发力,追上展壕和尤姬,扯过拼命狂奔的胡蝶儿,在几个跳跃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十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开始分头去追。
展壕对尤姬道:“这个假冯峡子,比真冯峡子武功高出很多。是敌是友,尚不知晓,你要小心些。”
尤姬点了点头,道:“你也小心。”
展壕嘿嘿两声,笑得像傻瓜。
先不说那些八名杀手和两名生肖追得多辛苦,就说胡颜拎着胡蝶儿,一路来到许老道曾居住过的院子,将其直接扔到了凉亭里。
胡蝶儿被这一翻折腾,小脸已是煞白。她疼得险些昏厥,却还必须强迫自己清醒。她真怕自己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会脑袋搬家。
胡蝶儿苦苦哀求道:“大侠,冯大侠,您真的抓错人了。小女子绝对不是胡颜。小女子与胡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番打扮,只是为了引出她,取她人头。”
胡颜道:“我知。”
胡蝶儿微愣,有些不敢自信,却还是求证道:“你知?”
胡颜靠近胡蝶儿,笑道:“我知道真的胡颜在哪儿,自然知道你是假的。”
胡蝶儿面露喜色,道:“大侠既然知道,还请放我离开。小女子不胜感激。”
胡颜摇了摇头,慢悠悠地道:“真是因为知道真胡颜在哪儿,所以更不能放你离开。”
蝴蝶儿暗自提防起来,警觉地问:“为何?”
胡颜呵呵一笑,掏出一粒糖球,扔入口中,一边含着,一边吊儿郎当地道:“因为,我就是胡颜啊。”她说这话时,已恢复了原有的声音。
胡蝶儿大惊失色,一边向后退去,一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是胡颜?”
胡颜点了点头,戏谑道:“不要大惊小怪嘛。只许你易容成我,就不许我易容成别人?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活到老,学到老。你们这些晚辈确实有不少好点子,不妨我借来一用。”
胡蝶儿心惊胆颤,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在了胡颜手中。她忍下心中恐惧,道:“你……你可知,你已经被人悬赏?你若现在就跑,兴许来得及。”
胡颜抬手,提起胡蝶儿的下巴,道:“我如何不知?因为……我就是那个悬赏者。”
胡蝶儿倒吸了一口气,惊讶道:“你悬赏一千两黄金,要自己的头?!”
胡颜放开胡蝶儿的下巴,眼神蔑视而轻佻,道:“对,我悬赏一千两黄金,要买一颗头。而这颗头,是你的。”
胡蝶儿只觉得一股凉气在脊椎上横冲直撞,最后系数冲上脖子。虽然脖子没有受伤,但她还是觉得疼痛难忍。她心惊胆寒,不停后退着,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你……”
胡颜冷笑道:“我如何不能这样?若非如此,我如何能寻到好似附骨之蛆的你?”
胡蝶儿吼道:“不对!明明是我们飞鸿殿悬赏一千两黄金,要胡颜的头!”
胡颜掏出一枚令牌,在胡蝶儿的眼前晃了晃,道:“这是什么?认识吗?”
胡蝶儿瞪大眼睛,不敢自信道:“这……这是大祭司的飞鸿令!”
胡颜道:“没错。我被花青染刺伤,落水,流浪在艳山之上。我知自己即将神智不清,将它藏在一棵树山。这不,前两天无事,抽空将它取来,联系了一些人,以大祭司的身份,下达了飞鸿令。自己悬赏杀自己的感觉,其实……不错。”阿七若知道这些详情,还会不会说她是猪头?若她真长着一颗猪头,这世间哪里还有聪明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