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甲倒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若没记错,那爱笑男子才是那银发娘子的相公吧?
司韶见奇甲看向曲南一,心中越发有气,一条银鞭抽得石块横飞,打得奇甲倒处闪躲。
一直尾随着曲南一的展壕等人,见这边动起手,也觉得拳脚发痒,却因没有得到曲南一的吩咐,不敢擅自行动。
曲南一被司韶的鞭尾扫了两下,虽无大碍,却也躲闪的十分狼狈。他心中气恼,遥指石乙人,吼道:“打!”
展壕等人得令,呼啸着冲向石乙人。
奇甲见敌众我寡,有些后悔动手。他不想折在这里,只能大声喊道:“娘子,救命啊!”
一声冷笑传来,一个身影由远及近,眨眼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位气质冷艳的女子。一头灰白了的长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露出那张精致干练的脸庞。她虽年老,但那双单眼皮下,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挺直的小巧鼻峰下,是一张抿成一线的薄唇。她的气场强大,眼神也极具杀伤力,看起来绝对不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奇家两姐妹,立刻跑到她的身后,怯生生地叫着娘。那样子,就好似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奇夫人却只是看向胡颜,冷声道:“是你,要灭我石乙族?!”
胡颜点了点头,淡淡道:“正是。”
奇夫人喝道:“且看看你有多狂妄!”言罢,突然结出手印,致使所有人眼前的景色变成一团漆黑。
胡颜闭上眼,静待。
奇夫人扬起手掌,直劈向胡颜。
胡颜突然出手扣住奇夫人的脖子,一招制胜。
奇夫人大惊失色,含糊地问道:“你是谁?”
胡颜睁开眼,一手拍向奇夫人的胸口,迫使她吐出一口鲜血,喷在无尽的黑暗中。
那些黑暗,竟在瞬间退了个干净。
奇夫人被打得后退两步,气喘吁吁。
奇家家妹齐齐喊道:“娘!”
奇甲忙搀扶住奇夫人,焦急地询问道:“娘子,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奇夫人不看别人,只是盯着胡颜。
奇甲大怒,搬起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向胡颜。
司韶刚要扬鞭,就看见胡颜直接拍出一掌,那巨石竟然瞬间碎裂成了无数小块!那些小石块就像长了眼睛,直奔石乙族的人而去,瞬间放倒一片,砸出无数哀嚎。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曲南一道:“娘子,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胡颜挥了挥衣袖,抖了抖身上的灰,道:“快闭嘴,都是灰。”
曲南一立刻上前,忙胡颜拍灰,那副谄媚的样子,看得众人啧啧称奇,看得司韶满心不屑。
唐悠感慨道:“我妹子,真是奇人呐!”
成家兄弟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
奇夫人直勾勾地看着胡颜,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能一招破我幻术?”
胡颜若有若无地一笑,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再次燃起。她道:“枫灵,你当真不知我是谁?”
奇夫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奇甲,还有人知道她曾用了近一辈子的名字。当然,除了她最亲近的男人,这世上还应有一位尊贵无比的人,不但知道她是谁,还曾为她取名字为——枫灵。
眼前人,会是她吗?
奇夫人细细打量着胡颜,一颗心砰砰跳着。
奇乙惊讶道:“你们认识?!”
胡颜眯了眯眼睛,笑了。
奇夫人的眸子突然颤了颤,竟是向前一扑,直接趴伏在地上,激动道:“宫主…… ”
胡颜感慨道:“时隔三十年,你我还能再见,缘分不浅。”
奇夫人垂泪道:“能再见宫主,枫灵死而无憾。”
胡颜道:“起来吧。”
奇夫人却只是扭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奇乙和奇家姐妹,道:“过来给宫主磕头。”


第七百九十三章后话与乌龙

奇甲听惯了奇夫人的话,得了吩咐,立刻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胡颜没想到,这个油滑的男子,竟也有如此憨傻的时候。想必,是真心喜欢枫灵的。枫灵…… 应该有七十八岁了吧?嗯,保养得不错。
奇家姐妹花却执拗起来,嘟囔道:“为什么要给她磕头?”
奇夫人知道她们心中定让不服,却容不得她们放肆。她瞪眼喝道:“孽障!还不跪下!”一抬手,劲风扫过,两姐妹膝盖一痛,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虽膝盖疼痛难忍,却也不敢造次,只能低垂着头,忍着。
胡颜打趣道:“都起来吧。你能以这把年纪,生出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儿,想必也不容易。”这话一出口,胡颜确是一愣。随即眸光闪动,隐隐发亮。枫灵不但生了女儿,还恢复了祭祀能力?!如果说再遇枫灵是件喜事,那么得知这个消息,才是真正的惊喜!
奇夫人羞赧地一笑,道:“得她们不易,才会被属下宠坏了。”言罢,给胡颜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踹了奇家姐妹花各一脚,让二人扑在地上,老实跪下。
曲南一咋舌道:“这脚法如出一辙啊。”
胡颜点头,装出高深的模样,幽幽道:“得我真传。”
奇家倆姐妹知道,这位银发女子真的是主子,别管心里愿不愿意,这头确实得磕一个。两个人对视一眼,虽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一同给胡颜磕了头。胡颜让起,这才站起身,退到一边去,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胡颜环顾四周,道:“你们石乙族来这里,是想分一杯羹?”
奇夫人面皮一紧,也不敢说谎,当即道:“本是存了这种心思的。石乙族人,没有其它营生,却天生一双利爪,善于挖山刨石。羌魅族长来访,想让我们帮忙,并许诺给一千两作为报酬。我们确实应了此事,不过…… 属下那两个丫头,看中了羌魅族长,想要嫁给他。属下知道,羌魅族长乃现任大祭司的人,但属下却听闻,二者已经决裂。属下不贪图五行瞳,只想给小女寻个如意郎君。”
胡颜道:“司韶不可能成为你女儿的如意郎君。”
奇夫人偷偷观察着胡颜的表情。
胡颜看向枫灵,勾唇一笑,道:“他是我的人。别人,动不得。”
奇夫人惊讶得张开嘴巴。
司韶眉眼一弯,笑了。他最喜欢听胡颜说得话,不是什么你侬我侬的柔情蜜语,而是她霸气地宣称,他是她的人。实则,他想保护她,一直也在努力的保护她。他并不弱,无论武功、手段、心机,他都不弱。他也不像燕凡尘,动不动就依偎进她怀中,露出女子才有的娇柔神色。他就是他,不柔软也不粗糙的他。偏偏这样的他,就喜欢胡颜那种唯我独尊的调调儿。这种心理,十分微妙,形容不得。
奇夫人回过神,真心实意地道:“宫主风华绝代,容颜更胜往日,得司韶族长相陪,逍遥快活才好。”
奇甲姐妹花气得心肝痛,却也不敢开口说话。司韶那么俊美,自然要娶自己才好。
胡颜道:“让他们继续忙吧,你陪我说说话。”
奇夫人轻声应道:“诺。”转头看向奇甲,“你带人去挖咱们发现的那条更容易打通的洞口。也不用起什么歪心思,能给宫主做事,是咱们的福分。”
奇甲爽快地应道:“好咧!”转而对司韶道,“羌魅族长,你选得这个位置,虽离你要去的地方最近,但这里已经被巨石堵主,挖起来多有不便。你且随我到此山的背面,那里有条缝隙,能直达红莲总教。我们动作快些,用不了几天就能清理出一条路。只是不知道,进去后,是个什么样子,还得再挖挖看。”
司韶道:“有劳。”
奇甲老脸一红,道:“都…… 都是自己人。先前…… 呵呵…… 先前的事儿,你别介意,我们都宠着俩丫头,有些宠过头了。”他怕娘子,娘子怕那宫主,这命,必须得卖。
司韶对奇甲的话不置可否。他对古蓝道:“你将他们身上的蛊解了,然后带人去搭把手。”
古蓝应道:“诺。”
奇甲惊诧道:“我们中蛊了?”
古蓝回道:“此蛊名为三日绝。毫无征兆,突然发作。”
奇甲这一次是真的看清了司韶这个人。表面上冰冷无情,做事情看似留有余地,实则……下手极狠,真是要灭他们这一族啊!
幸好幸好,幸好有挽回的余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石乙人看似双手可破大石,凶悍异常,但面对这些善于用毒用蛊之人,还真是毫无还手之力。悲哀,*裸的悲哀。
曲南一对展壕道:“你带人回去看紧何敬、保护父亲,我这里不用留人。”
展壕应道:“诺!”裂嘴一笑,“搜侯收到了公子的信,已经开始往回赶了。”
曲南一道:“好。好酒好肉准备着,犒劳他一下。”
展壕哈哈一笑,道:“属下自请陪酒。”
曲南一笑道:“准。”
展壕带着人走了,为没能打上一仗而郁闷了一小会儿。
原本热热闹闹的地方,只剩下了几个人而已。
奇萝香扯着衣角道:“阿宝叼来的戒指,人家…… 很喜欢。”
奇夫人呵斥道:“没有规矩!”
胡颜抬起手,让奇萝香看自己的盘蛇戒,道:“你可知,这戒指叫什么?”
奇萝香摇头道:“不知道呀。”
胡颜笑道:“它叫盘蛇戒。”
奇萝香道:“原来它叫盘蛇戒啊,可真好看。”
胡颜又道:“这颗蛇头的质地是不是很特别?”
奇萝香猛点头,道:“是呀,很特别。”
胡颜淡淡道:“这是用我的一颗牙齿做成的。”
奇萝香大惊:“什么?!”
所有人皆是目露震惊之色。
胡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奇萝香,问道:“你还想要它吗?”
奇萝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奇夫人偷偷地嘘了一口气,暗道:宫主的脾气好多了。
唐悠将自己挪到胡颜面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我也走了啊?”
胡颜道:“回去吧。”
唐悠看向成家兄弟。
成东行看向胡颜,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着唇,吞下了满腹的话。
成西行瞪了胡颜一眼,道:“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
胡颜干脆就不搭理成西行。
成西行被气得跳脚,道:“你怎么这样?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人?”
胡颜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搭理他。于是,仍旧置若罔闻。
成西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成东行拦住了。
成东行对胡颜道:“姑娘但凡有所差遣,我们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毕竟,出了那种时,怎么算起来,都是他们兄弟占了便宜。再者,能脱离羌魅,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好比重获新生,他们对胡颜,应该是心怀感激的。
不等胡颜搭话,司韶开口道:“快滚!”真是……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们。
成西行冷哼一声,道:“我们已经脱离了羌魅,你无权管叔我们。”
司韶眸光森森,道:“狭路相逢,我却可以杀了你们。”
成西行吼道:“你怎么这样?!”
司韶冷笑一声,不再言语。有些事,可以做,却不能多说。毕竟,胡颜已经答应放他们离开。
若问谁最了解司韶,胡颜莫属。
她靠近司韶,对他耳语道:“傻东西,眼见未必是事,别忘了我的魅术。”
司韶猛然转头看向胡颜,两个人离得太近,鼻尖擦过鼻尖。
司韶用那双流光溢彩的红色眼眸看着胡颜,直到确认她眸中的认真和傲然,才缓缓吐掉一直憋闷在胸腔里的那股气。
成东行年长一些,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当即道:“如果胡姑娘不嫌弃,我们兄弟二人愿意跟随姑娘,效犬马之劳!”言罢,竟是单膝跪地,行了大礼。他已经看出来,就算他们下了艳山,也不过是得了个暂时安全。唯有跟着胡颜,才能保命。他这条命无所谓,但成西行,不能有事。然,就成西行那脾气秉性,想不出事,都难。只有寻个强大的主子,才能保平安。
成西行不知成东行的打算,忙去扯成东行,道:“哥,你起来,你求她做什么?”
唐悠尴尬地搓着胖手,道:“都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成东行不起来,只是跪在那里不动。
胡颜知他心事,道:“当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弟。从此后,谁也不许提。除非你们挑衅,但凡我的人,不会对你们动手。”
此话,意有所指。但凡她的人,都不会主动对兄弟二人动手。那主动寻事的,定不会是她的人。
司韶和曲南一听得明白,皆在心中一叹。
成西行一用力,将成东行拉了起来。
成东行看向胡颜,道:“胡姑娘是女中丈夫,我等自愧不如。”
成西行看向胡颜,不再言语。
唐悠扯了扯二人的袖子,道:“走了走了,回去洗洗再说。”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细说,她得将兄弟二人带走,好好儿说说那天发生的事儿。既然妹子没有吃亏,兄弟二人也没占到便宜,这事儿就应该翻过去了。
兄弟二人跟在唐悠身边,一同向山下走去。
唐悠见走得远了,这才低声道:“你们要是真喜欢妹子,就赖在她身边,也无不妥。”
成西行脸色涨红,吼道:“怎么可能喜欢她?!”
唐悠皱眉道:“怎么就不可能?我妹子若是不好,能有那么多俊美非凡的男子喜欢她吗?”
成西行瘪了一下,撇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她根本就不懂得关心人。女子,还是要温婉可人才好。”
唐悠道:“那你也一定不喜欢我。”
成西行扬声道:“怎么不喜欢?!”
唐悠微愣,瞪大了眼睛问:“你喜欢我?想娶我?”
成西行再次瘪了。他转开头,嘟囔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想过娶不娶。反正,和你相处挺舒服的。你也挺会照顾人的。”
唐悠用拳头捶胸口,哀嚎道:“我不是老妈子。”
成西行扑哧一声笑了。
成东行回头看向胡颜。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胡颜,他定然会气恼。实际上,他确实气恼了。但这种气恼和他想象得并不一样。他气恼自己衣衫褴褛如此不堪,气恼她不曾看自己一眼。发生了那种事后,她怎么能如此淡然处之?他们兄弟在她眼中,终究是个什么样子?
他曾以为,西行喜欢唐悠,他也乐见其成。可如今看西行的样子,怎么又变了味道?成东行彻底迷茫了。
唐悠瞧着左右无人,偷偷拉过兄弟二人,道:“我妹子说了,那天她用了魅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也不用多想。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兄弟二人微愣。
成西行突然跳脚,吼道:“怎么可能没发生?!我那儿疼了好几天!”
唐悠问:“哪儿疼?”
成西行张了张嘴,没吭声,脸却是爆红。
成东行比较稳重,想了又想,才道:“这是她说的?”
唐悠点头,道:“嗯。”
成东行发出一声轻叹,垂下眼眸,不再言语。在这种事儿上,女子自然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说没有,姑且就认为没有吧。实则,成东行是不信的。如此真实的纠缠,那般明显的伤口,无一不阐述着荒唐的真实存在。只不过,那个女人,不想承认罢了。
唐悠见兄弟二人不再言语,以为二人相信了她的话,自己倒是美滋滋地咧嘴笑了。
成西行靠近成东行,小声询问道:“哥,你觉得那个女人的话,是真是假?”
成东行道:“姑且当真吧。”
成西行一撇嘴,道:“我就知道,她满嘴谎话!哼!”
至此,兄弟二人对此事不再提起,却坚信事情确实发生过。
绝世大乌龙,从此存在。


第七百九十四章如何恢复祭祀之力

周围的人走干净后,只剩下胡颜、奇夫人、司韶、曲南一和奇家姐妹俩。
胡颜和奇夫人在前面闲情漫步,后面四条尾巴紧随不放。
胡颜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不用跟着。”
曲南一笑吟吟地道:“你们谈你们的,我们随便走走。”
胡颜无语。这人要是不要脸皮,果然无敌。她看向司韶。
司韶冷冷道:“你不是有事要我做?”所以,我不能走。
胡颜转回头,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奇夫人善解人意道:“他们年纪小,宠着点儿,也是应当的。”
胡颜道:“甚是粘人。”
奇夫人笑道:“宫主魅力无边,才能吸引这些青年才俊。”
胡颜笑道:“多年不见,你这嘴上功夫倒是没落下。”
奇夫人笑道:“三十年喽。属下离开飞鸿殿竟然已经三十年了。依照宫主吩咐,属下隐姓埋名,游走四方。在五十三岁时遇见了奇甲,两个人也就在一起了。”
世人眼中,为祭司者光鲜亮丽,受世人敬仰,实则…… 他们要在花朵般的年纪进入飞鸿殿,消耗掉三十年的青春年华,在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才能离开飞鸿殿,一辈子隐姓埋名,不可和家人联系。
奇夫人道:“原本,属下也想不明白,为何在离开飞鸿殿后,宫主不许我们和家人同住。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属下终于明白,世人皆有贪念,重利重欲。即使我们能受得住世俗繁华的诱惑,家人却未必。依仗着我们之能,为非作歹者,大有人在。到最后,亲情不是亲情,只剩下*裸的利用。与其如此,还不如远离,留给心中一片净土。游走四方的那些年,属下虽寂寞,却心静得很。”
胡颜道:“你能寻到一份感情,作为归属,我心甚慰。”
奇夫人垂眸一笑,道:“属下今年七十八岁,奇甲才五十六岁,却…… 却是真心疼属下的。”
胡颜唇角上扬,道:“大善。”
奇夫人道:“属下游走四方,听到世人对宫主褒贬不一,心生感慨。世人大多数都认为宫主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实则,属下却知道,宫主心怀仁慈,却从不显于人前。”
胡颜挑了挑眉毛,等待下文。
奇夫人道:“属下三十四岁时,捡了个小男娃,偷偷藏入飞鸿殿,因怕宫主责罚,所以不敢言明。属下在提心吊胆中过了一年。有人多嘴,向宫主举报属下。宫主惩罚属下三十鞭,并命属下送走小娃儿。属下将小娃儿送出飞鸿殿,托付给了一户好人家。属下与小娃儿分开时,看见小娃儿的袖口里滚出两颗琉璃球。那东西何其珍贵,属下以为他偷东西,呵斥了他。结果,小娃儿却说,这是一位姐姐给他的。属下不在时,有位姐姐就会来陪他玩一会儿。属下这才知道,宫主早就知道小娃儿的存在,且…… 陪他玩了很久。”
这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胡颜有些尴尬。毕竟,她那时候实在是无聊,得知飞鸿殿里出现了小娃娃,自然想要逗弄一番。尤其是,掐掐小孩儿的脸蛋,那种手感特别令人愉悦。然而,她身为大祭司,是不应该有私人感情的。所以,她只是偶尔去揉搓两把小男娃,过过手瘾。为了不让小男娃哭闹,她就哄着逗着呗。如今一想,也着实不太容易。直到有人举报枫灵,说她私藏小男娃儿,坏了飞鸿殿的规矩,她不得不处理此事。过后,她寻了个由头,将那多嘴之人打得不轻。要知道,在飞鸿殿中,有趣之事多么鲜少。她终日面对着一群强迫自己清心寡欲却又世事爱争抢出风头的老处女和老男人。这一簇簇干柴烈火,没有烧了飞鸿殿,已经算是她手腕了得。她沾了情滋味后,才知道此味销魂,令人如痴如狂。
胡颜问:“那小男娃有五六岁吧,如今,怕是得年过半百了。”
奇夫人感慨道:“是啊。属下出了飞鸿殿便去寻那户人家,不想,她们已经搬走了。这么多年,属下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有缘再见吧。”随即赞叹道:“岁月善待宫主,不曾在宫主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属下却已经老矣。不知宫主是否要在六合县里定居?石乙人最善挖山凿石,可为宫主建座行宫。”
胡颜看向奇夫人,道:“难得你有心。选个位置建吧,不用太大。”此事,她早就想动手操办了。只不过,这行宫不是为她自己建的。万事,皆因一诺。
奇夫人应道:“诺。”转而问,“属下会寻个妥当的人,去和县令打个招呼,定下一处山头。”
曲南一道:“奇夫人看着办,选哪里都好,本官这就应了。”
奇夫人回头,看向曲南一。没想到,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竟是六合县的县令。
曲南一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司韶道:“待红莲总坛挖开,取出财宝,可用来建山庄别院。”
奇夫人对二人福了福身子,转回身,对胡颜道:“宫主好福气。”
胡颜感觉到曲南一和司韶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当真是犹如两把冷箭,悬而未射,十分吓人呐。她挺直背脊,云淡风轻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