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大祭司嗤笑一声,道:“本尊乃大祭司是也,是你永远只能仰望之人!”
字字清晰有力,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场,令人只能折服。胡颜突然有些发蒙,不知道她为何能由此自信?假的在真的面前,难道不应该露怯吗?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胡颜变得烦恼,暴怒,突然大声呵道:“露出脸来!”对!露出脸来,让她看看,这个假大祭司到底是谁!
假大祭司淡淡道:“你不配。”转身,向飞鸿殿内走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胡颜在轻蔑对手时最常说得话。那轻飘飘的语调,淡淡的语气,无一不是她蔑视别人的表现。
假大祭司对两名祭司吩咐道:“杀了她,祭祀河神。”
两名祭司将左手放在右手上,弯腰施礼,然后站起身,看向祭侍者们,点了点头,便尾随着大祭司向飞鸿殿内走去。
祭侍们和他们的结契者同时动手,袭向胡颜。
祭侍者与结盟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就像曾经的她与小哥哥。祭侍者善于术,结盟者善于武。结盟者是用来保护祭侍者和祭司的。每一位祭侍者和祭司,乃至于大祭司,都有自己的结盟者。胡颜的结盟者,是小哥哥傅千帆。尽管她当了三任大祭司,她却只有小哥哥一位结盟者。每次参选大祭司,倒是有人想与她结盟,却都被她拒绝了。她一个人,挺好。
今天被这些人联手围攻,才知道,她缺帮手。这些人,都是她的人,却都群起围攻她,说来实在是可笑。
胡颜不想屠尽飞鸿殿的人,然后夺回一个孤零零的飞鸿殿,她在后退,每退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痛不欲生。
突然,变故起。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以迅雷之势袭向假大祭司。
那声长长的龙吟,由“三界”发出,就好似一道炸雷劈开了胡颜周围的迷雾。是的,她有“三界”,她才是真正的大祭司!不能质疑自己,绝对不能质疑自己。
“三界”锋利的剑尖,划开浓重的夜色,破开层层令人窒息的气氛,直接刺向假大祭司。
假大祭司惊讶道:“三界?!”随手结出一记金黄色的符印,挡住“三界”,隔开了花青染的攻击。
花青染一击不重,身子翻转,直接用“三界”去划她的腿。
假大祭司将符印往下一砸,就要断花青染的手臂。
胡颜一鼓作气,越过众祭侍者,飞身而上,隔空甩出一记银白色的符印,与假大祭司的符印碰击到一起,发出砰地一声,就好像两件兵器打在一起。
花青染忙将“三界”上挑,刺想假大祭司的胸口。两名祭司突然出手,袭向花青染。
花青染不管不顾,竟不躲闪,执意取假大祭司的性命。
胡颜心惊胆战,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出两记真气,打向两名祭司。
与此同时,假大祭司直接一甩袖子,用真气化作一只冷箭,直射向胡颜胸口。
胡颜躲闪不及,只能避开要害,受她一箭,在右肩膀上。她的身子随着那只冷箭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假大祭司,眼神幽幽,闪烁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突然,她发足狂奔,冲着假大祭司奔去。拼死一战,也无不可!
结果,假大祭司射进她身体里的冷箭突然爆裂开来,将她的右肩炸得血肉模糊!
胡颜的身体一软,差点儿躺在地上。
花青染急忙掉头,向着胡颜奔来。
两名祭司拦住花青染,不让他逃走。
假大祭司一出手,夺了花青染的“三界”,同时一挥红色衣袖,飞出一道结界,迷了花青染的眼,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仿佛被困于黑暗中。她眸光带着戏谑地笑意,一步步上前,走向花青染,道:“如此俊俏的儿郎,竟做出行刺之事,是为了引起本座的注意吗?”
毫不在意地调戏,与胡颜如出一辙的样子,不但令花青染觉得诧异,更令胡颜身体一颤、呼吸一窒。
她在想,若她不认识花青染,却遭他行刺,自己会怎么说?她会说:如此俊俏的儿郎,竟做出行刺之事,是为了引起本座的注意吗?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胡颜无法淡定了。她急火攻心,一伸手,却无力改变改变任何危机,反而吐出一口淡粉色的鲜血。
以往,她总瞧自己血液的颜色不顺眼,如今,却希望它变成天下无双。她不要别人和自己一样。
花青染陷身迷阵,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感知,但却深知这样下去必然被袭。他掏出黄符,往黑暗处一拍。
假大祭司见花青染的符咒画得有模有样,自然有些忌讳,忙停下脚步。
结果,那只黄符飘飘悠悠落在地上,毫无反应。
假大祭司继续上前。
花青染再次拍出一张黄符。
假大祭司再次停下脚步。
结果,黄符再次飘飘悠悠落在地上,毫无反应。
假大祭司怒了!这不是耍人玩呢吗?!她再也无所顾忌,直奔花青染,想着先拿下他再说。
黄青染掏出一叠黄符,扔向黑暗中。
结果……噼里啪啦哄哄地炸开了黑暗。就像……放了一组鞭炮,声势不大,但却是络绎不绝。
胡颜眼瞧着那些黄符在假大祭司的脸前炸开,泛起一阵阵的黑雾,当机立断,突出重围,一把扯住花青染,直接飞奔而去。她已经受了重伤,恋战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不想,花青染竟一掌将她送出飞鸿殿,翻身扑向假大祭司。
假大祭司挥开黑烟,露出一头毛糙的头发,一掌披向花青染的胸口。
花青染非但不躲,反而向前一步。
当假大祭司的手拍在花青染的胸口,他的手亦攥在了“三界”的刀刃上!
第六百零五章:绝色青染伤
胡颜重新跃上高墙,正好看见花青染与假大祭司硬拼这一幕,当即目眦欲裂,大声喊道:“不要!”青染,不要!“三界”固然重要,却……却什么?却没有他的性命重要?胡颜不敢再想,是盼着花青染能回来。“三界”被夺,她早晚有办法将它夺回来。但是,花青染若为此失去性命,她又要拿什么换回他的性命?!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啪地一声巨响,由花青染的胸口和假大祭司的手掌之间发出。二人同时后退数步,看样子都伤得不轻。
花青染接着后退的力道,直接飞身而去,一手抱起胡颜的腰肢,消失在夜空中。
两名祭司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起身道:“宫主?”
假大祭司垂下手,摇了摇头,表示无碍,转身后,银色的面具下却悄然滑下一行浅粉色的血。而她的手,早已焦黑一片,好似被雷劈中了。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官在那二人的身上下了追魂符,他们身受重伤,定然逃不远。”一甩手,扔出一只纸蝴蝶,“抓活的回来。”
那只纸蝴蝶落在一名祭司的受伤,轻轻展翅,栩栩如生。
两名祭司同时领命,应道:“诺!”
假大祭司独自一个人,走向飞鸿殿深处,拉开一扇门,道:“小韶儿,讲个故事给我听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依旧三分冷,七分傲,骂道:“滚!”
花青染脸朝前,环抱着胡颜的腰肢,一路疾行。
胡颜的头朝前,脚不沾地,凌乱了一头发丝。
不知跑了多久,胡颜猛地咳了两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花青染这才慢慢停下,将她放到地上。
胡颜晃了晃,险些摔倒。
花青染立刻又将胡颜抱了起来。
胡颜闭上眼睛,沙哑道:“这个样子,不适合回宝姿阁,先找家医馆,止血再说。”
花青染闻言,抱着胡颜来到一家医馆,直接翻墙而进,破门而出,放下胡颜,点燃蜡烛,找出金疮药,直接一把扯下胡颜的衣袖,就要给她上药。
不想,胡颜竟从他手中取走金疮药,然后将其倒在了他血淋淋的右手上。
那完美的好似美玉雕琢而成的手,其手心位置,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胡颜好像透过那翻开的皮肉,看见了骨掌的划痕。这只手,可能……废了。
鲜红的血将黄色的金疮药一遍遍地冲刷掉,直到第三瓶金疮药用完,才勉强将血止住。
胡颜沙哑着嗓子,尽量表现出十分平静的样子,道:“去找一根针线,和一些烈酒。”
花青染望着胡颜的眼睛,拿起金创药,洒在胡颜的肩膀上后,才站起身,去寻针线。
这是医馆,有银针,却没有缝衣服的针。花青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针线和烈酒。
可就在这时,两名祭司带领着二十名祭侍者,追来了。
胡颜的耳朵动了动,咬牙站起身,对花青染道:“她们追来了!拿上那些东西,走!”
花青染一点头,将金疮药和针线塞进腰带,拎起烈酒,与胡颜跳出窗外,逃命而去。
二人虽受重伤,但此刻既然拼命,就不能爱惜身体,二人咬牙夺命狂奔,但毕竟受伤太重,哪里跑得过那身怀异术的祭司?
胡颜和花青染被围,眼见着就要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杀出一队黑衣蒙面人,冲进祭侍者们的队伍,将那密不透风的人墙冲出了一个豁口。
胡颜见机不可失,与花青染撒腿便跑。
黑衣蒙面人与祭侍者们斗得天昏地暗,奇门遁甲对付祭祀之术,锋利兵器对付武功高强的结契者。
就在两名祭司以为,这群黑衣人要与自己死磕到底的时候,他们却放出刺眼的辣烟,十分无耻地撤退了。
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些纷乱的脚印和几滴血。
胡颜与花青染跑到一条琥珀的边上,在黑衣蒙面人的帮助下,成功将祭司等人甩开一段距离。
胡颜知道,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当即脱掉衣服,将鞋子抱入衣裤里,系住,然后走进湖里,躲在一颗大石的身后,仰头,冲着空中吹出一声尖锐嘹亮的呼哨。
一只雄鹰呼啸而来,直接抓起她的衣裤,飞向远方。
湖水冰冷刺骨,胡颜却将整个人钻入其中,冲洗干净身上的追魂咒,一仰头,破水而出,却发现花青染竟站着没动。
胡颜沙哑道:“你想让她们抓住一丝不挂的我?”
花青染的眸子闪了闪,将从医馆拿出东西放到了岸边,快速脱下衣裤,学着胡颜的样子将鞋子系在衣裤里,这才提着“三界”踏水进入湖泊中。
他的身体修长,既不单薄,也没有那么多的肌肉,每根线条都是一条令人赞叹的弧度。他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飞扬,一双眸子因羞涩变得水润多情,整个人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仙子,踏月而来。许是湖泊太冷,他竟微微颤抖着。若说女人的脆弱和单薄,能引起男子的垂怜和爱意,那么花青染的这种轻颤,就好似杯中清酒,荡漾出了诱人的纯酿,泛起了醉人的光,有种惊心的靡丽在里面。让人……想要将其一口灌入口中,用唇舌去感受、去玩弄,任其饱含辛辣的流淌而下,直到心肝肺腹。
胡颜看了花青染一眼后,便不再看他,其中原因,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又打了声呼哨,那只雄鹰再次飞来,叼走花青染的衣裤,飞向远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花青染不敢看胡颜,将“三界”插入脚下的泥土里,就想着学着她的样子一头钻进水里。胡颜却道:“受伤的手,留在水上。若再沾水,那只手怕就废了。”
花青染依言,整个人缩进水里,独留一只手在水上。
这时,那些祭司们再次追了过来,在附近转了一下后,直奔远处而去。
花青染慢慢从水中钻出头,一张脸好似水洗银月,皎洁中泛着诱人的水润。
第六百零六章:水中燃
花青染轻轻颤抖着,望着胡颜不语。
胡颜用左手拿起酒坛子,用牙齿拔掉酒塞,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后,将酒水递给了花青染。
花青染摇了摇头,表示他不喝。
胡颜一仰头,又喝下一口酒,然后直接环上花青染的脖子,将一口烈酒喂进他的口中。
花青染忘了呼吸,忘了酒的味道,脑子里乱作一团,只有三个字在反复撞击他的脑壳——她吻我?!
胡颜将针掰弯,又喝了一口酒,对着针线一喷,然后转过身,让花青染的右小臂贴着自己的腰身,穿过,用自己并没有知觉的右臂夹着花青染的小臂,然后将后背依偎在他的怀中,开始认真地缝制起来。这一招,是她和白子戚学的。不管对不对,终归有好处。
她本想说些什么,分散花青染的注意力,例如:青染,你没必要这么拼,“三界”被夺只是一时,我一定会将他找回来。然而,在花青染舍身夺“三界”的时候,她就知道,“三界”在花青染心中的重量,不是她一两句就能改变的。
她还想说:咱俩身上,一定有追魂咒,必须洗干净。
然而,当花青染不问为什么,陪着她直接跳入水中胡闹时,那句解释就显得有些单薄。
在相信你的人面前,再多的解释都变得多余;在不相信你的人面前,再多的解释都变成了借口。
许是疼的,许是冷的,花青染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不知何时,他竟伸出左手,抱住了胡颜,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两个人的身体变得密不可分。
花青染的呼吸,落在胡颜的耳边,有些灼热。
胡颜缝下第二针,问道:“为何跟来?”
花青染的身体绷得很紧,重重呼吸着,沙哑道:“不放心。”
胡颜点了点头,道:“下次别犯傻,‘三界’……不过是个物件。”
花青染暗道:你把“三界”交给我,我定不会让别人染指它一分。“三界”于你而言,许是个物件,于我而言,却是不同。
别管他心中怎么想,他口中却是乖巧地应了声:“嗯。”
由此可见,花青染是个有主意的人。
胡颜不算了解花青染,但也决计不信他的话。她走之前,让他回花家去取花影盏,他应得好好儿的,结果呢?还不是偷偷跟了过来。
胡颜又缝了两针,歪歪扭扭,格外难看。她皱了皱眉,喃喃道:“要不要拆了重缝?”
花青染立刻道:“不用!我看这样挺好的。”实则,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这上面。
胡颜的唇角勾了勾,道:“你的手可以随意放一放。”这话说得够明显了,就差直白到你随便摸吧。
花青染听闻此话,却只是用将胡颜抱进了几分,道:“我不累。”
这呆瓜!
若是曲南一等人听到她这么说,不得直接扑上来才怪。可偏偏,花青染乖得令人心疼。想到他的脑子恢复时才六岁,胡颜立刻黑了脸。感情,她在色诱一个小男孩啊!
心中不爽,手下便快了几分。
花青染虽然痛得直哆嗦,但能抱着胡颜的身体,简直让他欣喜若狂。若……若身体其他地方,也挨了刀子,必须站在冰冷的湖泊中缝合,那定然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花青染用脸蹭了蹭胡颜的脖子,欣喜之情无法言表。
胡颜的脸却更黑了。暗中咆哮道:你能不能像个男人那样对我,不要像个孩子用脸蹭来蹭去,让我产生负罪感?!
胡颜刷刷几针,缝好花青染的伤口,刚要说话,却听那些刚消失不多久的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
胡颜轻轻站过身,看向花青染,盯着他那缀漫满星子的眸子,与他左手紧紧相握,同时慢慢蹲下身子,隐身在湖泊之下。受伤的左手,则是藏在石头底下,水的上面。就像一只静待花开的莲。
祭司们带着人走进,又四处搜寻了一番,始终不见胡颜和花青染,只能蔫头耷脑地回去复命。
湖泊里,水波轻轻荡漾,胡颜与花青染缓缓站起身。
花青染突然一把抱过胡颜,盯着她的唇,大口喘息着。
这时,胡颜才感觉到花青染的身体竟然格外灼热,与这冷凉刺骨的湖泊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她心中一凛,道:“青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烈火咒’去劈那女子?”
花青染盯着胡颜的唇,喃喃道:“除了‘烈火咒’,还有‘雷怒咒’。我将它们都贴在我的胸口,让她拍。”
胡颜震惊道:“你不要命了?是谁教你的?!”胡颜不相信,花青染能想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花青染这才缓缓抬起眼睛,看向胡颜,骄傲地道:“你啊。”
胡颜瞪圆了眼睛:“我?!”
花青染晕乎乎地一笑,道:“你教司韶的,我……偷学……”话未说完,人已经昏死在胡颜的身上。
胡颜仰头望天,发现自己顺带教坏了花青染。
果然,脚正也怕鞋歪。
她呼哨一声,那只雄鹰便翱翔而来,将她的衣裤叼来了。
然后,就再也不肯走,就蹲在石头上,瞪着一双格外明亮的小黑眼睛,看着她。
胡颜伸手摸了摸雄鹰的头,道:“刁刁,去把他的衣裤取来。”
雄鹰一歪头,就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胡颜与它对视半晌,终是放弃了。人和人之间,都难做到心有灵犀,大多数都是鸡对鸭讲,她怎能强求一只雄鹰与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
胡颜无法,只好拔出“三界”扔上岸,又将花青染拖上岸,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捡起一瓶金疮药,洒在自己的右肩膀,忍着痛,给花青染穿上自己的亵裤和亵衣,然后将剩余的金疮药倒在他的手上,又用自己的发带将他手上的伤口缠好,这才一咬牙,重新抓起“三界”背起花青染,一步步走向宝姿阁。
寒风凛冽,衣衫单薄,唯有花青染的身上滚烫如火,却……令人更加忧心。
胡颜尚未靠近多宝阁,便看见有人在盘查一男一女两名住客。
老鸨子比比划划,声称绝对没看见,转身后却去了胡颜房里,翻找出了那一背包的珍宝,据为己有。按照她的想法,胡颜和花青染定然不敢再来。
胡颜这时才发现,这长安城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不再是她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家、不在是她闭着眼也能知道哪儿是哪儿的长安城下。
尽管六合县小得可怜,却因为有那些男人在,从未让她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计算与谁闹得不欢而散,也还有另一扇门在烛光中等着她。
原来,她一只想要得,是一种被需要的存在感。
胡颜想念六合县了,想念那些会使出手段,百般勾引她、算计她、想要留下她的男子们。他们的脸是那样的生动,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让她觉得格外暖心。
这一刻,胡颜竟然在想,去她爹的飞鸿殿!去她娘地大祭司!她就回六合县去,做一个滚刀肉,在几个男人之间打滚!
花青染的咳嗽声令她恢复了冷静。
是的,她是要回去。不过,不能就这样走了。花影盏,她必须拿走!有些东西,对她而言重若生命,若不得不落入假大祭司的手里,她宁愿打碎!
娘地!老娘拿不到,谁也别想要!
胡颜将心一横,背着花青染,直奔一个她在前一刻还不曾想到的地方。即使在这一刻,她想到了,却又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要去。
花青染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那种沙哑的声音好似残破的锣,生生敲打在她的心上,痛成一片。
去!
必须去!
一间暗室里,一名背影修长的男子,正在看一副画。
男子有几缕白发,背脊挺得笔直,一张儒雅的脸上是莹莹笑意,看起来十分好相处,且脾气格外的好。此人的眼睛狭长,鼻峰挺直,唇瓣略薄。常人若长成这样,定会给人一种刻薄寡情、风流不羁的印象。偏生,此人是一张笑面,令人如沐春风,格外心喜。
此人与曲南一有五分相似,赫然就是曲南一的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卫言亭。
他手中拿着的,便是胡颜的画像以及曲南一的留言。
他用十分缓慢的声音,读了一遍:“胡颜此去长安,忘父多加照拂,务必保其安全。”
蒙面黑衣人悄然出现,扯下脸上的布,露出一张气势磅礴的大脸盘,道:“相爷,属下等人拦下了飞鸿殿的人,协助胡姑娘逃走。四人受伤,无人亡。”此人,是十二生肖中的孟虎。
卫言亭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过身,看向搜侯:“胡颜此人,是谁?”
搜侯道:“回相爷,属下在六合县时,只打探到,胡颜是公子的女护卫。”
卫言亭莞尔一笑,道:“能让吾儿大张旗鼓地写信来托付,显然不一般呐。先护着吧。”
黑衣人齐声道:“诺!”
卫言亭挥了挥手,众人退了出去。
他推开窗,望向月亮,喃喃道:“飞鸿殿……”眼中,杀意隐现。
第六百零七章:求救被辱
胡颜背着花青染来到凡尘的后门。
若是以往,她定然不请自入,可今晚,她是有求于人,所以……不能。
胡颜只有左手好使,必须拖着花青染的屁股,于是只能用脚踢门。咣咣咣的声音,伴随着花青染的咳嗽声,听起来格外焦灼。
不多时,门里传来门房的询问声:“谁啊?”
胡颜道:“我是……”她本想说我是胡颜,找你东家,可一想到凡尘东家是那么的恨自己,便将到嘴边的话改了改,“我是你们东家的朋友,路过此地,借宿一宿。”她寻思着,若凡尘东家不在,她没准儿能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