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个人,皆裹着黑色斗篷,扣着黑帽,就像八七个幽灵,悄然无声地出现。他们的斗篷上,绣着黑色的莲,就仿佛血色红莲被火焚烧,呈现出了一种极致的黑,隐隐透着红,像血。
红莲尊主发出一声短暂而急促的轻笑,道:“伪人擅自行动,想要对胡颜动手,博本尊一笑。可惜,太蠢,反被胡颜利用,意图刺杀本尊!”
七人大惊,纷纷抬头看向红莲尊主,奈何触目只是一片黑暗,无止境。
红莲尊主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道:“伪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响起铁链滑动的声音。
伪人的琵琶骨被铁钩穿透,他拖着长长的粗铁链,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到大厅中间的位置,对着红莲尊主跪拜道:“伪人知错。”
红莲尊主用手敲了敲红莲,问:“又有何错?说来听听。咳咳……”
尊主在咳嗽?众人大惊!看来,尊主是受伤了。
伪人痛得直打颤,奈何他的脸上没有肌肤,渗不出汗水,但因为痛,身子在不停地颤抖,隐隐冒出了油脂。他答道:“属下不应该如此大意,着了胡颜的道,被她摄魂,差点儿害了尊主。”
红莲尊主一抬手,伪人左肩上的铁钩被内力拔出,呼啸着飞到她的手中。铁钩泛着冰冷了光,滴答着艳红色的血。
伪人痛得一声悲鸣,却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喊疼。
红莲尊主一扬手,扔掉手中的铁钩,道:“错!本尊岂止是你那点儿修为能害得了的?”
伪人大惊失色,忙磕头道:“属下的错!属下的错!”
红莲尊主呵呵一笑,道:“本尊只是不喜,在没变美之前,让她看见本尊这幅鬼样子。本尊要将她踩在脚下,用你碾压,必要让她心服口服,赞一声尊主大能!”
众人齐齐伸手触地,跪拜,齐声道:“尊主大能!”
红莲尊主却是冷哼一声,道:“谁稀罕你们跪拜?!一群无用的蠢货!咳咳……”
蟒蛇爬下宝座,吐着信子,在众人身边游过,带起一串毛骨悚然的冷。
无人敢吭声,只能低头表现出臣服。
白子戚表情淡定,实在心里犹如鼓击。他没想到,在他从棺材中带走胡颜时,胡颜已经布完局。竟……竟利用伪人,伤了尊主?!在他眼中,尊主无所不能,何曾受伤过?怪不得尊主直到今日才召见众人,原来,是在闭关养伤。
白子戚一想到胡颜说,让他先离开地下暗室时,尊主便开始召唤他。想然,她已经掐算好时间,知道尊主今天能复原,会召见大家。
白子戚觉得万幸。幸好胡颜没有告诉他,她借伪人之手伤了尊主,否则今天他很可能会露出破绽。
红莲尊主见众人怕她,心情稍缓,对伪人道:“接着说。”
伪人捂着鲜血淋淋地伤口,努力斟酌着措辞,却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生怕自己言辞不当再被惩罚,只能小心翼翼地道:“属下本想博尊主欢心,侮辱那胡颜一番,结果,却不知何时被她在额头抹了血。待属下向尊主回禀此事时,突然被摄魂,做出刺杀尊主之事。可恨的时,那胡颜太过狡诈,一击不中既然马上就走。若属下有能耐,定然困住她的神识,让她变成一个傻子!恭尊主玩乐。属下虽然不才,但对尊主却是一片真心。事发当晚……”转头扫了眼白子戚,“无形者也在,他非但没帮属下,还任由胡颜对属下出手。若他动手,胡颜也不至于在属下额头留下一滴血。最可恼的是,胡颜的血是淡粉色,不易察觉。”
红莲尊主用指甲挠了挠红莲,蟒蛇突然张开嘴,一口吞下某个黑衣人的头,水桶粗细的蛇身,直接缠上那人的身体,在那人的拼命挣扎中,一寸寸勒断她全身的肋骨。通过衣物,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妙龄女子。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红莲尊主嫌恶道:“她身上熏了什么香?恶心到本尊了。”
没有人敢回答她的话。
红莲尊主又咳了两声,这才问道:“子戚,为何不说话?”
白子戚的额头隐见汗水,却仍旧尽量淡定地开口道:“尊主让属下开口,属下自然要说。属下因不满伪人擅自做主对付胡颜,特跟去看看。不想,伪人竟一开口暴漏了属下的身份。属下谨遵尊主教义,不敢让人知道白子戚便是红莲教的圣形者,故而提前离去,不曾露脸相帮。”抬头,看向伪人,嗤笑一声,“你说,你要折辱胡颜,博尊主欢心。你敢背着尊主行事,又岂会需要我来相助?红莲教教规严谨,岂容你颠倒黑白?!”
伪人指着白子戚怒道:“白子戚!你定是喜欢上了那个,才不帮我!你……啊!!!”伪人右肩上的铁钩再次被红莲尊主隔空拔掉,带着一串血花,滴落到地上。
红莲尊主拖着铁链,站起身,走下高椅,融进黑暗里,拖着铁钩,围着众人漫步而行。
众人看不见她,却能看见那只沾满血迹的铁钩,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令人心惊胆战。
红莲尊主嬉笑道:“违者,别小瞧她。若她无能,本尊还偏要恨她,岂不是显得本尊更无能?”
伪人哪里还敢再说话?尊主虽不再惩罚他,但肩膀上血流不止,痛得他险些昏厥。
红莲尊主又道:“胡颜消失不见了。”
白子戚眼观鼻,和往常一样,连个吃惊的表情都欠奉。
红莲尊主道:“都起来吧。本尊要得是心狠手辣的人,而不是会讨好卖乖的狗。”
众人爬起来,却都垂着头,不敢去看她。
红莲尊主呵呵一笑,娇嗔道:“你们好无趣哦……”她坐回到高椅上,动了动手指,“圣血者意图背叛我教,被伪人杀了。他扮成的圣血者,又被识别,对我教名声不好。今天,为你们引荐一人,将成为新的圣血者。”漆黑的尖指甲,在红莲上敲了两下。
黑暗中,有石门开启的声响。
一名女子,披着黑斗篷,戴着黑帽子,手提一盏红莲小灯,步伐摇曳地走了进来。
她先是冲着红莲尊主拜了拜,然后站起身,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回过头,对着众人露牙一笑。
白子戚暗自心惊,众人更是暗自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人……竟是刚死了没多久的圣血者!此人,既是女冠身边的那个小道姑,也是被伪人干掉的圣血者!伪人干掉她,是因为她声称要说出红莲尊主的秘密。可眼下,这个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众人面前!实在是……太诡异了!
红莲尊主十分满意自己看到的效果,幽幽道:“找到胡颜,本尊要知道她在哪儿。一时看不见她,本尊……心里难受呀。嘎嘎……嘎嘎嘎……”她在怪笑,声音令人恐惧。
众人齐声应道:“诺!”
红莲尊主摆了摆手,道:“本尊乏了,谁来服侍?其他人,都退下吧。”
一人走出,取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脸,面如冠玉。
此人是圣觉者黄之娆。
他从白子戚的身边走过,刻意用胳膊撞了白子戚一下,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向红莲尊主:“属下服侍尊主。”言罢,拿出一块黑布,系在眼睛上,一步步登上台阶,来到红莲尊主的脚下,跪着依偎了上去。
白子戚随着众人退出大殿。
没有人去管被蟒蛇吞进腹部的那名女子。
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女子毫不压抑的欢愉声,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层层荡漾。
白子戚忍住恶心,快速离去。
第五百七十七章:四傻遇袭
封云起、曲南一、花青染和司韶,被白子戚骗到了艳山上,历时三天,才终攀爬上最后一座顶峰。结果……除了呼呼风声,哪见胡颜身影?
四人知道被白子戚耍了,恨得牙根发痒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披星戴月地往回返,去寻白子戚算账。结果,白家人去楼空。寻到白子戚的赌坊和酒楼,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白子戚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地站在街头,感觉这风竟冷得刺骨。接连几天的风餐露宿,跋山涉水,让原本就有些消瘦的司韶越发清减了。别人还好,至少能看得见,他只能凭借耳朵去听,勉勉强强跟在三人身后,被枝条抽到脸,被石头绊倒磕碰了膝盖,却不肯让任何人搀扶。
这是司韶的自尊。
他要找到胡颜,凭借自己的执着,一步步走向她,告诉她,他不会再毫无意义地吃醋打闹,他会用心守着她。就算他是个瞎子,却决计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司韶有很多话要对胡颜说,包括那句一直不曾说出口的对不起,她却不知所踪,不听他说。
封云起觉得整颗心都空荡荡的。从他醒来后,记忆回到十七岁那一年,他便觉得空荡荡的,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却又万幸那些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记忆。但是,空着的心,如何填满?胡颜的出现,恰如其分到令人惊叹。初时,他只是想着好玩。是的,好玩。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窥探他的兄弟,多好玩。随着接触,为她惊艳、为她震撼、为她痴迷,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难以自拔。就仿佛,他心中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就是为了装下她。如今,她不见了,那里又空空荡荡。
花青染垂眸,抚摸着“三界”。他开始厌恶“三界”了。都说这是她的剑,与她心意相通,为何寻不到她?可见,这“三界”生性就是个愚笨的。怪不得她骂他是二货,不肯收回“三界”,原来二货与蠢物,才是相配。
曲南一见众人表情落寞,苦笑一声,道:“走吧,今个儿我做东,咱寻家酒肆,好生痛饮三百杯。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咱哥几个那是铁打铁的冲着一个人去的,何止是道相同,看诸位的样子,那简直就是打算一条道跑到黑了。以后的争端不轮,大家各凭本事,来来来,今日同醉。”
封云起干脆张开臂膀,哥俩好似的抱住曲南一的肩膀,懒洋洋地一笑,道:“行啊,今天就听笑面虎的,咱敞开肚皮使劲儿喝!嘶……这鬼天,越发冷了。”
花青染幽幽道:“也不知她是否有酒暖身。”
司韶冷冷道:“放心。只要她死不了,就会善待自己。”
曲南一道:“各位,稍等片刻。”言罢,一溜烟跑进胡同口,放水去了。
众人等了半晌,却不见曲南一出来。
封云起道:“这厮,不会是怕请客花银子跑了吧?”
司韶冷哼一声:“哼!”
花青染道:“不至于。”转而却又道,“还是去看看吧。”
众人走向胡同,却看见曲南一已经被人套在麻袋里,正往胡同的另一边拼命拖拉呢。
封云起的动作最快,直接扑上去,一脚踹飞了按着曲南一的人,然后也不出手,就用两只脚将那十多个人挨个问候一遍。
花青染取下套在曲南一身上的麻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一掌。
曲南一用力吸了一口气,张开眼睛,晃了晃昏沉沉的头,看向躺在地上哀嚎的十来个人,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走向那十来个人,呲牙咧嘴地道:“偷袭?!”
为首之人怒声骂道:“好你个骗子!骗我们兄弟,说你是本教中人,让我们兄弟为你出头对付那狗官!如今,那狗官发了疯,派人守在关卡,到处缉拿我们兄弟!今日看见你,算你倒霉!死,我们也要拉着你当垫背的!”
曲南一嘶了一声,道:“你们被骗,只能说明你们缺心眼。若非你们缺心眼,又怎会看不出,今天倒霉的是你们,而非我?”
为首之人怒道:“爷和你们拼了!”率先爬起来,冲向曲南一。
与此同时,那些受伤不重的人也都爬了出来,同时冲向曲南一,却被封云起和花青染打得退了回去。有的人手臂骨折了,有的人脚腕扭成了诡异的样子。然而,这群人就像疯了般,竟又冲着曲南一冲了过来。就仿佛,他与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曲南一诧异道:“明知不敌却来送死,这是谁给你们的勇气?红莲教?”
那十来人突然面露诡异的笑,竟纷纷扬起左手臂。在他们小手臂上,赫然绘有一只血色红莲!
他们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撕扯下那块绘有血色红莲的血肉,咀嚼着吞下腹!突然,他们的双眼变得漆黑发直,眼球周围多出一个红色的细线圈。他们向着曲南一等人一步步逼来,口中还不停嘟囔着一句话:“抓住曲南一!抓住曲南一!”
他们的血顺着手流淌而下,瞬间将整片地面染成了血红色。诡异的是,这些血在落地后竟然升腾起了一股烟雾,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花青染心中一惊,忙道:“闭气,后退!我来应付他们,你们带着南一快走!”
封云起却将曲南一直接丢给了司韶,道:“你带着他快走!爷去会会那些鬼东西。”言罢,屏住呼吸,冲了过去。
封云起这次出手很重,骨折声不绝于耳,然而,却无一人倒下。
他们就仿佛没了痛感,拖着残破的身体,在一瘸一拐中继续前行。有的双腿被废,就在地上趴着前行。那样子,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最令人惊恐的是,他们的血飞溅到了封云起的身上,竟将衣服灼烧出了一个窟窿!
封云起一把扯下手臂上的衣服,将那漏洞的衣袖扔到地上,骂了声:“什么鬼?!”
花青染手持“三界”,接连拍出几道黄符,贴在前面几人的额头上。
那几个人就好像被人点了穴道,直愣愣地不再动弹。
花青染嘘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这镇尸符竟然好使。”随即疑惑道,“可是,他们并非尸体啊。”飞身而起,又将镇尸符贴向其他几人的头上。可惜,镇尸符不够,剩下三人突然发力狂奔,去追曲南一。
封云起将三人拦下,尽量避开他们的血。
花青染:“我再试试驱鬼符。”言罢,又掏出三张符咒,贴在了三个人的额头上。那三人两眼一翻,昏倒在了地上。
花青染目露震惊之色,道:“驱鬼符竟然也有用?!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封云起怒声道:“红莲教包藏祸心,拿百姓血肉之躯当武器。若这六合县里的人都不变成这样,后果不堪想象。还是要寻个法子,将红莲教连根拔起!”
花青染点头,复议道:“正应如此。”
封云起道:“走!去寻曲南一。这里交给齐县令处理。”
封云起与花青染走后,那些符咒竟突然燃烧起来,化成灰,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那些人眼中的凶光更胜,冲着曲南一消失的方向嘶吼着。就像饥饿的野兽,想要吞噬血肉。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胡同的另一边,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邪恶的笑意。此人,正是圣觉者黄之娆。
若抓到曲南一,胡颜还会不出现吗?呵……
第五百七十八章:毒液
让一个瞎子,带着一个不会武的人逃跑,是不是有些牵强?
封云起和花青染对视一眼,深深地感到头痛了。因为,司韶和曲南一不知跑去了哪里。
封云起和花青染沿着街道一路搜寻,却始终不见二人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经过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说感情多深,也不尽然。然,所谓爱屋及乌,这种心里十分微妙。虽不想承认,但封云起和花青染却必须承认,胡颜对曲南一有情,对司韶有心,这二位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着实……不好交代。
尤其是,现在胡颜不知所踪,四个人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算了,此事若不抱成团,怕是要被人吞噬入腹。四个人,都是人精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封云起道:“司韶耳尖,不如喊一喊。”
花青染问:“如何喊?”
封云起道:“你就站在房檐上,大喊胡颜。”
花青染道:“主意不错。不如你来。”
一颗花生豆砸向花青染。
花青染用手接触,转头看向那用花生豆砸他的人。
一间酒肆的窗口前,曲南一冲着花青染勾了勾手指,道:“进来。”
花青染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一顿找,生怕有人对曲南一和司韶不利,不想这二人竟躲在这里喝酒?!手指一弹,花生豆直接打在曲南一的额头上。
曲南一揉着额头道:“花老道,你长得也不差,如此嫉妒,可不好啊。”
花青染冷哼一声,也不搭理曲南一,衣袂飘飘地走进了酒肆。
封云起嗅了嗅鼻子,大步走进酒肆,大刀阔斧般坐在席子上。
几上有六碟小菜,四只酒碗,都倒满了酒水。
封云起拿起一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同时举起碗,一同仰头,喝下碗中烈酒。
一顿饭,也没人说话,筷子翻飞,酒碗碰撞,吃得挺香,喝得也尽兴。
待最后一碗酒水下肚,四人放下碗筷,互看一眼,突然就笑了。
曲南一道:“半月心酸数日奔波。”
封云起道:“弯弓映月踏星逐日。”
花青染道:“风餐露宿缘何狼狈?”
司韶道:“贱!”
四人低低一阵笑。
曲南一道:“你这开口无好话的劲儿可真像足了阿颜。”
司韶道:“跟了她十年有余。不像,才有鬼。”
花青染道:“她总说自己年事已高,你们怎么看?”
司韶道:“十年前,她骗我,说她三十有余。可你们看,她像三十有余的人吗?”
封云起诧异道:“三十有余?若看她面相,不过十八九;看她做派,不过三十;看谋略,顶多五十;看……”
曲南一接话道:“看奸诈程度,足百!”
众人复议。
花青染问:“司韶,你那双眼是天生的吗?”
司韶摇头道:“并非天生。”
花青染又问:“你可曾见过她十年前的样子?”
司韶冷冷道:“她每天戴个破面具,我上哪里能看见她的脸?有一次……”
曲南一追问道:“怎么,快说啊。”
司韶抿了抿唇,冷着脸,道:“有一次,不小心看见她沐浴,本想看看她长什么样,结果……只看见一只脚。”
花青染疑惑道:“怎么会只看见一只脚?”
司韶不语。
封云起道:“被一脚丫子踹脸上了。”
三个人低声笑,司韶的脸微微泛红。
司韶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道:“那就是一个祸害!”
曲南一道:“知道是祸害,你还跟着她?”
司韶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再次开口道:“这里,装着她。我不想跟,心却不允。”
一句话,令众人都沉默了。
曲南一眯了眯眼睛,用手敲了敲几面,对封云起和花青染道:“司韶跟了阿颜十年有余,感情自然非同一般。你们两个,趁着感情不深,就别跟着往火堆里跳了。感情这种事儿,都是独木桥,不好跟着掺和。”
花青染正色道:“南一,你不用再劝。正如司韶所说,我不想跟,心却不允。”微微垂下眼眸,淡淡感伤道,“哪天伤了心,悔了,退了,也就罢了。”抬眸,看向曲南一,目光坚韧,“如今我想跟着,谁也拦不住、劝不了!若你能劝,不如劝劝自己。”
封云起直接道:“爷喜欢她,誓要得到她。让她陪着爷策马草原,生一群娃娃。”
花青染、司韶和曲南一一同对他投去鄙视的眼神。
封云起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眼神这么羡慕,瞧得爷都不好意了。”
你哪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俨然已经沉寂在美好的幻想中不可自拔了好不好?!
曲南一知道多说无益,这些人能跟到现在,就会继续纠缠下去。有些头疼,却也知道胡颜现在需要帮手,不是赶人的时候,只能将话吞进了肚子里。如果是其他男子,可能一时半刻都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身旁围着其他优秀男子,将自己显得越发卑微低矮。然,曲南一却是如假包换的真小人。在他的概念里,男子的脸面固然重要,却不如胡颜的安全重要。借住他们之手,护阿颜安全,未尝不可。
他可以为胡颜不要命,若再多几个为她不要性命的人,最后却只剩下他和胡颜的性命,多欢喜。
曲南一呵呵一笑,有了自嘲之意。只因,他心中清楚知道,他如何想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胡颜如何想。
曲南一站起身,付了银子,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花青染一脚踢飞了。
花青染道:“司韶!接住!”
司韶伸手接住曲南一,将他扯到身后,弯腰拿起胡凳,攥在手中。他的银鞭被胡颜带走了。
曲南一惊魂未定,探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竟站着两个血淋淋的人。那十多个非鬼非尸非人的鬼东西,竟然追来了!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快,但如此强的追踪能力,却不得不让人担忧。
花青染直接放倒二人,引起惊叫声连连。
一时间,整间酒肆里的人跑得不见踪影,却有越来越多的鬼东西从窗口爬进屋里,从门口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