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很多的事情,很多人的命运都因为他发生了改变,但是很多事情依旧没有变,譬如说大金的野心,大金和南夏的勾结,还有颜司明的无耻,与其等他们策划好了所有的一切再动手,不如他们先出手打乱他们的计划,然后反扑。
“南夏湿热,大金干冷,他们的生存环境都极为恶劣,大金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却极为的贫穷,虽然琉璃去年发生了水患和雪灾,但百姓依旧过的比他们好,他们想要谋取更好的生活,必定会举兵南下,这一日早晚都会到来,这些年,每到年关,他们就会侵犯边境的百姓,烧杀抢劫,皇上,我们与大金一战必不可免,至于南夏,他们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分明就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皇上不觉得该给他们点教训吗?”
提起大金和南夏的时候,苏心漓是义愤填膺,但事实上,苏心漓的心态,还算平和的,真正让她气愤的,并不是大金和南夏的入侵,要换成她是轩辕律,估计她也会相同的选择,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要追究更好的,为自己的子民追求更好的,让他们生活的舒适一些,大金拉拢南夏而不是西越,不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吗?西越繁华富庶,没有理由让自己卷入战争,但是,她并不是轩辕律,她是苏心漓,琉璃的丞相,定国公府的外孙女。
苏心漓说的这些,文帝并非没考虑过,尤其每每年关将至,边境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从来都是控诉大金的恶行,还有这次水患发生后,大金表露出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现在,琉璃才刚经历了天灾,还没从中恢复过来,经历了妻离子散,饱受了灾难的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若是开战的话,京陵城周边的百姓还好,边境的百姓必定又要颠沛流离,文帝心中实在是不忍,但是苏心漓所言不假,这一战,避无可避。
苏心漓看着文帝沉思的模样,知道他的心思已经被自己说动了,苏心漓双手伏地,头点地,朝着文帝行了个大礼,然后抬头,看向文帝,信誓旦旦的说道:“若皇上有用得着微臣的地方,微臣必定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身先士卒!”
若是开战,肯定会出现在和上辈子一样的结果,朝堂之上,会分成三派,战,不战,还有中间派,文帝想战,但是他心中依旧会有很大的顾虑和忌惮,而这其中必定就有定国公府,定国公府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因为琉璃这些年并没有任何的战事,这些年在朝堂上似乎在走下坡路,其实这是君王的故意限制,但就算是这样,定国公府在朝堂还有百姓间的地位依旧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一旦开战的话,不论皇上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赋予定国公府更多的兵权,而且战事若是取胜,很容易造成功高震主的局面,但是她,无疑是牵制定国公府的极好的棋子,她甘愿为棋,并且尽力配合文帝,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饶是见多了世面的李海福,这会也有些发懵了,在对待大金的问题上,文帝的心思,他也猜到一些,之前文帝也问过他,不过他一个太监,哪里能议论朝廷的政事,而且这件事情还这样大,他是一句也没敢多言,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件事情会从苏心漓的口中说出来,这样的国家大事,居然从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口中说出来了,而且她的眉宇间镇定自若,就好像自己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份胆量和气魄——李海福看着她瘦小的身体,脑海中忽然冒出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七个字来。
皇上和丞相商讨国家大事,他一个太监,但凡稍微懂点事,都不会这时候插嘴,李海福就时不时拿眼偷偷去瞅苏心漓,一句话没说,在看向文帝的时候,大气也不敢出,他有些后悔,刚刚自己送了茶进来后,就应该立马出去的。
文帝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安静,就连李海福小心翼翼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文帝盯着隔着一张桌子朝他跪着的苏心漓,眉头微蹙,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他的嘴角也是紧绷着的,讳莫如深,让人根本就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而苏心漓,依旧不卑不亢的,过了良久,文帝忽然笑出了声,他慢慢的将眯着的眼睛睁开,在看向苏心漓的时候,那双眼睛,有难以掩饰的欣赏。
“若是开战的话,定国公府所有的人,都要奔赴战场,刀剑无眼,你就不担心他们出事?”
苏心漓嘴角上翘,脸上的笑容浅到不能再浅,但是却透着铿锵和坚定,“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定国公府上下能得皇上信任,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皇上,而且他们这一战是为了琉璃,琉璃百姓的长治久安,那是他们的荣誉,只要皇上不听信小人谗言怀疑他们,我相信他们必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和期望。”
那人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棋局,琉璃的朝堂上,必定有他们的内应,上辈子,外祖父他们可是经历了好几次粮草供应不足的状况,还有六皇子和兰翊舒的死,也是因为朝堂上有人与大金勾结,而且苏心漓心里觉得,与其每年小争端不断,还是改变不了大战的来临,还不如主动出击,以战止战,打的敌人怕了,不敢再来,有些时候,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微臣觉得,这次太后六十大寿,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苏心漓目光坚定,显然,她今日和文帝见面,要说的,并不仅仅只是她的怀疑。
“微臣听说,这次太后大寿,大金,南夏都会有使臣前来祝寿。”
文帝点了点头,“南夏的灵女,大金的大皇子轩辕律都会来,还有下一任的云南王,朕思来想去,你虽为女子,却有勇有谋,是最适合接待他们的人选,朕就如你所愿,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由你负责,然后由顾南衣协助。”
苏心漓正准备叩谢圣恩,文帝忽然开口道:“云南王给朕的来信中,多次提及顾南衣,对他赞誉极高,他说,这次云南世子前来,让他们二人多多接触。”
苏心漓心中一惊,云南王对顾大哥?他之前没听顾大哥说过啊,苏心漓心中好奇,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就连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之色也很快收敛起来,对深知文帝对兰翊舒的偏爱的苏心漓来说,她就算脑袋抽了也不可能在他跟前问兰翊舒外的其他男人的事情,尤其是顾南衣。
苏心漓看着文帝,精致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喜色,那双漂亮的透着坚毅的眸子透着股说不出的神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在发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也被苏心漓的情绪感染,脸上也有了笑容,他点了点头,“希望你一如以往,不会辜负朕的期望!”
苏心漓重重的应了一声,信誓旦旦,“皇上放心,微臣必定不负皇上所托!”
再一次的,苏心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她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文帝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眼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的李海福,微微的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心倒是大,比她外祖父还有魄力,这孩子,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李海福也看着苏心漓的背影,确实不一般,她说的那些话,朝廷有哪个大臣敢说的,估计敢想的都没几个,从她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简直让人惊呆了。
“一般的人物,哪里能配得上兰公子,还让他那般倾心。”
李海福将停留在苏心漓身上的视线缓缓移开,看向文帝,有些谄媚的说道,他这马屁拍的文帝是身心愉悦,文帝点了点头,也笑了。
昨晚,王德邦在告诉他盐山山脉所发生的事情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言语间,有对苏心漓的钦佩,便是他听了他的描述,也都觉得热血沸腾,苏心漓身为女子,在那样的状况下,她能那样快就冷静下来,杀伐果断,理智的安排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在这点上,便是当年长公主睿智的时候,也远远不及,他心里也觉得自叹不如,常言道,关心则乱,对定国公府的人,对兰翊舒,对顾南衣,她哪个是不关心的,但是这些人出了事,她还是能让自己镇定自乱,没有乱了阵脚,不让人看出任何的异常来,这一点,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这样的人,还是和定国公府有关联的,原本是坚决不能留的,她该庆幸,她自己喜欢上的人是兰翊舒,并且和他走到了一起,对此,惜才的文帝心中也松了口气,这般惊才艳绝的女子,杀了,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了。
“你让兰翊舒进来。”
李海福心里和文帝一样,都在感染呢,乍听到他说将兰翊舒叫进来,心情立马跌落谷底,为难了起来,兰翊舒要不想进来,他哪里能叫得动,又不能用强的。
“你告诉他,朕就和他说几句话。”
这时辰,已经不早了,原本,文帝是想留苏心漓兰翊舒一起用晚膳的,不过他知道,兰翊舒肯定不愿意,他也不愿意让苏心漓为难,就没开那个口,兰翊舒的一颗心都扑在苏心漓的身上,关心着的尽是她会不会饿,会不会累,会不会冷这样的小事,文帝心中恼火的要命,觉得这太没出息了,他觉得兰翊舒是要干大事的,为这斥责了他好几回,不过兰翊舒根本就不鸟他,文帝也就自己和自己生闷气而已,像今日这样的场面,兰翊舒就应该在场,听听苏心漓说的那些话。
李海福道了声是,小跑着出去叫兰翊舒了。
苏心漓在御书房和文帝商议国事的时候,兰翊舒就在隔壁的屋子候着,苏心漓进去的时候,太阳正盛,阳光明媚,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差不多彻底暗下来了,不过因为是在御书房,屋檐下都点着极为明亮的宫灯,所以四周看起来还是挺亮的,兰翊舒素来是个耐心极好的人,尤其是对苏心漓,她在御书房的这段时间,兰翊舒就在隔壁屋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虽然等的时间有些长,但是他并没有让人去催促苏心漓。
兰翊舒的耳力很好,苏心漓一出来,他就听到动静了,放下了手中的书,朝着外面走了出去,苏心漓刚一出来,不由打了个冷战,御书房内,点了很足的地龙,一丁点也不会冷,她反而觉得热,一出来,因为太阳已经下山了,再加上夜里有风,吹在身上,冷冷的,苏心漓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她搓了搓手,就看到兰翊舒,对着他笑了笑,兰翊舒朝着她走了过去,很快,就有宫女拿着苏心漓的斗篷过来,兰翊舒从她的手中接过,亲自替苏心漓披上,“都谈完了吗?”
苏心漓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兰翊舒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有浑身透着的愉悦,心中顿时就有了数,她心情这般好,想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谈完了而已。
李海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兰翊舒一脸温柔的替苏心漓整理披风,那眼神,深情款款的,就只有苏心漓一个人的倒影,动作也极为的自然,和在文帝跟前的兰翊舒,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李海福出现的时候,兰翊舒就看到他了,不过他并没有搭理,替苏心漓穿好披风后,他又替她整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碎发,然后牵起她的手,“那我们回去吧。”
李海福一听回去二字,立马就回过神来,他快步上前,拦在了兰翊舒和苏心漓的身前,他抬头看着兰翊舒,谄着笑,毕恭毕敬的说道:“兰公子,皇上有请。”
第两百二十九章:改变主意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兰公子,皇上有请。”
李海福见兰翊舒瞬间就变的不耐烦的脸,在他出声拒绝前继续道:“皇上说了,就只和您说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您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吧?”
李海福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眼角瞟了苏心漓一眼,他倒不是指望苏心漓帮他说些什么,他是希望同时也觉得就算是看在苏心漓的面上,兰翊舒也不应该将和文帝的关系搞的太僵,毕竟夹在中间的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不是其他人,在这件事情上,皇上他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苏心漓之所以能够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闺中小姐变成家喻户晓,人人尊敬的苏大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于她自己的才智和手段没有错,同时文帝也很大程度的给予了便利,而这些便利,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兰翊舒,还有,苏心漓说了也做了不少触犯圣颜的事情,文帝一次都没有追究,说到底,还不是兰翊舒的面子大嘛。
兰翊舒看向苏心漓,如李海福之前所料,她并没有开口说情,她甚至没有看朝她投去求助目光的李海福,就好像这件事情彻底与她无关一般,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出来时那种心情愉悦到极致的笑容,淡然的很,兰翊舒想了想,拍了拍苏心漓的肩膀,缓缓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就进去一会,即刻就出来。”
苏心漓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不想兰翊舒为难,但她心里是希望兰翊舒进去的,毕竟文帝又不会伤害他,而且李海福也说了就说几句话,并不会耽误很久的时间。
李海福听兰翊舒这样说,松了口气,面上不由的一喜,他笑着走到了前面,恭敬的道了声请,然后在前面引路。
兰翊舒答应文帝进去的时候,苏心漓就有观察李海福的神色,文帝对兰翊舒另眼相看,格外的看重偏疼,贤妃娘娘似乎也是如此,对他的在意比起颜宸玺来说,可以说的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海福也是,对兰翊舒格外的恭敬,并非苏心漓夸张,身为太监总管的他在文帝身边伺候的时间是最长的,不要说朝中的大臣,后宫皇后妃嫔,太子皇子,有哪个敢给他脸色瞧,而且苏心漓觉得他对兰翊舒真的太过和善了。
李海福虽然在前面引路,不过兰翊舒进了御书房后,他就退出来了,然后走到苏心漓跟前陪她说话。
“你找我进来,有什么事情?”
御书房内,就只有兰翊舒和文帝两个人,文帝坐在龙椅上,而兰翊舒则在他的跟前站着,兰翊舒身姿笔直,那张俊逸的脸,此刻微微有些紧绷着,他看向文帝的神色,微微的透着些不耐,还有不喜,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的,那口气,和平日里的疏远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文帝每每看到兰翊舒这样子,心里就觉得生气,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而且就兰翊舒的脾气来说,他能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十有*看的还是苏心漓的面子,想到这个,文帝心里就越发的恼火,气的脸微红,胡子都快要竖了起来,“除了苏心漓,你就没有别得事情了吗?你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围绕着一个女人装?”
文帝那口气,那眼神,分明就是恨铁不成钢。
兰翊舒见文帝生气,脸上渐渐的有了笑意,好像这个样子的文帝可以愉悦他似的,他挑了挑眉,无所谓的看向文帝,“为什么不可以?”
文帝原本就气,听了这话就更生气了,他拍着桌子,一下就站了起来,“兰翊舒,苏心漓是女子,而你是个男人,而且你身上还流着最最尊贵的血,苏心漓就那么好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为了她几次三番连命都不要了吗?天下的女子那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兰翊舒喜欢苏心漓,文帝并没有任何的意见,像苏心漓那样的女子,但凡是个男子,估计就没有不喜欢的,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不要年轻二十岁,如果不是因为兰翊舒对她喜欢在意的要命,他都会想办法将她弄进自己的后宫,但一个男子若是想要成功,必定要有所舍弃,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是必须要舍弃的,可兰翊舒倒好,非但没有舍弃,还当命似的宝贝着,就好像天下间除了她苏心漓就没别的女人了似的,文帝越想越觉得生气后悔,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就该想办法切断兰翊舒的念想,而不是纵容着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天下间的女子再怎么多,与我有什么相关,我只要苏心漓一个就够了,她们再怎么好,都不是我的漓儿,也远远不及,她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在苏心漓的问题上,兰翊舒的态度一如从前,态度相当强硬,而且因为文帝一直都编排苏心漓的不是,兰翊舒心情也不是很好,眉头已经蹙了起来,之前两个人已经在这个问题上争论过很多回了,结果都是不欢而散,兰翊舒实在不明白文帝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而且还这样执着,这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兰翊舒见文帝还要开口说,当即开口冷声打断他的话,“你把我找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时辰已经不早了,漓儿她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
文帝听兰翊舒张口闭口都是苏心漓,好像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似的,更是火冒三丈,“苏心漓苏心漓苏心漓——”
文帝正要动怒,兰翊舒已经转过身了,文帝更上火,却很快收敛住了自己的怒火,而且口气比起刚才也好了很多,“我找你进来确实有事,关于苏心漓的,你要不想失去她的话,就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在兰翊舒跟前,文帝并没有用朕自称,而是用我,而且说话的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可奈何,全然没有帝王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兰翊舒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了身,他看向文帝,用一种比他更高高在上的口气道,“你说吧。”
文帝气的咬牙,但到底还是选择了纵容,“她说,大金已经和南夏联合,要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但是这些,不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你们这次被刺杀,南夏确实脱不了干系,但是并不能证明他们与大金勾结了。”
兰翊舒勾着唇,看着文帝那张严肃的脸,轻视的冷声笑了,“漓儿她与皇上说这些,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她并非无的放矢的人,皇上连自己重用的臣子都不相信,我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于未然,随时可以做到先下手为强,总没有坏处。”
兰翊舒难得,一口气与文帝说了这么多的话。
“平定天下,让四方来贺,她的野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包括你,而且她还敢那样去做,舒儿,你这样守着她,能守的了一时,守得住一辈子吗?你心中只有她,但她却不是。”
兰翊舒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文帝,内敛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虽然他不喜欢文帝,但他说的这些话,却是事实,她的心中,定国公府上下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她向来知道取舍,会不会有一天,她为了那些第一位的东西,舍弃你呢?”
兰翊舒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冰冷的看向了文帝。
“她虽然是女子,但以她的聪慧和手段,必定会更加瞩目,而你若站在原地的话,就会距离她越来越远,之前,你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便有人说你是高攀,她为了你的面子,在金銮殿请求我为你们赐婚,虽然绝了不少人的心思,但背后还是有人议论纷纷,她现在会与你一起,并不表示,她会一直和你厮守。”
文帝的声音,同样冰冷,对兰翊舒来说,则是说不出的残酷,他相信苏心漓,同样的,害怕变数。
“纵观琉璃,与她有同等美貌的有哪一个千金小姐有她的心智手段,而有心智手段的有哪个能及她貌美,她这般优秀的女子,必定会引来无数的男子趋之若鹜,有重臣之子,也有朕的那些儿子,越是身处高位,就越会想到得到最好的,尤其是那些求而不得的,更会费尽心机去争取,现在,我是皇帝,能护着你们,但还是有对她居心叵测之人,我总有不是皇帝的那一日,如果登上大宝的是别人,你觉得自己可还能像现在这样守着她?她那样在意定国公府,为了定国公府上下的安危,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兰翊舒沉着脸,曾经,他有想过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也是苏心漓的意思,但天下之大皆王图,他们又能走到哪里去?而且她心里是不可能放下定国公他们的。
“你不喜拘束,不好权利,但手握权柄,才能保自身安定,也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文帝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兰翊舒的神色越发多了几分疼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男子一旦动心,比不知道多少女子还要痴情。
“你后悔了。”
兰翊舒看着文帝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他清冷的口气是笃定的,只是那张脸,依旧是冰冰冷冷的,看向文帝的眼神也是。
文帝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他缓缓的退了几步,靠在龙椅上有些颓废的坐下,轻笑了两声,“是呀,早就后悔了。”
正是因为后悔,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将他弄回来,费尽心机将最好的给他,而且就算明知道定国公府捧在掌心的明珠和他并不合适,还是选择了让步,就为了不想他和自己一样痛苦孤独懊恼。
“后悔了,就好。”
兰翊舒看着文帝痛苦的目光,没有一丝同情。
“你说的没错,权利确实是好东西,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兰翊舒顿了顿,颓丧的文帝却忽然抬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惊诧,还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他激动的看着兰翊舒,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是说?”
“我忽然想要接受你给我的东西了,她的野心,我会替她达成。”
兰翊舒的神色,极为的坚定,神绪有些恍惚的文帝还没弄明白兰翊舒说的这话中的深意,大感惊喜的他正准备开口去问兰翊舒是什么意思,兰翊舒已经转身离开了,文帝叫了兰翊舒好几声,兰翊舒都没有搭理他,背对着文帝的他走的并不快,但是却没有停,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