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邵廷说话的嗓门很大,就算是说着这些有些煽情的话,依旧给人一种严肃之感,不过苏心漓能感觉得到他情绪的激动,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如果大金真的向琉璃宣战的话,南夏就不可能彻底的置身事外,不是和琉璃联合起来攻打大金,那就是和大金联手,一旦开战,必定会有很大的伤亡,不单单是士兵,还有将领,那真的就是将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上了,而且程子落所在的地方就是和大金交界,要是真的发生战争的话,他第一个就得往前冲,所以苏心漓一丁点也不愿意打仗,因为她希望定国公府的人好好的,而且,她也不愿意琉璃的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战,在她有生之年,是免不了的。
“舅舅为了琉璃,常年呆在曰安,不得与家人团聚,我也为舅舅感到骄傲,还有那些驻守在边境保家卫国的士兵,比起他们来说,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程邵廷是昨日才回来的,一到京陵城,就直奔皇宫向皇上述职了,回到定国公府之后,因为好奇苏心漓的事情,就将程昱凡等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程昱凡程子谦等人说了有关于许多苏心漓的事情,他们都说苏心漓变了,变了好多,可程邵廷却觉得不敢置信,虽然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曰安,但是和家中还是有书信来往的,云氏和程鹏每每会在信中提起苏心漓,因为她在相府,被苏博然蒙蔽,常有担忧,苏心漓这转变,实在是太过突然,就算是程昱凡等人告诉他,他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可现在,当苏心漓站在他的面前,激昂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他才肯定,苏心漓是真的变了,她的眉宇间多了英气,比男子都还要深明大义。
“不生舅舅的气了吗?”
苏心漓听了这话,心里酸酸的,又内疚又难受,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他都还记得吗?自己说的那句话,对舅舅的伤害很大吧。
“舅舅生漓儿的气吗?”
苏心漓盯着程邵廷反问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自然清楚苏心漓和程邵廷说的是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则是一头雾水。
“当年的事情,是漓儿错了,当时漓儿还太小,不懂事,也不会明辨是非,甚至辨别不出真情假意,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舅舅,对不起。”
其实这话一说完,她看着程邵廷震惊又痛苦的神情,就已经收回了,她有想过向他道歉的,不过母亲和哥哥的葬礼结束后,他立马又赶回军营去了,他是为了送他们最后一程特意赶回来的,而文帝之所以应允是因为在文景之乱中,定国公府的人立了很大的功劳,只是这功劳的代价却太过惨重,大舅舅他当时应该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对苏博然动手的吧,母亲和哥哥的死因并不简单。
云氏一听苏心漓说这话,立马句乐了,才笑出了声,眼眶就红了,然后看向程邵廷说道:“邵廷,我说了吧,那事,漓儿早就不记得了,就你一直记挂着,现在漓儿亲口说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程邵廷常年都在外面,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儿子在外面,不管怎么样,母亲自然都是牵挂担心的,而且云氏知道,程邵廷十分心疼唯一的妹妹和这唯一的外甥女,那次苏心漓说的那句话,当时可真的伤了他的心了,他这几年一直都耿耿于怀了,不能释然,写信经常都会提起这事,苏心漓又是个情感极为细腻敏感的人,云氏不愿意她胡思乱想,就一直没主动问及这件事情。
程邵廷点了点头,那样子看起来有些激动,苏心漓看着他,又看向红了眼眶的云氏,越发觉得懊恼,为了苏博然这个人渣,她让关心自己的人这么担心。
慕容雨就坐在程邵廷的身边,她也云氏她们一样,都已经好些年没有看到程邵廷了,程邵廷这次回来,她自然是十分开心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她牵起苏心漓的手,眸光扫了眼苏心漓光溜溜的手臂,“漓儿,舅母给你的手链,你怎么没戴啊,是不是觉得不好看吗?”
苏心漓看了眼自己被慕容雨握住的手,再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会?我是担心自己粗心把东西弄坏了。”
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而且慕容雨又是定国公府的人,她的身体不好,常年躺在床上的人,多喜欢胡思乱想,苏心漓心里头自然尴尬的很。
“你不是怕冷吗?那玉珠是个好东西,对身体好。”
苏心漓点了点头,“回去我就戴上。”
怕弄坏是一方面,另外的话,苏心漓并不怎么喜欢戴首饰,觉得太麻烦了,尤其是要办事的时候,不过慕容雨都这样说了,她要再不戴的话就不太好了。
程邵廷却是个纵着苏心漓的,见苏心漓似乎并不怎么愿意戴那玩意,看向慕容雨开口说道:“漓儿不愿意戴那些东西,你勉强她做什么?”
程邵廷在军队里面呆习惯了,说话的嗓门大,而且就算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也会给人一种斥责命令的感觉,慕容雨一听,脸色更不好了,咳嗽了几声,苏心漓忙替她顺气,好半天,她才停止了咳嗽,脸涨的通红,“那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不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心漓忙道:“没有,回去我就戴着,天天都戴着。”
苏心漓当时只以为慕容雨身体不好,爱钻牛角尖,并没有多想,而且就过年了,程邵廷又难得回来,她不想在今天弄的不愉快,苏心漓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立马就让人将她给定国公府众人准备的礼物抬了上来,云氏见下人抬了那么大个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东西,云氏一看,脸上乐开了花,嘴巴上却说,“你来看外公外婆就算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以前都是外公外婆你们将好东西往我那里送,现在我长大了,自然应该孝敬你们了。”
云氏一听这话,笑的越发开心,嘴巴都合不拢了,程子风立马就说起苏博然来定国公府的事情,提起苏博然的时候,他自然是一脸的不满,程邵廷还不知道苏心漓和苏博然的那些事情,唯恐苏心漓因此和他们生分了,数落了程子风等人几句,一旁的水儿见他们提起苏博然,立马就将昨日在相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这些人原本就对苏博然不满了,一听这话,心里头就更加不乐意了,尤其是云氏,脸上的笑容全部都沉下来了。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以前,你处处护着他的时候,他有把你当做女儿吗?现在,你有本事了,认清他的真面目了,他担心今后自己出了事没人帮他就想起我们定国公府了,知道自己上门巴结了,我养条狗都还会给我看门了,他会什么?”
云氏的性子爽直泼辣,说出的话,自然也是字字珠玑,毒辣的很。
程鹏拍了拍云氏的手,让她少说几句,云氏看了苏心漓一眼,不忍心的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事就是同意立雪嫁给他,如果当初我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的话,现在立雪肯定还好好的呢,还有历仁那孩子。”
云氏说完,又开始抹眼泪,“这大过年了,说这些做什么,让孩子们不开心。”
程鹏看了苏心漓一眼,拧着眉头说道,云氏很快止住了眼泪,扯了扯嘴角,“你看看外婆,漓儿你——”
苏心漓淡然的笑笑,心里却忍不住的悲伤,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以她为中心,他们都希望她能开心,上辈子,她辜负了他们的期待,一点也没为他们着想,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的守着这些人。
“外婆,您先看看我给您带的东西。”
苏心漓说着,将兰翊舒搜集了一对玉枕拿了出来,走到云氏和程鹏的身边道:“外公外婆您的颈椎不是不好吗?用这个睡觉最好了。”
云氏伸手摸了摸,笑着点了点头,“是好东西,触手温润,现在枕着睡觉也不会凉。”
苏心漓也笑,“那是自然,兰翊舒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得来了,说让我孝敬外公外婆的。”
“你呀你。”
云氏点了点苏心漓的鼻子,“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哪里啊,这确实是兰翊舒费了心思得来了,这里好多东西都是他准备的,他说他现在暂时还方便,不过已经和我订婚了,人没到,东西一定要准备的,是他的一番心意。”
在程家的人面前,每次提到兰翊舒,苏心漓就从来没有说不好的。
“他有心了。”
程鹏赞许的点了点头,显然对兰翊舒是很满意的,其他人对兰翊舒又是一顿的猛夸,苏心漓听他们夸兰翊舒,心里头比自己被夸赞还要开心,整个人美到不行。
苏心漓又将箱子里其他的东西给了定国公府的其他人,这些东西,有些是兰翊舒准备的,还有一些,是苏心漓精心挑选的,自然都是上等的东西,而且也都是符合他们心意的,定国公府的人,包括苏心漓才只有两岁的侄儿都有,大家收到东西,自然都十分高兴。
“苏博然打我们的主意,我们少搭理就可以了,他现在对兰翊舒也动了歪心思,漓儿,你让兰翊舒小心着些,少搭理他,别因为你被他利用了。”
兰翊舒受文帝等人的宠爱不假,但云氏觉得,他毕竟没有任何的背景,要是被苏博然利用,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不好了,他现在是苏心漓的未婚夫,最重要的是,苏心漓打心眼里喜欢兰翊舒,没他根本就不行,云氏自然是喜欢兰翊舒好好的,不要卷入朝堂上的那些争斗。
“嗯,我会提醒他的。”
苏心漓对兰翊舒,那是一百二十个放心,根本就不需要她提醒,就苏博然,哪里有哪个本事利用他啊。
“漓儿不是已经搬出相府呢?舅舅难得回来,我和你外公还有几个哥哥向皇上告假了,今晚不去参加宫宴,你就与我们一起过年吧,人多热闹,你一个人在苏府,太冷清了!”
程邵廷知道苏心漓现在已经和兰翊舒订婚了,并且,是苏心漓在金銮殿上主动请求文帝赐婚的,但是程邵廷在刚回来,并不知道苏心漓现在已经和兰翊舒住在一起,程家的几兄弟知道程邵廷是个火爆脾气,而且是个老古董,为免他大过年的找兰翊舒麻烦,所以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相府的人提出这要求来,苏心漓可以毫不客气的回绝,不过几年没回来的程邵廷说这个,苏心漓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甚至有些动摇,程邵廷这次离开后,还不知道下次再回京陵城是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过年?
“好了,你就别难为漓儿了。”云氏见苏心漓问难,出口打圆场,程邵廷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看向了云氏,“母亲。”不过就是让苏心漓与他们一起过年,怎么就为难了呢?就苏博然那怂货,他还能说什么?
“祖母,漓儿和我们一起多好了,我们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程子轩也才刚回来,和程邵廷差不多一个级别的。
“要漓儿和我们过年的话,那我未来的妹夫怎么办啊?”
程子风嘴最快,半点事情都憋不住,见程邵廷和程子轩两人一头雾水,这件事情也有些瞒不住了,立马就出声解释了,程邵廷和程子轩二人闻言,眼底的疑惑更深了,苏心漓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兰翊舒他在京陵城没有亲人,我——”
“兰翊舒他现在就是漓儿心里头的宝贝疙瘩,漓儿哪里舍得让他一个人过年,大伯,您就别棒打鸳鸯了。”
苏心漓横了程子风一眼,有种将他嘴巴捂起来的冲动。
“三哥,四哥,五哥还没娶亲呢,等再过几年,他们成婚了,那才真的是一家子呢。”
程子风一听成婚,脸一黑,主动闭嘴,苏心漓笑着走到云氏身边坐下,“外婆,你快点给几个哥哥找个媳妇吧,不然的话,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嫁啊?”
程子风一听,扭头看向苏心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兰翊舒啊?”
苏心漓当着他们的面也不害羞,“我不急,兰翊舒急啊。”
程子轩见苏心漓这样,笑出了声,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你也不知羞。”
苏心漓笑的越发开心,“要顾那么多的话,我还会向皇上请旨吗?兰翊舒说了,要是你们再不娶妻,耽误他的话,就去请求贤妃和太后他们,让他们给你指婚,妹妹觉得这很不错。”
苏心漓就别的奇了怪了,别家的男子一到了年纪,都急着成婚纳妾,她的这几个哥哥,没一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三哥也就算了,毕竟受过一次伤嘛,四哥五哥也不急,家里催他们都不急,还一个劲的拖。
“我也觉得不错。”
苏心漓这话一出,郑氏立马附和,太后赐婚,那是荣幸,而且如果是太后赐婚,家世样貌品行肯定都是上乘的。
“听到了吧,你们一个个尽快自己找,要太后皇上真的赐婚的话,到时候你们是看对眼也好,没看对眼也好,想不想娶,那都得娶,可就没得选择了。”
虽然程子落和程昱凡都有了孩子,但是程家的人丁并不兴旺,人一上了年纪,最是喜欢儿孙满堂,云氏也为几个孙子的婚事着急呢。
“漓儿,这种缺德事情,你和兰翊舒可千万不能干的。”
程子风对婚事最是排斥,举着双手,一个劲的摇头,云氏听了,拿着拐杖就要打他,“什么叫缺德,你妹妹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不成婚就算了,还要耽误漓儿不成?”
云氏追着程子风赶,程子风一个劲的求饶,一屋子都是欢声笑语,比起昨日去相府,苏心漓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温情的时刻,时常会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美好的不真实,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此时此刻是真的,所以她要拼了命的守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漓儿,什么时候有空,带兰翊舒见见我。”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程邵廷听了这个名字不下十回了,今日,苏心漓在提起他的时候,满脸都是甜蜜的幸福的笑容,而且,程邵廷看定国公府的人,个个对苏心漓这未婚夫婿似乎都挺满意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让漓儿现在就与他一起过年呢?这让程邵廷放心了不少,不过因为程立雪的事情,他总还是有些忧心,不见兰翊舒这一面,他心里终归是放心不下的。
“大伯,你要见兰翊舒还不简单,直接去漓儿家,苏府距离我们家又近,乘坐马车都不要半个时辰,你要还觉得麻烦,让漓儿回去带句话,就说他大舅要见他,兰翊舒肯定屁颠屁颠来找您。”
苏心漓笑出了声,不过确实是,兰翊舒知道他在意定国公府的人,所以对定国公府的人也很重视。
“那我给外公外婆拜年的时候把他叫上?”苏心漓征询意见。
“这成何体统?”
“就这样说定了。”
程邵廷觉得这样不合适,不过程鹏说可以,那这件事情自然就这样敲定了,程邵廷更懵了,大家聊了一会,他就拎着程昱凡程子风等人出去了解情况了。
因为今天是过年,有些人家很早就祭祀的,祭祀的话,会在大门口烧纸钱,这时候按规矩,人和马车是不能在大街上走动的,所以苏心漓吃了午饭后就说要回去了,云氏他们也没留,顾南衣也留下来一起用了午饭,顾南衣先苏心漓一步离开了,而且走的很快,苏心漓觉得顾南衣不对劲,放下东西就去追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新年
第一百七十三章:
“顾大哥!”在顾南衣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定国公府的大门的时候,苏心漓叫住了他,顾南衣顿了顿,还是停下了脚步,苏心漓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顾南衣见苏心漓追上来了,转过身,对着她微微一笑。
顾南衣依旧是一身白衣,简单的很,身上披着的狐裘也是白色的,说不出的素净,他的身后,隐约可以飘荡着的红色,红绸红红灯笼,而他,就像是寒梅树上的白雪,干净到了极致。
苏心漓走到顾南衣跟前,对着他笑了笑,“顾大哥,我给你也准备了新年礼物。”
苏心漓又不是傻子,她如何能感觉不到,顾南衣在在意和她保持距离,苏心漓不过是当做不知道而已。她现在已经和兰翊舒在一起了,能为顾南衣做的她都做了,但是顾南衣最最想要的,她已经给了兰翊舒了,而且这是根本就无法分割的东西,所以她根本就给不了顾南衣实质性的东西。将来,她会和兰翊舒成婚生子,而顾南衣也应该和别的女子组建家庭,他现在这样和自己保持距离,对他们两个人未来都有好处,所以虽然她心里经常会因为顾南衣这样的表现觉得失落不舍,但是她并一直忍着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去找过顾南衣。
顾南衣一听,那双没有情绪起伏的双眸亮了一下,而且也温暖了许多,苏心漓见顾南衣如此,不由觉得他可怜,心里头酸酸的,顾南衣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了,他并没有兄弟姐妹,顾士延虽然不像苏博然那么混账,但也算不上是个好父亲,顾家嘴最关心顾南衣的老侯爷已经过世了,刘夫人刘夫人生的那些孩子就更不要说了,没有一个对顾南衣安了好心,虽然她在相府的时候也是一样,但是她有外公外婆,定国公府的每个人都对她关心有加,不像顾南衣,三皇子与贵妃娘娘对顾南衣再好,都是存了私心了,而且是很大的私心,而且因为她的缘故,顾大哥都不怎么和他们接触了,他们对顾大哥的态度越发的冷淡,导致顾南衣十分的孤单。
苏心漓知道,顾南衣并不怎么愿意呆在忠勇侯府,他和程家的几兄弟处的更好,外公外婆他们也没拿他当外人,但是顾南衣的心思向来敏感细腻,毕竟不是定国公府的人,肯定会胡思乱想的,尤其看着他们一家子和乐融融的,估计心里会觉得更难受吧,这种感觉,苏心漓明白,上辈子,她嫁给颜司明的时候,方静怡已经扶正,每每她回相府,看着方静怡苏志明苏妙雪还有苏博然他们说说笑笑,和乐融融的,总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是滋味,她姓苏尚且觉得如此,顾大哥就更不要说了,因为曾经在孤单和寂寞中煎熬了太久,苏心漓十分明白那种感受,所以她一丁点也不希望顾南衣变成那个样子。
“还准备了我的吗?”
比起方才的失落,顾南衣的口气明显欣喜许多,那张好看的脸也生动了许多。
“那当然了,你都给我准备了,我自然要回礼了。”
三日前,顾南衣命人给她送了两本医书,是手抄的,她现在虽然学医,不过并不是很久,而且一直都在钻研白马寺途中那人给她的医书,所以对其他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兰翊舒看到那医书的时候说顾南衣有心了,那肯定是顾大哥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得来的。
“东西我带来了,就在马车上呢,外边冷,上马车再说吧,反正顺路,我送你回去。”
苏心漓说着,搓了搓手,然后对着自己冻的通红的手哈了口气,朝着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从她离开定国公府后,水儿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苏心漓上了马车后,顾南衣并没有马上追上去,那样子似乎有些犹豫,水儿就急了,与其说急了,倒不如说生气了,其实,作为兰翊舒忠实的拥护者,她自然是希望苏心漓和除兰翊舒以为的任何男人都不要有往来,以前苏心漓和兰翊舒还没好上的时候,水儿一见苏心漓和顾南衣在一起,就着急上火,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们分开,现在还是这心情,不过苏心漓和兰翊舒都交代了,让她对顾南衣的态度好点,她两个主子都这么说,水儿自然不会对顾南衣不敬,而且水儿对兰翊舒那就是盲目信任和崇拜,觉得肯定没人能从兰翊舒手上把苏心漓抢走,不过个性爽快的她就是有些受不了顾南衣,明明心里想和小姐在一起想的要命,小姐都让他上马车了,还拖拖拉拉的,她就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这么多忌讳呢,小姐对他那么好,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珍惜。
水儿就一根筋,用齐云的话来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自然是不知道顾南衣的那些避讳的,顾南衣要不感恩珍惜,半点不替苏心漓着想,苏心漓也不可能冒着被人指指点点说水性杨花的风险和顾南衣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
“顾公子,你再这样磨磨唧唧的,小姐等会受凉生病了,谁负责啊?”
对顾南衣,水儿说话的口气自然不可能像流云流朱那么友善,水儿的话刚说完,顾南衣就看到已经上了马车的苏心漓正探着脑袋往外面看,顾南衣见她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不由觉得心疼,更担心她在今天受凉,快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也上了马车。
顾南衣上了马车后,水儿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放下车帘,将马车的门合上,苏心漓和顾南衣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放了茶水和吃食的桌子坐着,苏心漓一见顾南衣进来,从桌底下取了个包袱放在桌上,然后示意顾南衣打开,顾南衣打开,里面是一堆的东西,全是纯白色的,而且是用上等的狐狸的毛做的,触感极好,也极为的保暖,苏心漓将东西一一拿出来在顾南衣面前展示讲解。
“这个是护手套。”
护手套是圆形的,里面是上等的狐毛,手放进去,这个天气,自然是不冷的,苏心漓还让人在外面绣上了莲花,极为的素雅,现在是冬天,琉璃极为流行这个,不过做工用料这么好的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