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从府里走了出来,苏长渊已迎了一步过来:“昨天刚下过去,那边的路并不太好走,不能改天再去吗?”
“不能。”她头也不回的要上马车。
“弟妹。”苏长离忽然拽了一下她的手臂,但很快又松开了。
“孩子们一会就回府了。”
顾今笙没吭声,直接进了马车。
她知道孩子们就要回府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去看一下羽儿。
她不想因为有了孩子们的存在,慢慢的把羽儿给忘记了。
她明白三爷的意思,把孩子们接回府,孩子们常在她膝下环绕,时间一久,她就会忘记羽儿,不再难过了。
羽儿是她的儿子,即使没了,也是无可代替的存在。
主仆一行上了马车,马车哒哒的朝苏家墓地驶去。
萧凌带了些府中侍卫跟了过去,苏长渊远远站着,看着,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作罢。
由于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前往墓地的路有些的泥泞。
下了马车,她也顾不得脚下的泥泞,直奔墓地去了。
走过老太君,她把供品摆了上去,给她磕了头。
再次来到羽儿小小的墓碑前,她也同样把带来的东西逐个摆上去,和他讲:“羽儿,等过些天,我会去集市亲自挑选一些好玩的送给你。”
“也不知道你那里的天气与我这里是否一样,是不是夏天过去就是秋天了?如果冷的话,你要怎么办?”
“羽儿还小,要如何给自己穿衣裳?会不会有人照顾你?还是你在那边依旧与你太奶奶在一起?”
未来的事情,她不知道。
羽儿若是已长大,她便不用担心这些了。
未知的事情,太多太多。
前一世的事情,她知道的也太少太少。
她望望天,昨天忽然下了一场雨,今天便放晴了。
无论是阴天还是晴天,都不是人可控的,就如这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预知自己哪一年哪一天会死吧。
这冥冥之中,想必是真的有一位神在主宰这一切的吧,他使这天地万物的有了秩序,万物都照着他的命定来运转。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
朝闻道,夕死可矣。
顾今笙站了一会,望了一会。
“夫人,回去吧。”紫衣过来,轻声唤她。
今笙慢慢蹲下来,伸手抚摸小小的墓碑:“羽儿,家里来人了,是你的同胞妹妹回来了,你还没有见过她的吧,我也一样,我得回去看看她了,等改天我来看你的时候,我把她的样子告诉你。”她轻轻触摸墓碑之上苏羽的名字,这下面竟是埋葬了她的儿子,她不能接受,却又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一夜过去,她已冷静了许多。
起身,她慢慢退后,恋恋不舍的看着苏羽之墓,眼角又湿润起来。
猛然,她转了身,回去。
她多想在这里多陪他一会,一直住在这里陪他都好。
把羽儿孤零零的扔在这儿,她不舍得,她舍不得。
紫衣扶她上了马车,拿了帕子,给她试泪。
“夫人,您这么伤心,奴婢心疼。”
她住了一会,靠在那里,感觉力气仿若都被抽空了。
羽儿走了,她所有的欢喜都变成了空。
马车哒哒的往回而行,她靠了一会,问:“青莲,你再和我仔细说说,羽儿和老太君是怎么没了的。”
青莲应声:“夫人,那时正是午后的时间了,奴婢知道的时候赶过去,打听了一嘴子,就听下面的人说,羽少爷是让被子给掩了,所以才没的。当时大家都为这事伤心得不行,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老太君也跟着没了,奴婢当时没看见,就悄悄的打听了一下,说是用了一根腰带吊在了床上,自己从床上坠下去给活活勒死的,大家私下里都说是老太君因为羽少爷的事过于伤心自责,才会这样子的。”
苏平所言的,也是如此。
今笙缓了口气,问:“奶娘的死法,也是如此。”
“是的,也是用一根腰带吊死的,看样子和老夫人的死法是一样的,当时是奴婢先发现的。”
顾今笙询问:“说是涉事的婢女都被处死了。”
青莲应道:“夫人,在老太君和羽少爷的事情过去后,二房的李夫人就处置了涉事的几个婢女,说是这些个婢女护主不力,全都给处死了,其中老太君的贴身婢女宝珠给远嫁了。”
顾今笙闭了一会眼,老太君和奶娘会选择自缢么…她摇了摇头,换作她,她是不会选择自缢的,老太君在府中沉浮了几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听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死过儿子的人…这都没有令她想不过开…
死的人太多了,瞧起来好像都挺合情合理,没有一点破绽。
若非要说有什么破绽之处,就是她不相信老太君会自缢,也不相信奶娘会自缢。
就算羽儿真的没了,奶娘也会等到她回来的。
顾今笙靠在那里,轻轻抚了额。
过了一会,她唤:萧凌。
“夫人,属下在。”萧凌已策了马来到车前。
“你去查一下,宝珠现在在哪儿,查到了,想办法把她弄过来见我。”
“是。”萧凌应了一声,他没说这事三爷昨夜已派人去查了,去找宝珠了。
随着顾今笙的马车往回而返,三爷也已带了孩子们一块回来了。
不巧的是,今笙还没有回来。
顾湘君带着孩子们在花厅里玩耍,知道宫里来人了,李氏也带了孩子一块过来给请安,一块来的还有苏长渊。
即使是从宫里又搬回了太傅府上,苏游和擎苍也不怯生,两个人像个小大人般一块坐着,吃着桌上的水果点心。
至于皇甫鸣凤,人家是九五之尊,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一个人,接受的教育不同,气势果然也不同。五岁大的一个娃儿,往那一座,不吃也不喝。
别人吃的他不馋,别人玩的他没兴趣。
姿势端着,甚有帝王的气势,哪有半点的孩子气。
好不容易回了这太傅府上,这一路在马车上晃悠的,习习在她父亲的怀里睡着了,现在被放在了那边厢房的摇篮里睡觉,不在他的视线之中,这让他觉得有点不是味。
这苏阁老一回来,这一路上都在抱着习习,他根本碰不得了。
皇甫鸣凤坐了一会,看母亲正在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李夫说着话,苏长渊也正坐在孩子们面前和他们说话。
“这是擎苍吧,长得还真像你爹。”苏长渊问他一句,擎苍也看他一眼,只是没吭声,继续吃自己的点心。
“苏游,还记得爹吗?”苏长渊又伸手摸苏游的脑袋,忽然,擎苍伸出小手朝他手上就啪的拍了一下,用力拿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苏长渊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皇甫鸣凤斜睨了一眼,这擎苍与这苏游关系好得很,向来护着他,不许旁人碰他一下,碰一下好似就欺负了这苏游似的,他可是凶得不得了。
“走开。”擎苍冲苏长渊喊了一句,奶声奶气的口气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也能看出他的不友好。
苏游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的喝了自己的水吃自己的糕点。
荣盛这时也迈着小短腿过来了,他在两人面前瞧了瞧,就来到苏游旁边,爬上凳子,要摸他的头发。
旁人都是黑发,只有他是白发,看着甚是奇怪。
苏游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擎苍已爬下桌子,跑过来拽着荣盛要把他拽下来,若非苏长渊就在一旁待着,这荣盛非被他从凳子上拽下来摔哭不成。
“你这小子,想干啥?”苏长渊把荣盛给抱到地上后问擎苍。
擎苍大概也看出他脸色不善了,别过脸,去拉苏游:走,走。
苏游被拉了一下,也就不吃了,滑下凳子,两个人手拉着手,一块走了。
荣盛不死心,又要去拽苏游的头发,擎苍看他过来,转身冲过去就用力推了他。
荣盛虽是大他五个月,但身子瘦弱,实在也是没有擎苍彪悍,被他一推,还真是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人家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几时被人这样欺负过,一屁股坐在地上,立时张了嘴,哇的大哭起来了。
正与顾湘君说话的李氏看了过来,擎苍已拽了苏游跑出去了。
苏长渊看了看坐在地上直哭的儿子,剑眉一挑:“行了行了,多大点的事,哭个屁啊,爬起来,追上他一顿揍回来不就行了。”明明自己的儿子比擎苍还大,但看起来竟是不如人家的样子,还让人打哭了,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觉得面子上都挂不住了。
顾湘君噗的笑了,道:“二爷,擎苍这孩子也不是随便谁都欺负的,你们只要不去碰苏游,就没事。他能欺负别人,多半是觉得别人欺负了苏游。”
苏长渊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的儿子,他都碰不得了?
苏游从小就有这么个好朋友护着他,这是好事吧?
擎苍与苏游算是一块长大的,两个形影不离的在一起这么久,顾湘君抚养了这么多天后,也看出来了,这擎苍的性子就是粗野得很,喜欢武力,一言不合上去就打,谁都敢打,也不看人。
至于苏游,那就像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性子倒是柔和,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碰他一下摸他一下,或是打他一下,他也不吭声,好像不甚在意吧,但是,若是擎苍喊他做甚么,他会立刻配合,跟着他一块去的。
比如现在,两个孩子就跑出去了,到外面的院子里玩了,不擎苍不想搭理荣盛。
那时,顾今笙也从外面回来了。
苏长离回府后见她人不在府上,知道是去看羽儿了,便立刻自个策了马,寻她去了,好在半路就遇着了。
由于去墓地的路上有些泥泞,顾今笙的脚上便有些泥,一边进了府,苏长离一边和她讲:“孩子们都回来了,你先把衣裳和鞋子都换了。”
“嗯。”她答应一声,跟着一块进了长今阁,远远的,看见两个孩子在院里到处走来走去。
苏游的样子,无须看脸她也认得出来,那一头银发,怕是天下再无这样的人了。
今笙远远看着,道:“那是苏游和擎苍吗?”
他们都会走了,瞧起来走得还挺好。
奴婢们在一旁小瞧的照看着,几次想上前帮他们做些什么,擎苍不让帮忙,把人赶开了。
“苏游,擎苍。”今笙走了过去,唤了他们一声。
听见唤声,两个孩子都回头看了看。
今笙来到他们跟前,慢慢蹲下来,看了看两个孩子。
“苏游,擎苍,你们长大了。”本想抱一抱孩子,但看看自己身上都有泥泞,便又作罢了。
“等我换身衣裳,过来看你们。”她又站了起来,跟了苏长离一块回了厢房去换衣裳。
推门进去,顾今笙去了屏障那边换衣裳,她的婢女紫衣跟着进来服侍她。
她尚且不知道女儿就在房间里,苏长离便直接去了那边。
这个房子重新修整之后,她让人多打了一个房间,外面虽有一道门,但与她这屋也是通着的,她本来是为苏羽提供的,便于照顾他,与他同住一段时间。
此时,苏习习正在那边的婴儿房待着。
苏长离来到摇篮前,看了看,习习已经醒了,看他过来,呀呀的叫着,猛然,在她的脖子上发现一物件,有块玉佩戴在习习的脖子上。
明明抱回来的时候,脖子上还没有戴什么。
苏长离看她一眼,又四下看了看,他转了身,一把掀了身边的桌布,果然,下面藏了个小小的人儿,他问:“皇上,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皇甫鸣凤正藏在桌子底下。
第190章 定情信物
皇甫鸣凤原本是跟着自己的娘亲在那边坐了一会,坐得无聊极了,知道习习被抱这边睡觉了,他没忍住,便趁那几个小子打架的时间溜了过来。
撤退了屋里照看的婢女后,他坐在这儿和习习说了几句话,送了一块自己的物件给她,不曾想他们就回来了,他本能的就藏在桌子底下了。
谁知道,还是让这个专门和他抢习习的老狐狸给发现了。
“皇上,出来吧。”苏长离伸了手,本想把他拉出来的,皇甫鸣凤避开他,从别处钻了出来,看着他。
“这是皇上给习习戴上的?”苏长离拿了那物件问他。
那本是他的贴身之物,一直戴在身上的,现在习习不能住在宫里了,他忽然觉得这告别有些匆忙,自己也没什么送她的,就顺手把自己的物件解下来,送她了。
眼见被苏长离握在手中,他有种会被抢走的危险。
“苏阁老,这是我送与习习的定情信物,请你把它还给习习。”
“…”定情信物?这么小就知道玩定情信物了?看来不是现在的孩子都成精了,是皇上要成精了。
“三爷…”顾今笙已换了衣裳,匆匆走了过来。
刚就听见这里有说话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仔细一听,可不就是有人在说话,这才刚走近门口,就听见有人说要给她女儿什么定情信物,顾今笙忙快步走了进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得搞清楚了。
“笙儿,这是皇上。”苏长离已抬手揽了她过来。
皇上?湘君的那个孩子?今笙看了一眼,还是忙行了礼:“臣妇见过皇上。”
算起来这孩子也才四五吧?
苏长离又说:“皇上,这是习习的母亲,臣的夫人。”
皇上年幼,被他介绍了一下后,也就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原来是习习的娘亲,他瞧了瞧,觉得她与习习之间好像还是有几分的神似的,便道:“习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了,夫人不必多礼。”他娶了习习后,就是一家人了,习习叫什么,他便跟着叫什么,这个礼他还是懂的。
躺着的习习被冷落了好一会了,有些不甘心的叫了几声,皇甫鸣凤已一个箭步过去了,几乎是用抢的,就把人给抱起来了。
他一会就要走了,他怕自己再不抱一会,到时候就没机会抱抱自己的媳妇了。
“…”三爷夫妇看着他。
今笙原本有点担心他抱不好的,不料他竟抱得极好。
一边抱了习习,他脸上也露出喜色:“习习,我一会就要回宫了,以后可能不能常常见到你了,但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我一定会抽空来看你的。”
苏长离站着未动,忍了一会。
也罢,他马上就要回宫了,就让他再抱一次。
忽然,皇甫鸣凤低了头,吧唧一口就亲在了习习的嘴巴上。
三爷夫妇瞪大眼睛,苏长离已在瞪眼之时把闺女抢了回来。
“皇上,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已经五岁了,习习还只是个婴孩,在她未出嫁之前,您且不可有这等非礼之举。”
媳妇一下被夺了,皇甫鸣凤看着他,他的教育他听不懂,也不高兴他这样子说,语气也就带了几分的不悦:“苏阁老,我爹就这样常亲我娘的,我亲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不行了,你若不亲你媳妇,怎么会生出习习来。”
“…”三爷夫妇相视一眼,这皇甫瀚和顾湘君都教了他们儿子些什么?
咳…
门口有人轻咳了一声,顾湘君从外门进来了。
还好这样的话是说给三爷夫妇听,她也不觉得脸上太无光彩,只是以咳示人,表示自己的存在,忙进来唤:皇上,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正找您呢。
皇甫鸣凤不以为然的道声:“您找我干什么,我不过是来看看习习,给习习道别的。”又看了一眼苏长离手里的习习,看来自己是抱不到了,虽不甘心,也只能先作罢了,毕竟也是人家的女儿。
“母亲,我改日有空会再来看望您和习习的。”皇甫鸣凤又朝今笙道句,且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皇甫鸣凤退下,三个大人互望一眼,他这一声母亲倒是喊得顺口…
对于自己这么个成精了的儿子,顾湘君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怕吓着了顾今笙了,忙过来拉了今笙道:“鸣儿他,对咱们家习习,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就盼着习习长大,可以做他妻子呢。”其实,还不是她告诉皇甫鸣凤,这是他媳妇。她这么说了,皇甫鸣凤看过她后,还就真喜欢得不得了,常常是下下其手,左右抱着亲的,她也不加以阻止,皇甫鸣凤也就把这一切当做了理所当然了。
今笙了然,去看自己的女儿,把她抱了过来,她也转着眼珠子瞧了瞧她。
顾湘君和她继续讲:“刚入宫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不点,你看现在长得又白又胖,这粉嫩嫩的,看着就惹人喜欢,鸣儿也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的,在宫里陪了这么久,鸣儿早就认定了习习就是自己媳妇了,每天闲下来没事就是来陪习习聊天说话的,或者坐在一旁看她睡觉,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阿笙,你说咱们要不要给他们先定个亲呀?”将来还可以名正言顺。
今笙不由得看了一眼苏长离,她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苏长离说:“皇上还年幼,现在只是孩子的心性,说不长大了,就又不喜欢了。”他的女儿,他想给他挑一个最好的夫婿,倒不是说皇上不好,皇上就是太好了,若是给习习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做丈夫,恐怕将来天下的女人都会想要和习习来抢这个男人,他可是九五之尊,可以拥有三宫六院。
身为习习的爹,他有点不太喜欢。
他盼着自己的习习将来也能找一个独一无二的男人,独宠她一个人。
再则,将来习习长大了,也不一定会喜欢皇上啊!所以,他不太想早早为女儿定下婚事。
总之,他不太满意皇上做自己的女婿。
此时的皇甫鸣凤还不知道自己在成为皇上的那一刻,就被苏阁老踢出局了。
顾湘君听出了推辞之意,若是苏长离同意,肯定会痛快的答应了,这样一说分明是不太满意的。
顾湘君看了看今笙,和她讲:“将来除了我们家鸣儿,还有谁能最配得上你们习习哦。苏阁老的话也不无道理,说不定大一些了心性就变了,那就等孩子们长大一些,自己选择吧。不过,这事还是先不要让皇上知道了,皇上年幼,还不太懂这些,他现在还只认定了习习就是他的皇后呢,若是知道了阁老的拒绝之意,恐怕要伤心好一阵了。”看儿子伤心,她也不忍啊!
这边正说着,习习忽然哭了起来,在今笙的怀里挣扎着。
湘君见了不由道:“看看看,这习习也是喜欢我们家鸣儿的,你们不同意,她都要哭了呢。”
今笙说:“好像是尿了。”外面侍候的婢女赶紧进来帮着换衣裳。
奴婢们留下来给习习换衣裳,一会还要喂她些吃的,主子们也就朝外走了。
苏游和擎苍这时被苏长渊领了过来,两个人乖乖的站到顾今笙面前来了,擎苍乖乖的喊了一声:姑姑。
苏游也乖乖的喊了一声:婶娘。
今笙便蹲下身来,一手拉了一个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你们都长大了。”竟然都会开口唤她了。
两个人被他拉着手,擎苍有些许的反抗,想要挣出来,但看到一旁的苏长渊后,又没敢了。刚才在院中,苏长渊已狠狠的教训过他了,点着他的小脑袋吓唬说:“我抱我儿子还不行了?你小子敢再推我一下试试看,信不信我揍你。”然后他把擎苍给推倒在地上了,小家伙一屁股坐了下去,又把他拉起来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擎苍有些愤怒,也有些委屈,但没有哭,嘴巴抿了抿,什么也没有说。
打不过人家,他能怎么办?
苏游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长渊给吓住了,反正就没说话。
后来,苏长渊问他们会不会喊人,让他们喊,擎苍不喊,他上去又给个巴掌打在他屁股上,擎苍就喊了,苏游也跟着喊人。
这不,苏长渊把两个孩子领了过来,让喊人,便立刻喊人。
顾今笙伸手摸了摸苏游的脑袋,擎苍一旁看着,想上去不让她摸,但看到苏长渊后,又没敢了。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被苏长渊凶过打过后,就怕他了。
苏游的模样就温驯乖巧,今笙拉着他打量着他说:“游儿,这是三叔,会喊三叔吗?”
“三叔。”苏游会喊这几个字,他朝苏长离喊了一声。
“前段时间我去找三叔了,暂时把你们放在宫里住一段时间,现在我和三叔都回来了,以后你们都继续住在这院子里。”
“喜欢这里吗?”今笙又询问一句。
“喜欢。”苏游答她。
“擎苍,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擎苍答了她一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今笙看了看他,询问:“擎苍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长渊回他:“和他爹一个德性。”
“…”今笙看他一眼,管她哥什么事,她哥的德性怎么了?
好像说错了话,苏长渊立刻纠正:“擎苍这小子对我们苏游缠磨得很,谁碰一下苏游他都不高兴,你看你摸苏游到现在了,他早就想打你了,只是一直在忍着。”
今笙看了看擎苍,她知道的,走之前两个孩子感情就好,常在一处睡,一个不在另一个就会闹的,不由问:“擎苍,你想打姑姑?”
擎苍看着她,忽然咧嘴冲她笑:“姑姑,他是坏人。”他一手指向了苏长渊,然后又作了个打自己屁股的手势,告诉顾今笙他被苏长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