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来,喝一口参汤。”
老太君没喝,盯着她,问:“你今天来过这里,奴婢都看见了。”
李氏点头:“对啊,看你和羽儿都睡着了,我就又走了。”她倒是大方的承认了,倒是让老太君有些意外,她很快又不悦的说:“奶奶,这些个奴婢也真是让你惯坏了,一个个就知道偷懒,羽少爷睡着了,身边连个看着的奴婢都没有,如果这些个奴婢不偷懒,一直坐在一旁看着羽少爷,能让被子掩着吗?你就是对她们太过心慈手软了,现在才会害了羽少爷,这些个贱婢,一定要重重的处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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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又一桩后事(一更)
李氏这张嘴像刀子似的,说起话来,旁人也是连话都接不上的。
说老太君把这些奴婢惯坏了,还不是在说责任也在老太君么。
等她说完,老太君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奶奶,您说什么呢?”
“你杀了羽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不知道她的手段,她背地里对老二的那些姨娘使用过什么手段,她懒得管,但现在,她把这些手段用到羽儿身上,她就不能不管了。
“奶奶。”李氏震惊的看着她,哽咽:“您怎么能把这么一大盆脏水扣在我头上,我知道您疼爱羽儿,我也一直疼爱他,阿笙临走前,还是二爷护送的,如今羽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非常的伤心。”她拿帕子试了眼泪,哽咽。
老太君怔了一会,确实,李氏没有这样的动机。
但是,她来过,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李氏继续抹眼泪:“奶奶,我怎么听说羽儿是让薄被掩了鼻子,才被活活憋死的,明明是这些个贱婢没有照顾好羽儿,您怎么反怪到我身上来了。”
老太君怔了一会,是啊…羽儿是被活活憋死的,想到她可怜的羽儿宝贝,她的心都碎了。
那样一个小小的宝贝,怎么能让被子给掩住了。
睡觉之前,她还有特意看过他的。
李氏继续抹眼泪,说:“奶奶,您说这样的话,你倒不如干脆让我死算了,若非舍不得盛儿,我倒想一死明志。”
老太君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没有什么凭证,就因为她来过,就认为是她杀了羽儿宝贝,她知道自己的话是说得重了,因为羽儿的死,她总不愿意相信是意外,既然不是意外,就是让人所害了,自然而然,但凡有点线索,她都会多想一点,这也是因为她在这府里沉浮了几十年了。
人心,难测啊!
“行了,你下去吧。”她要好好想一想,她的脑子现在乱得很呢,也疼得很啊!
李氏抹了一眼泪,吸吸鼻子,道:“奶奶,也是我倒楣,怎么就赶到今天来看羽少爷了,但不管您怎么想,您都是我的奶奶,您要是想让我给羽少爷陪葬,您只要说一声,我二话不说,就去了。”说罢这话,她转身,走了。
老不死的,本来还想着只要她不往她身上怀疑,她便留她一命的,果然,是她想太多了,太心软了。
她想留她一命,这老不死的却已经怀疑到她身上来了。
李氏快步走了出去,在门口看见薄叶,她知道,这个贱婢有看见过她,她这个时候匆匆跑来找老太君,老太君又问她那样的话,想必也是这个贱婢前来告状了。
李玉钗匆匆走了出去,薄叶看她一眼,感觉到她身上的一股子杀意。
抬步,她又进了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太君,参汤她没有动,还放在那儿,老太君有些头疼的合了眼,说了句:“这件事情,你且不要声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传你。”
薄叶看她一眼,应了声,退了出去。
没凭没据,就因为看见李氏来过她这,就断定了是李氏杀了羽儿,确实有点不合适。
这个女人虽然是个心狠的,可仔细想一想,这笙儿也没得罪她啊。而且,自从她那个儿媳妇去逝后,这府里掌中馈的是李氏,大小事她来插手,人家笙儿可从来没有过问过半句。
她再心狠也不至于胆大到对老三的孩子下手啊!
老太君觉得羽儿的死非同寻常,想得脑仁疼。虽说是让被子给掩了,可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氏今天来过,这未免太巧了些,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杀羽儿的帽子若扣到了李氏头上,那就非同小可了,她也得慎重处理,弄不好,盛儿也会因此失去母亲的。
她实在是太心疼羽儿宝贝了,刚才见到李氏后,才会失了方寸,脱口问了她这样的话,只怕李氏心里也不会太舒服,可羽儿宝贝死了,她方寸一时之间大乱。
这事过后,薄叶也回去了,来到自己屋,坐在了床上。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开心。
万青跟过来看着她,知道她自责,他虽安慰她,但那些安慰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他跟着在她旁边坐下来,拉过她的手:“叶子,别再想了。”
薄叶看他一眼,从来都是要强的她又快要哭了,这事能是她不想就可以完事的么,苏羽少爷死了,如果是病死的尚且好说,偏这死的不明不白,说什么让被子给掩着了,这死的未免太冤了吧,这份责任,她觉得自己无法推托。
低首,她把脑袋抵在顿青胸口,哽咽:“万青,我要是哪天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我难过。”
“胡说什么呢你。”万青一把扳过她的脑袋。
“等三爷回来,我陪你一块见三爷和夫人去请罪。”
薄叶摇头:“请罪有什么用,羽少爷就能活过来吗?”
是的,羽少爷活不过来了。
但是,她刚才说这样的傻话,他是不许的。
万青一把搂过她在怀中:“傻瓜,不许再胡思乱想。”
薄叶低声抽泣。
夜已渐渐深了,夫妇两个勉强躺卧下来,其实谁都无法入睡。
“老太君,老太君…快来人,快来人…”忽然传来一声大叫,是宝珠的声音。
她是侍候老太君的大丫头,一大早上,这天都亮了多时了,还不见老太君起来,她悄悄进了屋,想看看老太君怎么样了,不料,竟发现她用一根腰带把自己吊在了床头上,整个身子都坠在了地上,表情有些的恐怖。
宝珠又惊又吓,尖叫一声,冲了出去喊人。
侍候的婢女跑了进来,一看这屋里的情况,都吓得魂不附体。
“老太君。”奴婢们双双跪了下来,大哭起来。
不久之后,闻听此讯的太傅大人、李氏、和苏莹也都匆匆赶了过来。
老太君的样子,分明是自己拿了自己的腰带系在床头上,再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把自己给活活勒死的。
太傅大人双眼死死盯着老太君的身体,悲痛有叫了一声:娘。
他一步上前,把老太君僵硬多时的冰凉身体给抱起,取下绳子。
李氏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奶奶,您怎么会如此的想不开呢,羽儿逝,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可能是羽儿自己年幼不小心让被子捂住了嘴巴也不一定,您已经尽心尽力的照顾羽儿了,就是三弟他们回来,也断不会把羽儿的死怪在您身上的,您以这样的方式一走了之,让父亲让大姐让我们这些小辈的如何办啊…”
“奶奶。”苏莹也跪着来到床上,看着老太君苍白的脸哭喊。
最近太傅府上,阴事实在太多了,接二连三的出事。
太傅大人闭了一下眼,悲痛不已。
他的母亲,一辈子好强,现在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夫人,亦是如此。那也是个一生好强的女人,就是这样好强的人,最后竟然…
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这小小的绳子,就要了他娘的性命。
他想:她定然是因为羽儿的死,心怀愧疚,所以才选择了自缢吧。
他本来还想着,他老娘能活个高寿呢。
太傅大人平复了一下自己悲痛的内心,道:“对外只说,老太君病逝,别的话谁敢多说一个字,绝不轻饶。”
权贵之家,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事情,他的夫人如此,他的娘又是如此,这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所以,太傅大人是不会允许旁人知道真正的死因的。
当天,太傅府又操办起了老太君的后事。
知道这个消息的薄叶站在院中看着人来人往的人,因为羽少爷的死,她一夜没有睡好,没想到一早起来,又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站在老太君的院中发呆,有一瞬间,脑子有些不能思考。
过了一会,李氏从里面出来了,在院里吩咐下面的人如何操办老太君的后事。
身为二房的长媳,她又得了子,现在府里的局势,究竟会如何,聪明人都知道,日后这府里掌中馈的就是她了。
薄叶看着她做事游刃有余,再想到远在天边的夫人。
护着夫人的老太君没了,等夫人归来,这府里完全变了天。
她轻轻摇摇头: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子?所有的人都相信羽少爷的死是很平常的让被子不小心蒙到鼻子,给捂死了。
现在,所有的人也相信老太君是因为羽少爷的死,心怀愧疚,所以自缢了。
她不相信,事情一定不是表面上的这样简单。
她不懂李氏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她知道,这一切,也许真的和她有关系,可竟然没有人察觉。
老虎不在山,猴子竟在此称了霸王,连太傅大人都被唬弄了。
“薄叶,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李氏忽然朝她走了过来,问她。
远远的,就看见薄叶了。
她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看着一个方向。
她瞧了一会,最后确定,她看的就是自己。
果然,她走了过来,薄叶还在看她。
薄叶看着她,她眼中并没有多少悲伤。
“你一直看我作甚么?”
薄叶忽然就低声说:“夫人,有句话想悄悄和您说,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氏看她一眼,示意了一下,两个人往外走了走,走到无人处。
薄叶望着她:“夫人,老太君是被您杀死的吧?”
李氏看她一眼,语气冰冷:“薄叶,你说这种疯话,我可以处死你。”
“像杀老太君一样,偷偷摸摸的把我吊死吗?”薄叶反问一句,无所畏惧,此时,她就是要挑衅她,激怒她,并且暴露自己,最好她会像对待老太君一样朝自己出手。
如果能证明她就是杀死老太君和羽少爷的凶手…
“我不知道你和我家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靠着我女人的直觉来推测,也许是出于嫉妒?毕竟我家夫人与三夫妻恩爱,二爷却是看都不看你,反常往我家夫人那边去看望苏游少爷,现在又亲自送我家夫人去了江城,你因为嫉妒,想要报复我家夫人,便杀了羽少爷,老太君刚要怀疑你,昨天你过去的时候一定问过你话了吧,你害怕事情败露,便又杀了老太君,你这个凶手,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
“啪…”李氏忽然就甩了她一个巴掌。
一个耳光打在脸上,薄叶没有躲,只是看着她。
她知道,李氏是会武功的,所以那一个巴掌打在脸上,手劲还不小。
“若不是看在你是阿笙婢女的份上,就凭你护羽少爷不周这件事情上,我就可以办你去陪葬羽少爷。”
“阿笙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保护羽少爷的,现在羽少爷出事了,你心里慌恐,还想拉个人下水,为自己脱罪吗?”
“我告诉你,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你若是真有点良,这个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先把老太君的后事办了,等办完了,我再收拾你这护主不周的贱婢。”说罢这话,李氏也是冷着脸走了。
这个贱婢,倒真是大胆得很,她就不怕死吗?没凭没据,竟然胆敢来挑衅她。
但不得不说,这个贱婢所言不虚。
老太婆的死,的确是她干的。
既然老太君对她起了疑心,自然是留她不得。
趁着羽少爷刚死,送她一块过去,也是名正言顺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她本以为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这件事情,哪料这个贱婢脑子竟是如此的聪明,很快就把整个事情联想到一块了,就因为昨天看见她从老太君这院子里匆匆出来过,便认定了她。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了这个贱婢。
这薄叶不同别的婢女,别的婢女手无缚鸡之力,惹了她,她直接让人推水里淹死算了,可薄叶是个会武功的女人,丈夫又是万青,想找她下手,就有点麻烦了。
若不尽快除了她,只怕会给自己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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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梦境的反射(二更)
太傅府上又忙起了老太君的后事。
薄叶被打氏打了一个巴掌后,又回去了。
这两天,太傅府的上空布上阴霾,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她一个婢女。
万青随后跟着回了屋,来到她跟前喊她:“叶子。”
薄叶低头坐着没啃声。
“叶子,怎么了?”万青来到她跟前,看了看她:“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你不用管。”
“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男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薄叶鼻子一酸,他虽是她男人,可她这次惹的不是一般人。
就算二爷再不怎么待见她,她也是二爷的妻子,荣盛少爷的母亲,兵部尚书的嫡女,现在又在太傅府掌家,这样的李氏,现在没有人质疑她什么。
即使她跑出去说什么质疑的话,恐怕都没人信她一个奴婢的话,李氏反而会给她扣一个罪名在身上,说她要没有照顾好羽少爷…
私下里别人都说羽少爷是被子给掩着捂死了,谁会相信是李氏干的?就是她也不相信,因为她想不出李氏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她当真是丧心病狂了,因为嫉妒自家夫人,所以干这些事情?就如她推测的那样?
“叶子。”万青搂过她,这丫头心思太重,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到心里,不与他讲。即使是夫妻了,她也常这般,许多时候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薄叶靠在他怀里没言声,魂游向外。
这样的李氏,等自家夫人回来后,这些事情已过去许久了,自家夫人拿她也没有办法的,搞不好,看到夫人回来后,她还会伸手加害自家夫人呢。
她想起之前的那场大火。
她们私下里说是三爷在外面得罪的仇家太多了,又寻仇上来了。
现在想来,又是细思极恐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三爷死了,他若真得罪什么仇家,随着他的死,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还让人非盯着他的妻子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而且太傅府上戒备森严,竟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李氏就对自家夫人起了杀意了,一切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那时候二爷常来这边看望苏游少爷,引起了李氏的嫉妒之意。
私下里,她也有听闻过,这李氏是个妒妇,只要是二爷喜欢的人,她都打压,这府里那么多的姨娘,没一个敢和她有正面冲突的,也没一个怀上的。
眉眼忽然被吻住,薄叶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来。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万青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样子,觉得可怕极了,便亲了她。
她回过神来,看他一脸的担忧,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万青,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情,她不能告诉万青。
免得计划失败,还要连累万青跟着她一块受死。
夫人走后是把羽少爷交给她的,现在从她手里出了事情,她必须为羽少爷讨回这个公道,不然,她不知道将来还有何脸面对夫人。
“叶子,你吓死我了。”万青搂着她,只以为她因为羽少爷死的事情难过至极才会这般。
薄叶把脸抵在了他肩膀上,轻声说:“万青,你一直没有问我,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以前是要杂技团表演的。”
万青搂着她,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些了。
“因为我是女孩,一生下来便不得父亲的疼爱,那时候家里又穷,所以我从小就被卖给了一个杂技团,为了在杂技团少挨些打,我总是在所有的人都休息后,自己还在刻苦练习。”所以她后来成了杂技团的主心骨,一天大大小小的演出无数,但挣来的银子都收入老板的口袋,她们过的依旧是非人的生活,老板并没有因为她多挣了钱就优待她。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顾都统买了下来,告诉她说,她从此以后不用在杂技团待着了,她只要去保护一位小姐便可以了。
她被赎了身,进了国安候府,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练苦功,但为了可以更好的保护笙小姐,她还是会偷偷的练习正真的刀法剑术。
她仰了仰脸,说:“我更没想到,有一天,会遇着你,你会爱我。”
“说明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
“等三爷他们回来,我就和三爷说一声,把你从夫人这赎回来,以后,我养你。”这样她就不用常陪在夫人身边了。
“不…”薄叶摇头。
“千万不要。”
“我被都统大人赎回来后,就没想过再离开,何况现在,羽少爷也死了,我更不没想过要离开。除了以死谢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许胡说。”万青抱住她,什么以死谢恩,这件事情他也难过非常,但让她叶子去死,他舍不得。
可是,这的确也是一件无法面对三爷的事情。
三爷甚至还没看见过羽少爷。
现在,因为对羽少爷的照顾不周,老太君都自缢了。
他们苟活着,怎能不愧疚。
看着眼前无助的妻子,万青的心也是一片冰凉。
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除了等三爷回来,朝他请罪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银川军营。
顾今笙这几天忽然就病了,请来的军医说是水土不服所。
病来如山倒,一夜过去,顾今笙身上的热没退反而越来越高了,浑身没一点力气,话都不想说。
既然军医说是水土不服所治,苏长离当机立断,把她送回到江城那边去了,暂且住在了江城的旅店了。
喝过药,躺在床上。
苏长离一刻不离的坐在边上看着她,见她难受异常,恨不得自己替她难受,他不时伸的摸摸她的额,看热退了没有。
“笙儿,是不是很难受?”见她不言不语的躺着,苏长离忍不住又问她一回。
他当然知道生病不好受。
今笙默了一会,看他担忧的不行,她还是摇了头:“不难受,不就是发热么。”话虽如此,她却是觉得胸闷气短。
“三爷,你不要担心我,不用一直坐在这儿陪我,我睡一会就好了。”
“嗯,你睡。”
顾今笙便闭了眼,脑袋昏昏沉沉的,虽没有多少睡意,可过了一会,还是睡着了。
哈哈…
远远的,好像听见一个孩子的笑声。
“娘亲,娘亲。”又好像有孩子在叫她。
猛然,顾今笙转身而寻,却发现自己只身在旷野之中。
“娘亲,娘亲…”一个好似刚会跑路的孩子,跌跌撞撞的朝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嘻嘻的笑着。
她怔了怔,看着又熟悉又陌生。
她看了一会,忽然就迎了上去:“羽儿,羽儿。”真的是她的羽儿,数月不见,羽儿长大了,会跑了,还会喊她娘亲了。
“娘亲,娘亲…”那孩子一边跑着一边叫着来了,忽然,他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羽儿,羽儿。”她冲了过去,想要抱起跌在地上的孩子,伸了双手,却发现自己竟无法触碰到他。
他趴在地上可怜的呜咽着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顾今笙又慌又急,几次试图去抱他,都无法触碰到他。
“羽儿,羽儿,娘亲在这儿。”她又惊又慌。
“羽儿,你快起来,娘亲在这儿。”
那孩子哭了一会,就自己慢慢站起来了,只是并没有朝她怀里扑过来,反是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羽儿,羽儿。”她慌忙转身去追,几次要抱她,都没有抱到,她好像根本无法触碰到羽儿的身体。
“羽儿。”她在一旁急得想要哭,那孩子迈着小腿往前跑着,一边跑一边喊着:娘亲…他人虽小,却跑得飞快,跑着跑着,忽然,不见了。
前面是个山崖,他落下去了。
“羽儿…”她尖叫着冲过去。
猛然,床上睡着的人大叫着坐了起来,把一边坐着的苏长离都吓了一跳。
“笙儿,笙儿。”耳边忽然传来三爷的声音,顾今笙怔了怔,看了看眼前的三爷,想着刚才的事情,心还隐隐作痛,揪在一起。
原来,只是梦。
羽儿还没长大呢,现在也不过才五个不到呢,怎么会跑呢。
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想羽儿了,才会胡乱作梦。
“笙儿,你是不是做恶梦了?”苏长离拿帕子给她擦汗,她睡了一小觉,身上出汗了,这是好事,汗出了,热也就退了。
“梦见羽儿了。”
苏长离了然:“原来是笙儿想儿子了。”
“在梦里,羽儿向我跑来,一边跑一边喊我娘亲,他忽然摔倒了,趴在地上哭,我上去要扶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他哭了一会,站起来自己跑了,我在后面跟着喊他,他好像看不见我似的,一直跑,一直跑…就是不理我…”后来,忽然就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