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匠神的上乘和下乘之分却和丹仙不同，四品丹仙便可称为上乘丹仙，但是匠神要苦练到七品方才叫做上乘匠神。
七品的仙宝叫灵宝、八品叫做道器、九品为至宝。仙宝多如繁星而灵宝少如日月，哪怕那稀有的不朽龙袍，也算不上灵宝，不过是六品仙宝而已。
仙丹之中，十品仙丹从古未有，哪怕玄天馆的丹仙巨擘们都不曾研究成功，但是仙宝的十品却是古来有之，叫做混沌灵宝，那等宝物乃是天生之物，经由大能之辈改造祭炼而成。
仙宝中虽然有十品仙宝，却非是匠神们炼制而出。匠神的最大遗憾也便在这里，因为没有谁能炼制出十品仙宝，这道难关比炼制十品仙丹还要大的多，古今往来，都不曾有任何炼器师有过实质性的突破。
另外，仙宝之中还存在着一些另类的宝物，譬如最典型的就是丹鼎，不需要赋予灵性，炼制起来的难度却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成倍的增加，品阶都是不低。想灵斗宫山窟里那些炼丹房内的鼎炉，看上去朴实无华，却都堪称七品仙宝，而那神霄鼎更是了得，已经堪称是八品仙宝的极致了。还有一些大型的宝物，譬如仙府道宫之类，更是复杂到让人稍微深究就头痛的地步，看上去俨然和炼器不大搭边了，但也属于匠神的学问之一。
山无眉所钟爱的，不是炼制仙府道宫，也不是炼制丹鼎舟车。她喜欢的是炼制具备灵性、契合大道的仙宝，譬如仙兵仙甲之类。
这其实也是匠神中流行最广的一个门类了。
不过，要想系统全面的学习炼器，上手却完全不是件让人快活的事情，枯燥乏味的让人发指。锤炼材料这自不消说，不同的匠神对材料都有不同的要求。修炼火焰、认知材料、练习匠神所具备的种种能力，都是极为枯燥之事。因为匠神要到达上乘要走的路很长很长，比下乘丹仙要走的路长多了，所以很难接触到道的层面，下乘匠神，大多数都只能叫做手艺人罢了。
山无眉也不例外，每日都在没有尽头的学习和练习之中。
储物戒指作为最基本最流行的仙器之一，同样也是匠神学习炼器之道的基础必修课。最近一段时间，山无眉就和储物戒指较上劲了。
要让一个小东西内蕴空间不难，但要拓展那空间呢？能拓展到多大，那就更加考验匠神的技巧和能耐了。
这虽然还是手艺活，虽然只是略微专业了那么一些些，但是山无眉却沉浸其中，找到了无限乐趣。
这么多年的学习，论基础技能、知识储备，她已经完全不欠缺，唯一缺少的就是炼器的经验和见识。
她渴望炼制具有使用价值的东西，而不是听从那些老头子们的严格安排，捶打那些莫名其妙的石头金属。她始终觉得，炼器堂的教学之法实在太刻板了，刻板的甚至有时让她发疯，生生在磨灭她的兴趣和激情。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储物戒指再常见，但它起码有用啊！炼制储物戒指，就让她终于实现了心中某个愿望。她觉得，一般的储物戒指，无论材质如何，不管工艺如何，实质都太单调了，没有一点新意，很不好玩。她心里早就有自己的构想，要炼制一枚全新的，完全与众不同的储物戒指来。而她的那个自以为独创的绝妙设想，其实并不是她的独创，但是已经接触到道的层面了。她不知道，只是因为炼器堂那些刻板“老匠人”们觉得她还没到知道的时候，资格不够，而没让她知道。
第522章 无眉的创举
山无眉面前的石台上放着六七个各式各样的储物戒指，都是她最近十几年精心炼制的。那些储物戒指材质都不尽相同，样式精美，做工精细，内蕴的空间也十分巨大，算得上是精品了。
无一例外，这些储物戒指都是山无眉认为的传统的储物戒指。
这些就是他的作业了！
负责他们三个匠神学徒的龙族老头子本来给了他们二十年时间，然后就要统一检查，谁能通过老头的验收，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不通过者就惨啦，须要打头重来，白白浪费几十年时间。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老头最近忽然忙碌起来，在预定的检查时间到来之际，又临时下发了新的作业，而且一口气给了长达一百年的时间让他们练习。
忽然之间有了这么长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对于山无眉来说实在是件无比愉快的事情。
老头布置的作业，她很有信心在十年之内完成，所以立刻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开始完成自己酝酿许久的计划了。
单独的炼器室内，山无眉静静站在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巨大石台之前。那石台表面光滑，非金非石，呈现银灰色，光华不显，便是她的工作台了。
此刻，在那工作台前，山无眉的双手撑着工作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一块拇指大小的火红色材料。那是一块宛若夕阳般的绯色奇石，材质的结构以稳定坚固而著称，叫做火玉，上面有着极为细密美丽的火焰纹路，稍微灌注仙念，那些火纹就会流淌起来，流淌着毫不刺目的淡淡光华，煞是好看。
这火玉集聚功能和美观于一身，已经是炼制储物戒指极为顶尖的材料之一了。这种材料，当然不可能是抠门的炼器堂提供的，而是她专门到多宝山的金石殿购买的，价值不菲。她一共准备了两份材料，摆在面前的这份就是其中之一。
在开始之前，她总喜欢这样静静的沉默着瞩目材料一会儿，这几乎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了。
久久的静默之后，她忽然吁出口气，缓缓直起身来，伸出修成白皙的双手，十指弯曲弹动，活动一下双手指节，然后，手指之上悄然浮一层亮银色的奇异之物，纤薄的宛若半透明，缓缓的覆盖着手掌和手指每一处。
这便是匠神的一项技能，匠神之手。覆盖手掌的东西，是用许多种亲和仙念的独特金石材料祭炼而成，其作用就相当于丹火，有着其独特的祭炼之法。
山无眉学习的这种，叫做秘月之手，算不上顶尖的匠神之手修炼之法，但在龙族炼器堂中，已经算得上是上乘的了。
祭出秘月之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拿出火玉，掌中悄然有着火焰涌出，一点点向火玉之中渗透而入。
像火玉这种材料，祭炼起来十分不容易，剔除杂质重塑其结构这项工作非常精细，而且极消耗心神。
不过，山无眉并不是第一次接触火玉这种材料了，在过去枯燥的练习中，她已经对付这种材料好几次了。
火玉在她的掌中悬浮着，灵动的转动起来，一种纯白的火焰悄然浮现，不断的向火玉的内中渗透着，待得火焰全部渗透而入，整块火玉的内外情况就完全浮现在她的心灵之中，接下来就是剔除火玉之中极细微的杂质。
杂质剔除完毕之后，就是重塑火玉的结构，方法很多，亦是十分讲究。
这些工作山无眉都驾轻就熟，成功之后，她就开始开始她真正的工作了。
一般的空间戒指，内蕴空间，但都有一个细微的缺口，构筑着阵法连通内外，是存取物件的出入口。她想制作的则是一种没有缺陷的空间戒指。其实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储物戒指了，而是在火玉之内缔造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虽然心里已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计划，但是具体实行起来，她惊异的发现，饶是以火玉的坚固结构，依旧无法承受外界空间法则的压制，内中的空间根本开辟不出来，如果强行要那么做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玉爆裂，材料势必损失大半。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种合适的方法，让空间法则同样加持到火玉的内外。
但是她现在只有上仙境界，要完成这项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上仙根本不可能掌握空间之道，仙王都不可能。如果她掌握有空间真气，那么完成这项工作也不会太难，只要想办法把空间真气加持到火玉之中就行了，有真气加持，自然就能抗御空间法则的压制。
她境界不够，又没有真气可用，亲身一实践，才发现自己的完美构想原来存在着巨大缺陷，而且这缺憾竟是技术所不能弥补的。
即便如此，她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反而诞生出更加强烈的执念。
“我一定要完成！”
她暗暗告诉自己，小心翼翼的在火玉之中开辟出一个极小的空间，然后以仙念加持火焰，抵抗着空间法则的强烈压迫。虽然境界不够，虽然没有真气可用，她始终认为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驾驭住空间法则，让它从阻力变成助力。
在空间的压迫之中，她开始静静的参悟起来，就那么抗着空间的压迫力，陷入最深层次的思索之中。
啵的一声，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手中的火玉悄然炸开，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火玉在她仙念和火焰的加持之下，爆炸造成的破坏力并不大。正是这出人预料的一个爆炸，好像忽然之间触动了山无眉某根神经，无限的灵感宛若泉涌一般的涌现而出。
良久之后，她的眼睛忽然一眨，流露出罕见的朦胧妩媚之色，然后脸上悄然浮现出笑容，脸蛋上都已有些彤红。看的出，她此刻十分开心，情绪甚至有些兴奋。她迅速拿出另一块火玉，用手捧着放在眼前，好像财迷捧着最心爱的宝贝，仔细的观看着，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明亮，深邃起来。
她认真的态度实在太迷人了，可惜就连林青都无缘一见。
幽寂的炼器室内，好像光阴的脚步从未光临过一样。
遭遇初次的失败之后，山无眉再度动起手来，然后顺畅的开始在火玉之内缔造着空间。
如果有谁在旁，惊讶的一定不会是她专注时那种震撼人心的美丽，而是她此刻表现出的炼器的能力，一定会震撼的发现，她的仙念居然和空间法则产生了奇妙的交融，空间居然在她的操控之下，化作一个个细小的微粒，不断的融入还未加工的火玉之中。
那些空间颗粒细小到了极致，好像构成一切空间最本初的单元一般，它们随着山无眉的仙念和火焰不断的进入火玉的内部，洗刷杂质，重塑火玉，然后开始在火玉的核心位置缔造空间。
一个个空间单元像细小泡沫一般渗透到火玉之中，然后破裂，释放出一个个虚无空间，多余的材料则被这些空间单元包裹住，送出了火玉之外。
待得火玉之内被掏出黄豆大一个空间之后，最为关键的步骤终于来临了。
山无眉开始开辟这个最本初的空间，让它千万倍的扩大，成为一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表现的好像空间的化身一般，对于空间的驾驭能力，就算掌握了空间法则之辈，也未必能比她更娴熟。更主要的是，她表现出的那种与空间的无上亲和力，实在太惊人了。
空间本就是死物，试问谁能和一块普通的石头产生亲近呢？仙帝都不能，如果真可以，那也是一厢情愿而已。
但是山无眉却可以和空间产生亲和，似乎她心灵中有种独特的力量，一旦随着仙念释放出来，就能让死物也诞生出一丝灵性，对她产生亲和。
全心全意缔造火玉内空间的山无眉根本没有发现，随着火玉内的空间越来越大，她的周身之外也悄然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空间，像极了仙皇塑造的领域，从她身体向外辐射，影响范围虽然只有尺许，但是那奇妙的领域实在太神奇了，简直超乎想像。
当她一口气终于缔造成功之后，看着掌中那块火玉，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表面上看去，火玉并没有产生太多的变化，但它的内部却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空间，那片空间虽然只有十丈见方，但不同于任何储物戒指的空间，而是一片…虚无！
这个结果是山无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她居然在火玉之内缔造出了一片虚无秘境。
这个创举的价值实在大的无法估量！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虚无秘境对修炼的帮助到底有多大，而要营造这种虚无秘境实在太困难了。界外虽然也是一片虚无，但实则动荡不平，有着许多神秘的力量掀起肆虐于虚无中的风暴，最寻常的风暴连仙皇都能湮灭，那里根本就无法用来修炼。
如果山无眉掌握适合的空间传送奥妙，让人可以进入虚无秘境之中，岂不是说她就解决了一个历史性的难题了？
而空间传送的奥妙，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已经不算是一件难事。
看着这件杰作，她却并不满意，眉头一点点皱起，良久之后，无奈的摇摇头，轻叹道：“看上去太丑了，还需要美美的修饰一下才行呀！”
然后，她就开始祭出几样小工具，立刻动手开始改造火玉的外观，最终将之制造成一枚戒指了。“咦，这是怎么回事？”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身的变化来。
第523章 屈才
要说山无眉聪明，她的聪明之处绝对无人可及，但要说她迟钝，她一旦迟钝起来也让人无比汗颜。
对于自身的变化，她的反应实在太慢了一些，一门心思投入到修饰火玉、完成储物戒指的最后步骤上了。直到彻底完成她设想的完美“储物戒”之后才发觉自身多了个奇怪的领域。她一时间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现对自己无害，便就没有多么在意，欣赏着手中的作品，颇有几分陶然沉醉，暂时没去深究了。
等她一口气陶醉够了之后，一算时间，脸色顿时就变了。
原来她浑然忘我的一番工作，不多不少，一百年的时间刚刚好过去。
该死，可恶老头子布置的作业还没有开始啊！
想起老头那张面无表情的刻板脸庞，想到即将来临的严苛惩罚，山无眉此刻真的慌了，慌得六神无主，焦急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嘟嘟囔囔的，就要去拿作业所需的材料，十分天真的想在最后关头挽救一些。
山无眉身形一动，便就是诡谲的一晃，身体轻的像片羽毛，瞬间向前飘去好远。她这般一动，身外那奇异领域的作用方才显现出来，让她在空间中穿梭，非但没有阻力，反而多出一种推动力，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
山无眉顿时有些失神，吃惊的低头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身体就轻盈的向后方飘去，直到撞到另一边的墙壁才终于一顿，然后又向前飘去。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外领域的奇妙了，好像影响到周围空间，让得空间法则都随她而动，空间中的空间法则，不是束缚于她的仙体上，反而像是加持上来，能轻轻松松的为她所用了。
“这就是空间之道么？”
山无眉心中一动，神奇的领域悄然消失，收敛起来了。她的身形顿时一沉，恢复正常。这时她回想起之前炼制火玉内虚无空间的经过，心中才渐渐明白一些什么。但是，她始终不明白那个小小领域是怎么产生的，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她心里非常清楚一点，领域是仙皇才能修成的。
她正心疑，壁上一个小小阵法悄然闪亮，上面浮现出一张苍白诡异的脸，僵硬的没有表情，正说着什么。山无眉神色微变，轻轻一挥手，从阵法中传来了声音，“山无眉、山无眉、山无眉…”是连续的三声没有起伏的冷静喊声。
山无眉知道，那是龙晏严的习惯，每次传达老头的意思，总会是这样的开头。
龙晏严作为炼器堂长老最看重的传人，深得长老之心，素日几乎就是长老的代言人，许多发配的作业以及让人头大的惩罚都是从他口里传达过来的。他的刻板冷漠，和长老如出一辙，加上他似乎痴迷于发号施令带来的快感，就显得十分怪癖了。山无眉有时会觉得，龙晏严喜欢别人看他时敬畏的目光。
但实际上，大家一点不敬畏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在心底十分厌恶，但因为种种原因，只能沉默着。
“长老要验收作业了，你在三息之内准备好，立刻到长老那里去！”
但是，真正有用的话，他却只说一遍。龙晏严每次说完话后，眼角和嘴角都会轻微的向下耷拉一下，显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满足神色。
山无眉见他眼角和嘴角向下沉去，立刻转过身去，神色颇为厌恶，一脸愁容的望向了工作台。储物戒指的作业她已经完成了，但后面一个淬炼材料的作业她却压根没进行。想到这，山无眉不禁烦恼的尖叫了一声，然后拿着储物戒指就往外走去。
炼器堂一共有三位长老，皆是龙族，便是龙族三位老匠神了。他们手底下各自有三个到五个不等的弟子。整个炼器堂，长老、执事、学生、杂役，总人口不超过三十。这就是炼器堂目前的凄凉现状了。凋敝如斯，了无生气不说，而且很久不曾出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匠神。
负责教导山无眉学习炼器的匠神叫做古森，现下只有三个学生，因为很多种原因主要是山无眉表现出的散漫和跳脱的思维，古森这个奉行古老传统到视之为雷池的老家伙，对山无眉的意见很大，只是因为山无眉还能跟得上进度，才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的话，山无眉在炼器堂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过，甚至可能无法留在这里。
等山无眉忐忑不安的走到古森长老的面前时，传话完毕的龙晏严已经就位，另一个低眉信手的白衣女子则安静的站在旁边，显得十分乖巧听话。
白衣女孩正是古越，当初她还未到天仙境界时，寄居在林青的领地中，和山无眉叶无影相处的都不错，山无眉来到炼器堂，多少还是受到她的影响。古越本身对炼器也十分钟爱，不然也不会一修成天仙就到了这里。
不过，看样子她已经被打磨的没有棱角了，一副逆来顺受，听从安排和教诲的样子。
山无眉默默无言的走到那张堆满各种金石的工作台前，在古越身边站定。她向古越眨眨眼睛，算是打招呼了，古越却始终一动不动的站着。工作台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灰色袍子、满头银发、眼窝深陷的老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三个学生。
他脸上的那些深刻的皱纹总是时不时的蠕动一下，每每都让山无眉感觉毛骨悚然，那双陷落在深深眼窝中古井无波的眼睛，她更不敢看。所以，一旦她出现在长老面前，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低着头的。
古森长老的眼睛忽然眨动一下，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学生，稀疏而凌乱的银白胡须微微动了动，然后说道：“都把成果拿出来吧。”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吓人，而且声调根本没有什么起伏。
山无眉敢肯定，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简直像个噩梦。
“这是我的！”
龙晏严总是会第一个表现，而且总是表现的让古森长老满意。他先拿出了七枚材质各异的储物戒指，上前一步在工作台上有限的空处放下，然后又拿出拳头大一块灰色的奇石。
古森长老一一检查，点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很大的夸奖了。
龙晏严低头垂手向后退去，嘴角却微微勾起，轻蔑的扫了眼山无眉和古越。
然后古越又上交了作业。
古森长老过目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眼中严肃的光芒竟透着一丝寒意，也不加点评，便说道：“再做一遍！”那是一种不像命令的命令口吻，感觉很怪，也很让人不舒服。
古越能选择的唯有点头，然后默默无言的退后。
她私下里是个很活泼开朗的龙族，曾向山无眉抱怨说炼器堂的生活暗无天日。她喜欢炼器，但绝不喜欢跟着这位长老学习。但是，炼器堂的规矩从来都是老师选学生，却没有学生选老师。她偏偏不幸的被古森选中了。
接下来就轮到山无眉了。当她把七枚精美的储物戒指放上去的时候，古森的眉头却一点点皱起，眼神可怕的凝视着山无眉，像是在逼迫着什么。原因只因为山无眉交上来的只有储物戒指而已。
他甚至没有去检查，冷冷哼了一声，便说道：“去炼制十年星沙吧！”
山无眉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看待敌人的目光来凝视自己的学生，每每这个时候她就觉得心慌，很没安全感，脸总是苍白起来。
“星沙”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她不愿提起的伤疤，如同噩梦一般。话说回来，她在炼器堂这些年，类似的噩梦已经很多了。
记得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古森难得的让他们观看龙族匠神遗留下的作品。那都是些老古董，山无眉看到其中一样精美的莲花白色的仙铠，简直爱不释手，像是被它的美丽给迷住了，实在想拆开来仔仔细细、透透彻彻的研究一遍。
当她小心翼翼拆开第一片甲叶，古森的目光就像冷电一样凝视过来，然后就是那刻板到没有情绪的喝声传来，“不准乱动，那是不可复制的杰作！你，去炼制一百年星沙，好好反思一下。”
这有什么好反思的？
山无眉第一次错愕的说不出话，心里委屈极了。她和长老辩驳，然而没用。最后龙晏严指着两条通道对山无眉说：“这个你可以自由选择。”一条通道是通往她的炼器室内，一条则是通往炼器堂外。
山无眉最后回到了炼器室内，开始对付可恶的星沙，辛苦忙碌整整一百年，却得了一个不曾达标的评判，然后又被罚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