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伸手想去给他拿一件大裘披在身上,他苍白着脸摇头,“不用、我…这一身、挺好。”
秦惜死死的咬住唇,没有坚持,伸手扶住他,一步步的往外走。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大半的重量都交给了她,两个人走的很慢,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下人。
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到花园里,农历的三月,天已经回暖,花园的花儿竞相开放。
他仰头看着花园外的一片桃林,此时的桃花开的正好,粉嫩的花瓣随着清风纷纷扬扬的落了满地。他指着桃林,“去那里坐一会儿吧。”
“好!”
桃林里并没有坐的地方,他也不在意那么多,找到最中心的一棵桃树,席地坐在了地上,他靠着碗口粗的桃树,轻轻喘息着。
“表哥…”
“嗯。”
她心中涩的厉害,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陪着他坐在他的身边。
粉嫩的桃花瓣落了两人一身。
“表哥…”
“嗯!”
“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这句话仿佛一道闸口,她再也忍不住,失控的情绪让她泪崩,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表哥,你好好的好不好?”
他无奈,从怀中掏出手帕给她擦拭眼泪,笑意温软,“人哪有不死的…”
她的眼泪却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源源不断。
他瞧着她的模样,终于也有些控制住,眼眶微微泛红了起来,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伸手把她抱进了怀中,“傻瓜。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我预料之外的事情了。我早已算到了结局,只有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生不会多长,所以这辈子从来都是无欲无求。遇到她本是意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看戏的人变成了入戏之人,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但是他不后悔,索性…这一生都清淡寡淡,唯有她成了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她,他在人生的最后尝到了酸甜苦辣,尝到了男女之情,虽然他从来都是以守护者的身份出现,可他已经满足了。
他也不想死,如果他身体康健,说不定…他也会像赵淳或者是楚容那样,不管结果如何,也会是要搏上一搏…
怀中的人哭的越发的撕心裂肺。
他满足的笑了,他爱的人能在他临终之前为他伤心流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生命中有一个叫做“孙远扬”的男子出现过,如此…还奢求什么呢。
重重的拥了她一下,似乎要记住她身上的温度,可随即,他仿佛已经汲取了所有的温暖,缓缓推开了她。
秦惜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指尖也凉的厉害。
“表哥…”
“咳咳…咳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依旧是那种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那种咳法,她想要去叫大夫,却被他死死的握住手腕。
“表哥,表哥…”
“别…怕…”他终于止住了咳嗽,却喷出了一口血,他目光已经有些模糊,她的模样也渐渐看不清,他知道他大限已至,他问出他藏在心里许久的一句话。
“惜…儿,若、若有…来世,你先遇到我,可会…爱上我?”
“会!”
他笑了!不管是真心也好,安慰他也好,他…此生足矣。
他缓缓闭上眼睛,的身子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的歪倒在她的怀中,一双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桃林突然有强烈的风吹过,漫天的花雨从天而落,落在他惨白的面颊上,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落在他…洁白的长袍上。风声呜咽,仿佛也在因为他的离开而悲痛,而夹杂着风声,女子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久久不断。
久久…不散!
孙远扬的葬礼办的十分低调,什么人都没有请,应他自己的要求,焚化了躯体,洒在了花园的梅林之中,没有墓碑,没有坟茔,简简单单,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无欲无求!
孙远扬去世之后,舅舅孙清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当即在早朝上递了辞官的奏折。容恒知道他心中难受,不欲再在朝堂这个漩涡中深陷,遂允了。孙清正却没有离开京城的意思,容恒也没有收回大学士府,只是把大学士府的匾额改成了孙府,他也能理解孙清正的想法,他的儿子死在这里,他自然要守在这里。
三月初八,孙远扬的丧事彻底办完。
办完。
“惜儿…惜儿?”
秦惜陡然回神,轻轻的嗯了一声。
容恒担忧的看着她,自从孙远扬去了之后她就是这样恍恍惚惚的模样,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表哥如果还在,必然想让你开开心心的。”听到他提起表哥,她的眼眶又有发红的趋势。
“容恒…”
“嗯,我在!”
“表哥是舅舅唯一的儿子,他去了…以后孙家就无人了。”
“你是想?”
“我想…不管是锦儿也好,安儿也好,以后若是哪个不做皇帝,就过继到表哥名下,以表哥儿子的身份…继承孙家,这也算是对舅舅和舅母的唯一安慰…”
容恒顿了顿,“…好!”
秦惜没想到他同意的那么痛快,红着眼睛看着他,再次痛哭了起来。容恒无奈的揽住她,任由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襟。这一场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之久,容恒任她发泄,发泄了才不觉得压抑。
等她的眼泪平息下来之后他才缓缓道,“我要给苏家翻案了,应该就是这两天。”

容恒果然说到做到,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直接在朝堂上对于苏丞相一家谋反提出了质疑,随即就有人呈上了洗脱苏家罪责的证据。
证据当然都是捏造的,苏丞相跟他的关系他也没办法披露,只能找别的蛛丝马迹,并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容戌的身上,只说是苏丞相不肯效忠他,所以才被他陷害丢了性命。
第二日他便让人把苏丞相一家青白的皇榜张贴到全国各地,算是彻底洗刷了苏家的冤屈。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一下,赵淳一家全都被发配到了边关,并且永世不得入京。荣亲王容誉还算是老实,容恒以延昌帝临终前的旨意,给了他一块封地让他做了王爷,只是不是延昌帝以前划分的江南,而是一处相对于偏西北些的地方。江南富足,他自然不会让他去江南搜刮民脂民膏。
苏家被翻案了之后,苏荣景的身份也被披露了出来,而他…也终于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远的地盘…而不被人耻辱。
苏家翻案了之后,秦惜和容恒跟他深谈了一番。
“哥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苏荣景目光有些迷茫,以前家里一切安好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边关守卫边疆。后来…后来跟瑜儿成亲了之后,他就趋于安宁,想在京城里找一份喜欢的事情做做,不求能赚多少银子,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就好。后来…他除了想报仇,已经再没有别的打算了。
此时听到妹妹这样询问他,他才发现,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
他才二十岁出头,可这一生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什么都已经经历过了一轮,此时回头想想,除了沧桑只剩下沧桑了。
他思考了半晌,还是苦笑着摇摇头,“暂时没有什么打算。”
容恒和秦惜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不安。
尤其是秦惜,她不怕别的,就怕哥哥大仇已报,什么都做完了,会…想不开。她给容恒使了个眼色,容恒点点头,转眸跟苏荣景道,“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
他和惜儿想的很简单,就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做,这样一来,应该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苏荣景却摇摇头,“没有这个打算。”他抬头看着两人,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两年前我都没有寻死,现在…就更不会了。”
他含笑摸摸秦惜的脑袋,突然心生一念,他手指微微顿了顿,“或许,我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嗯?”
“瑾儿,你嫂嫂她一生坎坷,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陪着她幸福一生。我想去净慈寺的山头搭一间茅屋,在那里陪着爹娘和你嫂嫂,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儿。”
秦惜默然。
这样的结局,兴许对哥哥来说,算是最圆满的吧…
三月二十。这一日韩子玉终于收拾了边关的残局,回到了大远的京城。容恒亲自在城外接了他回来,当天白天在朝堂上表奖了一番,他本来已经是镇国大将军,已经没有再晋封的空间,因此容恒便封了他为异姓王。这也是大远第一个异姓王。
到晚上的时候韩子玉在宫里没有出来,跟容恒把酒言欢,他们两个明面上是君臣,可骨子里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好兄弟。
秦惜见韩子玉春光满面,趁机敲打了他一番,“既然马上要成亲的人了,心也该收一收了,秋意待你如何我看的一清二楚,子玉,你可不能伤了她的心。”
韩子玉郑重的点头。
说实话,他原本都以为这辈子都要跟秋意错过了,那个平日中乖巧,但是一旦惹毛了就会炸毛的女子,他失去了之后才晓得惋惜,此时失而复得,自然是万分的高兴。
“皇后娘娘放心吧,您若是不放心臣就看着臣吧,臣若是做了对不起秋意的事情,索性不是还有您这个皇后娘娘给她撑腰吗。”
秦惜失笑,“你知道就好。”
容恒亲自给韩子玉赐婚,婚期就定在五月初五。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了,现在正是联姻的好时候,自然是越快越好,对两国都好。秦惜参加了韩子玉的婚礼,因为
婚礼,因为是和亲,所以排场十分隆重,容恒也去了,在两个人拜堂了之后为了不让宾客们感觉到拘束,所以两人早早的就离开了。
两人手牵手坐在马车中回了宫。
说出去兴许都没人相信,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跟平常的百姓夫妻一样的,白天容恒上朝,有时候忙了她就去给他整理整理奏折,跟他一起办公。闲暇的时候她更多的是照顾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已经五个多月,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却已经十分让人不省心了。两个人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或者说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汐月,汐月这个小姑娘说话早,竟然已经会开口叫人了。
第一个叫的就是“娘”,当时秦惜抱着她,心里又激动又酸涩。她想起她早逝的那个小女儿,心里酸的厉害。
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容恒,当初她怀的是三个孩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表哥去了,也只剩下哥哥知道了,她特意嘱咐过不让哥哥告诉容恒,哥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从来也没有跟容恒说过。
她紧紧的抱着汐月,心想,兴许这个孩子就是上天赐给她的那个。她知道这样对不起她死去的三儿,可是她没有办法,让容恒知道了,不过是多一个人伤心罢了。
汐月跟容锦还有容安两个都能玩到一起,会说的第二个称呼就是弟弟,每天都要跑到凤宸宫对着摇篮流着口水喊弟弟,两个小家伙也很喜欢这个姐姐,只要她来了,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咧着嘴笑。
容恒和太皇太后见了这场面也十分高兴,尤其是容恒,他对三个孩子完全没话说,因为对沈氏的爱,他是真心的把汐月当成亲生女儿来照顾的。
容恒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太皇太后仙逝了。
太皇太后的丧事办完了之后,容恒就做主把小儿子过继到了孙家,并且把大儿子容锦册封为了太子。
这一举动百官自然不同意,还没有听说过皇嗣过继到臣子家去的,可是此时的容恒早已不是刚刚登基时候的容恒,他手段雷厉风行,朝堂里的官员们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尽管不同意,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孙清正听到这个消息眼眶红了红,叶氏却是泣不成声。儿子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想让他成亲,让他能有个孩子,不说什么香火的问题。他们只是想有个孩子以后能深切的记住他们的儿子,以后每当儿子忌日的时候能替他烧烧香,不至于百年之后提起孙远扬这个人,所有人都无奈的摇头说没听说过。
只是儿子活着的时候不想祸害人家姑娘,所以从来也不愿意成亲,后来…后来就是喜欢上了秦惜,这一点他们都看出来了。儿子的死,他们府里没有一个人因此怨恨到秦惜的身上,那一天晚上儿子生怕他们会对秦惜有隔阂,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给他们二老听了。
他说她就是他生命里最后的光,照亮了他的余生。
说他的身子本来就撑不了多久,若不是秦惜的缘故,他胸口的那口气早就断了。
这一点他们是认同的,因为…早在皇上出征之前,他的身子就已经十分的虚弱,那时候每日里呕血,眼看着就要没命了。后来惜儿被人掳走之后,他奇异般的好了起来,然后又坚持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在救出了惜儿之后才撒手人寰。
孙清正和叶氏都知道过继孩子的事情十分的不容易,为此心里十分感激容恒和秦惜。
不过虽然是过继,却只挂了一个“孙”姓,容安改成了孙安,依旧是在容恒和秦惜的身边养着,不过他们已经知足了。彼时,两个孩子已经一岁半接近两岁,正是最可爱玲珑的时候,秦惜每日里都会抱着两个儿子来跟他们说话,生怕他们烦闷。
他们老两口都记在心里。
兴许是在秦惜的刻意教导之下,孙安那个孩子,到了府上就叫他们爷爷奶奶,每次唤的他们两个心都要被融化了。
出乎秦惜的预料,孙芷竟然到了十八岁都没有成亲。
这一日,她来跟她辞行。
“你要去哪里?舅舅和舅母年纪都大了,你…”
“我知道。”孙芷抿了唇,笑容有些惆怅,“表姐,这个念头哥哥去世之后我就有了,可是那时候爹娘刚刚痛失爱子,我又怎么能离开,现在一年多都已经过去了,这一年多你的种种行为我都看在眼里,有你在,爹娘这边我也放心。而且…我不会走太久的,最多三个月肯定回来看看,表姐…我想四处去看看。”
秦惜沉默了许久才看着她,“你想好了吗?”
孙芷重重的点头,“就是爹娘要多拜托你照看了。”
秦惜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高兴就好,跟舅舅和舅母好好说。”
孙芷再次点头,转身而去。
京城…对于她来说像是一座枷锁和牢笼,她是打算带着父母一起走的,可是她知道,哥哥在这里,他们哪里都不会去,所以让她做一次不孝女吧,她想把被折断的翅膀拼凑起来,飞到各地去看一看。

净慈寺的山顶处。
容恒和秦惜一人牵着一个两岁多的奶娃娃站在了山顶,山顶上几座坟茔异样的显眼,坟茔的旁边搭建了一个小小的茅屋,只是那茅屋之中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了。
秦惜想着哥哥终于找到了幸福不由得欣慰的笑了,她于烈烈山风中搂住容恒
中搂住容恒的腰身,“容恒,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有了结局。”
不管是圆满的也好,残缺的也好,都给了结局。
容恒握住她的腰身,趁着两个小家伙好奇的跑到茅草屋里玩耍,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
“媳妇,我答应你的事情,你再等等。”
“嗯?”她疑惑的看他。
容恒轻笑一声,并未解释,他瞧着她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迷蒙中带着一丝丝的迷离,心头不禁微微一热,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刚要深深的吻下去,却…
“哥哥,爹爹又在占娘亲的便宜了。”
“嗯!”
“哥哥,爹爹太过分了,老是跟我们抢娘亲,我们现在去把娘亲抢回来好不好。”
“孙安…”
“哎?”
“你忘了每次抢了娘亲之后的下场了?”
孙安想起每次把娘亲抢到手之后,还没来得及抱一抱,就被爹爹拎着衣服的后领子扔出去的事情,顿时寒毛直竖。他为了抢娘亲,被爹爹扔出去那么多次,为此还练了一身的好轻功。思及此,他立马退缩了,“呃…算了算了,我还是不抢了。”
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声音虽然小,但是以容恒的耳力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暗暗咬牙,冷眼瞥了两人一眼。他这道眼风若是在朝堂上扫谁一眼,当即就能把人吓的腿软,可是这两个小家伙却看惯了他的眼神,根本就不知道“怕”是个什么东西。
偏偏这两个小混蛋,每次都在他跟媳妇亲热的时候出来,然后用尽各种方法来破坏他们,多少次他蓄势待发的时候房门被敲,他都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偏偏这两个混蛋找的理由都十分极品。
什么夜里睡觉害怕,想让娘陪着睡。
什么做了噩梦,不敢再睡了,也要娘陪着。
什么为了表示孝心给娘泡了一杯茶让娘去尝尝。

如同这样的理由简直多如牛毛,他都不愿意数了。
他暗暗磨牙,瞧着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他的缩小版,懊恼不已。这两个破小孩怎么就长的那么像他呢…害的他每次看到他们…都想揍他们。
若是长的像媳妇,他估计他下不去那个手。
“你们两个别得意,等老子熬到你们长大!”
皇太子容锦撑着肉嘟嘟的小下巴,嫌弃的看了一眼容恒,很快就别过头去,那模样…就好像在说,切~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容恒。
这小屁孩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腹黑的跟只狐狸似的,偏偏有是小大人的模样,平日中跟媳妇还好,对着他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惜见容恒黑了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容恒怒目而视。
“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娘,我跟哥哥才不是孩子,我们是男子汉。”孙安双手叉腰,一身小锦袍穿在身上十分的可爱,肉嘟嘟的小脸,肉嘟嘟的小手,他一脸傲然道,“爹爹他都是老男人了,很快就会老的走不动了。娘,以后我跟哥哥长大了我们来保护你!”
秦惜噗嗤一笑。
比起老大的腹黑,老二孙安简直就是一直小毒舌,一张小嘴高兴的时候能把人哄的开心的很,小嘴儿毒起来的时候,能让人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才好。
宫里的宫人们都被这两个小家伙整的又是想靠近他们,又不敢靠近他们。
容恒暗中磨牙,决定了,把十八岁的时间缩到十六岁。
于是。
在两个小家伙满了十六岁的时候,容恒一道传位的圣旨就下来了,直接传位给十六岁的皇太子容锦,并且让同样十六岁的孙安留在朝堂上辅政。
而卸下了身上重担的容恒则是带着娇妻游山玩水去也。
留下朝堂里兄弟两人大眼瞪小眼。
“大哥,你是皇帝了,以后记得慢慢忙哈,小弟我要去找爹娘了…”
容锦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淡淡的把圣旨扔到弟弟的眼前,指着“辅政”那两个大字,缓缓的道,“看到了?”
孙安顿时苦了小脸。
“哥哥,哎呀,我的好哥哥,你一个人受苦受罪也就罢了,别拉上弟弟啊。”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兄弟,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容锦嘴角露出一抹快哉的笑容,一把拎住弟弟的后领,把手边的一堆奏折都扔给了他,“…所以,小弟还是帮哥哥整理奏折吧!”
“啊啊啊…皇兄你太惨无人道了!”
据说,当天勤政殿中传来孙安十分惨烈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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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终于彻底完结了,明天开始继续更新苏荣景的番外,吼吼,以后应该还是固定在早上七点钟更新。/(ㄒoㄒ)/~,完结之后突然松了一口气,心里又突然空了一大块。
第一章 小姑娘真是狠毒(苏荣景故事)
刘瑜第一次见到苏荣景是在她十四岁的时候。
她是吏部员外郎的嫡出女儿,吏部员外郎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官员,按理说她原本一辈子都见不到丞相大人的公子的。可偏偏那天就是那么巧,那一日是丞相夫人四十岁的生辰,而丞相夫人在她母亲过世之前曾经有过几次数面之缘,所以专门给她也发了请柬。
父亲刘建对这件事异常上心,以至于几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父亲竟然让人给她准备了一身极为华丽的长裙。
刘瑜心下冷笑不已。
面上却带着恭谨的笑容,“父亲,丞相夫人兴许只是偶尔想起了母亲,所以才会给女儿送了请柬,指不定明儿个就忘了,恐怕不用找这样大费周章吧?”
“你懂什么!”
刘建听到刘瑜说这样的话,当即就冷了脸,训斥道,“丞相夫人是什么身份?一品诰命夫人!能入的了她眼的人能有几个?她既然点名让你去,就是你入了她的眼!刘瑜我警告你,这事儿你必须放在心上,当做头等大事来对待。还有,到了丞相府要规规矩矩的讨丞相夫人的欢心,万一弄砸了,直接滚到田庄里,再也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