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距离核爆靶心不到四十米,毁天灭地的冲击力都伤不了你分毫,我当然不相信一颗子弹就要了你的命。”顾远山点燃烟深吸一口。
“那听到我来了,你为什么要吃惊?”
“我吃惊是因为,我没有去找你,而你居然会自己送上门。”顾远山抬头和我对视。“你就不怕我斩草除根?”
“人最多只能死一次,我既然在你面前死过一次,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不是你一直教我,男儿到死心如铁。”
“不,那是你曾经教我的,从你缔造117局开始,我就跟随在你身边,我的信仰和一切都是你灌输给我,其实我一直都很敬重你,并且努力让自己成为像你这样的人。”顾远山在烟雾中很诚恳的看着我,很难想象,就是这个到现在依旧对我发自肺腑恭敬的人,会在我胸口决绝的开枪。
“成为我……”我淡淡苦笑一声。“你做到了吗?”
“没有。”顾远山摇头,表情很失望。“我一直潜移默化去学处事的方式和态度,甚至还有你的动作和举止,你在我面前就像是巨人,一个我永远无法逾越的巨人,我学会了你的果断和坚毅,也学会了你的执着。”
“这么说起来,最错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你向我开枪的时候,因为你也在学我的冷酷无情。”我收敛嘴角的笑意。
“不,那是因为你一直教我,如果和你信仰相悖的人,就是必须铲除的敌人。”
“你该不是想说,其实不是你要杀我,而是我自己要杀我自己?”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说过,我只不过是在重复你曾经做过的事,我相信如果你还是那个我熟知的人,在东海的时候,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都会和我做相同的事。”
“既然你都学会了,何必还需要我继续当一号首长,你自己也说过,那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俨然已经可以在这个代号下去掌控117局,我的何去何从似乎对你影响并不大。”
“不,我的确是学会了你身上的一切,从我跟随在你身边,我就把你当成一面镜子,我要自己成为像你那样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只不过学会了你的动作和习惯而已。”顾远山重重叹口气对我说。“没有你就没有117局,一号首长虽然只是一个代号,可只有你才能赋予这个代号意义和权力,没有你117局什么都不是,我根本不可能成为你,原因其实很简单,可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什么原因?”
“凡人又岂能和神相提并论,我如今掌控一切,我以为可以达到和神一样的高度,可其实,我只不过是站在神的肩头而已。”
“我记得你是无神论者。”我面无表情说。
“曾经是,在我认识你之前的确是的,我有自己的信仰,而且坚定不移的去相信,直到你带着我前往昆仑金阙,我看见你穿越雷区,那些叱咤的雷电劈击在你身上,闪耀的雷光勾画出你的轮廓,你如同神一般指引着我们前行……”
顾远山说到这里有些入神,目光好像又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目光里透着对过往的缅怀,声音透着激动的缓缓对我说下去。
他在昆仑金阙看到了那艘船的船坞,还有那些空空如也的冰棺,然后是万象神宫中长眠千年不死的凌璇,还有那些匪夷所思的壁画和碑文内容,到最后……
“最后我看见你在腾起的蘑菇云中屹立不倒,刺眼的光晕里,你如同神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就在那一刻,我曾经的信仰彻底的被你颠覆,我相信有神的存在,而且一直就在我的身边……”顾远山终于回过神,目光透着无限憧憬的看着我。
“你记得昆仑金阙的事?”我眉头一皱,当时我应该抹去了跟我前往昆仑金阙的人记忆,只留下零星的片段,好让这些人把关于昆仑金阙的秘密传出去。
我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为了引起月宫九龙舫的警觉,因为在昆仑金阙中,归墟祭司还藏匿着鸿蒙珠,我试图用这个办法来引出那艘船和归墟祭司。
至于另一个目的,我想借此来证明神迹的存在,从而达到我操控权力的办法,就是因为昆仑金阙的发现,才让我成功缔造了117局。
可是顾远山不应该还记得昆仑金阙中发生的一切,至少不该记得如此详细。
顾远山点点头对我说,四十年前,我招募的那些人,后来全都或多或少失去记忆,只是模糊的记得一些关于昆仑金阙零散的画面,但是他却没有:“我发现除了我之外,只有你记得关于昆仑金阙的记忆,我后来暗自走访过其他的人,他们的那段记忆像是被抹去,所以我猜到,一切都是你故意这样做。”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做的?”
“我保留着那段记忆,并非是因为我与众不同,而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患有脑癌,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记忆不受你控制。”
我这才恍然大悟,记得在海底碣石金宫的时候,我们找到纪林留下的绢布,上面也曾经提及,从东海之中返回的工匠,唯独只有纪林的先祖依稀记得发生过的事。
就是因为纪林的先祖有脑疾,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龙伯还是归墟,在抹去人记忆的时候,都忽略了这一点,这也导致顾远山记住了关于昆仑金阙的一切。
想到这里我顿时恍然大悟,邓青让我们去昆仑金阙的时候,交给过韩晋一张地图,我一直很奇怪这张地图的来历,原来是从顾远山手中流传出来的。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在我成立117局之后,对于昆仑金阙的事只字未提,关于那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清楚:“你既然知道昆仑金阙,为什么没有再去过?”
顾远山告诉我,并非是他不想去,而是他说保存下来的记忆同样不完整,只不过比其他人连贯而已,他只记得昆仑金阙的存在,和大致的路线,但昆仑金阙的确切位置他同样不记得。
第649章 秩序
顾远山掐灭了烟头,又身上去拿烟盒,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有些焦躁的把烟盒扔在地上,抬头看我一眼说:“在东海的时候,你问过我,在这次计划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其实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真的吗?”我原本以为再一次见到顾远山会很记恨这个人,可现在发现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里早已没有这个人留下的痕迹,他做什么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就连我的名字,也不过是取的一个代号,也是,反正我一直都是活在代号下面的人,至于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不是这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后来我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在罗布泊的核爆,原来是你下达的命令,就是说在你原定的计划中,你是打算除掉我们的,可最后你却选择了救我。”
“你不是期望我一直都是那个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救你就是错误。”我苦笑一声看着顾远山。“或者说,我应该让你失望了吧,明明应该是杀戮无常的我,居然还会动了恻隐之心。”
“那的确不是我熟悉的你,因为你绝对不会被情感所左右,你坚定的事是不会受到任何羁绊,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你为什么会救我。”
“为什么?”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
“……”我微微皱起眉头,重新打量顾远山。“那我是谁?”
“你当时把项链交给我时,说过一句话,再合适的时候再交还给你,我一直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和含义,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你早就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一切,那条项链是让你记起是谁的关键。”顾远山停顿了片刻,目不转睛注视我。“救我的其实就是后来的顾朝歌,那个时候交给我项链的人,是将来的你。”
“我说的没错吧,那就是一个错误,如果当时我没有救你的话,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至少我不会被你在胸口开一枪。”我不置可否很平静回答。
“不,我向你开枪其实是在帮你纠正错误,或者在提醒你重新从歧途中返回正途。”
“有意思,你开枪杀我,可我怎么听起来,感觉还应该感谢你才对?”我冷冷一笑。
“到现在难道你还不明白,根本不是我筹谋已久的计划,我一直都是按照你的计划在执行而已。”
顾远山心平气和对我说,我把项链交给他,就意味着我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一切,核爆之后,他把我带离罗布泊,虽然我失去了身体,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直到他发现,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我根本记不起之前的一切。
顾远山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我是支撑117局发展下去的根基,一旦失去我,几十年的研究和心血都将付诸东流,因此他才和邓青计划让我重新经历之前的一切。
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我失去的记忆,与其说是顾远山安排了这一切,还不如说是我未雨绸缪,让他为我做的这一切。
“一颗子弹是不可能终究你的生命,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在东海的时候,我向你开枪,是因为你作为顾朝歌,对我的情感根深蒂固无法割舍,而你不需要这些阻碍你的东西,所以我必须般你清除。”
“我是血肉之躯,你那一枪冲着我胸口来,你现在告诉我不是想杀我?”
“我亲眼看见过你行走在雷电之下,也目睹过你在核爆中安然无恙,子弹能杀死凡人,可你不是……”顾远山没有任何辩解。“你不是说过,人只能死一次,所以你现在无所畏惧,可你我心里都明白,只有神才能真正的无所畏惧!”
我摸了摸下巴,若是在之前顾远山给我说这些,我一定会认为是荒谬的无稽之谈,但细想却发现其实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如果顾远山没有出现,并且没有告诉我真相,到现在我还在为他牵肠挂肚,而他那一枪让我轻而易举放下了羁绊,也加速了我重新去认识自己的存在。
并非是顾远山想把我变成曾经的那个人,而是我借助他,想重新成为那个人。
“你真相信我是神?”我试探着去问。
“或许还有另一个说法,当我看见在昆仑金阙之巅的船坞时,相信那艘传闻了几千年的船是存在的,后来随着你我接触到太多不可思议的神迹,那是凡人掌握不了的能力,一切都来自于超越我们太多的第一文明。”顾远山很平静的回答。“你应该就是来自于那个文明的人,你拥有着我们无法企及的力量,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神。”
看起来我还真低估了顾远山,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他竟然可以抽丝剥茧推断出这么多事,而且全都是正确的。
“这就是你一直追随在我身边的原因?想要得到我拥有的力量,或者说觊觎去成为神?”
“不,凡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神,那是无法逾越的距离,甚至连接近都不可能,我追随你是因为,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帮我完成和实现最伟大的信念。”
“你的信念到底是什么?荣耀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我发现原来并没有看懂顾远山。
“都不是,这些是世人最无知和贪婪的追求。”
“那你追求的又是什么?”
“我经历过战争,亲眼目睹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为了不同的理念和目的,人和人之间可以相互残杀,自古以来的战争都是因为权利的争夺……”
顾远山神情凝重看着我,表情很低沉继续说下去,他见到自己的战友倒下,而身后还有义无反顾向前冲杀的同伴,枪林弹雨中不断有生命被终结,那一刻生命变成最廉价的东西,没有人再去敬畏和珍惜。
活下来的人变的越来越麻木,收拾完战友的尸骸后,又一次投入下一场厮杀,顾远山很幸运,他最后活了下来,他也因此得了荣耀,可没有人会真正去思考,这些荣耀到底是用多少人的性命换来。
而这样的荣耀只代表死亡暂时结束,没人知道下一次厮杀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这一切都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和欲望,在没有约束力的情况下,这种用生命作为代价的欲望会如同瘟疫一般永远的蔓延下去。”
“这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永远有纷争。”我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就连神域之中都充斥着一样的血腥和杀戮,何况这个凡人的世界。
“不,是可以改变的,之前不行,是因为所有人对这种混沌的状态习以为常,认为这是应该存在的也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你出现以后,这一切就可以被改变。”顾远山的眼睛中流动着激动和憧憬。
“我?我又能做什么?”
“你拥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是毋容置疑的强者,我们在万象神宫中发现的碑文碎片就可以研制出具有毁天灭地的武器,一旦你带领我们找到月宫九龙舫,我们完全掌握上面的神力,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缔造一种新的秩序。”
我眉头微微一皱,我一直以为顾远山追求的信仰是延续117局的辉煌,但万万没想到,他追求的竟然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你想缔造一种什么样的秩序?”
“人性的贪婪就是因为没有约束力,或者说没有让人去遵守秩序而不敢去违背的秩序,但是人却敬畏神,因为神拥有着人无法去质疑的强大。”顾远山越说越激动。“你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掌握了那艘船上的一切,将会创造出全新的格局,从而打破持续已久的混沌,到那个时候,每个人都会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这个新的秩序中,没有杀戮也没有纷争。”
“说到底,你想要的是月宫九龙舫上的力量,你说人性的欲望是贪婪的,你如今所做的一切何尝又不是。”我终于是听明白了顾远山的信仰,只不过嗤之以鼻。“这些力量你打算用来干什么?你如何去用这些力量缔造你所谓的新秩序?你不过是想研制出威力更惊人的武器而已。”
“武器只是一种手段,用来维系这个秩序的威慑力,只要遵守这个秩序,曾经的混沌和黑暗将彻底的消失,难道你不希望看见这样的局面?”顾远山看着我,似乎在等待得到我的认同。“我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你是无法体会这个纷争不断的世界,无时无刻都充斥着杀戮和毁灭,你更不可能认同我的信念。”
“不,你错了,我或许比你知道的更深刻。”我目光坚定的看向顾远山,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呢?直到现在我还能回想起雪域中那终年不断回响在我耳边刺骨的寒风。
这就是归墟和其他神族为我们制定的秩序,族人被屠戮和追杀,就因为我们违背了秩序,或许在那些神族看来,龙伯就应该生存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中,然后自生自灭。
当然,我们也能和其他神族共存,前提是必须遵守他们的秩序,作为交换我们会得到被延长的寿命,但一举一动都必须循规蹈矩,若是行差踏错的话,会被毫不留情的剿灭铲除。
这和顾远山所坚持的信仰和所谓的新秩序何其的相似,我沉默了很久,还沉浸在神域的记忆中,当我抬头再去看下顾远山时,我的目光亦如当年我誓死时一般坚毅不拔。
“你的秩序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础上,或许你真的能做到,而且这个秩序之中可能真的没有杀戮和纷争,我也相信这是一个很宏伟远大的信仰,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秩序或许会拯救混沌中的世界。”
“你,你也认同我?!”顾远山激动不已。“我就是这样想的,不,还有邓青,他和我的信仰一样,这本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直到你的出现,是你让我重新有了信仰,而且只有你能带领我们完成。”
“不过你的这个秩序中却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顾远山追问。
“自由!”我很平静的望着他。“在这个秩序中,你剥夺了自由,每一个人会循规蹈矩,但是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信念,这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以为靠武力就能巩固你所谓的秩序?不!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样的秩序终究会被打破,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
第650章 不相为谋
顾远山神情中的激动在慢慢黯然,好像一个期盼从大人嘴里得到赞许的孩子,但换来的却是否定,他的失望溢于言表,但近乎于固执的执着却并没有因此而减退丝毫。
“自由……自由必须有秩序来约束,否则放任自流只会导致更大的混乱,缔造这个无人可以敢去质疑和撼动的秩序,也是为了让人得到更多的自由。”顾远山声音坚定。
“你这是画地为牢,你所谓的秩序犹如一座看不见的监狱,你剥夺了人的思想和个性,即便你提供再美好的理念和物质,可你终究改变不了,这个秩序中的生存的仅仅是一群被监管和束缚的犯人。”我看着顾远山直言不讳。“或许有些人愿意接受,也可能你缔造的秩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确可以阻止纷争和混乱,但能多久呢?十年?百年还是千年?再长一点或许是万年,终有一天你秩序中的人会发现你剥夺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等到那个时候,这个秩序就会被颠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更大的混乱。”
“不可能,只要这个秩序建立起来,是不可能有谁会去颠覆,何况这个秩序中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和破坏。”
“相信我,这个秩序不会长久的,而且……”我看着顾远山郑重其事说。“而且我就彻底打破过你期盼出现的这种秩序,你不是认为我是神吗,就连神都无法容忍和接受这样的束缚,你认为人就可以承受?”
“你推翻过这样的秩序?”
我在顾远山面前缓缓举双手:“你不会知道我这双手到底沾满了多少鲜血和生命,但为了从那所谓的秩序中走出去我在所不惜。”
“我以为你重新回来,是想通了一切,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熟知的那个人,很显然你已经接受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为什么你不能向曾经那样指引我去实现这个伟大的信仰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回答的干脆。
“在东海的时候我对你开枪,就是希望你能步入正轨,听到你来这里,我以为你把一切都想明白,既然你不相信和认同我,你到这里来岂不是自投罗网。”顾远山眼中最后一丝期盼荡然无存。
“你该不会想再杀我一次吧。”我波澜不惊问。
“之前我不行,可是罗布泊的核爆后,我发现和你记忆一同失去的还有你的能力,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有血肉之躯的人而已,在东海我没有想杀你,但那也是留给你最后的机会。”
“这个我倒是相信,不过你杀不了我。”说到这里我的手缓缓向顾远山伸去。
他多少有些畏惧的向后移动,在极力远离我的手,他见识过曾经只手遮天拥有无上毁灭之力的我,那种令凡人望尘莫及心生敬畏的力量,想必到现在也让顾远山记忆犹新。
“不用怕,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的手在顾远山面前反转,平摊着掌心然后慢慢握拳。“你不是想找到那艘船吗,关于月宫九龙舫的线索和秘密我一手掌握,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这艘船,换句话说,你想得到的东西都在我的手中。”
“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确切的说,是告诉你如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顾远山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你极力在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而且如今和我背道相驰,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帮你?”我摇头淡淡一笑。“你也可以这样认为,不过在我看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与其说是帮你,还不如说是帮我自己。”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啊,可你不是相信我是神吗,你也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你期盼的人,如果你不后悔的话,我想你很快就能如愿以偿。”
“原来这才是你找那艘船的真正原因,你是想通过那艘船恢复自己的能力,可你既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一号首长,我为什么要让你参与进来?”
“你以为没有我的话,你和117局能早到那艘船?”
“117局是你组建的,相信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机构所拥有的资源和权力,我们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未必吧,117局从成立至今,宗旨就是为了找寻月宫九龙舫的下落,可你好好想想,这都过去三十多年,117局到底掌握和知晓了什么?”我身体靠在椅背上,指头有节律的敲击扶手。
117局是因为昆仑金阙的出现才被成立,但昆仑金阙的所在和秘密,自始至终只有我最清楚,即便是后来的万象神宫,那并不是被117局发现,而是我抛砖引玉让万象神宫出现在117局的视线中。
“你们知道的,都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比如那些遗留的碑文残片,上面记载着可以让你们研制出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那仅仅是所有碑文中的一部分,也是在我看来最无足轻重的部分,可在你们眼里却如获至宝。”我指了指自己的头,面无表情看向顾远山。“先不说那艘船,那些碑文和壁画的内容全都被我记下来,你现在的确可以很轻松杀掉我,可我认为你应该会权衡轻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