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到陆明珊,陆云逍的面色也沉重起来:“倒是也找到几条线索,京郊那边有人说看见过一个妇人孤身带着孩子,听描述的模样,依稀就是大姐姐,可根本就找不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姐姐究竟在干什么?若是她遇见了危险,为什么不再来国公府?”
夏清语叹了口气道:“那天她来求助,老爷二话不说就让人将她赶走,甚至不惜起冲突,只怕大姐姐是认定国公府不可能帮她们,且再在这附近逗留,说不定还会有危险,所以再不肯出现了。你这样一说,让我也忍不住心焦起来,到底她们母子遇上了什么事?那个教书先生呢?难道不要她们娘儿两个了?若真是这样,这个负心的白眼狼,决不能饶了他。”
这些也正是陆云逍心中最担忧的,只是这时候急也没用,反倒安慰了夏清语几句。
且说这里李二柱和春儿一起回到自己家中,果然蓉儿不在,春儿和夏儿把东西放下便回清云院去了,李二柱这里将东西藏在床底下,想了想,又把炸年糕吃了两块儿,又留了两块在桌上,剩下的就用一个大碗装了,捧着往厨房里来。
还不到厨房,远远地就看见母亲和那个许姨娘坐在一起说话,李二柱去清云院也有几次了,偶尔听见丫头们聊天,知道这个许姨娘是陆云逍的妾室,甚至可能对大奶奶有敌意,他心里就更不喜欢对方,然而每次和母亲说,母亲总说对方是自己家的大恩人,没有她,自己根本进不了厨房,尤其是大奶奶回来了,她还能得这份儿差事,许姨娘不知道担了多少风险,这份恩情必须永远铭记心中。
李二柱很奇怪,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把大奶奶看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却这么相信许姨娘。不过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所以不明原因之前,也从不和母亲说自己和夏清语的相处。这些日子冷眼旁观着,总觉得许姨娘找母亲似乎找的很勤,这让李二柱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好,不由得暗暗心焦。
正想悄悄儿退开,不防那边许姨娘已经看见了他,忙招手笑着叫他过去,李二柱满心不情愿,却只好挪过去,许姨娘看见他碗里年糕,便微笑道:“这是从哪里得的?”
李二柱便小声答道:“二奶奶房里春绣姐姐给的。”因为夏清语,所以秦书盈偶尔看见他,也会和颜悦色说几句话,因此李二柱不敢提夏清语,从来都是拿秦书盈来搪塞。
“二奶奶竟然又给东西,真不知道你是哪一世积下的福气。”蓉儿忍不住就笑了,将那大海碗接过来,递给许姨娘道:“姨娘尝尝,这是昨儿大厨房这边精心做的,用的是御赐的糯米粉,做出后除了曹头儿和贾娘子,别人连尝都没得尝,着实是好东西。”
许姨娘笑道:“昨儿我也得了,就不吃了。这是柱儿的一片孝心,你赶紧吃吧。”
蓉儿笑道:“这东西我哪里有福气吃?”说着话就把碗递给李二柱,小声道:“把这个给宋大娘送去,就说是我孝敬她的,她家里孩子多,正好拿回去给孩子们分一分。”
李二柱很不情愿,小声道:“娘……”不等说话,就见蓉儿使了个眼色,严厉道:“快去。”
李二柱没想到自己为了让娘多吃一点儿,大老远跑过来,却落了这么个结果。只是他也知道母亲就是宋大娘管着,若是这年糕送出去,平日里或许还能多拿一点儿东西回家,没办法,这就是人在屋檐下的悲哀了,因只好端着碗去找宋大娘了。
这里许姨娘目光转了转,便笑道:“柱儿最近,经常去二奶奶院里吗?”
蓉儿笑道:“也不是经常去,不过不知他怎么投了二奶奶的眼缘,有时候会送他一点子东西。难得二奶奶这样日理万机的,却还时不时想着他。”
说完见许姨娘低头沉思,蓉儿心中便是“咯噔”一下,连忙道:“姨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第三百七十三章:孽
许姨娘抬头笑道:“许是我多心了,只不过我看着二奶奶最近心气很是不顺,你想想,二爷南下不在家,院子里又多了个碍眼的,二奶奶心情能好到哪里去?何况以二奶奶一贯的性子,不怕你恼,你觉着,那可是一个会把奴才的孩子放在眼中的主儿?就是太太陪房的孙子,也不见她有这份儿热络啊。”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蓉儿也是服侍过叶夫人的,怎么不知道秦书盈眼高于顶的性子?脸色当即就变了,下意识搓着手道:“这……这小崽子竟然瞒骗我不成?只是……只是他这几回拿的东西,都是好的,若不是二奶奶……那……那会是谁?”
许姨娘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气道:“唉!论理这话我不该和你说,只是又害怕……让我眼睁睁看你又入人家圈套,我……我实在是不忍心。”
蓉儿连忙道:“姨娘知道什么?快告诉奴婢,什么……什么套儿?我们母子如今都这个样儿了,还……还有谁有心思设计我们不成?”
许姨娘一脸的挣扎犹豫,最后禁不住蓉儿一个劲求恳询问,方长叹一声道:“老实说,我这些日子偶尔在府里走动,倒是没看见柱儿和二奶奶走的多么亲近,倒是和大奶奶……好像很投缘的样子。”
“大……大奶奶?是她?”蓉儿一听这话,就觉着眼前一黑,当即杀气腾腾站起来,便要去找儿子问个清楚,却被许姨娘拉住,听她正色道:“你这么急忙忙的,就问出来了,又能如何?她如今是世子夫人,你是什么人?小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吗?她要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蓉儿便哭道:“那……那奴婢要怎么办?求姨娘教我,我……我实在是一听见她的名字,就……就觉着整个身子都要炸了一般,这会儿哪里还能思虑周全 ?”
许姨娘道:“你便是身子要炸了,为了你儿子,也得忍着。总要慢慢弄清楚那女人要干什么,才好见招拆招。这会儿你只顾着去问柱儿,问出来了又怎样?难道日后她要见柱儿,你能拦着?你拦得住吗?所以这事儿就算你再怎么急,也得咬着牙把血泪往肚子里吞,慢慢查探着,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蓉儿被她拉着,终于又坐了下来,目中闪动着无边恨意,咬牙道:“是,姨娘说的不错,我得把血泪吞进肚子里,看看……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都把我整治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怎样?别把我逼急了,不然……豁出性命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姨娘见目的达成,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假装大吃一惊道:“糊涂,你这是什么想法?什么叫鱼死网破?什么叫豁出性命去?你豁出了性命,你儿子怎么办?你以为你就是惨的了?你不知道双月儿的命运呢,那真是比你还不如。”
“双月儿?双月儿怎么了?”双月儿当日也是陆云逍的丫头,不过被夏清语发卖后就不知所踪,蓉儿没料到此时竟能听见这个名字,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却听许姨娘幽幽叹道:“昨天粉黛来和我说,说是府里一个下人,在暗娼门子里看见了双月儿,原本多漂亮的人,如今却和那些最下等的娼ji没什么两样了。”
蓉儿怔怔出神半晌,忽地抱头哭道:“这都是她造的孽,都是她造的孽,老天爷为什么不长眼收了她去?为什么还要她风风光光嫁回来?这是个什么世道……”
这番感叹倒是说进了许姨娘心里,她苦笑一声道:“有什么办法?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都是有数的。我何尝不盼着老天收了她去?你是不知道,如今她把性情这么一变,府中上上下下,没有说她不好的,老太太不用说,原本就喜欢她,还禁得住她刻意讨好?就是太太,原本多厌恶她的人,现在对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更不用提那几位姑娘,简直就把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什么私密话儿都找她说,就连四姑娘选婆家,还特意把她叫过去请教了一番呢。”
这几句话中着实透露出不少信息,可见许姨娘对夏清语是无比关注的。只可惜蓉儿现在已经是心乱如麻惊弓之鸟,哪里还顾得上去琢磨这当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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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分布在全身各处,不计其数,当然不能要求大家把它们的位置全部记住,但是我刚刚画出的这几条大动脉大静脉的走行方向与位置,却一定要记住。有的手术很可能会在这些血管分布的区域进行,这种时候就一定要避开……”
夏清语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简易人体图,这张图不同于中医常用的脉络穴位图,倒更类似于一副解剖人体图,上面以各种颜色的笔画着肌肉,骨骼,以及一些大血管走行。
现在夏清语已经不在杏林馆坐诊,而是将重心全部转移到教授医学知识这方面。随着杏林馆名气渐大,学徒也渐渐增多,及至听说神医娘子亲自开堂授课,就连京城各大医馆的坐堂大夫都坐不住了,挤破了脑袋也要进来学习,一时间,杏林馆人满为患,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子。
后来总算是经过专门的筛选之后,选取了五十名学生,多是年富力强的,有杏林馆的学徒,也有京城各大医馆的学徒,至于那些坐堂大夫,夏清语却没有选取,一则能在京城医馆坐堂的,多是四五十岁开外的大夫,本身接受能力就低,又不像孔方那样有着丰富的外科经验。再则也容易造成各大医馆的混乱,你说一个急病人眼巴巴赶过去了,结果坐堂大夫没了,一问,去哪儿了?去上课了,这像话吗?再者,夏清语也怕这些大夫当中有那自负的,从自己这里学一点皮毛就觉着能做手术了,到时胡乱行医,这可是比蒙古大夫还要更可怕的危害了。
相比之下,学徒们就没有这些层顾虑。这五十个学徒经冯金山江云等亲自试验过,都是天分高,又勤恳好学的。只要学成手,一方面可以为杏林馆增添人手,二来,也可以做夏清语的帮手,很容易就可以进入良性循环中。
这一堂课上完,夏清语照例问下面的学徒们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问,就见一个小伙子举起手来,这小伙子叫做初旬,是学徒当中最活跃的,天分也极高,往往能举一反三,作为老师,夏清语很喜欢这个学生,于是叫他起来。
就听初旬小声道:“师父,虽然您讲的很详细,可是……只凭这么一幅图,我们并不能理解。毕竟真正的人身体和这幅图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我在家时,每年都要杀猪,你看那么大一头猪,身上骨骼肌肉淋巴乃至各个脏器等等的情况就已经很复杂了,人为万物之灵,只怕要比猪更复杂,咱们只看图,这不行啊。什么时候也让我们亲自去观摩一下老师们做手术的过程,如此和真正的人身结合起来,或许就会茅塞顿开。”
夏清语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是想去亲自观看手术啊。只是这却难办,她摇摇头道:“我之前给你们讲消毒知识的时候说过,手术对无菌环境的要求很严苛,绝不可能允许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围观的。不过初旬提的这个问题也很中肯,所以……让我来想想办法。”
听到夏清语这么说,学徒们纷纷兴奋起来,又有人举手问了几个问题后,这堂课就结束了。
所谓的教室是在杏林馆库房后面的院子里。五十个学徒听课时,将这个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等人都离去了,小院子才恢复了平静空落。
是得抓紧时间找个新地方了,实在不行,也得找个宅子做课堂,可不能再这样下去。夏清语揉了揉额头,陆云逍和她现在都是分身乏术,陆云遥又远在江南,看来得回府找一个管事将此事操办起来,不然等那两兄弟和自己,猴年马月也不知能不能弄好。
一边琢磨着,就来到前厅,只见人都聚在门口往外看着,夏清语有些奇怪,便上前问冯金山道:“大家看什么呢?出了什么事?”
冯金山笑道:“东家还不知道?再过几日是太后的寿辰,所以皇上和贵妃娘娘明日要亲去白云寺为太后祈福。如今御林军正在洒水静街呢。”
“哦,对,陆云逍和我提过一句,只是我事情太多,又觉着和咱们没什么关系,所以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夏清语苦笑着摇摇头:“原来路线是定在红光大街上吗?这下可好,看来明天咱们也要关一天门了。”
冯金山道:“可不是,这红光大街上所有的铺子都要关门呢,好在也只有一天,咱们留了值班的,照顾后面那两个刚刚做过手术的病人就好。”
夏清语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因正在心里琢磨着值班的人选,忽然就听前面孙长生道:“哎,你这妇人,是要干什么呢?”
第三百七十四章:托孤
“请小哥儿通报一声,我是来送孩子做学徒的。”
就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接着挡在夏清语前面的江云小白果子白薇白蔻七姨娘等便纷纷退到两旁,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年约四十,面容平静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大概**岁的模样,此时低着头一言不发,大概是有些怯场。
“我们现在不收这么小的学徒了。”孙长生和那妇人说了一句,却听对方轻声道:“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孩子再留在家里,就活不下去了,求哥儿通融通融,帮我们母子说说情吧。”
这一次不等孙长生回答,夏清语便出声道:“长生,请那位大嫂进来吧。”
孙长生答应了一声,笑道:“你真是好福气,赶上今儿我们东家在这里,让你儿子好好表现吧,真要是聪明伶俐,我们东家八成就要心软了。”
那妇人低声谢过孙长生,牵着孩子的手进到杏林馆。夏清语引她们来到后堂,一面留神打量着,只见妇人神色平静举止从容,即便是在这种求人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卑微谄媚之态露出,她心里就很有好感,因请两人坐下,便对那妇人道:“大嫂,这么点的孩子送来做学徒,就不心疼啊?”
妇人苦笑道:“心疼也没有用,只求奶奶好心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吧。”
夏清语看看那小孩,当真是好模样,且不知为何,总觉着似是有些面善,她便摸摸孩子的脑袋,轻声道:“为人父母者,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舍得孩子受这样苦。只是我这里如今不收十五岁以下的学徒,虽有几个,那都是先前在江南时收的,且他们也有特殊情况,和大嫂的孩子不同。这样吧,我送你们一些银两米面,把这段日子撑过去……”
不等说完,就听那妇人道:“不,我不要米面银两,只求奶奶收了这孩子,他……他虽然小,却也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什么都能干,求奶奶发发慈悲,收下他吧。”不等说完,这妇人竟已是泪如雨下。
夏清语便愣住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一般人若是听见我赠米面银两,不是都该高兴的吗?最起码能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之后找点事情做,那就又有了希望。只是这妇人……她怎么哭的这样厉害啊?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夏清语正想着,就见那小孩拽了拽妇人的衣角,仰头看她道:“娘,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爹爹在一起,娘,我不要当学徒,你带我走好不好?”
“平安。”妇人本来正在哭着,听见儿子这句话,便垂头呵斥了一声,声音也不算大,但那小孩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眼中仍有哀戚之色。
“大嫂是遇上了什么难心事吗?不如说出来,也许我能帮着解决一二呢。”夏清语觉得自己这回应该能猜对,却见那女子深吸口气道:“家里实在过得艰难,都因为他爹没出息,也没有什么技艺傍身,所以我们商量了,就想着让他学门手艺,也不盼着他十年寒窗光宗耀祖的了,求奶奶可怜可怜我们,就收下他吧,实在不成,我过几天再来,若奶奶觉着他不好用,我再领回去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夏清语也实在是狠不下心了,于是点头道:“好吧,既如此,这孩子我就先带他几天,大嫂子,听我一句话,母子连心,这么小的孩子,就和你分离,哪里舍得?不如我……”
她还想旧话重提,妇人却是摇了摇头,蹲下身将孩子搂在怀里,在他小脸上亲了亲,然后一擦眼泪,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孩儿呆呆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一直安静不怎么说话的他猛然间就冲了出去,一面哭喊道:“娘……娘……”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清语喃喃自语,这边白薇白蔻也让小孩儿叫的吓了一跳,连忙走进来问道:“奶奶?怎么了?不是说不收小孩子做学徒了吗?怎么您又破例?”
夏清语摊摊手道:“孩子的母亲苦苦恳求,我看她那么诚心诚意想让孩子学门手艺将来好过活,就忍不住答应了。只是……只是她明明说过过几日还要来看孩子的,怎么……这倒像母子生离死别似得。”
一边说着,便上前抱起那小孩儿,用帕子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道:“不要哭了哈,你母亲过两天还要过来看你的,如果你真舍不得,到时候我送你们一些东西,就让你跟你母亲回去好不好?”
小孩儿摇头,哭得声噎气堵,夏清语和白薇白蔻耐心劝着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小孩儿自己从夏清语身上下来,一伸手抹了眼泪,用根本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语气沉声道:“奶奶,我会好好学本领的,我要长大,我要很快很快的长大……”
夏清语没料到这孩子竟会说出这样话,不由得就是一愣,忽听白蔻惊叫了一声,她抬起头,就见白蔻惊讶看着小孩儿,结结巴巴道:“这……这孩子的眼睛好……好像爷啊,爷从前每次和奶奶发火时,就是这种很……很让人胆颤的眼神,白薇你说是不是?”
白薇凝神看去,也点头道:“别说,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像,尤其这愤恨的模样,当真和爷如出一辙,怪道我刚进来时看见这孩子就觉着不知哪里竟有些面善呢,如今看来,倒是轮廓儿和爷有三分相似。”
两个丫头在这里点评着,丝毫没发现自家奶奶一副被雷轰了的模样。忽然,夏清语一把将那孩子抱起来,急急道:“孩子,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你爹爹呢?”
那小孩儿垂下头不肯说话,任凭夏清语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夏清语急了,将他放下便跑到门口左右张望着,却只见街上一队官兵太监正忙着洒水静街,道路两旁百姓人来人往,哪里还能看得到那个妇人身影?
“奶奶,怎么了?”白薇白蔻和七姨娘都上前来,有些不解的问着夏清语。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夏清语如何敢把心中猜测说出?她此时心中又急又怕,有心这就带孩子回寿宁公府,却又害怕是自己小题大做,惊动了人,最后发现是闹了笑话,自己丢脸不打紧,但是给了叶夫人希望又让她失望,那真是有些残忍了,所以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因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又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想到,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对白蔻道:“你去你们爷的兵部衙门,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议,让他速来杏林馆。”
“是。”白蔻答应一声,看得出奶奶神情凝重,遂也不敢轻忽了,连忙离开杏林馆就往兵部而去。到了兵部衙门,人家守门的哪里肯放她一个女子进去?不过听说是陆大人家的丫头,却也不敢怠慢,因忙进去通报,一会儿陆云逍出来,听白蔻说是夏清语找自己有要事商议,让他赶紧去杏林馆,世子爷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出事了。
因此官服也不及换下,便让人去牵马,又问白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蔻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这一说把世子爷也弄懵了,心想收了一个学徒,这事儿有什么打紧的?为什么非要自己过去呢?
正疑惑,就听白蔻又道:“是了,爷不知道,那孩子愤恨时的模样真是像您呢,尤其一双眼睛,您从前因为奶奶做的……那些事……发火时……”
白蔻不等说完,陆云逍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也终于明白夏清语为什么会让自己立刻去杏林馆。因看见马牵来了,便对白蔻道:“你自己回去,我得赶紧赶过去。”说完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大白马长嘶一声,便绝尘而去。
陆云逍的骑术,那是相当精妙的,一路呼喝更让行人远远就躲避开来,如此很快便到了杏林馆前,他翻身下马,闪电般蹿进大厅,只把那些看病的人都吓了一跳。
“清语。”
陆云逍急急叫了一声,接着就听一声“来了”,夏清语的身形从后门走出来,陆云逍急忙上前,急切道:“确定了吗?”
“确什么定啊。”夏清语白了陆云逍一眼,陆云逍这才想起爱人压根儿就没见过自己姐姐,连忙抱歉一笑,这里夏清语把他引到后堂,一面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