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宁纤碧,不由得都笑起来,大长公主问道:“去哪里了?刚才让人去找你,说你不在,出去了。”
宁纤碧笑道:“出去办了一件事,等会儿说给老祖宗和太太们听。必定高兴的。我先看看这对子。”说完凑过来。比一比道:“唔。这字儿也没差多少啊,哥哥们到底是出身名门,不差不差的。”
沈千城沈千越立刻高兴起来。齐声嚷道:“还是弟妹有眼力,本来就不差多少嘛……”
不等说完。就被沈璧珍啐了一口,听她笑话道:“亏你们也好意思说不差,嫂嫂不过是给怕你们羞愧,所以故意给你们脸罢了,哪有你们这样不要脸的?顺着杆子就爬了上来。”
沈千城和沈千越气鼓鼓看着这亲妹妹,咬牙异口同声道:“真真是女生外向,这眼看着是大了,竟然就向着外人了。”
这本是无心之语,然而一出口,众人就都愣住了。沈璧珍俏丽的面孔涨得通红,瞪着两个哥哥,又看了宁彻宣一眼,最后一跺脚,转身飞奔了出去。
“混账东西,什么话都往外拎吗?”唐王妃也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哥儿俩这才回过味儿来,不由也涨红了脸,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里宁彻宣也是羞红了脸,却仍强作镇定,微微一笑,替那哥俩说话道:“两位哥哥也是太高兴,有些口不择言了,好在是亲兄妹,不过是个玩笑,想必五姐姐也不会趁心。”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开玩笑嘛。”
一听见有人替自己说话,沈千城沈千越又立马活跃起来,却被唐王妃啐了一口,听她不悦道:“开玩笑也要有个度,那边是你妹子还罢了,这幸亏是亲家少爷度量大,不然让人以为什么意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宁纤碧连忙道:“都是一家人,宣哥儿怎会趁心?大伯娘也别太苛责哥哥们了,两个哥哥向来是这有口无心的性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来来来,咱们继续写对子,如今屋子不少,这还差着几副吧?宣哥儿,索性你就都写了。至于福字嘛,没有你们的事儿了,我知道老祖宗和大伯娘还有我们太太的字儿可都不错,这些我们来。”
“什么?”
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一听就愣了,薛夫人连连摆手道:“胡说胡说,哪有这样道理?过年的对子和福字儿,论理那是要找德高望重又有学问的来写,从前咱们家的都是王爷和老爷写,今年他们两个不在,这年还要过,好在宣哥儿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也不用去麻烦别人,只是怎么能由女人来写?胡闹,太胡闹了。”
“怎么就不能咱们来写?”却见宁纤碧兴致勃勃的磨起了墨,对大长公主笑道:“如今咱们这一大家子,可不就是咱们几个女人撑的?王爷和老爷回来后,自然还由他们写,可如今他们不在,也让媳妇看看老祖宗和太太大伯娘的墨宝,素日里都看不到的,来来来,咱们都写,一人一张,恰是这样,才显得人气旺盛,咱们往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让宁纤碧不住的鼓动着,旁边沈千城沈千越也跟着凑趣儿,宁彻宣也连声叫好,只闹得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也都跃跃欲试起来。到底还是大长公主爽朗,在众人一片轰然叫好声中,先拿起了毛笔,蘸饱了浓墨,在那红纸上写下一个斗大的福字。
“好,老祖宗这字儿太好了。”
宁纤碧其实不怎么会看这个,只不过是看着觉得不错,便轰然叫好。而一旁宁彻宣却震惊道:“笔走龙蛇飘逸飞扬,一笔一划进退得法,长公主这字颇有薛大家之风,莫非从前临摹过?”
长公主笑道:“这都是小时候那点底子,当日薛大家在上书房教授几位皇子,老身也有幸跟着学过几日字,这许久不练,都生疏了,哪里还当得宣哥儿一个好字?”
“当得,当得。”宁彻宣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旁宁纤碧也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一个提议,竟然真的会有这样好的效果,于是连忙道:“宣哥儿,记着等一下把这福字儿贴到大门上,老祖宗,大门上要贴两张福字儿,您再来一张呗。”
“好。”既已开了头,大长公主也不忸怩,当即又写好了一张,接着唐王妃薛夫人纷纷上阵,孙氏卢氏也是名门之后,也露了一手,然后众人便拉扯宁纤碧道:“别只顾着在旁边叫好,你也写一张。”
宁彻宣一低头,险些没撑住笑出声来。这里的人不知道,他却是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一笔小楷自是不错的,却也不出彩,何况她根本不在这上面用功,只怕嫁了沈千山后,于读书写字上越发疏懒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写大字,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想到这里,宁五少爷就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忍心再看自己姐姐等会儿的字,随便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想着厨房里不知中午饭菜预备的怎么样了,便往那边而去。
还不等走到,就见沈璧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从前边拐过来,看样子便是从厨房出来的。
宁彻宣一愣,连忙停下了脚步,施礼道:“五姐姐。”
“啊,宣哥儿。”
沈璧珍也十分惊讶,忙还礼称呼了一声,接着奇怪道:“你不在老祖宗屋里写对子,怎么过来了?”
宁彻宣脸一红,咳了一声道:“那个,老祖宗她们在屋里写福字儿呢,姑娘也快去吧,我原本是想去厨房看看中午饭菜预备的如何,如今看来,却也用不着看了。”
沈璧珍惊讶道:“是吗?老祖宗写福字儿?”说到这里,不由狐疑看了宁彻宣一眼,疑惑道:“那你也不至于跑出来吧?我们老祖宗的书法很不错的,年少时也是师从薛大家的人,还教过我,不至于就叫宣哥儿没法置评跑出来躲吧?”
这五姑娘还当真是颗水晶玲珑心,只是嘴巴也太不饶人了些,性子也直爽,只弄得宁彻宣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搪塞过去,最后只好实话实说道:“大长公主的书法自不必说,关键是,咳咳……那个……我出来的时候儿,是我姐姐在写字儿。”
“三嫂?”沈璧珍更惊讶了,但旋即便醒悟过来,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怎么?三嫂的字儿拿不出手吗?”
“什么话?”宁彻宣一听她说自己的姐姐,那就算是真拿不出手,也得反驳啊,因此抬头傲然道:“我姐姐不过是一门心思扑在药材上,于书法方面练习的不勤,所以不擅此道罢了,怎么能叫拿不出手呢?”
所以还是拿不出手。沈璧珍心里偷笑,不过当然不会再说出来,因点头笑道:“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过就这个,我已经很惊讶了呢,还以为三嫂是无所不能的,想不到,原来她也有不擅长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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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悍妇

“我姐姐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仙女。”宁彻宣见这沈璧珍对姐姐似乎是有些不友好,于是也忍不住反唇相讥了一句。
沈璧珍不过是骄纵了些,却是大房的兄弟姐妹中极聪明的,看见宁彻宣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有些恼了?原本也有些不悦,然而想到宁家姐弟这些日子为自己家所做的付出,那些不悦便一丝儿都没有了。因感叹道:“好了,你不用生气,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三嫂是有些不喜欢的。没办法,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娇惯着,除了在三嫂手上吃过的那个亏,就没人再敢给我气受。所以我一直记恨着,三哥哥对三嫂越好,我心里就越生气。直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便低下了头,喃喃道:“直到现在,我们家败了,倒了,那些曾经对我好的,哄着我的惯着我的,除了亲人,一个也不见了,我才知道是谁真的对我好,对我们家好。人说患难见真心,这话一点儿也不错的。我都没想到三嫂会对我这么好,就似一点儿也不记着过去我对她的冷言冷语一般。”
她说着说着,便掉下泪来,这倒让宁彻宣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五姐姐,你也不用伤心。姐姐从来都是这样的,你平常和她相处,只觉着她冷冷淡淡的不亲近人,然而相处长了,经过几次事,你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何况从前你也小,又因为身份贵重,受人蒙蔽。骄纵些也寻常,我姐姐不过是把你当小孩子,怎会和你认真?”
“是啊。”沈璧珍抬头擦擦眼泪,对宁彻宣笑道:“我也觉着从前真是孩子气的紧。明明都这么大了。昨儿晚上老祖宗说的没错,这患难日子虽不好过,却能锻炼人。我也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如今跟着三嫂管那么些事情。一点点都能拿得起来,这倒是个新奇有趣的经历。说起来,真是要多谢你们家了,也难为你明明是伯爵府的少爷,却要在我们这里守着一大家子人,过年也不得回去。”
宁彻宣忙道:“怎么会是难为呢?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不等说完,猛然想起自己和宁纤碧是真正的一家人,和眼前这位大小姐其实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一时间禁不住红了脸。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我的意思是。大家是亲戚。别……别分什么亲疏彼此的……”
“好了,我知道了,就像我那两个哥哥一样说错了话呗。”沈璧珍一笑。倒是把刚刚那点羞怯芥蒂丢了开去,看了看天色。她便道:“咱们也别在这里吹冷风,我从厨房拿了些热点心,去给大家分吃了,之后便把对子福字儿都贴了,就该吃团圆饭了。”
宁彻宣也忙点头,两人一齐回到大长公主房间,彼时众人已将福字儿都写完了,正听宁纤碧讲述她这次出去的经过,待听说她在宗人府外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大嚷大叫,整个屋子里的人不由得全都呆住了。
“所以,你就那么……喊着话,就……就听到了千山的回话?”薛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只是问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的,充分显示出她对宁纤碧这个举动的不敢置信。
“是啊,我喊了三遍,千山在里面就听到了,太太知道,他又有功夫在身,他在那边一嚷,我在这边听得可清楚了。我真高兴啊,就立刻又嚷起来,其实我的力气不足,声音自然小,但好在千山那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我声音小他也能听到。我们两个就这么墙里墙外说了一通,等去给皇帝报信的士兵回来,该告诉千山的我都告诉了,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
“扑哧”一声,却是和宁彻宣一起进屋的沈璧珍忍不住笑出声来,见宁纤碧扭头看自己,她便上前笑道:“三嫂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出人意料,我想着,宗人府那些家伙都该呆住了吧?”
“可不是?原来看守宗人府的是一名将军呢,看服色该是副将的,一个劲儿在我面前恳求,其实我也不想他为难啊,可这时候若听他的,那我不是傻了吗?豁出去脸皮都不要,只为了换千山一个信儿,难道白瞎了?”宁纤碧理直气壮的说,这要让那副将听了,恐怕都得哭出来。
“宗人府本该是洛王管辖的,只是洛王这个人胆小谨慎,所以一旦有了什么事情,倒都是皇上做主,所以才能给你钻了这个空子。”却听大长公主悠悠道,然后又笑了笑:“副将算什么?那里面关着的,可都是皇亲国戚。芍药今儿个也算是幸运,不然若摊上那厉害的,就把你抓进去又如何?大不了皇上下命令后再放了就是。”
宁纤碧一吐舌头,嘻嘻笑道:“真是那厉害的,我也不会往刀尖上撞等着他来抓我啊,不就是欺负那将军老实吗?”
薛夫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其他的她都不想,只想知道儿子和丈夫的情况,连忙一把抓住了,颤声问宁纤碧道:“芍药,千山……千山和老爷到底怎么样?他们在那里,可还好吗?”一语未完,已是泪如雨下。
宁纤碧忙道:“好,千山说了,都还好。他和老爷还有大伯父是分开关着的,到现在也并未会面,不过依照他的条件来看,大伯父和老爷应该也不会很差,屋里也有炭盆,虽不如在府里时暖和,但也不是很冻得慌,吃的也很好,让我回来和老太太太太说放心。”
薛夫人洒泪道:“这孩子不过是安慰你我罢了,那是宗人府,哪能有这么好?”
宁纤碧笑道:“太太别这么说,我倒是觉着,就因为是宗人府,所以才不能差了。太太想啊,那里面关着的,可都是皇亲国戚,俗语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保证那里面就出不来一个人?就是皇上为了面子也好,皇族亲情也好,给天下人看也好,也不至于就差到哪里去,定是比那些监牢要好多了,当日我三爷爷那么大岁数,在监牢里住了一个月,还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千山和老爷还有大伯父怎也不至于比不上他老人家吧?”
让宁纤碧这么一说,薛夫人的心怀倒是稍稍宽了些。忽听大长公主也道:“芍药说的没错,世事难料,咱们又没进过宗人府,谁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呢?譬如现在和人家说咱们抄家后能过这样日子,谁信?但偏偏就过上了。千山既说那里还好,说不定条件还真是不差呢。”
薛夫人一看,连老太太都能这样积极地想,因也不好意思悲观了,擦擦眼泪道:“是,老祖宗说的对,这样我也能放下些心,只是难为芍药这孩子,你这样的身份,却在那地方豁出了脸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太太别这么说,一家人说什么谢字……”宁纤碧不等说完,忽然就觉着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接着沈璧珍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头,嘻嘻笑道:“就是,二婶还谢嫂子呢,叫我说,她这不过是悍妇行径,你不骂她她就该偷笑了。”
“是啊是啊,我这个悍妇被五姑娘一言戳穿,简直要无地自容了。”宁纤碧翻了个白眼,配合沈璧珍演戏,顿时让众人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这里沈璧珍连忙做出害怕模样叫道:“啊哟嫂子别怪我,是妹妹说错话了,妹妹给你赔不是,这可不是悍妇行径,是真真正正的巾帼英雄,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好了,别贫嘴了,就你巧话儿多。”宁纤碧也笑着说,话音未落,忽然门帘一挑,只见山茶走进来笑道:“奶奶,中午的团圆饭菜已经齐备,这会儿也正晌午了,是不是就在老祖宗这里开席?”
宁纤碧道:“好,开席吧,正好也饿了。”说完却听沈璧珍叫道:“哎呀,光顾着听嫂子说话,这拿来的点心都没吃,白拿了。”
她说完,宁彻宣也想起来,连忙一拍额头道:“是了,我也忘了,这对子福字儿还没贴呢,可不能现在就开饭,且先等等……”一面说着,已经跑过来从桌上将那厚厚的一摞对子和福字儿拿起就要走,却听沈璧珍叫道:“等等等等,给我们后院也留些啊,我们也要贴的。”
“我的天,这够不够啊?”宁彻宣把福字和对子放下,一帮人围上来,算着后院房间和前院的房间以及大门等各处要贴的,这个乱劲儿就别提了,好容易分完了,宁彻宣拿着一摞直奔前院,宁纤碧和沈璧珍则指挥着丫鬟们在后院贴对联福字,一时间府中上下所有人都积极行动起来,欢声笑语不断,这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真是够热闹的啊。”
靠着最南边的一间厢房里,白采芝斜倚在床上,门是关着的,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挡住那洋溢在整个院子里的欢笑声,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摇头道:“真是一群不知愁的,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还这么没心没肺的乐,三个当家的男人可还关在宗人府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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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人欢喜有人恨

“可不是?真不知道都乐个什么劲儿。”香桐和香药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缝着衣服,一面附和着白采芝,香桐便道:“姨娘,咱们什么时候回伯爵府啊?今儿年三十,若是伯爵府里,这会儿正和太太一起陪着老太君说笑呢,一屋子衣香鬓影,岂不比这冷冷清清破地方强百倍?”
香药忍不住便看了香桐一眼,心想这瞎话说,都有点昧良心了啊。地方虽破,可是哪里能看出冷清来?分明比睿亲王府时候还热闹好不好?
“急什么?”却听白采芝悠悠道:“你以为我愿意这里多呆?只是做事情不能做太绝了,总要留一线。好歹我这里过了年,初三正经是回娘家日子,那时回去名正言顺,可不就不用再回来了?若是这会儿就走,太太脸上也下不来啊,她如今虽对我冷冷淡淡,我总不能连这点儿尊重也不给她。”
“奶奶说是,就是这么个理儿呢。”香桐喜滋滋道,她只要听说能回伯爵府,不用这破地方住下去就知足了。真是受够这种担惊受怕日子,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会不会雷霆震怒,再将她们发卖了,就是前些天晚上发生掳人事件,也够让人心惊肉跳,万一被贼人掳走……香桐简直都不敢想下去。
香药也松了口气,默默扭头向门外看了一眼,虽然那份热闹让她心里有一点小羡慕,却并不代表她喜欢留这个地方。说到底,六姑娘就是太傻了。亲王府啊,势力大时候,自然气焰熏天,然而这也惹皇上猜忌。似老爷和爷这样位高权重者,从没听说过跌下去还有能再爬起来。枉六姑娘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甘心这里跟着落魄呢?明明回了伯爵府,凭着那一手制药本事。足够她吃香喝辣受人尊敬了,何苦把辛辛苦苦赚来钱供养这么一大家子?
势利人,自然也不可能理解这份患难与共感情。当然,也没人乎她们理不理解,这会儿宁纤碧和宁彻宣等人总算是把对联福字都贴好了,挂彩也是早上下人们出去现买,此时贴门楣上迎风招展,和那红红福字对联一起,相映生辉。
众人此时都院中。议论着这副对子好。那副对子字儿不如这一副。或是那个福字大气,这个福字精致之类话,虽是数九寒天。穿着也不再是亲王府时那样上好锦缎,然而所有人也是焕然一。此时三三两两站一起。没了亲王府奢华,却添了些普通大户人家热闹朴实,倒显得年味儿浓厚了。
“好了好了,都只顾着这里看,就没觉得冷?”
薛夫人和唐王妃正搀扶着大长公主院中端详那些对联福字,沈璧珍沈璧芳以及海棠山茶等人簇拥着她们一起说笑,忽听宁纤碧拍了两下手掌,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宁纤碧鼻尖儿都冻红了,一边用手呵着气一边道:“这可该吃团圆饭了吧?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脊梁了呢,早上急着出去,原本就没怎么吃。”
“嫂子真是急着出去?不是专门为了留肚子中午吃这些美味吗?”沈璧珍又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立刻就被宁纤碧上前拧了脸蛋,听她气呼呼道:“你这蹄子,我怎么得罪了你?非要给我漏气,不知道真话有时候不能说出来吗?就算你嫂子我脸皮厚一点儿,让你这么三番五次戳穿了,我怎么见人啊我……”
一语未完,众人都放声大笑起来,于是大家簇拥着大长公主和唐王妃薛夫人回到屋中,大长公主便吩咐道:“着实高兴热闹,就让女眷下人们都过来,外屋开两三桌席,咱们里屋。前院就随宣哥儿自己安排吧。”
众人都大声应是。这里宁纤碧又让把厨房媳妇婆子们都叫来,留一个人看着火就好。过年了,难为一年辛苦,今年又不可能有多少红包,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同乐一回,聊做补偿了。
眼见着人都进来,闹哄哄呼朋引伴各自安席,忽见轻怜被小雪扶着,也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宁纤碧看见她,一拍脑袋笑道:“我想着有一件什么事,偏偏回来后这一番热闹,竟是把你给忘了。如何?身子可好了?不头晕了?”
轻怜笑道:“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奶奶摁着不让我起来,我早就能忙乎事儿了呢,结果到底躺到今天,之前床上就听见院子里热闹,我说出来看一看,谁知奶奶也不知给小雪灌了什么**汤,就听你话,死板板摁着我不让起来,也不看看我都精神多了。到底这会儿晌午,我和那小蹄子说,再不过来估计都没人还记得我们了,那么多好吃饭菜都吃不到,也可能没人过来送饭,这才肯和我过来呢。”
宁纤碧连忙道:“这真是不好意思很,忘了忘了,太忙了,五姑娘也不提醒我一声儿,敢情只顾着来揭我短是吧?正经事儿都不想着。”一面说,就又表扬了小雪几句,心里则偷笑这幸亏是个吃货,不然轻怜恐怕还真要错过这顿团圆饭了呢。
菜肴流水般端上来,虽是准备仓促,却也丰盛:蘑菇干炖鸡,大锅鲤鱼炖豆腐,白菜豆腐肉片粉丝乱炖是宁纤碧现代吃法,这落魄日子里做了一回后,便受到热烈欢迎,此时自然也少不了。还有酸菜五花肉,红烧蹄髈,东坡肘子,土豆烧牛肉等等等等,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大长公主正中首位上端坐,看着一大桌热情腾腾菜肴,只觉着一阵恍惚,忽听身旁唐王妃道:“老祖宗,侄媳妇安排这团圆饭虽不似咱们王府里那会儿时精致,看着却是可口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