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当日老太君爱清静,所以康寿院在后宅往北边的位置,江夫人又不管事,加上她毕竟是国公夫人,所以她和国公爷的上房自然是占据了东边。清婉阁便在中心,不过是为了方便走动办事,距离各处都不远,是从工作上考虑,并非是指这里的地位也是整个后宅的中心。
从江婉莹走后,傅秋宁就不得不担负了一些家宅事务,且清婉阁才是金凤举夫妻的正房所在,如今江婉莹离开了,她自然要搬来这里。
为此金凤举很是忙碌了一番,将整个清婉阁上下粉饰一新,家具也全都换过,又要改此处的名字为“凤秋院”,还是傅秋宁听了之后阻止,笑着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们既已两情相悦,难道还非要从这种小事上昭告天下吗?如此直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到时候岂不招那些公侯夫人耻笑?我是绝不同意这样改的。”
夫人发话。金凤举也只好无奈答应,遂将清婉阁改成清宁轩,因为如今这几个孩子都是寄养在秋宁名下,所以将附近的几处院落也都打通了,统合成了一个大院子,精心布置了一番,直弄了小半年。才色色完备,让傅秋宁等搬了进来。
此时金燕芳便坐在清宁轩的内室里,和傅秋宁说着话。因听到那蝉鸣声恼人,便笑道:“我真不知嫂嫂怎么想的?人人到了这时节,少不得吩咐下人们粘知了。你怎么就不做这些事呢?这吵得多让人心烦?”
傅秋宁正惬意的在一件肚兜上绣着荷花,闻言便笑道:“心静自然凉,你觉着知了心烦,还是心不静。”
话音未落,就听金燕芳哼了一声道:“是啊是啊,我自然是心不静的,家里家外这么些事呢,哪里能静得下来?倒是嫂子你,只管着你和二哥哥这点子事情,敢情悠闲自在。倒只让我和大嫂子吃苦受累,如今还敢说这风凉话……”
一语未完,忽听外面小丫鬟道:“大奶奶来了。”接着一个声音笑道:“好啊,我累死累活,燕芳妹妹倒会躲懒。竟跑来这里了,我就说怎么到处都找不见你的人呢。”
随着话音,金鹏展的妻子刘氏便迈步走了进来。傅秋宁忙放下绣架,和金燕芳一起站起身笑道:“嫂子过来了?什么风儿把你吹来的?”
刘氏笑吟吟在椅子上坐了,假装生气道:“弟妹你倒有脸问我?依着我的心,倒巴不得一天来你这里三趟。和你说话儿聊戏岂不好?结果呢?从我年前回来,一直到现在,何尝有个空儿?你倒好,做了甩手掌柜,把这一大家子都丢给我,怎么就下得了这个手啊你?”
一句话逗得金燕芳和丫鬟们都笑起来,傅秋宁也忍不住笑道:“嫂子千万别这么说,好像我成了强盗似的。我也不是不辛苦的,凤举这边的事情不是一点儿也不用你管吗?都是我自己拿起来的。”
刘氏哼了一声道:“二弟虽显赫,可那些人情往来,有几个是单独冲着他来的?这世间还有比那些官员巨贾更精明的吗?就算是要巴结他,也必然要走国公府的门路,到头来,你和二弟这里才多点事情?竟然也拎出来说话。”
傅秋宁无话可答,刘氏说的没错。只不过她心中也清楚,对方虽然不至于像江婉莹那样好卖弄才干,但是能够揽去家中大权,心里还是高兴地,如今这样说,不过是打趣罢了。
她对刘氏倒没有恶感,这是和金燕芳一样的人,有管家之才,却心地仁慈,恩威并施之下,下人们既不受苛待,又不敢不用心办事。从她们两个掌家之后,比江婉莹可还得人心呢。之前之所以没显露出来,是因为金凤举的地位要高过金鹏展,江婉莹又气焰高涨,刘氏自然不愿与她相争,她又是个以丈夫为重的人,宁肯跟着金鹏展天南海北的走,也不想离开他。如今眼看金鹏展有望调进京里,傅秋宁又不愿意主事,这才挑起了这个担子。
因听她这样说,金燕芳也便笑道:“刚刚我也说了,二嫂就会躲清闲,怎生想个法子,让她也躲不了懒才好,我和大嫂子也能轻松些。”
傅秋宁忙道:“你们可别攀我,就今儿轻松了这一下午,就让你们给逮着了,不见我前些日子排牛郎织女的戏,那可也是风雨无阻的,你们若说能替了我去排戏,我便帮你们管管家又何妨?”
刘氏笑道:“看把你狂的,打量着就你会那黄梅戏,又有太后给你撑腰是不是?拿这个来压我们。”
几个人正说笑着,剪枫便走过来奉上茶点,傅秋宁看着面前的鸡油卷儿,不知怎么了,只觉着从心里往外泛着恶心。于是便推到一边道:“这大夏天里,谁吃这油腻东西,看着就恶心了,让厨房捡些清淡的点心来做,我也不喝茶,只想喝点酸梅汤,你去倒一碗来我喝吧。”
刘氏和金燕芳听了,不由都是双眼一亮,便忙都凑上前道:“怎么?觉着恶心吗?还想喝酸梅汤?这别不是有喜了吧?该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才是。秋玉,快去……”
刘氏不等说完,就被傅秋宁捂住了嘴,她简直让这八卦的姑嫂两个整得哭笑不得,摇头道:“别胡说了嫂子,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夏日里看见油腻东西不想吃,也是人之常情。至于酸梅汤,冰镇的酸梅汤自然比茶水好喝,难道你们素日里不喝?若就因为这个便请大夫,到时候什么事儿没有,你们倒是拍拍手走了,只留着我在这里丢人。”
一席话说得刘氏和金燕芳也不由得笑起来,刘氏点头道:“好好好,我们这不也是替你着急吗?你和凤举同房也有两年了吧?怎么到现在肚皮也没个动静呢?”
傅秋宁笑道:“咱们靖国公府的人丁一向都不旺盛。偏到了大哥和凤举这一代,儿女竟一下子兴旺起来。这就是上天眷顾了,哪里能事事皆如人意?生孩子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何况你们看我现在,即便没生孩子,难道我的儿女还少?个个都是懂事聪明的,纵然不是他们的亲娘,可拎出哪一个来,不是比我的亲生儿女和我还亲近啊?”
刘氏笑道:“这话倒是没错,那几个孩子是极聪明的,听说先生也时常夸奖他们呢。”话音未落,忽听外面一个声音道:“爷回来了。”
刘氏和金燕芳就一起站起身,眼看金凤举挑了帘子进来,看见她们,便笑道:“哟,今儿大嫂子和燕芳妹妹怎么有空儿过来?我回来的倒是巧。”
刘氏笑道:“可不是?一直都忙,好不容易今日偷了浮生半日闲,你就又跑回来和我们争你媳妇了。”
金凤举连忙拱手道:“嫂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借弟弟个胆子也不敢和你们争人啊。你们坐,我恰好书房里还有点事情。”
说完就要出去,却听刘氏笑道:“行了,我们出来了半天,想必也有事情要办,这就走了。”
于是金凤举和傅秋宁送走了二人,便转回来,夫妻两个说了几句话,孩子们便放学了,一时间,清宁轩里立刻便热闹起来。
第二日下了一场雨,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晚间,清宁轩后院里便响起了一阵蛙鸣。
那些青蛙似是不知道疲倦的,呱呱呱叫着,金凤举也恰因东南沿海改革之事失眠了,因听得心烦气躁,索性坐起身来。
傅秋宁正迷糊着,听见他起身,便睁开眼,懒懒问道:“这是怎么了?睡不着么?”
金凤举拿起一旁的扇子扇着风,一边恨恨道:“那些青蛙叫得忒也烦人,我去将它们都捉起来烤了吃。”
傅秋宁“扑哧”一笑,摇头道:“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有意思,燕芳昨日嫌我这里知了多,问我怎么不派人粘下来,如今你又怨青蛙叫,早知这样,又何必为了贪看荷花,要在后院修那个塘子?”
金凤举苦笑道:“我也不过是一句戏言,你就来说我。难道那荷花开了你不看么?”
傅秋宁笑道:“是啊,我自然也看的,既看了荷花,青蛙聒噪也得忍了。爷也是的,古人说,听取蛙声一片,多有诗情画意,你好歹也是个才子,就不能也品品这其中的滋味儿?只想着烤青蛙,忒煞风景。”
金凤举摸摸鼻子,嘟囔道:“我现在哪里有心情诗情画意啊?从年初皇上因为身体不好禅位于太子之后,我就一直忙到现在。好嘛,那是我姐夫吗?我看简直成了我的债主,整个儿把我当石头用了,哪里用得着就往哪里搬,弄到现在,我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干什么事儿就委派个什么官儿。”
傅秋宁笑道:“这有什么?不正说明了皇上倚赖你的地方多呢。换官儿也没关系,嗯,我想想,爷到如今也换了三四回官职吧?啧啧,半年内起起落落,您这转换官职之快,前无古人是一定的,只怕也是后无来者了。”

番外二

金凤举听见妻子这样说,立刻倒起了苦水,掰着指头道:“可不就是这样说着呢,我知道他不拿我当外人,只要我做事,官职什么的都不去替我考虑,可你也不能太不拿我当外人吧?年初他刚登基的时候,因为吏部考评,我好歹还是个三品的吏部左侍郎;结果不到俩月,考评完了,他怕黄河决堤,立刻就把我派了个工部的官职,去地方上监督河工。一个五品的官儿我就不在乎了,毕竟爵位在身,别人不敢不听话,可他也不能那边我刚刚全都弄稳当了,他看着大局已定了,就又把我调回来主持万国朝贺的事儿吧?不知道每年这时候儿,连礼部官员都恨不得请病假躲懒吗?他倒好,不说让我清闲歇两天,直接大义灭亲,把我送那里去了。结果那两个月怎么样?连嫂子和燕芳都替你抱不平,说我也太冷落你了。却不知我心里比你还苦呢。好容易礼部的事儿也完了,我想着该歇歇了。这东南改革又出事儿了,当初我就说,改革不能急,要慢慢来,他非派了那几个急性子的官儿,如今摁不下去了,就又把这事儿给了我。好嘛,半年之内,我把吏部工部礼部户部转悠了个遍,就剩下刑部和兵部了,我估摸着,我那好姐夫该不会想让我把六部都走一圈儿吧?那还是我姐夫吗?皇上老爷子还没这么欺负我呢……”
荣亲王的确是把这小舅子当成一块绝世精钢,全给用在刀刃上了。这其实是无上恩宠,别人想让皇上这么用,轮得着吗?可金凤举这些日子累得也太狠了。他本是侯爷,就算是撂挑子在家做清闲侯爷也是使得的,只因为荣亲王初登大位,所以还要先帮衬着,想着等他稳定下来,自己就可以实现对傅秋宁说的话。带着她逍遥的游山玩水去,这也是他头削了个尖儿般干劲十足的主要原因。
但这活儿是没完的,金凤举眼看自己再这么冲锋在前,为他那皇帝姐夫分忧解劳下去。就要被他当成不知疲累的驴来使唤,自然不高兴了,驴也是知道累得好不好?再说他也是人,不是万能的神。这要是什么活儿都能干,文武群臣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也让他如芒在背啊。
傅秋宁这几日似是都很乏累,往往金凤举想和她说几句体己话儿,她便哈欠连天。小侯爷怜惜娘子,那话也就只好吞回肚子里,如今终于可以把牢骚发出来了,心里的怨气便平了好些。
却见傅秋宁又打了个呵欠,摇头笑道:“爷虽然是满腹牢骚,我听着却也有一股自豪在里面。在皇上眼里,您是他最倚重的人,又是个能臣。能这样年轻就被皇帝当做国之柱石般的倚重,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做到?之所以没让你兼着品级高的官儿,皇上也是有苦心的。你已经惹了很多人羡慕嫉妒,又是侯爵,再位极人臣,只怕那些小人用唾沫星子就能把你给淹了,这也是皇上的平衡之道。”
金凤举冷哼一声道:“什么平衡之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要这么让他用下去,我就是干到白发苍苍,他也没个完。不成不成,等这东南的事儿一完,我就辞官。陪你游历四方。现在嘛,先给他好好干着,这样等我开口请辞的时候,他就不好留我了,对,就这么干。这么说,这次的事儿我还不能有怨言,不对不对,没有怨言,也得时时流露出点意思,让皇上心里有个数儿,到时候请辞也能痛快点儿……”
小侯爷正在这里兴高采烈地想着偷懒脱身之计,却是许久也没听到妻子附和,扭头一看,好嘛,傅秋宁竟然又睡着了。他眨了眨眼,一脸的囧相,喃喃道:“这么快就睡了?秋宁最近的睡眠也太好了点儿吧。
御花园中,曾经的荣亲王妃,如今的端康皇后正和那个曾经闹出满城风雨的清倌儿,如今已是英嫔的秋菊在金鱼池边看金鱼,忽然只见远远一队銮驾过来,隔着老远就看清是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于是便等在原地,待皇帝上前方深施一礼,又笑道:“皇上政事都处理完了?就过来看景致。”
赵伦呵呵一笑道:“自是处理完了,不然朕怎会过来?如今太平盛世,本也没有多少事情。”
金雁秋微微一笑,睨了他一眼道:“是这样吗?臣妾看着皇上从登基后,日日都是这样清闲。本也以为是盛世太平的缘故。谁知昨儿见了我那弟弟,听他大吐苦水,才知你这好姐夫简直都快把他当成驴来用了,不到半年就转了四部,听说朝臣们现在可都等着呢,就等他把六部转完了,好送他一个‘六部大全’的绰号儿,这臣妾就不明白了,既是盛世太平,哪里来的这么些繁琐事?可怜凤举他之前就一直都为你筹谋打算,出策出力,如今你登基了,也该让他歇歇了吧?”
赵伦一张老脸登时就有点发红,他也知道自己对小舅子实在是太“恩宠”过头了,心虚之下,便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假装生气道:“胡闹胡闹,你是皇后,未得旨意怎可擅见外男?”
金雁秋瞪了他一眼,彼时太监宫女们都是知道自家这对主子“恩爱”的,因此都远远缀在后边,只有秋菊跟着他们徐徐前行。果然,就听金雁秋冷哼道:“我自己的亲弟弟,算什么外男?从你登基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这还是半年多不见,我心里疑惑,昨儿把他召了进来,才知他让你给支使的团团转,皇上,你当日许他的那些好处就不用说了,靖国公府爵位尊荣,他自己也有个爵位,我也不贪心再求什么,只是你也不能因为他能干,便这样的‘大义灭亲’吧?你是他姐夫还是仇人呢?”
赵伦见没吓住皇后,于是便又陪笑道:“这话说得,朕怎么是大义灭亲?这不是因为凤举还年轻,该多让他历练历练吗?皇后,你别心疼弟弟,他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是朕最信任的人,朕不倚重他,还倚重谁去?六部大全怎么了?等他真做了六部大全,朕便将他调进内阁,给他一个二品大学士当当,到那时,他有这么多功绩在身上,就算年轻了些,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金雁秋一听,不由得把一双丹凤眼登时就瞪圆了,失声道:“什么?你还想让他入内阁?这主意你和凤举说过没有?”见丈夫摇头,她便没好气道:“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不过只怕这算怕是拨拉不响了,昨儿凤举和我说,等东南事情都上了轨道,他便要向你请辞呢?”
“什么?”
赵伦登时就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跳起来,连仪表风度都不顾了,瞪眼叫道:“那小子这就想撂挑子?不成不成?他才多大?辛苦了半年就不干了。就他累不成?父皇忽然就把皇位传给朕,他老人家逍遥自在去了,朕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接手了这么大一个摊子,难道朕不累?”
不等说完,看见一后一嫔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儿,那明显是不相信。再看看半天高的太阳,离晌午还早着呢,自己就出现在御花园里,想着这话的确是没什么底气,便把眼睛一瞪,蛮不讲理道:“是,你们看着朕好像很悠闲,可不知道朕是心累啊。凤举那个臭小子,在父皇面前就任劳任怨,现在我才支使了他半年,这就满腹牢骚了,哼!他想撂挑子,做白日梦去吧,朕不放人,看他还敢造反不成?”
金雁秋没好气道:“皇上你可别说嘴了,当日太上皇也没像你,把人给压榨成这样儿啊?英嫔妹妹,你来说句公道话,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心疼弟弟吗?难道不是皇上做的过分?”
秋菊掩嘴一笑,沉静道:“是,公道来说,皇后姐姐说的没错,皇上您也不该因为金镶侯爷年轻,就这么劳动着啊。”
赵伦见最宠爱的两个女人都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再想一想这些日子,金凤举的确是被自己累得够呛,心里先自虚了,咳了一声,小声道:“朕知道了,等东南事情完了,朕给他放几天假歇歇。皇后,凤举身为皇亲,理该为朕分忧,你当勉励训教于他,让他以国事为重,辞官之念,让他现在不要去想,想辞官逍遥不是不行,五十岁,不,还是等他过完六十大寿以后再说吧。”
“六十大寿?亏你说得出口。”金雁秋咬牙道:“敢情你是想学习太上皇,禅位给你儿子之后,再许他辞官,然后咱们就可以拉帮结伙的游历天下是吧?”
赵伦喜道:“哎呀,还是皇后聪明,这主意甚好甚好,那就不用等到六十岁,朕五十岁的时候,四皇儿也是快三十了,凤举家的那几个小子也长大了,该为国分忧了,到时候把这些权力一交,咱们一起逍遥去,哈哈哈……甚美甚美……”

番外三:

若自己的丈夫还是荣亲王,而非这九五之尊,金雁秋就啐到他脸上去了。哪有这么荒唐的皇帝?真不知这江山怎么竟还被他治理的妥妥帖帖,难道这就是大智若愚?
皇后心中想着,还不等说话,就见远远一个太监跑过来,大叫道:“皇上,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金镶侯爷夫人在家里忽然晕倒了,现在侯爷已经赶回了国公府,太医也已经上门了,奴才得了信儿,就赶紧先过来禀报皇上和娘娘,却是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什……什么?”
赵伦这下也着了慌,心想坏了,是不是因为我这边缠住了凤举,结果害那傅秋宁在家里以为受了丈夫冷落,所以郁结于心,才会病倒?这……这女人也太敏感了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朕这都还没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呢,她就受不了了?这下凤举要是真跟我急了撂了挑子,可怎么办啊?毕竟我是他姐夫,他是我小舅子,要就是任性耍赖撒泼了,那朕也没办法啊。
其实傅秋宁哪有像赵伦想的那般不堪?她只是因为这几天觉得自己有些发懒,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生命在于运动嘛,所以就在府里走了走,却慢慢走到了厨房。
也巧了,正赶上几个厨娘在杀鸡杀鸭,那血腥气一冲,傅秋宁就觉着脑袋一阵发晕,胸口恶心憋闷的不行,因此吐了一口之后就觉着眼前发黑,幸亏秋玉和冰凌扶住了。两个丫鬟吓坏了,忙命人去请医生,又叫人去通知金凤举。
东南之事已近尾声,这事儿不需要金凤举亲自操刀,他只是改些政令,重新委派几个官员,再派几个人去安抚那些士绅一番。虽然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他身在京城,还要对东南了如指掌,全部要靠遍览资料奏章才行。因此这些日子委实忙得不堪。
谁料这日刚刚觉着事情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喘口气儿,一口茶还没等咽下去,就听见自家小厮过来报告说傅秋宁晕倒了。金凤举这一吓可非同小可,连忙骑马就奔了回去,还不忘让金明去请太医院的御医过府。
这人就怕胡思乱想,金凤举也不能例外。他只因为和傅秋宁两情相悦情和意顺。纵然不能享齐人之福,那也是心甘如怡,只盼着自己能和秋宁平平安安白头偕老。如今却骤然得了这样的消息,只把他吓得心神不宁,在马上越想越怕,就怕傅秋宁得的是什么不能治的大病,以至于等到回了清宁轩时,一身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
谁知刚进了院。就只见一个大夫在那里冲江夫人刘氏金燕芳等拱手笑道:“恭喜恭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金凤举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我媳妇晕倒了。你这蒙古郎中竟然还说恭喜?这是哪个兔崽子找了个失心疯的大夫过来?因急怒之下也不及细想,一把就扯住了人家大夫的领子吼道:“哪里来的恭喜?我夫人晕倒了,你竟然在这里说恭喜,你说的是哪门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醒悟过来,忙一把松了大夫的衣领,张着嘴瞪着眼,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大夫……刚刚……说……说恭喜?是……是什么……意思?”
那大夫知道自己诊治的是侯爷夫人,而面前这人刚才说他夫人晕倒,那不就说明对方就是那位圣眷如日中天的金镶侯爷吗?侯爷啊。这大夫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因此也懵了,结结巴巴道:“侯……侯爷不……不喜欢奶奶……怀……怀孕吗?”一边说着,他心里就不禁骇然,暗道我的妈呀,侯爷不喜欢侯爷夫人怀孕。难道是因为那孩子不是他的?我……我这偶然间知道了侯府秘辛,该不会被灭口了吧?
“怀……怀孕?你是说?秋宁有身孕了?”
饶是刚刚已经回过神来有了猜测,金凤举这一喜也是非同小可,竟险些跳了起来,然后他便大笑着冲进房去,一边大叫道:“秋宁,秋宁……你知道吗?你有身孕了,哈哈哈,咱们要有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