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奕便已经打断了他:“你且看着吧,倘若夜魅一切顺利,或许倒没什么。可夜魅这一路上,若是遇见阻碍,你便会看到,北辰邪焱的手段。”
清歌见北辰奕说的如此笃定,一时间也不敢不信。
却是道:“难道,他还能赶得上王爷不成?”
北辰奕听了,又笑了:“论起智谋,或许不及。但论起心狠手辣,他比本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心狠手辣,只求成功不计代价的人,的确会比所有重情义,有底线的人,要容易成功得多。
百里思休这一生不可能比得上自己,那是因为百里思休重情义,从这个人竟然会因为知遇之恩,想要帮助宗政皇朝复国的时候,就注定这个人的谋算里,不可能轻易伤害无辜之人,而且甚至还会顾忌很多人。
但是北辰邪焱不同,他这个人……
清歌听到这里,倒是忍不住抖了一下,毕竟自家王爷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心狠了,可要说四皇子殿下这样的恶魔,会更为心狠,清歌也不是不信,只是他已经不能想象……
如果一个人比自家王爷,还要更加心狠,那么这个人的敌人看到的,承受的,又会是什么了。
夏醇唯巡逻回来,便见着夏初墨,站在门前等着他。
夏醇唯见状,倒是愣了一下,毕竟自己这个女儿,在长大之后,是第一次站在门口,等自己回来。
这让夏醇唯诧异之下,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夏初墨开口道:“今日在后院转了转,见着几位堂弟,都有娘亲陪着,我一时间心里孤单,所以便等着父亲回来了。”
夏醇唯一听这话,顿时眼眶一热,看夏初墨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歉意。
毕竟,夏初墨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而自己一直忙于军务,也疏于管教和照顾。
他叹道:“你母亲的确是离开我们父女太早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夏初墨道:“也不苦,有父亲在身边,到也觉得还好。今晚女儿备了一些酒菜,父亲今夜便暂且放下军务,与女儿一起吃顿饭,可好?”
夏醇唯平常即便是回来了,也常常会因为军务,忙碌到很晚,父女鲜少有一起吃饭的时候,而且按照规矩,女子及竿之后,即便是父兄,也应该稍微避讳着,不该同桌用饭了。
但是这会儿,夏初墨说的理由实在令夏醇唯无法拒绝,于是夏醇唯点点头:“好!”
酒过三巡,父女二人吃着饭,倒也说了不少话。
夏初墨倒也真正说了些肺腑之言,都是有关于抱歉的话,说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对不起父亲这些年的疼爱,夏醇唯其实并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如此。
但最终只以为,这都是对方的一片孝心所致,倒也没有多想什么,反而因为夏初墨的话,喝了更多的酒,喝到最后,便是头晕目眩,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的,就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夏醇唯的酒量一直不错,所以夏初墨,在酒里面下了点蒙汗药,但是下的不多,所以夏醇唯是喝了一会儿,才晕倒的,不会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明日醒来之后,也未必会知道,今日酒里面被加了东西。
看他睡过去了,夏初墨叫了一声:“父亲?”
夏醇唯动了动,没回应。
夏初墨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父亲?”
这回,夏醇唯动都没动了。
夏初墨见状,飞快地从夏醇唯的腰间,将虎符取了下来,并将自己今日准备好的,与真的虎符所差无几的赝品,系在了夏醇唯的腰间。
夏醇唯的虎符,一直都挂在身上,夏初墨见了不少次,想要做一个赝品,自然也不是难事了。
办好了这一切,她神色复杂地道:“父亲,对不起了!”
☆、276 本王没打算能活命
说着,她将自己手中,真正的虎符,收在了袖中。
弄一个假的虎符,当然是担心父亲短时间之内发现了,会采取行动,最终若是帮不到奕王殿下,那自己就完全白忙活了。
既然事情都做了,那当然一定要保证,做完有用才行。
收好之后,夏初墨起身,吩咐了下人进来,将夏醇唯扶到床上去休息,并照看着。
小官果然也来了,到了夏初墨的房间门口,夏初墨便将自己手中的虎符,交给了他。
小官怔了怔。
夏初墨直接便道:“将东西交给奕王殿下,让他万事小心,一定要……安全。”
“是!”小官应下,一个字都没有多问,拿着东西便直接去找北辰奕复命了。
虽然小官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应该拿过去交给殿下,但是殿下的命令是,这几天听从北辰奕的调遣,所以即便是想拿去给殿下,那也要等奕王殿下表态之后再说。
倒是秒针这时候,忍不住问了夏初墨一句:“郡主,奴婢不明白,您到底喜欢奕王殿下什么?”
北辰奕这样的人,的确是有其魅力,不管是容貌,气度,还是实力,都是很容易被女子喜欢上的。
但是这种喜欢,分量不可能太多,应该是难以到这般,不计代价,不求回报,便连全家人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的境地。
郡主眼下的状态,却是属于十分狂热的状况,这实在是令秒针,有些不解,因为跟了夏初墨这么多年,秒针也算是有些了解夏初墨了,夏初墨并非是一个,会不计回报为别人付出的人。
更别说,这些年,北辰奕就是话都未曾同夏初墨说过一句。
这便也实在是让秒针觉得,不解了。
夏初墨听了她的话,倒是愣了愣,半晌之后,开口道:“喜欢奕王殿下什么么?你这么问起来,我倒也想起来,我似乎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反正,就是喜欢了。
从第一次见面,惊为天人,到后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下,这其中到底经历了多少心情变化,夏初墨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了。
甚至于已经到了一种,她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不知道,这喜欢到底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还是自己这些年,一直自我强调,自我暗示的喜欢。可既然是喜欢,那便就是喜欢。
无所谓了。
她笑道:“反正,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本郡主都已经为他做了,既然如此,那也不必深究了罢。”
秒针沉默。
夏初墨忽然又问:“你说,奕王殿下会因此,有一丝的感动吗?”
秒针想了想。
最终开口道:“奴婢觉得,不会。”
如果是在夏初墨偷东西之前,为了让夏初墨一定去偷,那秒针或许会说违心的话,以鼓励夏初墨这么做,但是现在东西既然已经到手,自己也将要准备离开京城,秒针便也没有说假话的必要了。
夏初墨听了,竟又笑了:“真巧,本郡主也觉得,不会。”
毕竟,北辰奕是什么人啊,即便是他当年深爱的宗政曦,说算计北辰奕也一样便算计了,自己又怎么会自不量力,认为北辰奕对自己,会有所不同呢?
这下,秒针就更加不懂了。
既然知道那个人,即便是感动都不会,那这到底是何必?
这个早上,夏醇唯醒来之后,夏初墨倒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担心夏醇唯察觉了什么,在把东西交给小官之后没多久,亲自给夏醇唯送了醒酒汤过去。
夏醇唯醒来之后,的确也是觉得头重脚轻,但他并没有多想,自以为是因为自己昨天喝多了。
看见夏初墨送了醒酒汤过来,一时间也是为女儿的孝心,很是满足且感动,喝下了醒酒汤之后,也的确是觉得舒服不少。
接着,就在下人们的伺候下,换了衣服去上朝了。
他并未发现,自己的虎符,已经被换了。
小官带着虎符,出现在了奕王府。
他双手将东西呈上。
北辰奕拿过虎符,扫了一眼,确定了是真的。随后便递给小官,开口道:“拿去给你主子吧!”
小官愣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眼下北辰奕是在帮四皇子妃,但是这东西就在北辰奕的面前,这不仅仅是困着宗政皇朝士兵四十万大军的虎符,也是能调动如今皇宫禁卫军的虎符。
北辰奕这样一个从前一心想着做皇帝的人,看见了,居然一点都不动心?
但是,看北辰奕直接就递给了自己,神情之间没有半分留恋与犹豫。
小官顿时也不说什么了,直接便将东西接了过来。
并开口道:“居然如此,就谢过奕王殿下了。”
北辰奕倒笑了:“谢本王什么?东西是你取来的。若非北辰邪焱让你来,以如今被困成这般的奕王府而言,本王就连一个消息都传不出去,何况是拿到虎符了。”
小官听了,倒也不再强行感谢了,只顺着道:“这般说来,便是殿下和奕王殿下,配合得好了。这东西早点交给殿下为好,以免多生事端,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北辰奕颔首。
接着,小官便闪身离开,他的确是要快点走,若是被神慑天的人发现,或者是夏醇唯反应过来了,来追,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所以自己还是早点离开京城为好。
小官离开之后。
清歌看了北辰奕一眼,道:“王爷,此事……夏醇唯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属下担心,神慑天会对您不利。”
北辰奕闻言,闭上眼,靠在床榻上,忽地心气涌动,猛地咳嗽了数声。
清歌赶紧上前去,帮忙拍了怕背。
也忍不住道:“王爷,您如今都成这样了,要是神慑天知道,您被困在王府,依旧在背后捣乱,他若是再对您动手,恐怕……”
北辰奕听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清歌的话。
他低沉悦耳的声,也缓缓地道:“此事,你不必担心,也不必恐怕。本王既然决定,在这时候这么做,就没打算能活命。”
☆、277 承认她担心北辰奕
清歌一噎,刹那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而北辰奕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清歌,你应该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了。投靠神慑天也好,跟随夜魅也好,本王最多,活不过两年了。”
清歌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
看着北辰奕怒道:“王爷,您以为属下是什么人了?属下在您的眼里,就是主子出事了之后,便放任不管,潇洒离开的人么?属下便是那般,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不义之徒么?”
他这愤怒的话一出。
北辰奕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清歌,你知道的,本王并非是这个意思。”
清歌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王爷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还知道,王爷说这种话,都是为了他好。
希望就算是在王爷出事之后,自己也能有一条活路可以走。
他忽然弯下身子,跪在北辰奕的床榻前,开口道:“王爷,跟随您,保护您,是我一生唯一重要的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并非人中龙凤,才有资格为自己所守护的东西抛洒热血。影卫,也有影卫的尊严,我一生只认您一个主人,您生我生,您死我死!”
说到这里,清歌霍然拔出长剑来,架在自己的喉头。
红着眼眶,瞪视北辰奕:“如果您真的要属下离开,属下现在便自尽在您面前!”
北辰奕看了他一会儿,对视许久之后,见着清歌没有妥协的意思。
忽然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本王早就知道,你会如此的!”
清歌是什么性子,北辰奕当然再清楚不过,只是,不试试劝他离开,北辰奕还是不甘心。
清歌收了长剑,站起身,站在北辰奕的身侧。
他开口道:“王爷,您不必为我筹谋,您为曦公主死,心甘情愿。属下陪您死,亦心甘情愿。”
人为自己所追随的,所在意的东西,牺牲性命,其实反而是一种幸运,不是吗?
北辰奕终于不再说话了。
因为继续劝下去,或者继续赶他离开,这对清歌来说,便不再是关心,反而是一种侮辱了。
最终他笑了,低沉悦耳的声,缓缓地道:“这样也好,活着的时候你陪着本王,死了之后,本王也不会孤单。”
清歌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心里也明白,王爷这是同意了。对于清歌来说,王爷默许自己陪着王爷落入黄泉,这也是一种承认与荣耀。
二风的声音,忽然突兀地从窗外响起:“王爷,别忘了属下!属下跟清歌,也是一样。二风这些年,一直也没能帮上王爷太多忙,希望王爷若是要死,也不要嫌弃二风,带上属下一起!”
二风一直就在王爷的寝殿周围护卫,自然能听到,屋子里头的对话。
若非知道,这是一条赴死之路,就这么单单看着,还会以为清歌和二风,是在争抢什么好东西,或者是在占什么便宜。
清歌一听,顿时笑了。
对着窗外道了一声:“好兄弟,生死与共!”
二风也坚声道:“生死与共!”
北辰奕没有说话,最终只是淡扬了唇角。他这一生,倒也不算白活了罢……
夜魅和北辰邪焱,奔赴宗政皇朝的士兵被困之地。
一路上,夜魅眉峰紧皱,舒展不开。
北辰邪焱倒也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缓声问了一句:“担心北辰奕?”
夜魅一怔,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
神情也开始阴鸷起来,瞪了北辰邪焱一眼,恶声恶气地道:“我担心北辰奕什么?他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他死了我才高兴!”
夜魅寻常说话都是冷冰冰的,但是这几句话,语气却尤为不正常,也就因为这样几乎恼羞成怒的态度,从侧面印证了,夜魅在说谎。
北辰邪焱轻叹了一声,没多话。
逼着她承认担心北辰奕,唯一的作用,不过就是让她更加不悦罢了。
夜魅咬着下唇,愤愤然赶路。
心里却不是滋味,就像是各种调味料,全部都打翻了,在自己的五脏六腑翻腾,根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觉得很难受。
知道北辰奕算计这一切的时候,她当时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慢慢的,等待思路越来越清晰,她自然也清楚,神慑天并不是傻子,如果知道北辰奕在背后,搞这么大的事情。
定然不会放过北辰奕。
北辰奕如今已经被囚困在奕王府,武功全废,听闻下床都不能,神慑天还能把他怎么样?还能做的,当然就是取命了。
她真的很讨厌北辰奕,很讨厌这个人。
凭什么当年,他说算计自己,便能在谈笑之间,害了自己所有亲人的性命,害得自己国破家亡。
凭什么如今,他说要帮自己,就这样不遗余力,让自己在恨得他要死的时候,知道自己正在受他的恩,而且是他拿命在换的恩。
凭什么他说给仇就给仇,说给恩情就给恩情。
让她这样,又恨又煎熬,担心却又不能担心。
她当初掏出鬼面面具,不过就是为了利用北辰奕的愧疚之心,让北辰奕闭口不言,不要透露自己跟鸠摩诃有勾结的事。
她却没想到,他不仅仅真的一句话也不说,还用尽全力来帮她。
虽然在北辰奕的帮助之下,她复国的进度,的确是快了很多,甚至跃进过几大步,但是比起眼下,她心中面对的这些,复杂而煎熬的情感,她倒是宁愿,从一开始,北辰奕就没有帮过她。
从一开始,北辰奕就一直是仇人。
只是仇人!
看她脸色越发阴郁,神情之中甚至透着几分狂态,北辰邪焱开口道:“夜魅,承认自己知恩将义,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夜魅一怔,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他。
北辰邪焱看她僵硬着,他缓缓一笑,开口道:“你跟北辰奕的确是有仇,可如今他对你也的确有恩。你的确恨他,希望他去死,但是你也的确担心他,不希望他为你而死。”
说着,他继续道:“其实人都是这么矛盾的,少有完完全全的怨,也少有完完全全的爱。你不必因为你担心他,而觉得愧对你的族人,一切不过是因为,你并非是只记仇,不记恩的人罢了。”
☆、278 总归死了最好
夜魅脚步一滞,虽然不想承认,可却也无法反驳。
恩和仇都有。
是该分清恩大还是仇大么?她最终叹了一口气,看向北辰邪焱,问:“我应该怎么做?”
要不要救北辰奕一回,一码归一码,还了这个恩情,日后再杀他?
她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想想,自己要一码归一码到去救害死自己全族的仇人,她也实在觉得,这当真太讽刺了。
北辰邪焱闻言,却看了她一眼,优雅地缓声道:“此事,你不必心烦了,因为现实,已经替你选择了。”
夜魅听到这里,顿时愣了一下。
低下头,低声道:“因为,已经没得救了吗?”
北辰邪焱:“不错。”
没得救了,把神慑天得罪到这个地步,且不说他们将宗政皇朝的士兵救出来之后,是不是赶得回去,即便是能赶回去,能护北辰奕这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还会在京城对上神慑天,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就等于是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件知道万分之一成功的几率,都没有的事,毫无必要。
听到这里,夜魅说不清心里是觉得轻松了,还是觉得更加沉重了。
到底不用自己选了,可这结果也实在让人觉得,心境复杂。
最终,夜魅道:“我虽然觉得,你应该不会料错,但是这时候,恐怕北辰奕唯一的转机,就是你料错了!”
料错了,北辰奕并没有准备一个美男计。
也并没有打算让夏初墨帮他。
那么也就不会有事。
北辰邪焱闻言,不置可否。
因为他心中清楚,自己不会料错。
到了宗政皇朝的士兵,被困之处,夜魅和北辰邪焱,在这里等了三天,没有任何动作。
三天之后。
小官果真带着夏醇唯的虎符,到达了此处。
有了虎符,一切便进展得非常顺利。
几乎都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这件事情就已经办好了。
小官也忍不住说了好几次:“殿下这一次,跟奕王配合的,当真天衣无缝。”
的确是天衣无缝。
但谁都知道,这一次的配合之后,北辰奕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北辰邪焱对此,却丝毫不在意。
当所有消息传到边城的时候,百里思休站在城墙上,忍不住接连叹息,北辰奕这一步棋,步的当真深远,但是夏初墨喜欢上北辰奕,却并不是这四年中发生的事情。
是许多年之前。
而那时候,夏醇唯还并非是如今这般,手握这么多军队,可是北辰奕却已经能看出来,皇帝对他的信任,能预算到,夏醇唯如今受重用的程度了。
大概北辰奕当初埋下这颗暗棋的时候,都未必想过,一定会派上用场,毕竟倘若北辰奕没有爱上曦公主,那现在北辰皇朝就已经是北辰奕的了,根本就不需要夏醇唯来为他做什么。
可是就是这一步,当初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暗棋,为他们完成了如此漂亮的一局。
北辰奕,计谋之深远,目光之长,布局之广,即便是百里思休,也觉得不及。
可是这时候,百里思休倒是想问,北辰奕每一步都盘算至此,这个人……这样活着,不累吗?
累不累,其实也都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大概很快,这个人的一生,就要走到终点了。
想到这里,百里思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
没有北辰奕,这块大陆的智者之中,自己几乎就没了敌手,立于高处而就连一个可以挑战的人都没有,那将是何等的寂寞?
钰纬这一回,倒没有离开边城。
夜魅和北辰邪焱要做的事情危险,越少人去反而越是安全,所以钰纬在边城逗了几天战火之下,代购起来非常昂贵的蛐蛐,也上了城墙,关心了一下自家殿下和夜魅眼下的情况。
钰纬似乎总是那般,漫不经心又逗比,没事儿还喜欢拆自家主子的台,但是北辰邪焱和夜魅,这一回一起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一旦取不到虎符,或者取到虎符之后,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和破绽,殿下和夜魅遇见的危险将会加倍,他自然也多关心了一下。
在知道事情的全情之后,百里思休倒是叹了一声:“四皇子殿下不会不知道,配合北辰奕做这种事,会给北辰奕带来什么下场。但是他依旧这么做了,倒是不知道,北辰奕真的死了之后,四皇子会不会质疑他这一次的配合,到底对不对。”
毕竟,这虽然算是配合了北辰奕的行动,可是也等于,间接害死了北辰奕啊。
钰纬听到这里,默了默之后。
忽然开口了:“不会。”
百里思休诧异的回头,看了钰纬一眼。
钰纬道:“殿下不会去纠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因为殿下并非是一个纠结的人。而且,殿下在这么做之前,一定预料到了结果,对于殿下来说,北辰奕还是死了比较好,这是必然的,所以殿下不会自我质疑。”
百里思休一噎。
钰纬又补充道:“不管北辰奕能如何帮到四皇子妃,不管四皇子妃对于北辰奕,到底是何种态度,对于殿下来说,他都是情敌,甚至还是一个当初在京城,一起争夺婚事,差点就娶到四皇子妃的情敌。所以,当四皇子殿下知道,这样会让北辰奕死的时候,他不仅不会迟疑,还会更尽力促成此事。”
这是以钰纬对北辰邪焱的了解,对自家殿下做出的判断。
百里思休听到这里,顿时觉得头皮一麻,喃喃道:“看来,北辰邪焱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得多!即便对方是为公主死,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