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洛子夜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
武修篁对那个水漪公主这么好,说明这完全就是真爱啊,这个老不休这么欠扁,果然上天也惩罚他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吧?她之前在皇宫里头,是听说过的,水漪公主已经故去多年了。
哎,难怪武修篁这个人这么变态,这么惹人讨厌。这都是失去自己深爱的女人之后,心理扭曲导致的啊,她觉得以后对这个人多一份同情,少一分鄙夷!
但是,当她听着阿记之后的话,她就觉得没那么值得高兴了。
阿记继续道:“那时候水漪公主说,我母亲很合她的眼缘,就时时让我母亲入宫陪伴她,约莫三个月,母亲就会去一趟龙昭的皇宫,面见水漪公主。也因为水漪公主,我母亲被凤溟的先皇,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在端木府邸也非常受重视。母亲从一个卑贱的侍婢身份,到一品诰命,算得上是扬眉吐气,于是对水漪公主也十分感激!”
她这话说完,洛子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阿记也很快地继续道:“后来,母亲就得到了端木家家主……嗯,就是今日谋反的端木堂之父的宠幸,几乎是和水漪公主,一起怀上了孩子。那一日,水漪公主要生了,而母亲也怀上了孩子,两个人在同一个晚上生了……”
“后来孩子被换了?”小说里面和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于是洛子夜很顺畅地接了下去。
阿记嘴角一抽,盯着洛子夜道:“差不多!只是并不是那时候换的,洛肃封的人将水漪公主的孩子偷了出去,把我母亲的孩子交给了她,洛肃封拿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逼她离开武修篁,跟随她回天曜,并且只字不能提及此事,更不能让武修篁知道!”
“武修篁那么厉害的人,当年该不会是吃屎了吧?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被人家给换了他都没注意?”洛子夜的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鄙视!
阿记倒是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局,当年洛肃封亲自去了龙昭,并且闹得很大,武修篁不得不去找他,宫中的皇后也早就是洛肃封的同党,两人合谋之下,才做成了这件事情!”
洛子夜点点头,继续询问:“那……后来呢?洛肃封将你母亲的孩子给水漪公主的时候,她们两个知不知道此事?”
“都是知道的!”阿记继续说,“洛肃封知道母亲和水漪公主感情好,便刻意拿母亲的孩子做文章,告诉水漪公主如果对武修篁说了,这孩子不是他的,是母亲生下的,混淆皇室血统的大罪,是会害死这个孩子的,所以水漪公主更不敢提孩子被抱走了的事情。母亲知道,却是被抢走了孩子,怕自己的孩子会死,也只字不敢说!”
洛子夜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听懵了,如果她再继续进来几个讯息的话,洛子夜可能就不能理解对方的话了。她坐着认真地思考并分析了一下对方的话,发现逻辑其实没什么问题之后,开口道:“你继续说!”
她这话一出,阿记点点头,也继续道:“后来的事情,就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了,水漪公主在皇后的帮助下,逃出了皇宫,那一日也正是立后大典,武修篁想要册封她为皇后,人最多的时候,便最是混乱,她就离开了。临走之前,她悄悄交给我母亲一本札记,让母亲将札记交给武修篁,说他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一切。后来我母亲就没有见过她。但是,当夜武修篁就追出了皇宫,在郊外拦截到了洛肃封和水漪公主,他很生气,跟洛肃封缠斗在了一起……”
“嗯!”洛子夜继续点头,这是很正常的,在立后大典上,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谁都会生气!更何况是武修篁那样好面子得跟自己有的一拼的人,估计都气炸了!
说到这里,阿记看向洛子夜,继续道:“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当年他们交战的地方,可是只看见了最后一幕……武修篁的一剑,将要杀了洛肃封,可边上的水漪公主上去,替洛肃封挡下了!后来,水漪公主就死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子夜的脸色。
毕竟从她所知道的消息来看,水漪公主大概就是洛子夜的亲生母亲,在听见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她很怕洛子夜会承受不了。
然而,她说完这话之后,并没有看见洛子夜的丝毫情感变化,表情十分的正常,仿佛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妥。
这下,阿记就放心了。
她继续道:“水漪公主临死之前,说自己要回到故乡,所以她的尸身当年洛肃封带走了。还有,她在临死之前,逼武修篁发誓,他在位之年,不允他动天曜土地分毫。当年的龙昭,雄心勃勃,所有人都以为武修篁会一统天下,尤其他武神的名号响彻大陆,水漪公主是天曜的人,于是不允她动自己的故土。武修篁当年是答应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武修篁这些年一直云游四海,没有考虑过一统天下的原因!”
洛子夜继续点头,当年的事情听得差不多了,那还有呢?
这事儿跟她的关系呢?
阿记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水漪公主还告诉武修篁,一定要好好待他们的女儿,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多说,就去世了。她大概也不担心什么,毕竟所有的事情,她都写在札记上了,只要母亲将札记交给武修篁,凭借他的本事,一定能将真正的龙昭公主追回来,倘若洛肃封想安然带着洛水漪的尸身走的话,也一定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妥协!但是……”
洛子夜瞟了她一眼:“但是那本札记,你母亲没有给武修篁,对不对?”
阿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羞愧之色,开口道:“对!母亲看见了这一幕之后,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端木家的人拖走了。端木家的人威胁母亲,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子活的话,就什么话都不许说!还夺走了……夺走了母亲手中的札记,并将之交给了洛肃封,换了不少好处!”
“你母亲怕她自己的孩子出事,于是就真的隐忍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多言?”其实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自己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心头肉,就算是洛水漪当年对她母亲再好,让一个母亲为了旁人的恩情,不管自己孩子的死活,也是太为难了一些。
当年阿记的母亲怎么选择,都不为过。
是就义气二字,还是就亲情,这是一个选择,相信当年那个女人在作出选择的时候,心里也一定觉得非常折磨。
阿记点点头:“是的!就是这样!所以武修篁的那个孩子……武琉月,她不是武修篁的女儿,也不是水漪公主生的。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母亲在临终之前,让我一定要找到水漪公主的孩子,将这件事情告诉那个孩子,让真正的公主回到龙昭,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去的天曜,可是我并不知道那个公主到底是谁!”
“我怎么相信你的话是真的?”洛子夜瞟了她一眼,并且继续询问,“而且你真的确定你母亲所有的话,其实都是真的,而你母亲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热衷于看话本子,于是会产生一些奇妙幻想的人吗?”
要说当年的事情时这样的,洛子夜相信,但是要说这个事儿往自己的身上扯,洛子夜就不那么愿意相信了。
她知道他们肯定会说他们这样判定的理由,是跟自己的年纪有关,她跟武琉月是同一年出生的,而天曜皇朝并没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公主,这一点也是吻合的。
尤其当年洛肃封抱走了洛水漪的孩子……
一个皇帝能够潜入他国,为了带走一个女人,那就说明洛肃封多半也是很爱那个洛水漪的,所以带走了对方的孩子之后,怕也是不会随便的处置,但是想想这孩子又是情敌的孩子,那洛肃封的心里肯定是又爱又恨。
于是,就出于这个,把自己女扮男装了,当了太子,没事儿就拿出来整一整?
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是说得过去的!但是洛子夜拒绝接受这种事情,拒绝接受自己有一丝一毫是武修篁的女儿的可能!所以她才问了这么一句话。
“额……”阿记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口道,“我母亲这个人还是很务实的,从来不看任何话本子!”
说完这话之后,洛子夜登时也不说话了。
瘪了瘪嘴角,道:“所以你们就是发现我的年纪是吻合的,加上我在天曜那样尴尬的身份,还有洛肃封对待我的态度,推断出来我可能就是那个倒霉孩子是吗?”
“是的!”阿记点了点头。
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洛子夜为什么这么说,人家一听说自己可能是龙昭的公主,那是应该非常的高兴啊,而且还是武神大人的女人,武神大人这个人是出名了的护短,作为当代最强大的国家的君王最爱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这样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应该是开心的啊,洛子夜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个倒霉孩子?
好吧,好端端的一个公主,本来应该含着金汤匙出生,却经历了洛子夜身上的这么多事情,还经常被自己的亲爹追着打,这样看起来还真的是挺倒霉的!
说到这里之后,阿记忽然想起来什么,继续道:“对了!我有一个证据能够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当年水漪公主给了母亲一本札记,那个札记上面,边角的地方写了一个字,是一个‘记’字。这也就是我名字的由来!母亲说,我直接就对水漪公主的孩子,或者是武修篁说出来这件事情,无凭无据的,对方不会相信,所以故意给我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洛子夜顿了顿之后,想起来当初自己接触过的札记。
武修篁那个臭老头还从她手中抢走了一半来着,那个札记她是端详过的,上头写着一个“记”字,这一点是没有错。
阿记又继续道:“我只是母亲收养的孩子,所以母亲故去之后,我悄悄地离开了端木家,他们大概不清楚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所以在派人追杀我之后,没有追到,后来也没有再坚持。所以洛子夜,你大概真的就是龙昭的公主,而就算你不是,武琉月也一定是假的!”
152 哪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
在听说武琉月一定是假的的时候,洛子夜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愉悦的,想一下武琉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高兴不起来,洛子夜就默默地觉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上这一点,是真的可以有的!
“这话你为什么不考虑去跟武修篁说说?嗯,不要说他的女儿到哪里去了,也不要说他真正的女儿可能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告诉他武琉月是假的,也好帮助武琉月结束幸福的生活,让她直面人生啊,你说是不是?”洛子夜看向阿记。
看似只是在询问,事实上却算得上是在表达怀疑。
阿记并不知道真正的龙昭公主是谁,于是一直在寻找,这一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她找不到武修篁真正的女儿,这时候她也可以去把真相告诉武修篁啊,早一点让武修篁知道这件事,不是一样?
让武修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女儿,总比阿记一个孤女自己满天下的找人要靠谱得多吧?
然而她这话一出,阿记就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就是在表达某种鄙视,这样的眼神让洛子夜觉得自己哽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心中表达了一种质疑,她的话是有什么不对吗?才会让这小姑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果然,是有不对的。
阿记很快地便道:“虽然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我想见洛肃封都这么艰难,想见武修篁不是难如登天?皇帝陛下您以为是想见就能随便见的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洛子夜这样好命,就算是被掉包了,也还是当了十几年的一国太子,每天跟权贵,各国君王打交道,还能跟如今的不少君王传出一些桃色新闻,比如上一回记者发布会辟谣的那个事儿,一直到现在也还为人津津乐道呢。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洛子夜这么好命,所以见不着。
她又补充道:“而且……要是让武琉月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去找武修篁,怕我还没有见到武修篁的面,就先被武琉月给杀了!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我见到了武修篁,他也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毕竟我的手上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而那本札记还在洛肃封的手上,那个‘记’字,我就是说了,也是无法对武修篁言明真相,既然这样的话……”
那她何必还去找武修篁找死呢?
母亲怕也是看透了这一点,于是从一开始就是让自己来找洛子夜,一个字都没有提来找武修篁。
洛子夜沉吟着点头,最终道:“你说得倒也是很有道理!所以,我还有一个疑问,当初到底是谁让你煽动大家,说爷只重用带去了大漠的人,不重用其他人,险些逼得其他人离心的?这件事情是谁让你做的?”
“是……是我自己……”阿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子夜,随即那眼珠转了转,接着还是决定既然都说了一个开头,就不如将事情都老实交代清楚!
于是她继续开口道:“当初是我希望自己能早一点见到洛肃封,所以才做出来这种事情。那时候您不带着我们出门,不带着我们一起去大漠,我是真的急坏了,所以才……”
说到这里之后,阿记顿了顿。
很快地又继续道:“那时候上官将军查到了我的身上,我自然不敢多说这些,于是我就随意掰扯,说是有一个人暗中怂恿我的,但是那个人是为了我好,我不能说出他是谁……上官将军大概是出于我年纪小,当也不是坏人,所以也没有多逼问……他逼问我也不会说的,我总不会随便扯一个无辜的人去污蔑人家,所以……”
说完这句话之后,阿记像是怕洛子夜生气,很快地补充道:“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让你重用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并没有真的想害神机营跟你离心,你千万不要多想,我……”
她说着这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小七的脸色,莫大哥是效忠于爷的,要是让他觉得自己对爷是不忠心的,甚至还有过害爷的打算,想必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总归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的装扮,也说明了自己混入洛子夜的军队的原因。所以日后洛子夜还愿不愿意相信她,让她继续待在洛子夜的军队里头,这一切都很难说,不过对于阿记来说,这一点还真的不是很重要。
她总归完成了母亲交给她的任务,一切事情就了结了。可是,莫树峰是怎么看待这些事情的,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这对于她来说,却是非常重要。
她这样的小眼神,自然也落到了洛子夜的眼睛里。
姑娘家动心动情之后的眼神,她当然能看得懂,怕这小丫头这时候跟自己解释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为了莫树峰吧!这个莫树峰看起来,倒也并不特别英俊,脸蛋还很平凡,相反阿记却算得上是个大美女,大概也是莫树峰的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她的特质吧。
洛子夜也没有就此多言,也就只是点了点头,“行了!这件事情爷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至于阿记你,愿意就继续在龙啸营待着,想走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开心就好!”
阿记立即点头:“我愿意继续待在龙啸营里面!”
莫大哥肯定是不会离开龙啸营的,想时时刻刻陪伴在莫大哥的身边,那肯定是只有继续在龙啸营待着才有可能!所以她这话倒是回得飞快。
洛小七却是没有注意到阿记的一些眼神,倒是有些奇怪地看了洛子夜一眼,开口询问:“爷,这件事情您就是知道了?没有一些其他的……打算吗?”
“爷应该有啥打算?”洛子夜不答反问。
眼神盯着洛小七,也就是她眼中的莫树峰,继续问:“第一,这件事情爷有证据吗?说武琉月是假的,武修篁就相信武琉月是假的,你觉得武修篁是一个这么亲善和蔼,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吗?尤其武琉月在他眼中还是洛水漪生的孩子,他从小宠到大的,怕是旁人说武琉月一句不是,他都要生气,何况还有人说武琉月不是他女儿?”
她这么一问,莫树峰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洛子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登时便打断了他,直接开口道:“阿记口中的那个记字的札记,眼下的确是在武修篁的手中,但是那本札记也曾经落到爷的手上过。谁知道武修篁会不会觉得,爷就是看见那个记字之后,就伪造了这么一个故事,过来做文章,离间他们的父女关系?”
她这话一出,洛小七登时也不说话了,他原本也就是打算说这个记字上的问题的,但是洛子夜这么一说,好像这个问题的确是没什么用,如果武修篁的心心理阴暗一点的话,指不定真的就会这么想,认为是洛子夜想挑拨他们父女关系,刻意设局。尤其阿记是在洛子夜的军营里面待过的,那么她说出来的话,就更容易让人以为都是洛子夜授意!
“您说得也对!”他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洛子夜又补充说明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呢,就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武修篁也全然的相信了,可是这对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是那句话,是他的妹妹或者姑姑,我还是愿意去认一认,可是他的女儿,那就算了吧,没啥可说的!这种亲戚我一点都不想高攀!”
说完之后,洛子夜潇洒的起了身,也是不打算再就这个问题多论了。
那是已经准备走人了,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莫树峰和阿记一眼:“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有些事儿爷去确定一下!”
如果阿记的话都是真的的话,那么端木堂买凶杀自己,那的确是有可能的。
不然的话还真的没有办法解释对方为啥要杀自己,尤其,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她倒是应该不急着回去,找个客栈悄悄地潜伏着住下,端木家肯定不会做亏本的生意,眼下他们全部都已经入狱,武琉月作为龙昭的公主,可能是他们活下来唯一的希望!
端木堂一定把希望寄托在武琉月的身上,那要是这样的话,对于端木堂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疯了,那神经兮兮的样子,洛子夜就持怀疑态度了。怕是不想再被多问什么,于是就干脆装疯卖傻了吧?
所以,这件事情她还是确定一下得好,尽管她是不可能去找武修篁认爹的,不过就如同阿记所说,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让洛子夜九泉之下的生母安心也好!
她话音落下,洛小七立即领命,带着阿记一起回去了。
他面具之下的脸色,却很是复杂。其实他并不想回去,他想跟在太子哥哥的身边,只是眼下他是莫树峰,他不是洛小七,也不再是她信任的那个人,所以……尽管他那么希望自己能留下,他也没有立场多说。
现在的他,对于洛子夜而言,就只是一个手下而已。
自然的,她就可以按照她自己所认为的,最好的安排自己的方式来安排,就比如,直接让自己回去!这念头出来之后,他的表情有一瞬之间的灰败,但被那张人皮面具遮掩得很好,丝毫没有外显。
阿记也没说什么,蹦蹦跳跳地跟在洛小七的身后,一起走了。
洛子夜在原地静静站了半晌,嘴角微微勾了勾,最终大步往天牢的方向而去。她没有直接走正门,却是从屋顶上,鬼魅一样地窜过,这时候冥吟啸都以为她走了,其他人肯定不会认为她还在这里,尤其端木堂更不会这样认为。
上了天牢的屋顶之后。
她很快地就摸索到了关押端木堂的地方,这里倒是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下头也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掀开屋顶上的砖瓦,往下头看了看,端木堂这时候靠在墙壁上,手脚都带着镣铐,一脸呆滞,似乎就是在等死,也似乎就是真的已经疯掉了。
他的手腕依旧脱臼着,没有人会专程找人来营救一个刺杀皇帝的死刑犯,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不过他似乎并不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疼痛,就靠在墙角,不断地重复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声线很小,压得很低,若非是洛子夜如今内功高深,听力也被妖孽亲自训练过,这时候还真的听不见他在喃喃自语什么。
她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跟她料想得不太一样,她还以为自己可以看见端木堂再一次志得满怀,在天牢里面洋洋得意的样子,可是眼下来看,她是太乐观了!所以,端木堂是真的一心一意地在等死了?
这么一想,她拿起边上的砖瓦,正准备盖上走人。
可也就在这时候,下头终于有了异动,一名狱卒走到了端木堂的牢门之前,看他的样子,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是安插进来的一个线人而已,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牢头穿的,更不是当官的人。
洛子夜脚步顿住,打算再观察一会儿。
并且她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要是这会儿就是他们情报交接的时候,那她运气不是真的挺好的吗?正巧可以听见点什么,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小心翼翼地往下盯了几秒钟之后。
下头的人终于开口了:“少主,武琉月那边回信了,让您不要着急,她很快地就回来龙昭。这时候她已经在龙昭的路上了,她说纵然是没办法说服武修篁帮忙您对付冥吟啸,但是有她在,让武修篁帮忙救您一条命,是可以的……请您稍安勿躁!只要活着,以后多得是东山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