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洛子夜倒是奇怪地看了这个单纯的傻孩子一眼,要是自己的思路没有错,而独孤允的话都是真的话,那地方可能就进入了一个陷阱。那就是:“你就没想过,如果这件事情有个万一呢?假设你所有的话全部都是真的,而在这件事情上,你的朋友出卖了你,或者修罗门的人被抓住严刑拷打,忍不住招供了,而倘若所有人还都不相信你对端木家的指控,那么到时候,最后刺杀天曜皇朝太子的大罪,就落到你独孤家的头上了!”
说到这里,独孤允的面色,登时就变了,几乎是立即就沉了下来。
是了,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要是真的如此,那么那时候,甚至还容易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毕竟谋害天曜的太子,这是大事,是足以导致两国开战的,陛下为了给天曜一个交代,将独孤家满门抄斩,都不是不可能。
思此极,他霍然抬首,看向对方:“洛子夜,你要相信我,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跟你无冤无仇,相信你也能看出来我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你,不过就是帮忙做了一个中间人罢了……”
“可你口中的那个人,说不定爷也不认识呢!爷指不定也是没有得罪对方的,既然这样的话,爷为什么要相信你?又凭什么相信你?”洛子夜笑看着他,她纵然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也并没有武断地按照自己的判断,就直接拿出答案,毕竟很多事情都需要讲证据。
独孤允很快地问洛子夜:“你认识端木堂吗?是端木家的少主!是他,就是他让我帮忙去修罗门找你杀你的,杀你的钱也是端木堂给的,一千两黄金,我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的,包括不尊重你……不尊重你也主要是他的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被毒打,还被迫跟着洛子夜念了一堆乱七八糟玩意儿的事儿。
端木堂?
洛子夜根本听都没听过,但是端木家她倒是知道一点,冥吟啸前几天说了,对方是凤溟八大世家之首,跟独孤家是有姻亲关系的,要说独孤允帮对方一个忙,这似乎也是说得过去!
独孤允切齿道:“我亲姐姐就是嫁给他了,所以他让我帮忙,这种小事情我直接就答应下来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将我出卖给你!他是疯了吗?他是想害死我们独孤家?我们独孤家倒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一点独孤允是想不明白的,就像他想不明白对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杀洛子夜一样。
因为两件事情都是不明白的,所以眼下跟洛子夜把话说到这里,他也并没有起疑,没有思考竟然独孤家倒了对端木家没有好处,对方为什么还要这样坑害自己。他要是想到了,也就不会上当了。
“这样啊!不过小子,说了这么多,其实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话是真的?”洛子夜盯着他,幽幽地笑。
要是对方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事情兴许会变得有点棘手,毕竟端木家和独孤家不同,身为八大世家之首,怕是嬴烬想动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想必端木家手中掌握的资源也很多。
独孤允登时沉默了。
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当时端木堂在对自己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屏退了左右,直接单独对着自己说的,所以此事是没有人证的,而且就算是有人证,那人证是自己的人,洛子夜也未必相信自己。而物证呢?
那更是没有,对方也就是给了自己一笔钱,让自己拿着这笔钱交给修罗门,钱上面也没有打上什么标识来证明这钱是出自端木家的。就算是上头有标识,眼下钱也都交给修罗门了,也是没证据了。自己无凭无据地,说这件事情是端木堂让自己做的,洛子夜不相信才是正确的,要是相信了,那大概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忽然抬起头,看了洛子夜一眼:“我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我可以把他约出来,把他的话给套出来!届时你们只需要找个地方听着局行了。而且,端木堂此人城府极深,是端木家如今的掌舵人,洛子夜你来这里,肯定是要找想杀你的人报仇的,如果我不帮你把他叫出来,你想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独孤家机关密道,比皇宫的机关密道都要厉害,他们的先祖就是做这个起家的,相信这些你都听说过!”
这些洛子夜其实都没听说过,她唯一就听说了端木家是八个世家之首很厉害,其他的啥也不知道,但是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自己没听说过也假装听说过吧。
她回眸看了一眼冥吟啸,用眼神询问对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她个人觉得是可以的,这个独孤允这样的武力值和战斗力,既然已经落到了他们送上,想必也是翻不出什么浪来,而那个端木堂指不定还真的就是独孤允说的这么不好抓,要是这样的话,利用独孤允将对方骗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冥吟啸看见她的眼神扫过来,这时候倒是跟她一个观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从独孤允的身上,他也实在是很难看出来对方的心狠手辣,和对方看了相杀洛子夜的缘由。这样一个意见交流之后,洛子夜看着独孤允,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爷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但是你要记住了,爷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如果最后让爷发现你的话都是假的,或者你想玩什么花样的话,你很可能会死的很难看!”
独孤允点头:“我明白!”洛子夜的厉害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一遍了,他实在是不敢不明白!
然而,说到这里之后,他看向洛子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毕竟只是一个中间人,你还把我打成了这样,我觉得你的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如果我还将功折罪,帮你将幕后真正的凶手,端木堂找出来抓住,那你是不是应该饶我一命?”
他觉得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也觉得自己是可以将功折罪的。
他这话一出,洛子夜扬了扬眉毛,笑着答道:“看你的表现!”
118 我帮你把洛子夜带回来了!
“你说什么?洛子夜去了凤溟?”暗夜中,黑衣老者面色铁青,瞪着自己面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身后之人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主公,这不是您意料之中的吗?若非如此,您岂会让申屠苗这时候就去找凤无俦?”
他有点看不懂了,他还以为主公是故意将洛子夜引开,使得南息辞以为洛子夜外出,这样的话申屠苗去凤无俦那里,才难以被认出来,但是看眼下主公的表现,似乎自己是猜错了啊!
正想着,他的主子就开口了:“我的本意是让洛子夜出来追查这件事情没错,可是以洛子夜往常的习性,岂会想到要动修罗门?这根本……”
这根本跟洛子夜一贯的脾性的不符。
洛子夜和冥吟啸的关系他是知道的,要是冥吟啸也插手,武青城肯定会插入进去,那么这一行人在凤溟,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烦,指不定就会导致修罗门真的覆灭!修罗门作为自己手中最主要的筹码之一,可以帮自己做许多事,可要是就这么被洛子夜给端了,那……
“那,主公,现在怎么办?”这下那下人也着急了起来,主公都这么担心了,那就说明事情可能真的会有点严重。
他这话说完,那主公脸色铁青了一会儿,冷声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指不定还会牵扯出来一些旁的事情,不行……我要立即启程去凤溟,要是让洛子夜顺藤摸瓜,率先查出来武琉月的身世,那事情就严重了!”
他其实并不能确定要是洛子夜查出来了自己的身世,对他而言是好是坏,但是他却不能容忍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不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发展,更不能容忍在这情况下,还滋生出什么变数。
他说完这话,铁青着一张脸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洛子夜!”
骂完之后,转身带人前往凤溟。在他的心中洛子夜的确是非常该死,从这个女人出现之后,自己握在手中的事情,就开始经常莫名其妙地超出自己的掌控,眼下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风险,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天弄来克自己的!
下人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话,赶紧跟上了自家主子的步伐。
“怎么,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客战之中,一袭青衣的男子,坐在独孤允的对面,那张脸俊雅携秀,眉宇之间竟有一点朱砂,看起来英俊之中透着几分冷艳的气息,但面色泛着几分微微的白,看起来似乎身体并不是很好。
客栈的隔壁房间。
洛子夜从两墙之间的缝隙,看了过去,眼神也落到那男人的脸上,也几乎是同时,冥吟啸用密室传音,传了一句话她耳中:“端木堂小时候生了一场病,身体底子就不是很好,但至于到底是生病了,还是后宅中争权之下的牺牲品,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但此人心机谋略极重,在众兄弟之间脱颖而出,端木家的家主相信他能让端木家屹立不倒,于是没有因为他的身体不好就选择放逐,却还是让他做了端木家的掌舵人,如无意外,他就是下一任家主!”
他们两个已经熟悉了这么久,有些问题不需要洛子夜问出来,冥吟啸就知道对方在好奇什么。
是以对于这个问题,他直接就答了。而且说得非常详细!
洛子夜听完之后点点头,也算是明白了,寻常情况下,端木堂这样的身体状况,作为一个世家公子应当是不会出来掌家的,大多都在后院养着呢。但是这小子竟然能让自己的老爹无视他身体不好这个弊端,也坚持让他做家主,足见这货心机深沉,怕是不好对付!
端木堂这话一出。
独孤允也是不动声色,盯着对方开口道:“我是来问问你,上次你让我帮你找修罗门刺杀洛子夜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我近日越想越是不明白,我凤溟跟天曜无冤无仇,也没有任何纠纷,可你却要对当时的天曜太子下手,这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对面正端着茶杯喝茶的人,眉宇间透出几分讶异来,眉间那一点朱砂,在此刻看来更是艳丽逼人,鲜红似血。就那般盯着自己面前的人,轻声询问:“刺杀洛子夜?有这回事吗?你小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端木堂,你……”独孤允瞪着他,未曾想到他竟然不认账,一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此事,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模样。这……要是对方死活不承认这件事情的话,洛子夜就在旁边的房间听着,她或许就真的不相信自己,认为是自己死到临头,诬陷端木堂了!
他这气急败坏的表现出来之后,洛子夜当即摇了摇头。
端木堂要是真的如冥吟啸话中的那么厉害,而独孤允的话又是真的,眼下端木堂不承认这件事情,那才是正常的,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对方手中又没能握着确切的证据,那么当然应当不承认,以免给自己再惹来麻烦。
而独孤允这时候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恐怕就已经引起了端木堂的怀疑,再加上眼下独孤允气急败坏的表现,端木堂就更能知道有问题,也更加不会说了。
洛子夜也没料错,端木堂看着独孤允这个表现。
他眉梢皱了皱,倒笑了,自有一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味道,轻声询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如此气急败坏地来问我这件事情,我的确是不记得自己何时对你提起过,或许你记错了,当初与你谈论这些的人,其实并不是我?”
“怎么可能不是你!端木堂,你以为我傻了吗?我是看在你是我姐夫的份上,我才相信你,不然你以为……”独孤允飞快地开口。
端木堂笑着打断了他:“原本应该是你姐夫,但是你姐姐既然心仪我二弟,就嫁给我二弟了。所以我并不算你的姐夫!”
独孤允一噎,“端木堂,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不明白,当初分明是你让我做这件事情,如今我只是问问你缘由,你竟然就不承认了。我们好歹也有这些年的交情,你就当真一点都不相信我?亏得我当初还帮你做这个中间人!”
独孤允在短暂的气急败坏之后,也终于找到了一点理智和脑子,他明白自己的性命这时候已经被放在了刀尖上。倘若他还不能聪明一些,让对方说出真话的话,那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他的话说完,端木堂很快地道:“独孤允,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端木家还有一些家事,需要我回去料理!”
他这话一出,便站起身,是打算走了。
独孤允登时就怒了,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放在桌案上:“端木堂,这件事情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今天休想离开!”
“哦?你认为,以你的本事能拦得住我?还是你认为,以你独孤家的能耐,已经足够与我端木堂为敌?”端木堂扬眉,面上含笑,眉间的朱砂却是艳丽,令人清楚他眼下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好。
独孤允一怒,咬牙道:“端木堂……”
接下来的话,洛子夜没再听了,回头看了一眼冥吟啸,轻声开口道:“看样子,从端木堂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从独孤允的表情和表现来看,独孤允这小子的话应该都是真的,这件事情当真的是端木堂搞出来的,否则独孤允此刻不会生气憋屈成这样子。但是端木堂的智商明显在线,眼下独孤允怕是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承认这件事情。
冥吟啸也颔首:“不错!”
他靡艳的声线,带着几分深思:“以端木堂的聪明,他此刻定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断然不会再多说一个可能对他不利的字!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杀你。所谓你的身世,又能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小夜儿是端木堂仇家的孩子?可要是这样的话,对方应当不会藏着掖着,当在小夜儿还在天曜做太子的时候,就想办法将小夜儿的身份,公之于众了。那样可以直接就让洛肃封处死小夜儿,又何必他亲自去下杀手呢?
尤其亲自下杀手都不算,还要借一个中间人去做。此事里头,一定藏着玄机!
“唯一的解释,是我的身世,可能关乎端木家的利益!”洛子夜沉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她还真的想不到别的原因!
她这么一说,冥吟啸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冥吟啸扫了她一眼,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洛子夜眉梢微扬,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王骑护卫的军营之中,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肖青更是带头跪在王帐之外,他身边是闽越和肖班。王让他们把申屠苗给处死,肖班想了一个好主意,让闽越用毒药对付她,可是万没想到,人在闽越的手里弄丢了!
肖青铁青着脸色,问了一句闽越:“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弄丢了?王骑护卫里面,也不是一般的人想混就混进来的!”
闽越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
都怪他相信那个老太太,对方说有些关于他从前的事情想跟他说,他就让对方来了,却没想到对方无意间看见了申屠苗,竟然趁着自己不备,迷晕了自己,把她救走了!
而这会儿,轩苍的国境。
申屠苗正从麻袋中醒来,探出头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轩苍瑙轻声道:“洛子夜,别乱动!我是看见凤无俦要杀你,所以才救了你!你怎么得罪他了,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申屠苗一怔,不敢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万没想到自己是以洛子夜的身份被营救。
她正准备伪装一番,这时候,马车之外,就传来了一道温润如玉的声线,使人听着,便觉得四月里的春风温软。那人温雅的声线里面,带着微微笑意:“皇姐,您回来了?”
“嗯!”轩苍瑙应了一声,下人立即将轿帘掀开。
她对着轿外的方向,轻声开口道:“我回来了,帮你把洛子夜也带回来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凤无俦了,凤无俦竟然下令让人杀她,还不让她轻易的死,要闽越用毒药折磨她。我心知你心心念念都是这个女人,想必她死了你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所以我救了她!”
轩苍墨尘闻言,那双墨玉般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
那眼神就落到了申屠苗的脸上……那张和洛子夜,一模一样的脸上!
山哥:我们来打一个赌,赌轩苍墨尘能不能认出假洛子夜,要是你们猜错了,就投两张月票给朕,猜对了就只投一张,你们说怎么样?
众山粉:好好好!咦,等等……仿佛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对错都是投月票……(⊙o⊙)…
山哥:因为这个一个套路啊!
119 感谢猪一样的队友!
“小夜儿,这就是你的法子?”冥吟啸靡艳的声线,带着几分笑意,还有点淡淡无语的味道,当真是没想到,洛子夜这样一个比男人的性格还要爷们的人,竟然会想到这样的细节,这令他都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不是小夜儿。
他这话一出,洛子夜回头扫了他一眼。
点点头,笑道:“虽然这个法子未必奏效,但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呢?”说着这话,她飞快地翻查手中的账册。也很快地翻找到了七月中旬的那几页。
大户人家里头的钱财,每一笔的支出都是有记载的,为了防止有人中饱私囊。而一千两黄金这样的数目,说大不大,其实说小也不小,要是真的有支出,应当是会记载的。
这时候,他们就在端木家的账房里头。
门口是被敲晕了的账房先生,而洛子夜的眼神,落到独孤允说的端木堂给他黄金的那一天,看了看,不出她所料,其中并没有一千两黄金的支出,再往前头翻几许,依旧是没有。连续三页,上头都没有显示这笔支出。
武青城也在边上看着,原本他以为当洛子夜看见上头什么都没写,也没有显示出支出的时候,应该会很失望,却不曾想,她嘴角倒是扬了起来。
将手中看不出任何纰漏的账册放下,扫了冥吟啸一眼,轻声道:“上屋顶,等着!”
账册她刻意没阖上,给人一种就是有人来看过这玩意儿的迹象。
冥吟啸扫了一眼,便很快地明白了洛子夜的意思,这女人的聪明,有时候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也不说什么,很快地配合着,一起上了屋顶。两人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半点破绽不漏,一直在屋顶上等着。
时而不时的,他的眼神会看向她。
洛子夜视而不见,或者说假装自己没看见,就当她是怂吧,对他那双多情又妖魅勾魂的眼睛,她的确是鼓不起勇气随便去看。怕看多了会内疚,怕多看了会忍不住自己体内的好色因子,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来,最终惹出什么不太好的事儿。
对于她这样的回避,他也不以为意,只轻轻地笑,又很快地收回眸光,似乎并未发觉她的有意回避。
武青城在边上看着,眉梢微微聚拢,又慢慢松开。偏过头去,刻意让自己不多看。只是心里却也慢慢开始好奇起来,洛子夜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似乎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从洛子夜开始查账册,他就觉得这个方法很蠢。
正常情况下,尤其以端木堂那种人的智商,他要是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岂会在账册上留下什么把柄?
就算是端木家真的家风严格,每一笔账目的确是必须在账册上有所记录,端木堂也应当会不动声色的将这笔钱,划入一个正当的账目之中,比如什么时候的船上交易,两千两黄金写成三千两,这样的话这问题便是解决了。岂会单独在上头写出一千两黄金的账目来,留下马脚?
但是,看洛子夜这会儿的样子,可并不像是单纯的指望对方在账目上留下把柄的。
而是还有些旁的打算,这不,翻看完账册之后,竟然直接将之打开,让人知道她是来翻过,并且还不走,就待在这里,跟等着鱼儿落网似的,这令他不禁也好奇了起来,她到底是想搞什么鬼。
静静等待了半天,足足有一个时辰。
他们看见一行人,缓缓往这个方位走来。为首之人,一袭青衣,身上带着几分世家贵族之人,独有的风采。只是从步伐来看,他脚步虚浮,似乎身体并不是很好。于是,不必多想,便也能知道,这是端木堂!
洛子夜瞟了一眼冥吟啸,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带笑的眼神。
武青城看到这里,才算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蹲在边上,也小心翼翼地遮蔽着自己的气息。
端木堂到了账房门口之后,下人们很快地上来,将门推开!从端木堂所在的角度,洛子夜百分之百确信,对方一定能看到眼下倒在屋内的账房先生。然而,端木堂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讶异的情绪,仿佛已经料到了。
反而他嘴角微微一扯,进了屋子。
深知此人心机深沉,洛子夜和冥吟啸这会儿在屋顶上,也没有揭开屋顶上的砖瓦,以端木堂的缜密,若是揭开了屋顶上的砖瓦,对方一定会有所察觉,是以他们只是凝神,听着下头的声音。端木堂进了房间之后,脚步顿住。
先站了一会儿,听着四面的动静。在确定没有什么旁的声音之后,他方才微扯了嘴角,在账本上翻看了几页。这时候,下人们已经在掐账房先生的人中,账房先生也终于悠悠转醒,睁眼一看四面这情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况,登时就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