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低头。
薄唇将要贴上她的唇畔,可……当他对上她那双紧闭的双眸,他灼热的呼吸,忽然浅淡了半分,甚至于屏息了片刻,他才将平再一次平息体内的躁动不安。
而那吻,最终落在了她的额头。
似乎王子轻吻公主,轻飘飘的,仿佛羽毛落下的一吻。
如玉长指,抚摸她的面颊,那动作极为珍重,似对待比他的玉玺,还要珍贵之物。终究,那手指收拢。将一旁的薄被扯过来,为她盖上,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这世上的男人,总有一个共性,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难以自持。而不管不顾地去得到,满足自己心中的欲,那是喜欢。可,当一个男人,已经开始懂得克制,不去伤害心上之人,那便成了爱。
“子夜……”他轻飘飘的一声,似只是在感受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音节该是如何碰撞。
而这两个字出来,却似乎是一根羽毛,撩过心扉。令他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快。似乎是人在小心翼翼地撬开自己紧锁的心,知道自己心底珍藏着那个人,然而在心脏的门扉处,悄悄地偷看了一眼,便心动得不能自抑。
如玉长指,拂过自己的唇畔。
想着方才落在她额头那一吻,轻轻一笑,便带上门,走出了院子。出门之后,他将手中的扇子打开,里头藏着一朵指甲大的花,他伸手轻轻碾碎了,又将扇子掷入院里养着一池莲花的池水中,力道很大,那扇子便也插入了池底的淤泥里面,不可能再自己浮上来。
接着,他才从洛子夜的院子里头出去。
而他刚刚走出洛子夜的院子,打开院子的门,便见着一名女子,背对着他站着。那女子的眼睛上,还是缠着一圈布条,她负手身后,听着脚步声,语气忽然变得幽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在此处。
他面上并无半分变化,唇迹依旧是那般浅淡的笑意,轻轻地道:“不过是过来看看朋友,可是她已经睡下了。怎么,皇姐晚上睡不着,才跟着我来的?”
他话音一落,她骤然转过身。
眼睛遮着,令人无法窥探她的眼神,却能看到她面上冷硬的线条。她冷声开口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或者皇姐以为,我还能来做什么?”他反问了一句,眉眼含笑,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那女子嘴角微扯,开口道:“那是个男子,还是女子?”
轩苍墨尘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
他不说话,她也没有再问。却是道:“我知道你动心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你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竟肯为那人来千浪屿。只是,你纵然想帮她也没用,明日之局……这天底下,若说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帮她,那就只有……”
说到这里之后,她骤然顿住了。
却忽然接着道:“今日他们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坏了规矩,明日你若是再……那你就不要怪姐姐不顾情面了!”
“明日皇姐打算如何对付她,朕都尚且不知,又岂能有插手的能耐?请皇姐放心!”他轻轻地应了一句,语中有笑。
那女子才似乎终于满意,转身欲走。
没走几步之后,骤然听得他清朗温润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皇姐,你的眼睛,早就好了吧?”
“这个不必你管!”她的语气,骤然尖锐了起来。这一句话出来之后,她很快地又道:“与其管我的事,不如操心你自己的事。身为轩苍的皇帝,你已经过了二十,也该考虑皇嗣的问题了!”
她这话一出,他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僵。
而那女子似乎是说上瘾了,还补充了一句:“不近女色,纵然可以养身,但长时间压抑,对你也并不好!”
说完这话,她大步去了。
轩苍墨尘嘴角微微抽了抽,万没想到,这样的话,皇姐也能说得出来。那女子走了之后,墨子渊也慢慢地蹭到了他身后,小声道:“陛下,臣觉得长公主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二十多年不碰女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方才在屋子里头,您应该有机会对洛子夜下手吧?您为啥没……难不成您……?”
墨子渊自顾地说到这里,才终于回过神。
骤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轩苍墨尘已经黑着脸看了过去。那表情令墨子渊头皮发麻,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这个臣下,第一次在这个温雅君王的面上,看见如此黑沉的脸色,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跪下请罪……
毕竟他方才的话,简直是在质疑皇帝陛下是不是不行。
这论到哪里都是杀头的罪过,然而轩苍墨尘只黑着脸看了他一眼,令他充分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赶紧闭嘴了之后,他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温声道:“朕很好,你不必操心!”
“咳……是!臣该死!”墨子渊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下的不悦,但作为他,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方才那么好的机会,陛下也不把握住,以后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完这个话题之后,他也忽然正色,开口道:“陛下,方才长公主并没有进去,怕是不曾想到您真的会。可这件事情,明日长公主若是知道了,那您就……”
老实说,长公主的脾气,跟先皇那就是一个样,千浪屿是轩苍皇室代代相传的地方,这是个秘密,一直不曾为外人知晓。轩苍皇室的一位先祖,就是几百年前的药王。而千浪屿上头,有个规矩,帝王不可承袭千浪屿,而即便是轩苍的皇帝,上了这岛屿,也得听守岛人的。
所以陛下纵然身份尊贵,在这岛屿上头,也说不上什么话。这要是让长公主知道,陛下盗了玉兰倾,他真的怀疑长公主一怒之下,会不会……
“嗯,明日皇姐一定会知道。”轩苍墨尘轻轻地应了一声,语中有笑。她一定会知道,因为这个岛屿上头,除了他和皇姐,没人知道玉兰倾能用来做什么,而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有本事将那东西盗走。
墨子渊眼神一冷:“那……”
轩苍墨尘骤然抬手,止住了他,示意他不必再说。他举步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墨子渊眉心皱了皱,跟着他一起走了,心中却很是担忧……
洛子夜这一觉,睡得非常不舒服,她感觉自己一整夜都在发烧,口干舌燥,神智混沌,一度感觉到头痛欲裂。然而,又很快地昏沉着,睡过去。
闽越的情况,却是没比她好多少。
几乎从进入这个岛屿之后,他一直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以至于睡着了之后,他一直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见自己从高山上掉下去,落入海水中漂浮,而心头却不知是何等的情绪,以至于缠绵悲伤到令他在梦中,也几乎透不过气。
而也因着他们两人虽然是住着毗邻的院子,可院子很大,隔音效果也非常好,怕就是洛子夜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大喊大叫,闽越也听不见,故而这个晚上轩苍墨尘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也没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
洛子夜醒来的时候,嘴唇因为口干舌燥而有些干涩,起来之后,她二话不说就爬起来灌了一壶水。低头扫了一眼,看着自己胸前的起伏,而衣襟却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于是便也知道,这当是她昨天没有系好导致的。
二话不说,宽衣,重新系。
心头也忽然跳了一下,她自然不会忘记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跑进来的那个人,也不会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些坑爹的事,当然,她也很能意识到,昨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晕倒之后,他当没有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这自然也让她怀疑这个人的动机。
难道昨天晚上,他是专门来她房间里装逼,告诉她他很牛逼,让她知道他是这个岛屿守岛人的亲戚,让她赶紧抱他大腿的?一个正常的人,应当不会无聊到这个份上吧?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她的裹胸布,自己松开了之后,他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叫她子夜,自然也知道她的身份,这要是让他知道,他是个女的,那事情就很麻烦了!心思微沉,整理好自己之后,她就踏了出去。
走出了院子,而这时候闽越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两个人都是熊猫眼,她没睡好,他也没睡好,但谁都没多问。闽越见着她之后,只弯腰行礼:“太子!”
一起往前头走了几步,刚刚走过一个拐角,便看见这个城堡一样的建筑内,主殿的门这时候已经打开了,两边站着不少人,中间铺着一块红色的地毯。
这阵势,还真的不比见皇帝的时候差。
洛子夜和闽越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很深,看来这个千浪屿,怕不单单就是一个神秘的岛屿或者江湖势力,有这样的阵仗,指不定和哪国的皇室,都有些关系。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洛子夜跟闽越一起往那边走,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扭头问了闽越一句:“对了,你有没有听过,墨尘这个名字?”
“墨尘?”闽越眉心一跳,开口道,“太子为何有此一问?”
洛子夜瞟了他一眼,没多说,她当然不好说,自己昨天晚上差点被人非礼了,人家说自己叫墨尘。她之所以问他,只是觉得墨尘这个名字,非常熟悉,仿佛什么时候听过。
于是她道:“这个你就别管了,你直接告诉爷就是了!”
墨子渊顿了顿,开口道:“墨尘到倒是没听过,可是不清楚太子知不知道,我们煊御大陆,轩苍的皇帝,也就是轩苍逸风的皇兄,叫轩苍墨尘。与墨尘二字,似乎是有些相似之处!”
他这话一出,洛子夜眉心一蹙。
看着前头这阵仗,也像是跟皇族有关系,于是她开口问道:“你见过轩苍墨尘没有?”难怪她觉得这名字熟悉,当初她在国寺逗比,求姻缘的时候,写了大陆上不少美男子的名字,轩苍墨尘就在其中之列,名字还是轩苍逸风告诉她的。
“人倒是没见过,就是听说过。属下只知道此人素有风流俊采,雅溢天下之称,还闻其貌若空谷幽兰……若是阎烈在这里,他也许知道得多一些,但我在摄政王府,主要负责的是王的身子,这类事情,我很少过问,他们也很少主动告诉我!”闽越很快地回了一句。
洛子夜明白了,也就不多问了。不过却觉得,闽越眼下描述的这个人,跟昨晚见着的那个人,的确是很符合,貌若空谷幽兰,风流俊采,雅溢天下。
正想着,他们两人就走到了地毯之上,两边站着的人,也没有拦他们,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由着他们经过。
一直走到宫殿的门口。
她就见着了大殿的主位上,坐着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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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老太太的条件
一男一女。
男人眉眼含笑,那是一张温润雅致的脸,当真如空谷中的幽兰,帅得人一脸血。也的确就是昨天晚上,到她的房间里头耍流氓的美男子,他旁边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的眼睛上头缠着一圈布条。
只能看见她的鼻子,和鼻子一下的部位,以及饱满的额头,这姑娘是一张鹅蛋脸,菱唇,小巧高挺的鼻梁,一看便知是个美人。但是她唇部微微抿着,单单看着,就是极为不好的脾气。
难道这位就是老太太?
“欢迎两位,请坐!”这话,是那自称“墨尘”的男子说的。他唇迹含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是洛子夜昨天晚上见过这个人发丨骚,所以完全没有被他这般谦谦君子般的外在和表象迷惑。
她扫了闽越一眼,却见闽越这时候眼神有点深,盯着那个姑娘在看。
她咳嗽了一声,就算是要看漂亮妹子,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啊,正事儿都没办呢!这一声提醒了闽越,闽越很快地回过神,看了洛子夜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姑娘,方才一同落座。
“相信你们前来,也应当有被我刁难的准备!”那眼睛上缠着布条的女子,很快地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一开口用的词,就是“刁难”,可见今日若是想在她手上讨到什么便宜,定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洛子夜眉头挑了挑,先看了一眼那轩苍墨尘。
而这货,含笑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今天第一次见她,浑然就是一副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忘干净了的样子。洛子夜也不在意,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又看向那姑娘,吊儿郎当地道:“美人儿,爷一见着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就觉着咱们一定有缘。既如此,为何一定要用刁难这样的词汇呢?用交流不好吗?”
“叫我老太太!”那女人很快地出言打断了洛子夜,完全不愿意理会洛子夜的油嘴滑舌,只想纠正一下洛子夜的称呼。
洛子夜眉心一跳,刚才她那话当然不是为了调戏,而是为了试探,看看自己这么一句轻浮的话说出来,这女子会不会动怒,但她的话没对这女人造成丝毫影响,显然这女人就是个泰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的性子。
怕是的确很难应付!
她也很配合,笑道:“客随主便!”
闽越自然也看得出来,洛子夜那一句话的意图是什么,他见她这话没起到什么效果,于是便直接看向那老太太,开门见山:“我们是来求药的,相信每一个上千浪屿的人,都一样是为了药物而来。还请老太太赐药,至于您有什么条件,或者是要求,我们都好商量!”
“条件?要求?”那女人冷嗤了一声,接着道,“我一个千浪屿的守岛人,不需要什么,也不缺什么,我能有什么条件和要求?”
说话的语气很不好,态度也非常恶劣,这还真的就应了她那句,要刁难他们。
洛子夜笑笑,道:“那既然老太太还是见了我们,自然也是说明,有将药草给我们的可能,不是吗?”
“你倒是聪明!”老太太嗤了一声,语气依旧不太好,那是让人根本都不敢亲近的语气,而她这话,倒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表扬洛子夜聪明,还是在讽刺她。
只是,她这句话落下之后,倒是往轩苍墨尘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轩苍墨尘扯了扯唇畔,笑了笑,不置可否。自也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她这是有几分欣赏洛子夜。人总是容易越是浅显的道理,反而越是看不懂,而洛子夜,却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求药这件事情是有得商量的,这一点自然值得欣赏。
洛子夜听完她的话,立即站起身,客气地道:“眼下在下的朋友,还等着药草回去救命,需要我们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妖莲,还请老太太明示!”
“你们要的是妖莲?”老太太问了一句。
洛子夜点头,笑道:“不错!传闻这东西,只有这个岛屿上头有,所以在下才渡海来求,希望老太太能行个方便!”
她这话一出,那老太太也站了起来。
负手,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住的院子里头,就有妖莲,你为何不取?”
“其一,这千浪屿上头的东西,若是真的那么好取,世人岂会还认为此地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其二,以客人的身份,不告而取,是为败德无礼,谓之窃,若非必要,在下并不想行偷窃之事。”洛子夜话说的一本正经,仿佛自己的情操非常高尚。
老太太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那如果只有其二,没有其一,你并不知道直接取走妖莲,可能会出事呢?你也同样不取?”
“这个很难说,毕竟我不知道阁下是会以朋友的态度来对待我们,还是以敌人的态度来对待!”洛子夜非常坦诚。
她这话一出,老太太倒是笑了。
冷哼了一声,道:“你倒还算是坦诚,我生平最厌恶道貌岸然之人,你此刻倘若要告诉我,就算我要你的命,你也不肯偷走我的东西,那我就只有现在就请你离开了!”
洛子夜脸颊微抽,倒是觉得这个老太太的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古怪,难怪还坚持让人家称呼她为老太太。
不过,在听见对方说出“道貌岸然之人”这句话的时候,洛子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轩苍墨尘。瞅着这个人,看起来谦谦君子的,谁能想得到昨天晚上他跑到她房里耍流氓?这可不就是道貌岸然吗?
洛子夜的眼神就这么看过去。
轩苍墨尘一对上她的眼,登时就明白了她的眼神是想表达什么,嘴角微微一抽,唇迹的笑意也有点维持不住。
而这时候,老太太又骤然开口,说出来一句话:“不过你倒也算聪明,没有动我的妖莲。放在你们屋子里头的所有好药材,都抹了无色无味的毒,只要你们取下来,那东西就是顷刻之间枯萎凋谢,而你们也会身染剧毒!”
她负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洛子夜笑着点头,这一点并不在她意料之外。
而老太太说完之后,又脸色不善地对着轩苍墨尘的方向嗤了一声,显然是生气昨天他多嘴,让洛子夜和闽越不要起贪欲,提醒他们两个又过了一关。
轩苍墨尘摸了摸鼻子,不多话。
洛子夜也在看了轩苍墨尘一眼之后,才重新看向老太太,笑着开口道:“那么,出于对本太子高尚情操的肯定,您是不是打算,直接就将萝莉妖莲给我了?”
“萝莉妖莲?”老太太嘴角一抽,并不太明白这个称呼是从哪里来的。
洛子夜听她一问,也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呃,爷看见它长得像个萝莉似的,于是就……”
说到这里,她不多说了,毕竟这个问题并没有探讨的必要。
而老太太听了她这话,也不在意,更没理会洛子夜是不是情操高尚,只是随口答了一句:“萝莉妖莲就萝莉妖莲吧。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准允两个人上来?”
“因为你希望上来两个美男子,总有一个是符合你的口味的?”洛子夜随口胡诌。
老太太眼角一抽,轩苍墨尘和闽越的嘴角也是微微抽了抽,他们都觉得洛子夜的脑回路,跟他们正常的脑子,似乎是有点不同!
大概老太太也实在是怕了她了,不想让她继续猜测,以免猜测出来什么令她更加无语的答案,于是她直接便开口揭开谜底:“因为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将药材带回去,顺便给另外一个人收尸!至于你们是谁死,谁活,这要看你们的造化!”
她这话一出,闽越脸色惊变!
他立即站起来道:“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天曜的太子殿下,你也敢杀?”他倒是不怕要死的那个是他自己,身为属下,为执行任务而死,这是无上光荣。但是老太太那话里的意思,却是还不知道要死的是谁,也许是他闽越,也许是太子。
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容?
他这话一出,老太太立即指了指主位上的人,开口道:“哦?天曜太子?这位是轩苍的皇帝,即便是他,上了我的千浪屿,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的资格。皇帝我都不惧,我还惧怕太子不成?”
她这话一出,便是直接将轩苍墨尘的身份,给交代出来了。
此言一落,洛子夜和闽越的眼神,都放到了轩苍墨尘的身上。轩苍墨尘面上也并无什么表情,似乎并不为老太太的这句话感到尴尬,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未曾多话。
洛子夜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没想到这年头,当皇帝的人也耍流氓。
闽越却脸色一变,接着道:“纵然皇帝,太子,在你看来都不可惧。但是……”
“没有但是!”老太太很快地开口,打断了闽越的话,并冷声道,“既然敢守着千浪屿,守着这天下人都觊觎的地方,我自然不惧死。也决计不会因为你们的任何言词,而坏了祖宗的规矩!既然是来求药,那当然需要诚意,你们若是不愿意为想救之人赴死,我们又凭什么将药给你们?毕竟这岛上的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理,种植,方才生长出来的,不是吗?”
“话虽然这么说,可要人拿命来换,这条件也未免过分!”闽越眉头皱得死紧。
他话说完之后,老太太瞟了他一眼,开口道:“但凡你们还有旁的办法救人,想必也不会上我千浪屿。所以,你们来是为了给人救命的,一命换一命,这也很公平不是么?这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有舍才有得,总不会只有得到,而什么都不必付出!”
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有舍才有得,这一点洛子夜是赞同的。
但她依旧深呼吸一口气,扬声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错!你们若是真的想救那个人,当真是对对方极为重视,就不会惧怕我的考验。而且,我还给了你们两个人机会,你们当中只用死一个,死掉的是谁,目前我们尚且都不知。这也就说明,你们每个人,都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活!这可比起来神医门直接一命换一命的规矩,要有人性多了,不是吗?”她说着这话,倒是偏头,将正脸对着大殿之外。
神医门是一命换一命的规矩?神医门的人是指百里瑾宸?
可之前在船上,这一点并未听澹台凰提起啊?洛子夜摆了摆头,将这念头甩出了脑海,看了一眼老太太,问了一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或者你要是有本事,认为你们能直接将我岛屿上的东西抢走,也不担心一起被毒死,我也无所谓。只是,要是你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你想救的人,可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可是眼下,你若按照我的规矩来,你们便只要死一个,而你们想救的人,就一定能活,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老太太语气很轻,倒似乎并不在意,洛子夜到底按不按她的套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