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闻言,忙凑过去,听着贤妃有气无力的声音,不时点头。
话毕,绿意离身,看着贤妃慢慢闭上的双眼,轻轻拉过锦被,眸中神色渐变,心事重重。
月色当空,清冷的光笼罩了整个紫禁城,侍卫不时整队走过,兵甲碰撞的声音令夜色更加严肃。
自贤妃处出来,景安帝脸上的阴郁便一直没有消散,玲贵妃安安静静跟在身侧,也不敢出声询问。
静默无言,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禁宫之中,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眉敛手,随着天子走向玲贵妃宫中。
早有人提前吩咐准备膳食以及侍寝所需之物,阖宫上下的人都立在宫苑中静候。
景安帝肯随着玲贵妃前来,玲贵妃心中自然欣喜。
自己的混账弟弟还有公案没有了结,她必须要尽快说服了景安帝,将人放出来,不能断了周家的香火。
刚刚踏进殿门,景安帝猛然止住了脚步,玲贵妃随之停下,一脸疑惑地等着皇帝的动作。
“今日便到此吧,你早些休息,朕便不进去了。”景安帝声音苍凉,语气中不乏沮丧和疲惫。
玲贵妃面色一僵,随即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她向前一步,伸手揽住景安帝的手臂,目光盈盈,娇楚可人。
“皇上既来了,便在臣妾宫中歇着便罢,为何突然便要离开?”玲贵妃温柔地问道,眉目之间,有些委屈。
景安帝心中五味杂陈,郁火萦绕在心头,哪里还有欣赏美人的心思。
他伸手附上玲贵妃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抚几下,口中安慰道:“朕今日还有奏折没有批阅,爱妃先且休息,改日我再来瞧你。”
说罢,也不管玲贵妃是何反应,将胳膊一抽,转身走了出去。
玲贵妃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眼中泛出一丝不满和狠意,她恨恨地盯着景安帝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折射出深沉的阴谋之意。
宫中早已沉寂下来,景安帝背着手在宫中徐徐前行,朦胧的月色衬得整个紫禁城难以捉摸。
轻叹一口气,沉郁的情愫在胸中萦绕,难以排遣。无心睡眠,景安帝折步走向御书房中。
太监忙准备热茶,放置桌侧,又命人熬制了养身的药膳,送至房内,等候食用。
景安帝遣散了服侍的人,独自坐在高位之上。随手拿起放置在桌上的奏折,提笔却没有了心思。
扔下朱砂笔,景安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色疲惫,回想自己登基以来,先是受到玲贵妃的压制,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处理朝政。
好不容易前朝之事由得自己,后宫中又出了诸多事故。
无论自己对贤妃如何,她终究是自己的女人,她腹中怀的终究是自己的孩子,竟然有人暗害皇子皇女,这让他忍无可忍。
抬眸看着这偌大的紫禁城,景安帝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子陌生感,这还是自己从小生长的那个地方吗?这还是自己脑海中的皇宫吗?
不是了,这哪里还有自己地盘的影子,朝堂不是他的朝堂,后宫不是他的后宫,什么都不受自己掌控,他有何颜面说这是自己的皇宫!
愤怒起于心胸,越想景安帝便越气愤,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也落得这般田地,君不君,王不王。
怒火难以遏制,景安帝伸手将御案上的奏折茶盏笔墨砚台扫落,各种器物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扰乱了御书房静谧的空气。
门外伺候的太监听到碎声炸响,忙推门进来,见此情景,忙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皇上息怒。”
景安帝本就在气头上,看着他们出现,火气更大了阴着脸冲着跪在堂下的人吼道:“给朕滚出去。”
两人的身体吓得哆哆嗦嗦的,磕了两个头便连滚带爬地出了门,随手将门掩上。
一时间,房内只剩了景安帝一个人。
怒火发泄之后,景安帝的理智渐渐回归,看着堂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各色物什,景安帝心中若有所思。
既然有人想乱他朝堂,霍乱后宫,毁了他的江山,他便要这人尝尝后果,付出代价。
稳定心神,景安帝嘴角扯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他将手抬起放置嘴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吹了一声口哨。
一袭黑衣的影卫出现在堂下,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只见他拱手却不下跪。
正文 第七百六十五章周宇惨死
“皇上,您有什么安排?”听到口哨声,影卫现身恭敬地站在景安帝批阅奏折的桌子前,等待着回话。
放下手上的奏折,景安帝抬起头才目不转睛地盯着影卫想知道答案,“贤妃的病是谁动的手?”
闻言,影卫想要回答的动作顿了顿,其实经过上次二皇子兵变后,影卫部损失严重,近来还未得到恢复,人手不够,对宫里的很多事具体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面对皇上的质疑,影卫之首,一时也给不出确切的回答。
“怎么了?”见影卫之首恭敬地跪着,不说话,景安帝有点疑惑。平时他问什么,他们有什么情况汇报的特别快。
“回皇上,最近影卫人员损失严重还未来的及恢复,一时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下的手。不过根据平时大家的观察,倒是有几个可疑人选。”
如果不回答不像是影卫的办事风格,听到景安帝的话,影卫之首已经抬起头准备回答。
“可疑人选?说来听听?”挥了挥手让影卫站了起来,景安帝有趣地说。
“是,根据属下的观察斗胆说,可疑人选有玲贵妃,周府,大皇女,三皇子几人。”影卫小心翼翼地说完几个可疑人选,随后低下头生怕惹得景安帝情绪不好,惹到火到自己身上。
“玲贵妃?”听到这几个人名字的时候,景安帝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可听到玲贵妃时才微微地露出了一抹吃惊的神色。
想必是刚刚贤妃才邀请皇上去她宫里吧!枕边人?景安帝皱了皱一直不动声色的眉头,眼神暗了几分。
都说枕边人可怕起来,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这深宫中,时不时发生这些事是很常见的事,后宫之事,他一般是不管的,只是这次贤妃身怀身孕,她肚子里孩子终究是自己的。
“这几个要暗中一个一个地查,我要得到最终的结果。还有,影卫组织尽快训教一些有能力的人加入进来,好好补充一下你们的人员。”
这些人他要一个一个地排查清楚,宫里人不一心,这他可以理解,可把这心思用在伤害他子扁身上他绝不允许。
“谢皇上,属下这就暗中调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听到景安帝主动提出让他去训教新人加入进来,影卫之首的心情是激动的,赶紧答谢。
“嗯。”点了点头,准备让影卫离开之时,景安帝神情一闪,好像又想到了一件事,还未来得及隐身而去的影卫又被留了下来。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影卫退回来低头恭敬地站在景安帝身边的低椅旁,谨慎地问道。
坐起身,景安帝索性站了起来,一袭明光的龙袍穿着身上更衬得景安帝睿智多谋,心思缜密,缓缓起身走到影卫身边,停下脚步,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纵使影卫这种训教多年的人也被他身上的庞大气势而震慑住。
“还记得被关在大礼寺的周宇吗?”跪在地上的影卫一直等待着景安帝开口,生怕是刚刚自己做的那地方不合皇上满意,而景安帝说出的话也着实让影卫吃了一惊。
周宇被关押在大理寺已经有半个月,一直也没听有人提起过,再加上最近人手紧缺,他最多也是派人过去看看情况。
“记得,属下时有让人过去观察一下,周宇在大礼寺活的也算平静,没有再闹出什么是非。”影卫诚实地回答,目光直直地望着景安帝脚上的黑靴,不明所以地等待着景安帝接下来的话。
月色昏暗,透过窗户纸微微地洒在地面上,再烛火的摇曳的映照下,弱光与强光,两光相交叉,投射进来的月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有点静,不知道景安帝刚刚关于周宇事件有什么吩咐,可周围的气氛早已变得肃然紧张了起来。
幽幽地跺了跺步子,景安帝走到窗边,仿佛忘了自己刚刚提过关于大理寺周宇的事。
皇上没发话,影卫只好跪在地上等待着,等待着景安帝想起来他刚刚提出的问题还没安排怎么做。
“暗中杀了他。”甩了甩衣袖,景安帝踱了一圈回来,神情不似刚刚的肃然,满脸的轻松之色,可脱出而出的话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闻言,低着头的影卫有点吃惊,按理来说,周宇待在大理寺完全可以躲过杀身之祸,可就这形势而言,这杀身之祸他不但躲不过去,反而主动找上他了。
“去吧!”心底的想法吩咐完,景安帝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影卫,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是。”压下心底的疑惑,影卫迅速隐身退去,身形之快,一瞬间的功夫偌大的书房里又只剩下景安帝一个人,满室飘荡着书墨的淡香之气。
走回到书桌前,景安帝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接着批改奏折。
影卫做事,景安帝很放心,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秘密情报组织,他能够吩咐他们去做任何事,不用多浪费口舌。
想起那些多事的后宫之事,景安帝心里就不舒服,他不爽怎么也要发泄一下,让一些本该死去的人,他不介意让人送他们顺顺当当地走。
影卫的办事效率很高,这景安帝刚吩咐下去让人去暗中刺杀周宇,那边影卫之首已经安排下去,让属下连夜赶往大理寺刺杀周宇。
两个影卫隐秘地从皇宫里出来,一路上快马加鞭趁着昏暗的月色。
到了大理寺,两个影卫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随之又飘散而去,神神秘秘分不清真实。
顺着大理寺的后门处,望了一眼两丈多高的墙,两人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地翻墙而入。
两个影卫隐藏在漆黑的月色之中,寻着记忆里的周宇所在的房间,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悄无声息地到了周宇的房门口,没有任何人守卫,小声地打开房门,两个影卫准备溜进去,一剑致命减少他的痛苦呻吟声。
“怎么回事?”到了室内没有听到第三个呼吸声,两个影卫同时暗觉不好,小心地点燃一个蜡烛,发现周宇已经死在了床上。
正文 第七百六十六章谁动的手
见床榻上周宇惨不忍睹的死相,两个影卫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眼前的景意味着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把人杀了。
可是谁会这么做?
脸上被画了三刀,周宇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睁的很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地套在身上,好像是被人故意为之。
胸前还有两道剑痕划过的痕迹,整个死状完全是被人看着血流尽而死。
这种残忍的手法在堂堂大理寺,能够让死者不出声很不容易,看来这需要极为手段高超的人才能做到。
两个影卫围绕着周宇转了一圈,仔细地看过他身上的伤痕以及各种细节之后,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大理寺,连夜赶回宫中向景安帝汇报情况。
待两个影卫回来之时,已经夜半,景安帝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宫睡了下去。
汇报了情况给影卫之首,只见影卫之首听过之后,没有说话,眉头紧锁一直都没舒展开来。
一个在他看来没有太大威胁力的人,却在月色漆黑之下,死的如此残忍,这幕后有牵扯着什么诡异的阴谋,一时,影卫之首也想不透这里面又牵扯着多少人?多少事?
待两个影卫退下,影卫之首一直紧皱的眉头才展开了不少,这件事他下不了定决,明天还是等待皇上怎么看待吧!
第二天一大早,影卫之首未等景安帝的召唤,已经恭敬地等候书房。
“怎么了?”看到影卫之首,景安帝察觉到了一丝严肃的气息,待门合上之时,开口询问。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影卫之后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昨夜,我安排影卫过去大理寺时,周宇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一步杀害了。”影卫之首恭敬地低着头,诺诺啃啃地回答景安帝的问题。
“哦?”景安帝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很快隐退。
“等大理寺上奏折的时候,我自然会多加安排御林军加上警戒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浑水摸鱼?”
其实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在大理寺不动声色地把周宇杀害,他还真是拿捏不准,只能等待凶手自行露出尾巴才能判断。
“是”。
“除此之外,影卫也要在大理寺多加几个人手勘察情况,绝对不能让凶手跑掉。”
先自己一步杀害点周宇,景安帝想不明白凶手是为了什么了?
应声答应,影卫之首迅速消失在书房边的主子旁。
“什么?你说什么?”听到自己的儿子死在大理寺没,周母不敢置信来人说的消息是真的,并且死状惨不忍睹?
“我不信,不信…”受不了刺激的周母,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昨天还说好好地在大理寺里静养,怎么今天就来信报这噩梦一般的消息。
眼看着周母的身体不受支撑地往后倒去,两边的丫鬟搀扶不住周母身子脚步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
周父虽然听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大理寺,心里伤痛欲绝。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忍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受不了刺激的夫人倒了下去也没伸手拉一把。
“节哀顺变。”大理寺的人来说完消息,脸色凝重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便转身离开了。
周宇的尸体还有待考证是什么人所为,所以周父只是得知儿子死了,一时半会没查清楚之前连收回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老…老爷,你快…快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不是弄错了?”周母眼角的泪水顺流而下,说话泣不成声,要不是在丫鬟的搀扶下,估计站都站不住。
周父只是眉头紧蹙,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对周母的话聪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惹得周母一阵气血不足,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老爷,老爷…夫人她晕了过去…”两个丫鬟见周母一气之下,昏了过去,吓得也是愣了神。
两个丫鬟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才算是把周父拉回现实,看着昏迷的周母,满脸的不耐烦,真是事多,她还添乱。
“送夫人会房里休息,赶紧叫郎中过来看看。”眼下他已经没有什么权利去朝廷让皇上下旨彻查此事,只能等待家里看结果如何。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远不如从前,朝廷里都是依官为大,只要你官大一级,手中的权利和职能就会越大。
现在自己手里是什么官职都没有,停职在家反省,陷害这背后一定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而且大理寺一向戒备森严,到底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那把周宇不动声色地残杀掉?有什么目的?
周父站在周母的床榻前,看着郎中的诊断结果。
“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一会儿你们把我开的药方煮一记喂服下去,很快就能醒过来。”
详细地说明了周母的情况,没有什么大碍,郎中来了几服药安排妥当之后就离开了。
“熬制好,扶夫人喝下去。”望着床榻上,自己多年的枕边人,周父低声安排着,随后离开独自去了书房。
“咳咳…”熬制好的药水顺着周母的喉咙蔓延了下去,奇苦无比的味道刺激的周母清醒了过来。
“咳咳…”
忍不住地剧烈咳嗽一番,周母挣扎着要起身,“夫人,您小心点,郎中说您身体虚弱要多注意休息。”
“老爷呢?快带我去找老爷…”没有看到周父,周母拉着丫鬟手让她们帮扶着自己起身要去找周父。
“夫人,你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
周母一记冷眼扫过,丫鬟乖乖闭了嘴,搀扶着她去找了老爷。
“老爷,宇儿他一定是忠勇侯府让人害的,你一定要去找忠勇侯报仇。宇儿他无冤无仇,忠勇侯他凭什么害我儿啊…”周母说话之时,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副又要昏倒过去的样子。
“老爷…”
还没周母的话说完,周父出声打断道“你老实点,我现在是被停职在家,就算去找忠勇侯又能怎么样?”
见周父态度冷淡,无法,周母生气地要一个人去皇宫里说情。
周母壮着胆子递了帖子,进宫后就向玲贵妃哭诉,让她帮助自己的宇儿报仇。
“报仇,哪怕会搭上本宫?”玲贵妃脸色状似平静的问道。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禁闭
玲贵妃问完这话后,大殿内鸦雀无声,紫荷更是把头埋的低低的,像是不忍看到什么一般。
而周母一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惨死大牢,心中愤懑难消。
再想起,面前的玲贵妃如今已权势滔天,可与皇上皇子平分秋色,想来为她儿报仇也是简简单单的事。
更何况就算处理起来很麻烦,玲贵妃可是她女儿,是周宇的嫡亲姐姐,她们周家嫡出就这么一个男丁,这玲贵妃就算是死,也得替自己弟弟出头,替她周家报仇。
这么想着,心中的满腔恨意直接冲破了理智,周母不顾宫中规矩,直接抬起头死死盯着玲贵妃,眼中全然是仇恨和杀意。
她点了点头,表情像是玲贵妃只是周宇的弃子奴隶一般可随意丢弃,语气中再没有半分谦恭,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都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般:“是,还望娘娘,给宇儿报仇。”
紫荷的身子颤了颤没敢发作,反而将头埋的愈发的低。
玲贵妃低下头抿了口茶,长长的羽睫挡住了她眼中的寒意:“母亲放心好了,我会报仇的。”
她复又抬起头,看着周母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死人,语气冰寒刺骨:“毕竟,周宇也是我弟弟,姐姐给弟弟报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听了玲贵妃的允诺,周母自觉替儿子报仇有望,就连玲贵妃的语气,也被她体会成了对自己亲生弟弟的悲戚和对凶手的恨意。
周母连忙道谢:“既如此,臣妇在此谢过娘娘大恩大德,还望娘娘早日查出凶手,为我周家报仇。”
“娘请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凶。”虽然手握凶兵,手里的权势已让她站在了万人之上,可周母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发寒。
她虽手上不那么干净,可她万万没想到,周母,她的嫡母,居然也会做出宁可她死,也要让她为弟弟报仇的决定来。
收了收心,玲贵妃看着眼前这个老迈歹毒的老妇,胃里一阵恶心,她三言两句打发走了周母,疲惫地坐在位置上休息。
紫荷见周母早已走远,踌躇了一下便走到玲贵妃面前跪下:“娘娘,奴婢虽然人微言轻,可还是想告诉娘娘一句话。”
玲贵妃睁眼,看着跪在下首的紫荷,哪儿能想不到她要说什么?
一看到自己面前好赖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心情不觉也好了些许,她颔首,语气也柔柔的:“你且说,我不罚你。”
紫荷想了想措辞,缓缓开口:“纵使那周夫人是娘娘亲母,娘娘也万万不可做出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也推进火坑的事来,那周夫人一心为子,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娘娘的处境后果,还望娘娘三思。
再者,纵然周夫人不顾娘娘,也有奴婢誓死跟在娘娘身边,娘娘莫要因为那周夫人气坏了身子。”
玲贵妃看着紫荷这般,又想起周母来时那番姿态,不由冷笑:“呵,她这是在自取灭亡,本宫可不至于为了她做什么傻事。紫荷,把纸笔拿来,本宫要写封信。”
听玲贵妃的语气,似是根本没有把周母放在心上,紫荷这才松了口气,应声站起去拿笔墨纸砚。
纸笔一备好,紫荷只偷偷窥见玲贵妃将今日周母到来之事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不消片刻便已写好了一封信。
玲贵妃将信递给紫荷,嘱托道:“把这信送给我父亲,记住,千万不能太迟。”
紫荷闻言,心里便知,若是周父收到了信,周母便一定会吃些苦头,于是欣然领命:“是。”
而周府这边,周母喜气洋洋地走进屋,让正在主厅坐着的周父皱起了眉。
他在朝堂上本就心力交瘁,回了家自然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可他没想到,就算他现在停职在家,也不过一个晃眼,周母便偷偷溜了出去。
“哼,你没做什么蠢事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着进门的周母一脸喜气,周父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禁不住开口询问。
周母心里知道,她跑去见玲贵妃的事决不能告诉周父,便做出一番释然的姿态来。
“老爷不是让我不要再为了宇儿追查下去吗?可我总是气不过,今个儿心下不畅,出门散散心遇到了当年的手帕交,自是去她那儿坐了一会儿,倒是被开解了一番,妾身不会再去做什么傻事了。”
周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母一眼,只见周母一副坦然的样子,倒真像是看开了,便不在多言,摆摆手让人离开了。
他儿害死忠勇侯的嫡传血脉,忠勇侯定不会轻饶了他,哪怕如今他儿子惨死,忠勇侯作为大皇女那边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把柄,周家少说也要被忠勇侯撕下一层皮来。
正发着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让周父更是不喜:“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回大人,宫中来信了。”小厮来不及请罪,急急忙忙地将手机薄薄的信件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