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上的张毅自然看出了变化,但是因着视线的原因,他看的并不真切,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随手将毛巾扔进水盆中,古婳随后将头上的簪子撤去,用力晃了晃了头,秀发便随着力道慢慢散开。
自梳妆镜前站起,古婳身后将外层的衣物脱去,只余下了最里层的裤子,自然还有上半身的裹胸步。
张毅此时才断定,古华真的是一个女子,如此他便知晓了为何大皇女和他如此亲近,为何三皇子总是出言相护,为何身侧的简玉轩总是处处维护,原来是因为如此。
心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张毅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能撞破如此重要的秘密,更没有想到自己耿耿于怀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将自己打压下去的竟然是一个如此纤弱的人。
眼看着古婳伸手便要撤去裹胸布,张毅呼吸一紧,本着非礼无视的想法,忙想闪身避开。
此时正是太阳尚且灼灼,张毅本就揭开了瓦片,他急忙闪躲,却没有想到阳光正好透过空隙照射在了古婳的房中,光线十分显眼。
古婳自然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于是警惕地将已经微微松开的素巾裹紧,伸手拉过一侧的长衫披在身上,眼光循着光凉看向房顶,不由和张毅的视线不期而遇。
因着这一动作,张毅这才看清楚了古婳的真正面容,他隐隐觉得这张脸甚是熟悉,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
古婳心中一惊忙低下头,快速穿好长衫,将头发攒成一团,出声喊道:“来人,抓贼。”
张毅心中仍旧想着到底是何人,却猛地听到了如此惊呼,心中甚是惊诧,强烈的熟悉感冲击着张毅的脑海,他不由低下去想要细细观察。
古婳此时也无所畏惧,该看的不该看的张毅都已经看了去,她也没有什么隐瞒得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张毅留下来,否则事情将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古华,古华…”张毅不由出声呢喃道。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古婳二字冲进他的脑海,他暗道自己愚钝,这么简单的易名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低头迅速看了一眼房中的人,确认古婳便是人尽皆知的女魔头,张毅心中暗喜,心中暗道如此一来自己便可以在大皇女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地位,再无人可以阻止自己。
思及此处,张毅急着想要去大皇女处邀功,加之古婳此时也发现了张毅,随即推门而出。
张毅马上自房顶飞下,落地之后迅速奔向门口。
古婳猛地推开门,身外的长衫尚且还没有拢紧,只一个劲盯着前方逃跑之人,眼中满是焦急和不安。
张毅与古婳本就不合,这么大的秘密被撞破,古婳心中着实恼怒自己太过粗心,竟然没有发现张毅盯了自己这么久。
依照张毅的脾气秉性,他定会将这件事告诉大皇女,如此一来,她和大皇女的计谋要如何进行。
而且一旦这件事公之于众,那她将受到天下人的指责和唾骂,与大皇女的声誉亦有不利。
古婳心中快速闪过这些思虑,脚下不停,暗中运用内力追逐着前方的张毅,眼看着他就要出了远门,古婳不由出声喝止:“站住!”
张毅回眸,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眼中满是深意。
只不过他还没有回头,便感受到脑后突然收到一股大力的冲击,随即两眼一黑,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古婳未料到有如此的变故,抬眸看向来人时,眼中露出深意,双手抬起,不由地捂紧了自己的衣襟。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销尸
简玉轩缓缓走进,看着倒在一侧的张毅,眸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得意,他抬腿绕过张毅,走至古婳面前站定。
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简玉轩看着古婳紧紧拉着前襟的动作,口中不由打趣道:“你现在的警觉性怎么如此低下,被人跟踪偷窥,竟然好无察觉,幸好我路过,不然我看你如何应对?”
说罢,简玉衍得意地展开折扇,悠悠地摇晃了起来。古婳看着张毅的后背,心中暗暗觉得有何异常,于是走进敛起衣襟,蹲下身子,探向他的鼻息。
手上没有丝毫的感受,古婳慢慢收回了手,低眸看了一眼张毅的面色,只见他面呈紫色而渐渐发白。
古婳站起身,心中不由暗道简玉轩下手太狠,竟然一招致命。
站在张毅的身侧,古婳脑海中不停思索这如何将这件事情掩盖下去。
张毅虽然不受大皇女喜爱,可从身份上来说,毕竟是大皇女的幕僚,如此无缘无故地死了,定会落人口角。
简玉轩看着古婳一直盯着张毅的尸体,眉头微微蹙起,“哗”地一声收起折扇,简玉轩走至古婳身侧,用扇柄捅了捅古婳,开口问道:“你做什么看他这么久?”
古婳回头斜睨了简玉轩一眼,脸上显出愁容。转身走至一旁,古婳盯着尸体回道:“我在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体处理掉。”
说罢,扭头看向简玉轩,语气中略略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说你,为什么下手不留一些力道,现在可好,被你一下打死了,我们如何将这嫌疑撇清楚?”
简玉轩一噎,心中微微升起一股不满。
虽然说他下手的时候确实是掺杂着个人的怨恨在其中,但是主要的不是阻止张毅将古婳的秘密说出去嘛,现在可好,自己还被嫌弃。
冷哼一声,简玉轩将头转到一侧,口中小声念叨:“救了你反而还被埋怨,真是狗咬吕洞宾。”
古婳看着简玉轩委屈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他,毕竟事出由己,他也是为了就自己。
“今日多谢了,方才我说话并无怪你的意思,现在我们该好好想想如何处置他,若有小厮从此处经过看到,反而麻烦。”古婳直起身子,走向张毅准备动手。
简玉轩闻得古婳的道歉,心情不由好了很多,看到古婳伸手,他忙用扇柄制止了她的动作,说道:“你就不要多管了,我自有处置的方法,你只当今日没有见过他,该如何便如何,切莫别人看出破绽。”
古婳闻言,抬眸看向简玉轩,心中不由安定下来,简玉轩虽然平日里不甚沉稳,但是关键时刻却从来没有误事,他如此一说,古婳便知晓定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古婳停手走至一旁,便看到简玉轩将折扇别在腰间,伸手将张毅的尸体拉起来,放到自己的后背上,口中不住地叨叨重。
古婳轻笑一声,出声阻止了简玉轩的脚步,随即走到门口,看了四下无人,这才让他离开。
眼看着简玉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古婳谨慎地关上了门,快速折身回到了房间中,将门栓插好,放下四面的窗户。
抬手将本就松松垮垮的外裳脱掉,里面的素巾也已经散落了开。
古婳走至床内,伸手将床帏放下,重新将素巾摘下来,仔仔细细裹好,确认无误后,这才穿上衣服,掀起床帏走了出来。
端坐在梳妆镜前,古婳细细看了看自己未曾易容的脸,心中不由五味杂陈,现今自己的这张脸只能为自己带来灾难了。
伸手拿起桌上简玉轩配置的易容药,古婳轻车熟路地画了起来,顺便在自己的下巴处点缀了一些小小的胡茬,好让自己看起来男人一些。
装扮好之后,古婳将自己散开的长发盘起来,像男子一般,冠上玉冠,插上簪子,细细理了理。
站起身,借着镜子,古婳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折身走至圆桌旁,拿起桌上的茶杯,斟了一杯清水,喝了起来。
眼眸微深,古婳不由想起今日的一切。
张毅对自己有恨意和嫉妒她是知道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被他撞破这件事情。
都怪自己太过匆忙和大意,这才让张毅钻了空子,脑海中不住回想着今日在城中发生的异事,心中不由暗暗猜测背后之人。
今日古婳顺着平日里的路准备会大皇女府中歇息,许是今日太累了,古婳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人烟稀少,甚是平静,但是因为巷子临近大皇女府邸的后院,因此日常也没有发生什么样的异常。
脚步匆匆,古婳心神飘荡,心中不由想起简玉衍说起的江湖轶事,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突然,两侧的房顶上出现两个身着玄衣的暗卫,皆以黑巾蒙面,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都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暗卫从袖口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手下猛然用力,飞身而下。古婳听到声响,折身回头。
匕首的冷光迎着古婳而来,古婳心中一惊,急忙闪身多了过去。
暗卫一击不中,折身回来,古婳一个惊讶,闪身不急,匕首蹭着古婳前襟而去,外衫的衣带被生生割破。
古婳眸光晦涩,伸手捂住自己的衣襟,正要回手,未料到一直在房顶观测的暗卫一件此时态立刻飞身下来帮忙。
古婳前后受敌,心中不由升起怒意,她左手捂住散开的衣服,右手应敌,因而动作有些迟钝。
不知为何,暗卫出手虽然狠戾,但是并没有取古婳性命的意思,他们前后周旋,直击古婳的衣襟,古婳心中疑惑,但也来不及思索。
其中一个暗卫拿好时机,伸手探向古婳的后背,手下一用劲,便抓住了古婳内侧的素巾。
古婳心中怒意升起,回身便是一个手刀。
暗卫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下来,另一个暗卫急忙闪身扶住了他坠下的身体,两人对视一眼,内力飞升,跳过房顶,不知所踪。
古婳抬眸,早已经不见了他们的影子,身上的衣襟散落,头发亦有些凌乱,古婳自知再待下去不好,便急忙捂紧衣襟回了大皇女府邸。
古婳回转心神,悠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右手不住地点着手下的桌面,若有所思。
窗外猛然传来一丝声响,古婳眸光一变,厉声喝道:“谁?”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叮嘱
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脚步渐进,古婳面色微微柔缓,紧绷的精神不由放松了下来。
紧闭的门被轻轻推开,简玉轩抬步走了进来,面上满是玩味的笑意,启声嘲笑道:“现在你的警觉性倒是起来了,若是你之前有这么机敏,也不至于被张毅逮了个正着。”
古婳眉间微蹙,脸上显露出无奈的表情,简玉轩踱步至桌旁,端坐在一旁,看着重新易容好的古婳,不由地出声询问,语气中满是关心:“你现在如何,有没有被吓到?”
古婳斜睨了身侧之人一眼,见简玉轩眼中早已经没有了玩味,满是疼惜,知晓他定是惦念自己的,于是便摇了摇头。
简玉轩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方才之事太过凶险,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碰上,将会给古婳和大皇女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放心,张毅我已经处置好了,不会被人察觉到的。再者说了,张毅这个人本就不安分,事事都想要强出头,早晚要坏了事,不如寻个机会做了他倒好,方便我们行事。”简玉轩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古婳点点头:“那便好,此事幸亏有你。”古婳心有余悸,依旧对方才发生的事难以释怀。
简玉轩见状,站起身来,折身走向门口,口中说道:“我去看看大皇女那边的情况,你好好休息休息,免得日后被大皇女发现端倪。”
说罢简玉轩便起身离开了,古婳一个人端坐在木椅上,眼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茶盏,眸光微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晨鸟轻鸣,光摇曳荡,古婳顾自穿好衣裳,整理好面容,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直奔侧院中去。
伸手折断一枝细柳,古婳手腕微微用力,舞了起来。
衣摆飞扬,微尘浮动,一侧的柳枝应气摇动。
伸手传来脚步声,古婳猛然回头,收住手中的力道,只见一个婢女盈盈走来,屈身行礼道:“古公子,大皇女有请。”
古婳眉头微蹙,将手中的枝条投掷在地,随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跟着婢女去了大皇女的院中。
大皇女早已梳洗完毕,此时正端坐在院中的凉亭中,等候着古婳的到来。“见过大皇女。”古婳拱手行礼道。
大皇女转眸,展唇一笑,口中说道:“坐吧。”随后将身侧的婢女们遣退了下去。
“不知大皇女叫属下来有何要事?”古婳听命坐下,疑惑出声问道。
一阵清风吹过,大皇女发簪上的流苏轻摆,映在晨光下甚是妩媚,古婳直起身来,摆了摆衣袖,大皇女道:“无事,不过是看今日天气尚好,唤你过来一同游园罢了。”
古婳本担忧是否昨日张毅之事被揭发,故而心中忐忑不安,近听此一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异议,古婳乖乖跟在大皇女身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毕竟自己是男子装扮,太过亲密,难免惹人怀疑和注意。
花园中各色鲜花全都渐次开放,映在阳光下甚是妖媚,走近院中,一阵花香乘着清风扑鼻而来,深觉心旷神怡。
“这几日的事多亏有你在后出谋划策,否则,事情进展定不会如此顺利。”一面走着,大皇女一面侧头说道,语气中满是嘉奖。
古婳不敢居功,也不想让大皇女认为自己已经归顺,于是便暗中将话说明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答应大皇女的自然应当做好。”
大皇女眸光晦涩,知晓古婳言外之意,心中略略有些失落。
如果古婳愿意为自己所用,常伴自己,以后荣登大宝,她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撇掉脑海中的想法,大皇女盈盈走近一件凉亭中,四周皆是竹子环绕,甚是清静。
微风吹过,惬意无比。
大皇女坐在一旁,古婳亦跟随落座,沉默片刻后,大皇女悠悠说道:“现今宫中情势瞬息万变,加之贤妃的动作,玲贵妃心中定会慢慢察觉出异常,动手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若我们出手,你有何好的计谋?”
古婳沉默,她现在也是摸不透,玲贵妃从来没有调动过骷髅军,他们一点了解都没有,虽然他们在极力搜查,可眼下也是一无所获。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惹怒了玲贵妃,依照她的脾气很有可能拼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他们受到的损失定会比较大。
“属下认为,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便是调查玲贵妃手下的骷髅军,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一举歼灭,除此之外,利用好贤妃这颗棋子,有贤妃相助,我们在宫中的动作便会顺利一些。”古婳沉声说道。
大皇女点了点头,眸光不禁露出欣赏的意味,心中更加失落,如果古婳肯留在自己的身边,那边是最好的了。
“现在马上又是科考了,我谋划这趁机拉拢一批新人。且我已经命人暗中打探过了,有几个人甚得我心。”大皇女转眸看向古婳,眼中满是算计。
古婳轻笑出声,大皇女果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填充自己势力的机会,不过这个计谋也未尝不可,掩人耳目,比旧人反而方便的多。
“我猜测你亦如我所想。但是现在有一件事,须得你帮我做。”大皇女吩咐道,虽然是请求,但语气中满是命令的味道。
“大皇女请说。”古婳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皇女站起,迎风而立,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虽然我中意他们,但是并不能直接接触,父皇和玲贵妃定会十分谨慎,所以这件事情,还得你出手。作为我的幕僚,你便代表了我,况且,如若你去,也会降低他人的注意。”
古婳低下头,脑中暗暗思索大皇女的计谋,虽然自己身份不高,但是谁人都知他是大皇女的得意助手,如果他主动接近,定会容易地多,还不会让他们产生惶恐之感。
古婳刚要应下,便听到大皇女突然出声嘱咐道:“只有一人,你需要注意,有一个名叫秦使的,你暂且不必理会,即使他主动攀附,你亦不必回应。”
古婳眉间微皱,暗中猜测秦使的身份和地位,心中疑虑不得解答,刚要出声询问,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老气横秋的声音。
“主子,张幕僚出事了。”管家一脸急切地禀报道。
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君思我兮不得闲
大皇女眉头一皱,眼角扫了笑吟吟的古婳一眼,轻斥道“放肆,出了何事喧哗?规矩都喂狗吃了么?”
管家有苦说不出,却也知道主人脾气。恭恭敬敬的见了礼后,才颤声道“张幕僚,没了。”
大皇女微惊,她只道所谓的出事只是单纯的出事,却不想竟是死了!
如今正是她用人之际,府中幕僚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未免造成人心浮动,暗思一番利害关系后,大皇女沉声道“怎么回事?”
无人看到,一旁冷眼旁观的古婳嘴角轻勾,随后亦皱起眉头做出一派焦虑的模样,紧张的等管家回答。
管家顿了片刻,似有些难以启齿,但在大皇女灼灼目光逼问下,却又不敢不答,稽首道“下人来禀报,昨日晚上,这,张幕僚去了翠香楼,有人瞧见张幕僚与人发生争执,张幕僚喝的烂醉,报出府上名号后便离开了。
今日晨间,便被人看到陈尸郊外,身上伤口众多,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人报官后,府尹认出是张幕僚,府上这才知晓。”
男人去烟花之地,很正常,大皇女并不会约束府上门客的去向。
但是,去那种地方闹了事,还报上了府里的名号,最后居然还把自己命给玩没了,这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的事了。
大皇女脸色阴沉的吓人,一口银牙几欲咬碎,眼底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什么时,一旁倏然一声轻笑,古婳面带悲悯的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啊可惜。”
大皇女胸有沟壑,可那日听了张毅的话后,皇室中人的猜忌天性还是让她对古婳多了一分心眼。
这会子看到古婳的反应,下意识的有些膈应,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方才反应过头了,会让古婳看轻了去。
眯了眯妙目,大皇女收敛狰狞之色,心平气和道“可惜甚么?”
古婳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一本正经道“我是为张幕僚可惜。之前的时候多有听闻张幕僚看轻女子,言语之中怼妇道人家多有不屑,此去翠香楼,为何会与人口角?
约莫与张幕僚心高气傲脱不开关系。可惜他张幕僚最后却是因为这等小事而死。”
古婳说的煞有其事,大皇女身份尊贵,自然不会纡尊降贵的去查张毅是否真的对女子看不起,当即勃然大怒。
看不起女子?那在她手底下谋甚么事?难不成平日里在她面前的恭敬都是装出来的?
大皇女脸色愈发阴沉,本还觉得似有蹊跷,想让人彻查。
可是这会子,却觉得张毅罪有应得,丢了她的脸面,再去彻查,可真是白白让人看笑话了。那让人彻查的话,便又咽回了肚子里。
管家察言观色,恭身道“那,不知张幕僚之事如何解决?”
大皇女面露疲惫,揉了揉眉骨,不耐烦的摆手道“还能如何?让人厚葬了他,本宫已算仁至义尽。”
管家忙谄媚附和“主子宅心仁厚,府中食客时时念着您的好。”
大皇女已不耐听人溜须拍马,张毅在她手底下算是一大能人,如今死的这么憋屈,且还让她发现这个门客之前颇有阳奉阴违的嫌疑,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
古婳目的已达成,负手在一旁看着管家远去,这才敛了嘴角笑容。
古婳执了杯茶上前递给大皇女,轻声安慰道“殿下门下能人辈出,不必为了张幕僚太过挂怀,徒伤了身子。”
大皇女轻叹了口气,目光幽深的看了古婳一会儿。
古婳捧茶而立,笑意明明,并不躲避她的目光同她对视。片刻之后,大皇女收回目光,接过了已凉的茶。
“本宫尚有政务未理,先回书房。古公子请恕失陪了,独自走走?”
古婳轻笑道“殿下为百姓劳碌是天下之福,古华惫懒,自不敢打扰,这便回房去了。”
只一眼,她心底明镜似得,在大皇女这儿,她已初步取得了信任。
张毅是大皇女心腹,他一死,大皇女而今左右无人,拉拢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大皇女此刻无心周旋,胡乱应了几句后便走了。
古婳双手拢袖,姿态悠闲的在原地待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轻笑,也转身往自己的院子方向去了。
阳光静好,岁月静好啊。可这明媚阳光下,却是血淋淋的狰狞。
古婳浓而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了一片阴影,挡住了眼底的思绪。于是没人知道,那波光潋滟的眸底,是一抹自嘲。
一条人命,何时起在她眼里毫不起眼了?
只是她难得的感慨很快就被打断,朱红色柱子排成一列的长廊上,有个白衣儿郎,以手撑着额头,姿态闲适慵懒,长腿不时摆动着,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
古婳面不改色的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眼波流转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倒是悠闲。”
这暗藏着血腥的阳光下,知道真相的,或许就只有他们两个。多么的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简玉轩大笑,纤长白皙的手指将白玉骨扇转动的好似杂耍,在掌心轻敲后欲寻着古婳的额头去,被古婳从善如流的躲过,冷冷的觑了他一眼。
简玉轩也不觉得尴尬,扇尖一转,扣回掌心,就这么吊儿郎当的往后一躺,看着古婳笑吟吟道“那大皇女就这么让你搞定了?”
古婳冷哼了一声,踹了他一脚,以夺回被他抢去的位置,坐的更舒服了一些后压低声音森森道“哪有那么容易,那种人,对谁的戒心都很重。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没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