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承川的眼神越发冷若冰霜,道:“多谢五弟妹特意来告诉孤此事,孤一定会尽快查出幕后主使,狠狠给其一个教训,绝了流言源头的,五弟妹的恩义,孤也记住了,将来自不会亏待了五皇弟。来人,好生替孤送五皇子妃娘娘。”
五皇子妃今日有此一举,除了与顾蕴素来私交不错,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名声受损,甚至因此与宇文承川夫妻离心,伤身伤心以外,另一个主要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宇文承川这句‘将来自不会亏待了五皇弟’吗?
她知道自家殿下不若六皇子那样有得力的母族和妻族,自家殿下的才德也只能算中等,并不能算上佳,她自己更是远不若六皇子妃那般会来事儿,将来太子殿下登基以后,比起二四两位皇子,自然自家殿下的日子要好过许多,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与二四两位皇子有什么可比的,自家要比,也该与六皇子比才是,她不奢求将来自家日子能比六皇子府更好过,至少也不能当一个闲散王爷,在盛京城的地位还不如一般有体面权势些的公侯府。
所以五皇子妃一得知此事后,便起了要告知宇文承川的念头,她和五皇子可以这样平凡庸碌的过一辈子,却不能让自己的儿孙也这样,她总得尽可能为自己的儿孙们铺一条路才是。
得亏六皇子妃还不知道这事儿,方才她借口有一句话忘了告诉顾蕴,让她先回去,她也没有动疑,当然也有可能她已知道了,却不想轻易冒这个险,太子殿下若承这个情当然就最好,若不承情反而恼羞成怒,她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总算如今五皇子妃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便也不再多说,只与宇文承川行了礼:“那弟媳就先告退了。”便却行退出了亭子去,不一时便不见了踪影。
宇文承川这才狠狠一脚踢在了亭子的美人靠上,木质的美人靠立时被从中间拦腰踢断了,看得一旁的冬至是心惊胆战,却连大气也不敢出,如果他没有猜错,下一个该遭殃的就是他了!
果然宇文承川很快便看向了他,冷声说道:“我因为太子妃身体欠佳,要忙着照顾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就罢了,你那两只耳朵也是摆设不成,若不是五弟妹方才特意来提醒,流言岂非真要传到行宫人尽皆知,惟独我与太子妃不知道了?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罢!”
冬至闻言,忙跪了下去:“都是奴才的错,还请殿下息怒,并给奴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奴才即刻去彻查此事,奴才一定会尽快给殿下一个交代的,待事情了了,殿下要杀要剐,奴才都绝无半句怨言。”
这几日宇文承川时刻围着顾蕴打转,除了回来当日去皇上跟前儿点了个卯以外,便再无出过他和顾蕴的院子,冬至又何尝不是一样,何况谁不知道他是宇文承川跟前儿第一等得用之人,不敢当着宇文承川的面儿说的话,难道就敢当着他的面儿说了不成?
可现在冬至哪敢为自己叫一句屈,甚至连脸上表露出一丝一毫委屈来都不敢,满心只余一个念头,等找出流言的源头,找到那个幕后主使的混账东西后,他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宇文承川见冬至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白,一开口便是自动请缨,想起他这几日也跟着自己忙得够呛,累得够呛,方面色稍缓:“即刻去查,狠狠的查!这事儿不但关乎着太子妃的清誉,还关乎着我和十一哥之间的兄弟君臣之情,决不能姑息了!”
待冬至郑重的应了,方深吸一口气,回了自家的院子。
顾蕴已经又睡了,送走五六两位皇子妃后她便支撑不住了,倒让宇文承川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向来细心敏锐,又了解自己,自己便是有一点轻微的情绪变化,她都能很轻易的感受到,得亏她睡着了,不然他得装得多辛苦?
他于是靠到顾蕴的床尾,也打起盹儿来,只是满心都是愤怒与痛恨,哪里睡得着,不过就是闭着眼睛,白养养神而已。
冬至的动作却也快,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宇文承川在屋里听得他的小声呼喊,确定顾蕴仍睡得极熟后,才轻手轻脚去了外面,阴测测的低声问道:“查出是谁幕后主使了吗?”
“暂时还没查出,不过殿下别着急,奴才有别的收获。”冬至先给他行了礼,才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奴才方才带人出去四下里转了一圈,发现果然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议论太子妃与十一爷…有私情的事,可流言又有了新的进展,有人说,十一爷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不然他今年都二十八岁了,怎么还没娶亲生子?还说太子妃是漂亮,可比太子妃漂亮的女子,这世上又不是没有,而且十一爷及冠时,太子妃也不过才十来岁左右,这么多年下来,都没听说过十一爷对哪个女人动心,家里也没有侍妾通房的,不是喜欢男人是什么?”
冬至说着,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议论这事儿的人可不少呢,而且,还有人说,十一爷身边儿的小刀,便是他的第一男宠,还有他的亲随亲兵们为什么个个儿都眉清目秀的,就是因为那些人不止是他的亲随亲兵,还是他的内宠啊,每个人为了得到他的宠爱,那是使尽浑身解数…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事儿给转移了,只怕不到天黑,人们便会忘记之前的事,而只会记得这事儿了,所以奴才让殿下不着急呢,至少太子妃娘娘的清誉不必担心了,至于揪出幕后主使之事,如今时间越发充足了,他就是藏到底下三尺,奴才也一定会掘地将他给找出来!”
宇文承川闻言,就知道冬至为什么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了,要不是眼下场合不对,他也要忍不住发笑了,十一哥的人可真能掰,连小刀是他的第一男宠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还有他的亲随亲卫们哪里个个儿都眉清目秀了,分别好些个连冬至还及不上好么?!
也不知这主意是十一哥想的,还是别人想的,若是十一哥自己想的还罢了,自己想的主意,被坑死了也只能含泪承受,若是别人想的,也不知道当时十一哥是个什么表情,又是怎样才最终下定了决心的?
不过,十一哥这个法子的确是眼下最好不过的法子了,要压下去一个耸动的流言,光靠暴力是绝对不行的,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唯一的法子也是最好的法子,便是制造一个更耸动的流言出来,如此人们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会被转移了。
“就是太委屈十一哥了,这样自污名声。”宇文承川沉吟道,“你即刻去一趟十一哥那里,替我好生答谢一下他,算了,还是明儿得了闲我亲自过去罢,荣王叔跟前儿,我也得去表达一下谢意与歉意才好。你仍查流言的源头去,连十一哥连日因养伤闭门不出的人,都听说了这事儿,还做出了应对,可见流言已真传得人尽皆知了,五弟妹先前的说法,只怕还是保守的,不把那幕后主使揪出来,让其死无葬身之地,难消我心头之恨!”
冬至忙应了:“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办,殿下放心。”
又叹道:“十一爷不论是作为兄长,还是臣下,待殿下的心都是没话儿说了,什么事都为殿下想在头里不说,为了殿下,更是从性命到名声,什么都不吝惜,得亏那年殿下与他不打不相识了,不然让别人得了十一爷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人才去,殿下可不是亏大发了?”
宇文承川点头道:“是这话,得亏此番丁大人因身体不适没有随驾,不然因此累得十一哥亲事也生了变,我以后就真没脸见荣王叔了。”
冬至笑道:“圣驾还有些日子才会班师回京呢,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平息事态了,便真不能彻底平息下去,十一爷的为人摆在那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丁大人与丁小姐也一定不会介意的,不然当初丁大人也不会答应两家结亲了,殿下只管放心罢。”
“嗯,丁大人若真这么肤浅,那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十一哥这么好的男子,全天下哪个女子配不得了?”宇文承川说完,这才打发了冬至,自己折回了屋里去。
到得晚间,果然荣亲王世子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消息,便已传遍了木兰行宫大大小小的角落,宇文策都爱男人了,自然他与顾蕴有私情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与此同时,冬至那边也初步有了进展,他带着人一番明察暗访后,竟查到了三皇子的遗孀,也是此番唯一随三皇子伴驾的万侧妃头上:“奴才顺藤摸瓜,查到了三皇子万侧妃的贴身丫鬟身上,流言一开始就是从她那里传出去的,可见幕后主使定是万侧妃无疑了,眼下也只有她最恨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殿下,我们是现在就去拿人,还是待明儿回了皇上之后再去拿人?”
万侧妃到底是三皇子的侧妃,如今三皇子死了,三皇子妃又在盛京,宇文承川要拿她,还真只能通过皇上才名正言顺,不至惹人非议,不然一个是大伯子,一个是弟媳妇,岂能有不传出一些风言风言的?尤其是在之前已出过一次类似事情,三皇子又死了的情况下,万一因此让皇上对殿下生了什么看法,岂非得不偿失?
“万氏?”宇文承川的脸一下子阴得能滴出水来,“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往蕴蕴身上泼这样的脏水,我不让她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不让万鹏春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在生下她时,便直接溺死了,我再不活着…”
话没说完,忽然摇起头来:“不对,要说万氏与宇文承稷有多深厚的感情,如今见他死了,疯了一般的想为他报仇,以致逮谁咬谁也还罢了,可她分明没有与宇文承稷圆房,也早就知道宇文承稷这辈子都不能人道,自己跟着他至死都没有前途未来可言了,怎么会傻到为他白赔上自己甚至是自己全家?她如今最该想的,是怎么为自己谋一条退路,怎么为自己的家族谋一条退路才是!而且宇文承稷死在我手上之事,也就有数的几个自己人才知道,其他人根本一无所知,万氏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儿一定是有人在浑水摸鱼,在利用万氏生事,给我查,继续查,一定要把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揪出来!”
一席话,说得冬至也恍然明白过来,点头道:“殿下说得对,流言是从万氏贴身丫鬟口中传出来的,却并不代表就是万氏让她传的,要收买一个丫鬟,又是什么难事不成?奴才这就安排人盯着那丫鬟去,一定能顺藤摸瓜,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来!”
宇文承川闻言,“嗯”了一声,打发了冬至,回了他和顾蕴的卧室。
顾蕴正靠在床头吩咐明霞:“打些热水来给我擦一下身子,这么多日都没洗过澡了,身上着实粘得慌,觉得自己都快发臭了。”
说得宇文承川笑了起来,待明霞行礼领命退下后,才凑到顾蕴身前,吸了吸鼻子:“哪里臭了,我闻着明明香喷喷的,一点儿都不臭啊。”
孩子保住了,身体也觉得轻松舒坦多了,顾蕴的心情自然也随之大好,笑嗔道:“你就只管油嘴滑舌的哄我开心罢,我鼻子又没失灵,难道闻不见自己身上臭没臭不成?”
“可我真没闻见啊,”宇文承川见她心情好了,自己只有心情更好的,“何况就算你真臭了,我也绝不会嫌你的,你就放心罢。”
顾蕴笑骂道:“你才臭了呢,我是身体不方便,才会这么几日都没洗澡的,你呢,身体方便也这么几日没洗过了,你还嫌弃我,我不嫌弃你就是好的了。”
“我哪里嫌弃你了?行行行,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不嫌弃你就是了。”
夫妻两个耍了一回花枪,顾蕴才正色道:“我今儿瞧着冬至进进出出好几次,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不会是,有人将三皇子的死疑到你头上了罢?”
宇文承川不欲她担心,何况的确不是这回事,毫不犹豫便道:“没有的事儿,那事儿管保谁也疑不到我头上,便真疑到我头上了,没有真凭实据,也是毫无用处,是孟先生等人有事与我商量,百官也有事过来请示,你也知道,皇上病着嘛,他们可不只能找我了?”
顾蕴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适逢明霞打了热水来,宇文承川却直接把人打发了,自己上手拧起帕子来:“有我在,哪里需要明霞服侍你?”
“什么服侍我,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么…说来你至少也还得再素一年呢,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人红袖添香啊?”顾蕴少不得要矫情的推辞一番,见实在推辞不过,也就由宇文承川去了。
宇文承川见她不过才短短几日功夫,身上好几处就瘦得几能见骨了,心疼自责得无以复加,又不能让她看出来,只得故意与她闹腾:“红袖添香啊,好啊,就给我先找两个人,一个负责红袖,一个负责添香罢…哎呀疼疼疼,我开玩笑的,你放心,别说只是素一年了,就算是素十年,我这辈子也只守着你一个人过了。”
顾蕴方满意的松开了他的耳朵,忍笑道:“这还差不多。”待收拾妥帖后,自己在里,宇文承川在外,方便随时起身点灯照顾她,夫妻两个一道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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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一回 发落(请用月票砸死我!)
次日傍晚,冬至终于顺藤摸瓜查到了此番散步谣言的真正幕后主使,不是别个,正是庄敏县主,倒是既在宇文承川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说在他的意料之外,是因为庄敏县主过去一个月以来,一直在足不出户的“养病”,以致所有人都快忘记她的存在了,他怎么能想来她都已死到临头了,还能整出这些幺蛾子来?
说在意料之中则是因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还真只有庄敏县主才做得出来,她那样的人,便是见了棺材,也未必会落泪,一定得仅剩一口气,才会真正相信自己已绝无生机了,她既这么等不及想死,他岂能不成全她!
冬至又说道:“照理崔氏身边所有人都换成了四皇子的人,她们可都得了四皇子的死命令,半点自由不给崔氏,半个消息也不让她往外传的,那她到底是怎么与万氏的贴身丫鬟接上头的?若说这其中没有四皇子的有意默许与放任,甚至是推波助澜,真是打死了奴才也不能相信,所以殿下,我们不只该狠狠给崔氏一个教训,还得狠狠给四皇子一个教训才是!”
宇文承川冷声道:“如今皇上正沉浸在丧子之痛里,明面上要给宇文承祚一个狠狠的教训怕是不现实,可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我不让那对狗男女付出百倍的代价,让他们悔不当初,我这个太子也不必当了!”
说完,他进屋瞧过顾蕴,留下话给正守着顾蕴的明霞,说皇上立等着见他,便去了皇上处。
皇上正由妙贵嫔服侍着用晚膳,瞧得宇文承川满脸沉重的进来,且一进来便跪下了,怔了一下,才道:“太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何福海,见何福海也是一脸的茫然,才复又看向宇文承川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且起来说话罢。”
宇文承川却没有起来,而是沉声说道:“儿臣是来求父皇为儿臣做主的,还请父皇先听儿臣禀明事情的前因后情…”把自己怎么知道流言,又怎么让人去查,还没开始查,便又传出了宇文策爱男人不爱女人流言,自己让人继续查,终于通过万侧妃的贴身丫鬟,查到了庄敏县主身上之事大略说了一遍。
末了赤红着眼睛道:“太子妃此番遭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父皇圣明烛照,心里一定早已明察秋毫,如今太子妃因此难还卧病不起,腹中的胎儿也岌岌可危呢,四弟妹已等不及往她母子身上泼脏水了,甚至连孩子是十一哥的这样的混账话儿都说得出来,到底是何居心,是巴不得她母子俱损,儿臣久盼而至的嫡子毁于一旦不成?”
“还有十一哥,他有多忠心多正派,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父皇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当时之所以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太子妃,说到底不过是出于职责所在,换了其他几位弟妹,儿臣相信他也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谁知道他身上的伤口还没结痂呢,已被这样歹毒的污蔑,为了不叫谣言继续传下去,将太子妃与儿臣的名声损毁殆尽,还不得不自污以求事态尽快平息,十一哥这会儿心里有多冤屈,荣王叔心里有多悲愤,可想而知,所以儿臣才会明知父皇连日来身体不好,也只能贸然前来,求父皇为太子妃和十一哥做主,儿臣受再大的委屈都不怕,却不能让太子妃平白受此污蔑,十一哥平白受此委屈,一旦事情传扬开来,寒了文武百官的心,以后谁还敢为父皇和天家尽忠,他日父皇与儿臣们身处危难时,又还能指望谁再舍命相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皇上手里华丽的霁红瓷碗已砸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竟有这样的事,崔氏好大的胆子!何福海,即刻去传老四两口子来,今日他们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朕饶不饶得了他们!”
“是,皇上。”何福海忙恭声应了,行礼后却行退了出去。
妙贵嫔方抚着皇上的胸口道:“皇上且别生气,龙体要紧,到底谁是谁非,待四皇子与四皇子妃来了后,一问便知道了,您要生气,届时再生气也不迟啊?不过四皇子妃不是一直病着,连房门都出不了吗,照理外面的事不该知道得这般清楚,更没有精力借此兴风作浪才是…”
皇上冷笑道:“只要人还没死,就能兴风作浪,何况真正兴风作浪的人是谁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让旁人以为兴风作浪的是谁!”
很快何福海便引着四皇子进来了,庄敏县主却没有随他一块儿来,他的神色也看不出任何异样,一进来便笑着给皇上行礼问安:“晨间儿臣来给父皇请安时,已觉着父皇气色好多了,这会儿再瞧,没想到又好了几分,看来父皇即日便能痊愈了,儿臣真是高兴。”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宇文承川也在屋里,忙又给宇文承川见礼:“大皇兄几时过来的?大皇嫂身上可好些了?臣弟好几次都想去探望大皇嫂的,可大皇兄也知道,庄敏她一直病着,连父皇现下召见,都起不来床,臣弟自己一个人去,又着实不方便,这才会一直未前去探望的,还请大皇兄千万见谅,好在臣弟听说大皇嫂与小侄儿母子都无大碍了,真是可喜可贺。”
四皇子笑得谦逊,宇文承川却半点“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冷言以对:“托你们夫妇的福,你大皇嫂与她腹中的孩子这会儿都好好儿的,怕是得让你们失望了!”
“大皇兄这话是从何说起?”四皇子笑不出来了,“敢是臣弟哪里做得不好,惹大皇兄生气了,还请大皇兄明示,臣弟一定改,就是千万别再说这样伤兄弟感情的话了,须知兄弟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谁知道下一世,臣弟还有没有那个福气继续与大皇兄做兄弟?”
这话说得皇上面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但见宇文承川一直沉着脸,想着事情的确糟心,也不怪他生气,便又冷下脸来,道:“不怪你大皇兄生气,朕听了也生气,叫他怎么有好脸色给你?庄敏呢,朕不是说了,让她一起来见驾吗,连朕的话她都敢当做耳旁风了,也就不怪她胆大包天到那个地步,敢做出污蔑长嫂与功臣的事了!”
四皇子闻言,心里一“咯噔”,便知道庄敏县主私下做的那些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被大白于天下了,但因他来之前已做好心理准备,一路上也已初步想出了应对之策,心里倒也并不慌张。
面上却是一派的惊讶与茫然:“父皇这话是从何说起,庄敏她病得都起不来床了,昨儿还哭着与儿臣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怕是撑不到回京了,求儿臣以后一定要善待瑶儿璟儿姐弟,多照顾姑母一家,惹得儿臣也跟着哭了一场,她怎么可能做出父皇口中什么‘污蔑长嫂与功臣’之事?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求父皇千万明察。”
皇上见他一脸的惊讶不似作伪,可宇文承川也不会平白污蔑他们夫妇,还是以这样的事来污蔑他们,因看向何福海:“你来说!”
何福海忙应了:“是,皇上。”便把之前宇文承川与皇上说的话大略学了一遍,末了看向四皇子道:“事情的前情后因就是这样了,所以皇上方才才会命奴才将四皇子妃一并请来,偏四殿下说,四皇子妃病成那样,吹不得风不说,更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四皇子忙道:“庄敏她的确病得起不来床,更吹不得风,儿臣也不知道父皇召她是因为这事儿,若是知道,儿臣便是抬,也一定将她抬来。如今儿臣知道了,这便回去带她来,让她当面与大皇兄对质,若事情真是她做的,儿臣绝不会姑息了她,一定会给大皇兄大皇嫂,还有十一哥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给皇上和宇文承川行了个礼,转身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慢着!”却被宇文承川叫住了,冷声道:“抬人这样的粗活儿,哪用得着四皇弟亲自去做,何公公,就有劳你再跑一趟了。”让宇文承祚去叫人,好给他们两口子串供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