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正了正神色,小声道:“殿下不打算把方才之事,告诉太子妃娘娘么,您怕娘娘徒生不必要误会的心我理解,可万一娘娘经别人之口,得知了此事,误会岂非反倒越发大了?方才虽没有第五个人在场了,难保那个女人就不会告诉娘娘,而且那个女人诡计多端,不择手段,娘娘虽也厉害,到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娘娘不慎着了她的道儿,殿下岂非后悔也迟了?倒不如趁早都告诉了娘娘,便可以既不给奸人挑拨离间的机会,又可以让娘娘提高警惕,防微杜渐了,还请殿下三思。”
宇文承川挑眉道:“我不过就说了你一句而已,你就有这么大一篇话等着我,我要是多说几句,你今儿岂非得呱噪死我,再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告诉太子妃了?”
他只不过是想自己告诉蕴蕴而已,他早说过,绝不会再欺瞒蕴蕴任何事,哪怕是善意的欺骗也不会再有,何况这次还不是善意的欺骗,庄敏那个女人着实得怎么防着都不为过,他可不想让蕴蕴受到伤害后,再来心疼与后悔!
冬至闻言,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原来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殿下了。
主仆两个见时辰已不早了,这才没再多说,一前一后回了垂纶水榭。
就见歌舞戏酒都还在继续,只不过所有人都有了几分酒意,女的呢就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凑在一起在说体己话儿,男的就几个素日要好的一道在喝酒说笑,所幸都还没忘记这是御宴,还不至于放浪形骸。
正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串碧玺手串的顾蕴见宇文承川总算回来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待宇文承川走近了,起身笑道:“殿下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顾芷早就回来了,他怎么耽搁到现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承川拉着她的手与她一道落了座,才笑道:“出去后吹了风,有些酒意上头,便与冬至去岸边的亭子歇息了片刻,让你担心了,都是孤不好。”
说着,端起紫檀桌上放着的茶盅送至唇边,借茶盅的遮掩,压低了声音小声与顾蕴道:“其实是发生了一些事,待会儿回了东宫后我再细细的告诉你。”
顾蕴心下一惊,果然出了事,也不知是什么事?好在待会儿回了东宫便可以知道了,遂也没再多问,只与宇文承川盛起汤来:“这是才送来的乌鸡人参汤,殿下方才便没吃什么东西,喝点儿汤填填肚子罢。”
宇文承川笑着接过她递上的汤碗:“你喝了吗,你方才也没吃什么东西。”
顾蕴笑道:“早喝过了,殿下只管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宇文承川这才低头喝起汤来。
他们夫妻两个其乐融融的,对面四皇子见顾芷早就回来了,如今连宇文承川也回来了,庄敏县主却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今他们可再经不起任何波折了,心里便越发焦灼了,面上却尽量不表露出来,只余光一定注意着殿门。
所幸片刻之后,庄敏县主便扶着贴身宫女回来了,看衣着神情都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四皇子方暗自松了一口气,待庄敏县主坐定后,便压低了声音冷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庄敏县主听他说很担心自己,莫名就想到了二人成婚之初时,四皇子只要一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正院见自己,见到便罢,见不到便什么事都不做,定要找到自己才放心,而且找到自己后,第一句话一定是:“你怎么没在房间里,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不见你,很担心你啊?”
她的心不由一软,说来殿下如今待她虽早不如成亲之初了,却也着实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实在不该罔顾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说背叛他就背叛他,在背后捅他刀子的。
可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想到自己的家族,再想到自己天命皇后的命格…庄敏县主的心瞬间又冷硬起来,殿下是没有像别的王孙贵胄那样左一房右一房的纳妾,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弄出一个又一个的庶出子女来给自己添堵,可他待自己的确早已大不如前了,就譬如方才他说担心自己,又有几分是真正担心自己本人呢?
说到底还不是担心自己惹出什么事来,给他添麻烦,让他越发的举步维艰,他最爱的始终还是他自己,是他的所谓大业,这还是自己如今年轻貌美,娘家也算得力,等他日自己年老色衰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弃自己如敝履?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将来不会弃自己如敝履,可他还有将来吗?她才不要让自己和自己的一双儿女陪他去送死,她是天命皇后,她一定要凤凰于飞,母仪天下!
心里虽已百转千回,拜养气功夫到家,庄敏县主还能笑得与平时一般无二,也没忘记压低了声音,才与四皇子道:“天黑路又生,臣妾不慎摔了一跤,有些扭伤了脚,衣裳也弄脏了,所以到更衣的小阁里换了件衣裳,休整了一会儿,这才会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还请殿下见谅。”
四皇子闻言,神色就越见放松了:“原来是这样,害我白白担心一场,看见那个婢生子与顾三幽会了吗,方才顾三那么早就回来了,婢生子却只比你早了一会儿回来,我总觉得大有蹊跷。”
庄敏县主小声笑道:“臣妾亲眼看见了的,殿下只管放心罢,不然殿下以为臣妾怎么会摔跤?”
“那就好,这一次,那个婢生子就等着好生喝一壶罢!”四皇子问到自己想要的,也就不再与庄敏县主多说了,自顾与旁边的二皇子吃起酒来:“二皇兄,今儿这酒倒好,臣弟再敬您一杯!”
浑不知庄敏县主的心又冷硬了几分,连我出去进来换了身衣裳你都没发现,听见我摔了跤扭伤了脚也不问我痛不痛,严重不严重,而是一味的想着你的大业,想着我没有坏了你的事便好…你既这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
一直热闹到交三更,皇上害乏,先携妙贵嫔离开后,整场宴席方算是结束了。
宇文承川与顾蕴坐车回到玉润殿,二人身上都是酒气,天气热人多,连贴身小衣都湿了大半,粘粘的贴在身上也不舒服,索性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当然洗澡过程中,又免得做了一些事体,才清清爽爽的躺到床上,说起正事来。
宇文承川拥着顾蕴,先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想着那个女人自来能屈能伸,诡计多端,自然一个字也不信她说的,可她说的又的确是事实,想着不能让她看出来我们早已什么都知道,一切也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便假装不信她的话,只说是她与老四设的更大的圈套想诱我跳下去,暂时将她给糊弄了过去,蕴蕴,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咝,你轻点,轻点…”
话没说完,已被顾蕴一把抓过空着的那只手,狠狠一口咬在了手背上,立时火烧火燎的痛,却不敢反抗,也不敢将手收回去,只得小声哀求顾蕴:“好蕴蕴,你轻点儿呀,不然你咬其他地方也成啊,我这手明儿还得批阅奏折,还得示于人前呢,你咬这么重,让我明儿可怎么见人…呀,你还真换地儿咬,果然最毒妇人心…”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大声一点儿呢!”顾蕴总算松开了咬在宇文承川肩膀上的嘴巴,却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大有宇文承川敢把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就给他好看的架势。
宇文承川在她面前自来识时务,眼下自然也不例外,立时换上谄媚脸,“蕴蕴,我是说我肩膀硬,没的白硌坏了你的牙,你换其他好咬的地方咬呀…唔,我不疼,我不疼…”
顾蕴抬起头来,笑靥如花:“真不疼?那我继续了啊…”
“别别别,我又不是泥胎雕塑,怎么可能不疼?”宇文承川一脸的苦相,“本来怕你误会生气,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想着答应过以后再不欺瞒于你,这才会一字不漏都告诉了你,谁知道还是让你生气误会了。”
顾蕴方松开了他的手臂,冷哼道:“知道疼就好,知道疼以后才不敢再随便的招蜂引蝶,去了一个妹妹,又来一个表妹,还有一个弟妹兼姨姐等着你,太子殿下的桃花可真是有够旺的!”
庄敏县主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竟敢勾引她夫君,她这会儿是不在她面前,否则她一定挠花她的脸,把她打成猪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肖想别人的男人,真是气死她了!
宇文承川方才见她一脸的淡定,还当她只是生气,并没有吃醋,如今看来,她哪里是没吃醋,她根本就醋大发了,虽然伤口很疼,心里却很爽,蕴蕴若不爱她,又怎么会气成这样?
忙把身上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人也后倾到离顾蕴有一段距离,确保她再咬自己,自己能避开后,才委屈道:“我桃花哪有旺了,慧生你是知道的,她只是因为从未接触过其他男子,只接触过我,所以才会自以为喜欢我而已,何况她如今远在千里之外,这一篇早该翻过去了。至于顾芷,别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难道还不知道不成,你若是不喜欢,我立时改变计划便是。崔氏那个女人就更不必说了,她就是个疯子,我即便瞎了眼,也不会白放着你这颗珍珠不要,反去就她那个死鱼眼睛,何况我还没瞎,你就只管放一百二十颗心罢!”
好说歹说,总算说得顾蕴面色渐缓,道:“也是,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有这妹妹那表妹的,难道我就没有表哥不成,你若真敢有二心,想跟你的好表妹发生点有的没的,我也找我的表哥们去,反正冬至都说了么,表哥表妹好做亲!”
这下轮到宇文承川糟心了,当下又是好一通赌咒发誓甜言蜜语,夫妻两个才复又如胶似漆起来。
也是因为宇文承川是真对顾蕴从无二心,而顾蕴也知道他心里只有自己,方才不过就是二人借此无伤大雅的调一下情而已,不然哪能这么快便好起来。
顾蕴这才正色与宇文承川道:“你说那个贱女人哪来的这个自信,你就一定能瞧上她,难道就因为你能瞧上顾芷,就一定能瞧上她不成,这是什么逻辑?她又不是不知道你受顾芷吸引,主要是因为那香,何况你即便如她所愿被她勾引了,她也上不得台面,过不了明路啊,她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该以她的意志为主,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不成?”
宇文承川沉吟道:“先前我与冬至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从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区区皇子妃,而是有更高的志向更大的野心,所以当初才能与老四一拍即合,如今老四既不能实现她的志向与野心了,她自然要另谋出路,而我,自然就是那个至少目前来说,最能实现她志向和野心的人了。至于她明知我是因为那香才对顾芷另眼相看,依然以为我会对她也另眼相看,大概就是出于她盲目的自信与自大罢,她出身高贵有才有貌,又有能力手段,男人除非是傻子,否则面对这样一个送上门的美人儿,又有几个能不动心的?”
说到最后,话里到底还是忍不住带出了几分嘲讽与不屑来,那个女人从来不照镜子的么?!
☆、第二百一一回 鞑靼各部顺利抵达
顾蕴想起早前见庄敏县主时,她虽对谁都一副温柔谦逊,与谁都不交恶的样子,但眼神下的自傲与自矜,那种生来便高人一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却是掩饰不住的,不由对宇文承川的话深以为然。
庄敏县主并不是脑子坏了,而是盲目的自信自傲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在他们看来蠢透了,在她自己看来却是眼下最有利最行之有效的事,也算是一朵旷世大奇葩了!
顾蕴因沉吟道:“可我还是想不通,她怎么就能这般义无反顾,不说我如今还活得好好儿的,就算我明儿就死了,她一样上不得台面,过不了明路啊,以她的志向与野心,只有做了皇后才能满足,便是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她也会觉得不甘的,何况她连妃嫔都做不了,注定永远上不得台面,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说来上辈子庄敏县主的确当了皇后,母仪天下,也算是满足了一回她的志向与野心,只可惜这辈子多了宇文承川和自己这两个大变数,她注定只能美梦落空,再别想像上一世那样得意了!
宇文承川不待顾蕴话音落下,已没好气道:“什么死啊活的,你就这样随口挂在嘴边,也不知道忌讳忌讳,这一次便罢了,下一次你再这般口无遮拦,看我打不打你!”说着作势瞄了一眼顾蕴的臀部,反正那里肉多,打起来也不会太疼。
顾蕴如何看不出他的意思,就扁起了嘴巴,嘟哝道:“以后再不说了便是,表面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当谁不知道是在记恨我方才咬了你,想找补回来呢…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你继续,继续。”
宇文承川见她说完便离自己远远的,还捂住了嘴巴,只一双大眼滴溜溜的直转,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却仍板着脸警告了她一番:“反正你记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以为我舍不得打你啊,是你自己说的,打是亲骂是爱,你都亲了我多少次了,也该轮到我亲你一次了。”
才正色继续道:“她怎么想的,我和冬至先前讨论后,倒是约莫能猜到几分,你听说过前朝成宗皇帝罗皇后的事吗?”
顾蕴一怔:“倒是偶然听说过,可这事儿与前朝的皇后能扯上什么关系,分明八竿子也打不着啊…”话没说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她这是想效仿前朝罗皇后?”
宇文承川赞赏的点点头,他的蕴蕴就是这么聪明,“罗皇后早前为成宗皇帝臣下的妻子,还与那臣子生了个儿子,可成宗皇帝却对她一见钟情,将她改头换面带回宫里,专宠二十年,直至罗皇后的真实身份曝光,成宗皇帝依然矢志不渝,在临死前追封了她为皇后,还明令要与之合葬,虽然这是因成宗皇帝的原配皇后坏了事,依然足够惊世骇俗了,可到后来,还不是渐渐传为了一桩美谈?那个女人没准儿正是想效仿罗皇后呢,反正皇上的闲话没谁敢轻易胡说,史书也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说得顾蕴冷笑起来:“她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那副鬼样子,哪哪儿及得上我半分了?呸,不过一个残花败柳罢了,年纪一大把还生过两个孩子,更不必说她娘家就快只剩一个空壳了,还妄想取我而代之,真以为自己脑子坏掉了,这世上所有人的脑子也都坏掉了?便是傻子,在我和她之间,也知道怎么选嘛…”
杀气腾腾的一把揪了宇文承川的中衣衣襟:“你是傻子吗?”
宇文承川笑得不行:“当然不是,况就算我要犯傻,也只会为你一个人犯傻,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还差不多。”顾蕴这才满意的松开了他的衣襟,正色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心里怎么想的?”
宇文承川微蹙眉头道:“我方才一直就在想,若我把这事儿无意传到了老四与老二耳朵里,至多也就能让那个女人与老四反目成仇而已,甚至连让老二老四反目成仇的可能性都不大,何况那个女人还完全可以咬死了牙关不承认,她巧舌如簧,老四如今也离不得她和她娘家的助力,而且他们再怎么说也有一双儿女,虎毒不食子,老四纵看在孩子的面儿上,也不可能拿她怎么样,这事儿十有八九会消弭于无形中。”
顾蕴听得也蹙起了眉头:“可不是,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何况这样的家丑四皇子怎么可能任其闹大,只会胳膊折在袖里,倒不如就像之前与她说的那样,你一直表现出一副半个字也不信她的样子,以前怎么样,如今仍怎么样,也不改变我们的计划,她难道还敢把这事儿告诉四皇子不成?少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一步,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事后还不敢与任何人多说一个字,只能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宇文承川眉头稍展,笑道:“你与我倒是想到了一块儿去,对付她这样的人,就得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就说定了,我们仍按原计划来,所幸鞑靼各部的首领已经在路上,就这几日便会陆陆续续抵达行宫了,此事很快就能了了。”
顾蕴点点头,又与他说了一会儿话,眼见时辰实在不早,彼此也犯困了,才让宇文承川熄灯睡下了。
次日上午,顾蕴才去韵妃处理事回到玉润殿,昨夜的大宴虽已结束了,善后工作却还很多,她总不能事事都推给韵妃,怎么着也该去给韵妃搭把手才是。
好在韵妃的确是个能干的,凡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顾蕴去后也就坐着吃了一杯茶,陪着听管事太监嬷嬷们回了一回事,也就完事告辞回来了。
只是顾蕴回来后,才刚换了衣裳,就有小宫女进来禀道:“四皇子妃娘娘拜会娘娘来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来玉润殿,拜会自己是假,想找机会见一见宇文承川,再试图说服他,让他相信她是真的爱慕他,他收了她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才是真罢?
顾蕴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嘲的弧度,道:“请四皇子妃娘娘进来罢。”
小宫女应声而去,不一时便引了庄敏县主进来:“给大皇嫂请安了。”
“四弟妹客气。”顾蕴笑着给她还了礼,趁机上下溜了她一眼,见她衣着华美,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乍一看倒是看不出与往日有何差别,但只要稍一细看,便能看出她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便是扑了再厚的米分也不能全然遮掩住,眼里也有几道血丝,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焦灼,不难想象,从昨夜到现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她过得是何等的不安与煎熬。
顾蕴心下又是一阵冷笑,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笑着请庄敏县主坐,又让人上茶果点心来,末了才看向庄敏县主笑道:“不知四弟妹今儿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你可是自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自家妯娌,四弟妹但说无妨,本宫虽未必就能帮上四弟妹的忙,能与四弟妹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庄敏县主昨夜岂止过得不好,她五内俱焚之下,根本一夜都不曾合过眼,得亏四皇子昨夜酒喝得不少,回去后草草梳洗一番,便睡了个人事不省,晨间又是打早便起身上朝去了,不然指不定就要瞧出她的异样来了。
她想来想去,对自己昨夜的贸然行事不是不后悔的,谁能想到太子竟然一个字也不信她说的呢?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便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不然事后不慎让四皇子知道了,她焉能还有命在,连她的一双儿女和娘家都别想得着好,之前是为了能有更好的将来,为了能美梦成真,如今还要加一条,为了自保了。
这才会顾蕴前脚才回了玉润殿,后脚便撵了来,既是为了探一探顾蕴的态度,看太子有没有把昨夜之事告诉她,若没告诉便罢,若告诉了,她少不得就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了;更是为了能找机会再与太子说上话儿,让太子相信她所言句句属实,看能不能最终说服太子收了她,让她得偿所愿。
所幸看顾蕴的态度,对昨夜之事丝毫也不知情,不然哪里还能笑面以对她。
庄敏县主方稍稍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以前无事不登三宝殿,少有去东宫拜会大皇嫂,不过是因为宫规森严,我不得日日进宫,好容易进了宫,又要去给母后请安,还要去各宫娘娘儿处周旋一回,实在不得空,且想着在母后处也是见了大皇嫂的,这才没特意再跑一趟东宫而已。没想到倒让大皇嫂误会我不肯与您亲近了,其实我心里巴不得日日都能与您亲近呢,这不想着那日妯娌们一道抹牌说笑,着实自在,我今儿就又来了吗,就是不知道大皇嫂愿不愿意赏脸,与我和五弟妹六弟妹今儿再玩一回?若是大皇嫂愿意赏脸,我这就打发人请五六两位弟妹去。”
顾蕴岂会不知道她是想拖延时间,一直拖延到宇文承川回来,然后再找机会与他说话儿,想也不想便笑道:“四弟妹来者是客,怎么能劳动你跟前儿服侍的人,落英落霞,你们两个这就请五皇子妃六皇子妃去,就说本宫和四皇子妃已支好了牌桌子,只等她们两个了。”
“是,太子妃娘娘。”落英落霞忙屈膝应了,却行退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五皇子妃与六皇子妃便来了,于是妯娌四个各自落了座,打起牌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五六两位皇子妃便提出要回去了,庄敏县主却笑道:“我们殿下一般都不回去用午膳的,我回去也是孤零零一人用膳,着实没劲,两位弟妹要回去便自便罢,我却是要厚颜留下,叨扰大皇嫂的。”
顾蕴也笑道:“难道我做长嫂的,连一顿饭都款待不起几位弟妹不成?”不让二人走。
二人只得留下用膳,待饭毕吃了茶歇息了一会儿,又应庄敏县主要求,妯娌几个继续打起牌来。
这一打便直打到掌灯时分才散了局,五六两位皇子妃早心急火燎了,一散局便告辞了,庄敏县主倒是想再留下等宇文承川回来的,这都掌灯了,太子也该回来了。
谁曾想却有小太监进来禀道:“太子殿下今夜在外殿设宴款待诸位大人,请太子妃娘娘自己用膳,用完膳便早些歇下,若前面宴席散得迟了,殿下便不进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