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都城?”轩辕元承突然站起,将轩辕飞飞拉到自己的身后,扬声对太后说道:“太后,若是只因懿旨上的‘妖人所生,托孤轩辕府上’,便要将她逐出都城,请恕臣不能遵旨。”
“是呀,太后请收回成命……”轩辕家上下纷纷恳求。
“谢太后懿旨,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轩辕飞飞从容的从轩辕元承身后走出,跪谢懿旨。
众人正惊疑不定间,轩辕飞飞又仰脸笑道:“请太后为轩辕飞飞正名,此后与轩辕家再无关系。”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姓轩辕,你叫白飞飞,可记得了?”太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飞飞谢太后正名!”轩辕飞飞,不,是白飞飞说道:“白飞飞也谢轩辕府上十七年的恩情,今生今世,铭记在心。”
说完,她不知何时拿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反手往青丝上削去,霎时,地上纷纷扬扬的落满了长发。
“白飞飞断发为誓,从此与轩辕家一刀两断,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飞儿……”白飞飞割断的似乎不是她的长发,而是轩辕元承千疮百孔的心。
竟然疼的说不出话来,轩辕元承攥紧拳头,忍着心里那股疼痛,看着短发的少女骄傲明媚的面孔。真的……要失去了。
“来人,逐她出去。”太后似乎带着一丝叹息般的说道。
“不……不要走。”轩辕元承拉住白飞飞的手,低低的说道。
白飞飞灿烂一笑,轻轻挣脱他的手指,已经太迟了……
“飞儿……”轩辕元承突然往外冲去,拦住她的去路:“是你自己的要求吗?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
“公子,我不认识你,请让开。”白飞飞看着身后轩辕府上的大门,默默的垂下头,跟在侍卫的身后,往城外走去。
公子……原以为这两个字有多苦涩,但是竟然轻易的脱口而出,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痛苦可以长久。
公子……他的飞儿唤他公子,形同陌路般,将曾经的美好一刀割断,她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以忘记这一切?
轩辕元承失魂落魄的站在轩辕府上的门外,看着那个纯白的背景渐行渐远,竟然再没有力气去追上。
“回去吧。”天馨站在轩辕元承的身边,表情有些复杂,说不出心里的滋味,“飞儿妹妹还会回来的。”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轩辕元承喃喃的说道,那个倔强的丫头,是自己把她逼上绝境。
如果没有让她离家出游,如果没有去摩尔国,如果没有这一切,她现在依然在他的身边,快乐如小鸟一般。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白飞飞黯然一笑,那个傻哥哥一定又在自责了,可是自己没有时间去和他解释,也不想解释。没有变故的生命未必是完美的,如今自己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微笑着面对这一步以后的事情,哪有什么时间去悲伤,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去悲伤。
第563章 红颜白首
顺利的出了城,白飞飞看着身后喧嚣的人群,静默的说再见。
侍卫似乎什么都为她打点好了,城门外一匹快马,一个行囊,静静的在等着她。
“小姐,这是太后命小人为你准备的,有足够的银两和干粮,请上路吧。”身边一个侍卫说道。
白飞飞点点头,纵身上马,抱拳说道:“多谢相送,劳烦转告太后,太后恩情,白飞飞日后定当回报。”
说完,白飞飞双腿一夹马腹,往南驰去。
谁在窗口,扯谁的衣袖
如今只剩烟雨满目噎满喉
谁的诗文,写谁的豆蔻
说也说不尽,唱也唱不够
谁在西楼,卷谁的帘钩
如今只剩风雨如晦 灯如豆
谁的韵脚,等谁的更漏
哭也哭不尽,猜也猜不透
谁辜负了谁的锦心绣口
谁忘记了谁的红颜白首
……
***************
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之子在万里,江湖逈且深。方舟安可极,离思故难任。孤鴈飞南游,过庭长哀吟。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形影忽不见,翩翩伤我心。
金钗绿云丛。难觅芳容。暮云天。罗幌香冷粉屏空。不成泪,烛影融。尘路万里何处去,酌酒有谁同。
凤楼中。春思无穷。一曲笛音,暗牵愁绪,桃花落尽东风。饮尽凌康,不解新愁与旧愁。情丝零落,玉人茕茕。
陌上春尽,枝头绿浓。
南国浩浩荡荡的暮春被一匹快马踏碎,转眼已是初夏。
大晟国与摩尔国交界的山脚下,一个清丽娇媚的少女正靠在大树下看着天空,似乎在享受着初夏的微风。
少女一身白衣,神态潇洒,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端得是明艳娇嫩,带着几分神仙风姿。身边不远处有匹枣红色的骏马悠闲的在吃着青草,不时的抬头看看主人。
“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那少女正是白飞飞,看着虚无的天空喃喃的说道。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酒袋,早已空瘪,她有丝黯然的看看酒袋,苦笑道:“人都道一醉解千愁,又怎知举杯销愁愁更愁!罢了,罢了,这酒还是不喝的好。”
喃喃自语的说完,白飞飞便将酒袋扔到远处,眸中的愁云只一掠便过,又恢复了澄澈。扶着树干长身站起,走到马边,跃身跳到马背上,她声音与眼神一般清亮:“马儿,你也吃饱了,继续赶路吧。”
四月芳菲,在南国明媚的青山下,纷纷扬扬的洒落一地翠绿的阳光,衬着骏马红颜,直奔山林深处。
摩尔国的小王爷正在王爷府后花园里赏花,一个侍卫神色慌张的跑过去耳语几句,苏格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已经入城了。
“备美酒佳肴。”苏格淡淡吩咐一句,伸手采下一朵凤丹,在夕阳金色的光辉下,细细的看着。
从她离开轩辕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很快会到来,如今,终于等到了。
白飞飞在摩尔国繁闹的街市上策马狂奔,一路飞驰,她看见摩尔国虽然国土不大,但是物美土肥,算的上国力昌盛,安定繁华。
她不想百姓受战争罹难之苦,那日成婚之时,苏格宁愿杀了自己也不肯放手,已经让她知道,苏格是怎样冷酷和任性的人了。
凭借她一人之力,去阻止他的野心,她的心里明镜一般,知道几率有多微小。
但是,只要还有一丝光亮,她就不会放弃。
王爷府的位置她还记得,不消半刻,白飞飞便站在朱墙碧瓦气势恢宏的王爷府外。
门外早就站着管家,一脸笑容的迎接过来:“属下齐山,拜见王妃。”
白飞飞眉头一蹙,还未发话,那管家又说道:“小王妃可算回来了,王爷在里面已经等待多时。”
“烦请带路。”虽然王妃的称呼有些刺耳,但白飞飞也只是礼貌的拱手,径直走进府中。
苏格远远的看着白飞飞,娇艳鲜嫩,如风中招轩辕的一朵奇花。
他的心里蓦然一痛,原先以为那日她走了,把自己仅剩的感情也摧毁,谁知道如今只这么一眼,竟然让自己冷如冰铁的心又融化了。
白飞飞在管家齐山身后,穿过曲廊花径,来到一处她不曾见过的阁楼前。
“王妃,您走后,王爷便令人建了这处凤栖楼,夜夜在此摆弈等候。”管家见白飞飞一直不语,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似乎变得沉静许多,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多话说道。
白飞飞微微一笑,并未答话。她抬头往楼上看去,迎着初夏的风,汉白玉雕成的楼如九天之上的琼楼玉宇,不若人间楼阁。
飞檐勾角下的铃铛随风摇晃,清脆的声音里,白玉雕栏上的清秀少年正噙着微笑看着白飞飞。
“苏格。”白飞飞喉中轻轻逸出两个字来,那个对弈的清秀少年,竟成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人生果然处处充满着变故。她不由低头一笑,苏格依旧和那时一样漂亮精致,可是自己呢?
“王妃,王爷在楼上等您,小人先退下了。”管家走到阁楼前,不再上前,恭敬的说道。
白飞飞点点头,拾级而上,对上苏格带笑的双眼。
“我的小王妃,终于还是回来了。”苏格端坐斟酒,递与白飞飞说道。
“小王爷久等了。”白飞飞也不客气,接过酒杯,往鼻尖一凑,不由扬声笑道:“好一杯金波美酒,肚中的酒虫都被它给引了出来。”
苏格深深凝视着白飞飞,唇边勾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也不答话。
如今她似乎清瘦了些许,可是双眸依旧带着婴儿的纯净的甜美。他紧紧捏着白玉酒杯,这双让他恨不能,爱不成的眼睛,如今又近在咫尺。
白飞飞将美酒一饮而尽,笑吟吟对上苏格的眼睛,缓声说道:“飞飞万里迢迢,为的可不是仅仅这杯美酒。”
“你是摩尔国的王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我的王妃开口,这天下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苏格脸上带着一层春水般的笑容,精致的五官明媚起来,“这一路走来,王妃定然累了,先吃点……”
“果真如此吗?”白飞飞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打断苏格的话,开门见山的说道,“小王爷剔透玲珑,早该知道我会回来,也该知道我回来的目的吧?”
“即便我答应你,那凌天赐能善罢甘休吗?”苏格唇边的笑意渐渐扩散,大笑着将杯中酒饮尽,语气却清清淡淡,“更何况,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想让王妃曾经到过的地方,都成为我的国土……”
“不要拿我做借口。”白飞飞又打断苏格的话,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王爷该知道自己想要征服的是什么?不是我这个弱女子,而是天下。”
“王妃怎么想都可以,如今回来便好了,若是晚归几日,外面一片动乱,那我会担心的。”苏格将她眼底的那丝厌恶看的清清楚楚,胸口不知为何又是一痛,可嘴中却不紧不慢的说道:“等你许久,见面可不该说这些煞风景的话,我一直很想你呢。”
明明是一个无比可爱的男子,却总是说出让人咬牙切齿的话,白飞飞有些苦恼的揉着太阳穴,神色越发端正,“苏格,难道你不知百姓因你的一句话,便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自私?”苏格脸上的笑容蓦然一冷,负手而立,凭栏远望,“王妃可知道皇族的人,除了自己的欲望,剩下的只有自私。”
“苏格,即便大晟国国君昏庸无能,残忍暴戾,也不该你借正义之名,谋其私欲。更何况,自新帝登基以来,四海升平,百姓安康,谁若发动战争,已失人心大义。再者,摩尔国与大晟国相比,地小人少,若是烽火一起,也难取胜啊。”
“王妃千里迢迢赶回王府,膳食未动,不述恩情,先指点本王江山社稷,果然非一般女子可比。如此贤德,今后一定能助夫君成大事。”苏格不怒反笑,眼底带着宠溺看着白飞飞说道:“不过,还是先多吃点东西,早些歇着,明日带你去看皇后娘娘。”
“姐……”白飞飞生生将那股酸痛压在心中,别过眼看着手中的金波美酒,极力克制着语气说道:“忘记告诉小王爷,我已不是当初与你成婚的轩辕飞飞了,我姓白,白飞飞。”
“无论你姓什么,都是摩尔国的王妃。”苏格并不讶异,轩辕飞飞换名之事,早就昭告天下,他又怎会不知。
“所以,皇后娘娘与我这样的民女并无关系。”白飞飞饮尽杯中酒,素手抚上酒壶,又为自己斟上一杯美酒,说道。
“但是,皇后娘娘是你的皇嫂。”苏格暖暖一笑:“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份是王妃,我的妻子,这里便是你的家。”
“家……”这么多天来,她只身匹马,想到“家”这个词,便是无尽的心酸,如今听苏格说自己不是一个人,心中涌上一丝怅然。
第564章 异域贡香
她将酒又一饮而尽,想用绵软的美酒压下心中的思绪。
“家,这里,摩尔国,以及你想到的地方,都是我们的家。”苏格琥珀般的眸中,涌起淡淡的笑容,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冰冷的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若是纷战四起,哪里还有家了?”白飞飞苦笑一声,不再看他,只一味的斟酒,往唇边送去,“小王爷为了摩尔国的百姓,也该收手。”
“这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苏格回身坐下,端视白飞飞说道。
“无论如何,都不会收手?”白飞飞抬起眼,镇定的迎上苏格的眼神问道。
“原先,我想只要王妃回来,或许我会好好考虑今后的生活,但是如今看来,王妃回来并非因为对苏格的情意。”苏格唇边带着一丝苦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画着。
“若是王爷以天下苍生为大,白飞飞愿侍奉左右。”白飞飞神情淡定的说道。
她已经没有家,又不知如何去面对轩辕府上,不知今后的路在哪里,如果,可以用自己的自由和幸福换取天下人的安定,那也算的上功德一件。
“哈哈哈,好一个胸怀天下的女子,今生得以遇见,苏格夫复何求?”苏格大笑道,许久,才收起笑容,“可是,凌天赐会放过你和摩尔国吗?”
“凌天赐?”白飞飞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他和你不一样,他……他知道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他宁可将我暗杀,也不会因我而大动干戈。
“你不是男人,更不是手握大权的男人。”苏格又笑了,眼波中尽是不自觉的宠溺,“不说那些了,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
手握生死大权的男人,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们永远不愿轻易失去自己认为是最珍贵的东西,即便将这江山拚尽,也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烛影摇红,珠帘暗垂。
华美的卧房中,刚刚洗浴完的白飞飞正端坐床边,摒退侍女后,怔怔的看着烛泪一滴滴汇流而下。
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说服苏格吗?为什么苏格并未表态,自己却留了下来呢?
难道是贪恋这种家的滋味吗?走到蜡烛前,掰下一行还温热的烛泪,握在手里。
这里和客栈不同,这里有一丝温暖和温情。
白飞飞摇摇头,缓缓的宽衣解带,连日的赶路,已经很是疲惫。现在养足精神,明日也好继续说服苏格。
屋里不知熏了什么香,一股异域的奇异香气,很安神,让人神经放松。
不过这个房间太过华美,这张床也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妖艳感觉。
正要躺下,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卧房的门被推开又掩上,苏格的身影从屏风后闪了进来。
“小王爷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白飞飞拥着薄被诧异的问道。
她虽脱去外袍,但并不羞赧。也是因为自小便在轩辕家的宠爱下长大,又带着江湖习气,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从不挂怀心上。如今看见苏格闯进房间,只是带着惊讶的问道。
“刚刚忙完一件公事,这就休息。”苏格微微一笑,竟然伸手解下自己的腰带。
“等等,你这是……”白飞飞这才大惊,急忙喝止。
“王妃不会忘记我们已经拜完天地,我不在这里安歇,难不成要去其他女人那里?”苏格不温不火的说道,可爱天真的脸蛋配上无辜的语气,让白飞飞几乎错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个……不对呀!”白飞飞一时情急,急忙将衣服披起,语无伦次:“王妃只是个名分,拜堂不是为了同房……”
“哦?”苏格歪着头想了一下,脸上又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拜堂就是为了洞房啊?不然是为了什么?”
“哎!我的意思是……”白飞飞见了一群狼也不会如此失色,如今苏格耀眼的笑容在她眼里简直是恶魔的微笑。她曾与阿烬在山洞中呆了四个月,也从没这样惊慌别扭过。
苏格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白飞飞突然知道阿烬和眼前这个人不同,苏格,是宁愿杀了她,也要留下自己的人,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的她,心中突然慌乱起来。
“王妃回到王爷府那一刻起,就该有这样的准备啊?”苏格看着白飞飞酡红的脸蛋,将外衣扔到椅子上,心情没来由的愉快起来,原先想惩罚她的怒气不知不觉中消失大半。
他苏格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除了那个大婚时逃走的妻子。
还没见到她的那刻起,原以为自己会一剑砍断她的双脚,这样她就不会再走了。可是,当她缓步上楼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积攒的愤怒和恨瞬间瓦解,以为不会去爱,只知道得到的他,竟然学会了忘记。
忘记了他的王妃曾经抛下他,忘记了这些日子的痛苦和挣扎,只要能再这样看着她,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但是……但是……”白飞飞咬着唇,她一路上想了许多,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偏偏没有想到这个环节,自己到底是太过天真呢,还是依旧没有长大?
“凤栖楼上某个人还信誓旦旦的说愿侍奉左右,现在本王更衣,却在一边做看客。”苏格又褪去里面的纱衣,偏瘦却精壮的身体只裹着薄薄一层亵衣,天真的说道。
“王爷请……请自重。”白飞飞慌忙转头,只觉脸上火烫,困难的说道:“白飞飞是说愿侍奉左右,但是前提是,王爷以百姓为重。王爷还未答应飞飞,怎能……”
“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这同榻而眠,不悖情理吧?”苏格不等她说完,便大大咧咧的坐到床上坐下脱靴。
“王爷娶的是轩辕飞飞,并非白飞飞。”白飞飞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白飞飞正要将王妃之事与王爷一谈,希望王爷今后能明白轩辕飞飞已死,我与她并无任何瓜葛……”
“那也是摩尔国的王妃,不管你姓什么,只要是我认定的,都逃不掉。”苏格也不生气,掀起被子便坐了进来:“王妃,良辰苦短,休息吧?”
“你……你你退后!”白飞飞不料苏格说来就来,竟然躺进被子中,眉眼含笑,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她突然知道这张床给她的怪异感觉是什么,不是妖艳,是香艳。
“要不……要不我走。”白飞飞见苏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决定自己远离这张香艳的大床。
苏格伸手按住她的肩,笑道:“这么晚了,王妃要去哪里?如此不听话,我还真不放心这个娇妻,难不成以后每次睡觉前,都要逼着我杀两个人来威胁你不成?”
“你……你……卑鄙……这香里有古怪?”白飞飞脑中一片浆糊,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却发觉自己浑身发软,丝毫使不上劲来。
“王妃可冤枉为夫了。”苏格顺势揽过白飞飞香肩,下巴搭在她的秀发上,轻声说道:“此乃异域贡香,专为后宫而进,皇兄特意送与小王,说此香能安神,对那些性子暴烈的妃子,更是能酥软筋骨,奇趣无比……”
“住……住嘴!”白飞飞从不觉苏格是卑鄙小人,并未设防,而且她既然来到这里,也就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可是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脸飞红霞的无力挣扎着:“快放开我,否则……”
“否则如何?”苏格抬手捏着白飞飞小巧的小巴,逼迫她仰视着自己:“王妃已经身不由己,更何况还有求于我,如今还能撂下什么狠话?”
“我……”白飞飞此时只觉无比窝囊,在结婚那天她还与姐姐说笑,说苏格奈何不了她,谁知今日就栽在他手里,如今还只能任杀任剐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白飞飞一狠心,咬牙说道:“只是别这样,好……好奇怪……”
苏格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来他的小王妃还纯真的很,竟然对男女之事丝毫不知。
“笑什么?”白飞飞除了那日被凌天赐强吻之外,十七年来,母亲和姐姐也只对她说“男女授受不亲”,那日成亲,姐姐原先想对她说洞房之事,被她笑语挡回,如今说来,她觉得再亲密不过是凌天赐所做,夫妻间也不过是同床共枕,再亲密的事,她也从未想过。
而且她自小便是江湖儿女的性情,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
“嗯,没笑什么。”苏格看着白飞飞晶亮的眼睛,有一种想亲吻的冲动。
“那你放开我。”白飞飞只觉得浑身燥热,昏昏欲睡,皱眉说道,“你的身上太烫,很不舒服。”
“王妃可知道婴儿是怎么出来的?”苏格不但不放,手臂还紧了紧,像是要揉碎怀里的人一样。
“问这个干嘛?”白飞飞对此丝毫没有兴趣,她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你知道吗?”苏格忍着快要背叛的肉体,继续温柔的问道。
“当然是从母亲腹中出来……你先放开我……”白飞飞有些不悦的想挪开,她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偏不知生孩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