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便拉着龙非夜要走。龙非夜特意上前,揉了揉孤飞燕的脑袋,才离开。
房门关上,一室恢复了寂静。
君九辰并没用动乾冥宝剑,他坐回床榻。他半靠坐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孤飞燕过来。孤飞燕不动不语,却朝乾冥宝剑看去。君九辰犹豫了下,虚抓了一把便将乾冥宝剑抓回手中。就在抓住乾冥宝剑的这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乾冥之力的存在了,这力量似强大浑厚,一般人难以承受;又似似微弱单薄,若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这股力量原本并没有离开乾冥宝剑,而是一直潜伏在乾冥宝剑里。只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君九辰不仅仅感觉道它的存在,还感觉到它的不一样呀。这股力量分明比他之前掌控的要强大很多!他既忐忑也期待,慢慢尝试召唤乾冥之力。他竟轻易就将乾冥之力召唤出来了,原本在剑中,这股力量还给人单薄的感觉,一被召唤出来,强大霸气地连君九辰都震惊,若非他亲自掌控,怕是周遭的人都要遭殃了!最令君九辰惊喜的莫过于他最这股力量的掌控也上了一个台阶,可谓游刃有余,随性所欲!
看样子,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无疑,他突破了修人剑合一必殉剑而死的规则!成了乾冥之力真正的主宰者!
君九辰大喜,回头朝孤飞燕看,道:“燕儿,咱们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天煞,亦可灭!”
孤飞燕这才爬过来,缓缓靠在君九辰肩膀上,挽住了他的手臂。她不说话,就这么依偎着…
第997章 你不必怕他
以往,孤飞燕也时常这么依偎在君九辰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只是,以前都是她滔滔不绝,君九辰安安静静地听,时不时点个头,“嗯”一声。而如今,却是她安安静静地,君九辰一直在说。
君九辰自小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长大后更是寡言。这个时候,他可谓是倾尽全力,挖空心思在跟燕儿说话,再一次道歉解释是少不了,除此之外也询问起玄空大陆如今的形势,把能聊的话题全都说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都已经口干舌燥了,可孤飞燕还是连个“嗯”字也不给他,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最终,他忍不住了,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三四分恳求:“燕儿,你说说话,好不好?燕儿,你怨我恨我怪我都可以, 你同我说说话,好不好?”
孤飞燕还是没反应。
君九辰不安起来,转身看来,这时候孤飞燕却缓缓倒在他身上。她竟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可是,她的双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生怕他离开一般。
君九辰看着她安静而苍白的小脸,心疼得都蹙紧了眉头。他并没有将手抽开,而是斜着身子,就势让孤飞燕躺下。
哪怕道歉过好几次了,哪怕说得嗓子都疼了,哪怕她睡着了,他还是低声,“燕儿,对不起…对不起。”
孤飞燕太疲了。这几个月来,就没有一天晚上能好好睡觉。她这一睡,竟从睡到翌日中午都还没醒。君九辰一直陪着,不曾合眼,更没有抽开手。
从早上到中午,顾七少他们众人陆陆续续得到消息,到了中午已经全都赶回来了。关于君九辰是如此逃过一劫的,韩芸汐和龙非夜并没有太详细解释,只说君九辰被地煞里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救。时空的力量,若非亲身经历难以理解,再者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并非好事。
大家对地煞之力的力量是什么,也没兴趣更没有深究,毕竟,地煞已经不复存在了。大家都惊喜兴奋,恨不得马上见到君九辰。但是,得知他和孤飞燕还在房里,只能耐着性子等待,不打扰。龙非夜早就令人给顾北月报喜去了。顾七少令人给阿泽报信之后,迟疑了一番,便令人也给远在北海的百里明川送个信。他也不知道他那徒儿是否会死心,但至少不会这么担心了。
大家一等再等,到了傍晚时分,连龙非夜和韩芸汐都有些担忧。韩芸汐被龙非夜催着去敲了门,一问之下才知道孤飞燕还在睡。
韩芸汐正要离开,龙非夜却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了。他低声:“睡这么久,不会是病了 ?你进去帮她把个脉。”
韩芸汐低声:“影子在,若真病了,影子瞧得出来的!”
龙非夜就是不走,执意:“还是你进去瞧瞧吧。”
韩芸汐无奈,只能再去敲门。一说把脉,君九辰也不放心,道:“门没说,皇后娘娘进来吧。”
韩芸汐推门而入,龙非夜自然而然跟了进去。只见孤飞燕侧躺在榻内,抱着君九辰的手臂,而君九辰半倚靠着,面对孤飞燕,背对他们。君九辰自小同准岳母亲近,又担忧燕儿的情况,故而没有避讳之心。他以为来的只有准岳母一人,哪知道回头看去竟见准岳父那张天生冷傲的脸。他立马回避龙非夜的视线,又尴尬又紧张,到了嘴边的话全停住了。虽然他很想起身,但是,他还是半躺着,忍着都已经发麻的手,没动。
龙非夜和韩芸汐当然一眼就看出自己女儿禁锢住了君九辰。韩芸汐无奈笑了起来,道:“影子,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手若是被燕儿整废了,我可同你娘亲交代不了。”
这话听似调侃,实则是缓解君九辰的尴尬,告诉君九辰不必紧张,他们能理解。君九辰虽然不尴尬了,但还是紧张着。他虽回头看去,却没敢看龙非夜。他道:“皇后娘娘言重了,皇后娘娘还是赶紧替燕儿把脉吧。”
韩芸汐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听了一番燕儿匀称的呼吸声,又打量了她的小脸一番,就没有上前把脉了。她笑道:“没大碍,就是疲了,嗜睡。都这么久了,你不必就着她,再怎么下去,手真的要废了。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和她父皇守着便可。”
君九辰的手早已酸楚麻痹,但是他撑得住,他连忙道:“我不碍事的,我守着便可。”
这时候,一直没做声的龙非夜开了口,“燕儿怕是要得睡上一夜,你七叔他们都想见见你,你去吧。”
君九辰下意识抿了唇,分明是紧张了。但是,他还是看了过去,解释道:“我怕我动了,会扰醒燕儿。七叔他们赶回了也得休息了,不如,明日早上再见?”
以燕儿要休息为理由来反驳,这让龙非夜无话反驳,强求不了。龙非夜此时的脸色,那叫一个严肃。他最后也没说话,点了个头,转身就出去了。韩芸汐险些笑出来,低声对君九辰道:“我在,你别怕他;燕儿在,你更别怕他!”
君九辰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微微笑了,有些腼腆,竟像个大男孩!
房门被关上,君九辰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孤飞燕那安睡的小脸,低声,“燕儿,你醒了,咱们就把那一礼补上吧。”
门外,韩芸汐已经忍不住笑话起女儿控的龙非夜,她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人家的人了,你别老是这张脸,万一把女婿吓跑了,你女儿得跟你急!”
龙非夜道:“名不正言不顺,燕儿还不算嫁,至少,我不认。”
韩芸汐乐了:“那就再嫁一次,反正女儿大了,由不得你了。”
龙非夜绷着脸,继续往前走。
韩芸汐箭步追上,挽住了他的手,又笑道:“听灵儿说唐离为婚事跟准亲家母吵了好几架,咱们的亲家可是顾北月和秦敏,你自己看着办吧!”
龙非夜止步了。
韩芸汐又道:“顾北月和秦敏可都是懂礼数的人,你放心吧,顾家绝不会亏待燕儿的。你呀,你就做好开开心心嫁女儿的准备!”
龙非夜终是忍不住,一把圈住韩芸汐的脖子,将她拥过来,捂了她的嘴。
韩芸汐和龙非夜渐走渐远,屋内,孤飞燕却醒来了…
第998章 殿下,您饿了吗
其实,再父皇和母后推门进来的时候,孤飞燕就醒了。然而,直到现在,她才睁开眼睛。她看着君九辰,手还是没放开。
君九辰看得出来她并非刚醒,他柔声道:“还是吵醒你了。”
孤飞燕突然松开手,一言不发,起身要下榻。君九辰拦住了,“燕儿,你还生气?”
孤飞燕推开他,刚下榻,君九辰就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埋头在她肩窝里。他又一次轻声道歉:“对不起。”
孤飞燕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质问道:“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他至今都解释好几回了。然而,他也不厌其烦,还要继续解释。这时候,孤飞燕却又质问道:“为什么要丢下我?”
他也急,“我不是…”
孤飞燕打断了,继续质问:“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
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孤飞燕气呼呼的,还在继续:“你竟拿茶女骗我,你演的好戏!”
君九辰急了,“燕儿…”
孤飞燕猛地挣脱开他的手,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怒声质问,“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君九辰眼底写满了无奈和哀伤,道:“燕儿,该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孤飞燕仍旧一脸愤怒,她道:“一礼未成,我还能嫁,对不对?”
君九辰急了,猛地起身,拽住了孤飞燕的手。然而,他还未出声,孤飞燕却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她说:“我还能嫁你一次,对不对?”
君九辰愣住了,孤飞燕却扑到他怀中,抱紧了他,哽咽地说:“你怎么这么傻!以后,不许你骂我傻瓜了,你才是傻瓜!你才是!”
背负这么大的秘密,这么重的使命,那些日子,故意疏远,冷言冷语相向,让所有人都误解。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怎么忍受的呀?她心中有责怪,有怨,甚至有恨,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疼!幸好,幸好他回来了,要知道,她都已经撑不下去了!心,太疼太疼了!
君九辰终于缓过神来了,满腹情愫,他轻轻吻住孤飞燕的额头,亦是特认真地回答,“对,你还能嫁一次,我也还能娶一次。燕儿,嫁给我吧。”
孤飞燕抬头看来,绷住了他的脸,特别认真地点头。君九辰的吻,沿着她的额头一路而下,最终印上她的唇。两人相拥而吻,缠绵悱恻,渐渐意乱情迷。君九辰继续流连往下,孤飞燕不自觉仰起头来,只觉得沉迷而无力。君九辰捞住了她的腰肢,转身将她欺在榻上。他的吻都到了她心口处,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了。这下,两人立马就都清醒了。
门外是仆人,奉韩芸汐的命令,给君九辰送来点心的。
君九辰没理睬,手撑在孤飞燕两侧,俯看她。他虽是清醒了,可眼神仍旧深邃暗沉。孤飞燕小脸粉红,娇唇微浮肿,秀眉微拢,眼眸含春波,那表情似笑非笑,似恼非恼,似羞非羞,既娇媚也可爱,就像个小女人。
君九辰看得移不开眼,眼神越发深沉了。此时,门外的仆人又敲了几下,问道:“靖王殿下,皇后娘娘令小的给您送粥过来。”
孤飞燕忍不住笑了,低声问道:“靖王殿下,您饿了吗?”
君九辰没回答,仍旧盯着她看,眼神又深了几分,就好似好吃人。孤飞燕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自觉有些心慌了。君九辰竟突然埋头而下,在她胸口中重重印了一吻。孤飞燕倒抽了口凉气,身子不自觉都绷了起来,一股无以名状的冲动瞬间涌上了心头。
君九辰低声:“饿很久了,就等着你好好喂我一餐。”
他说罢就放开了孤飞燕,起身去开门。孤飞燕连忙起身,小脸已从粉红变成了大红。君九辰并没有让仆人进来,取了东西就关门了。这点心是青菜粥,两份。无疑。孤飞燕见了,才意识到她母后早就识破她装睡了。她要下榻,君九辰拦下了。他帮她垒了枕头,让她舒服地靠坐着,一匙一匙亲自喂她。无疑,他刚刚说的要她喂,是另一个意思。
孤飞燕心中有数,一开始还低着头乖乖吃,后来忍不住抬眼打量起他的脸来,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五官,有种做梦的感觉,又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小时候总囔囔着要嫁,而如今,终于长大了,终于苦尽甘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嫁给他了。
君九辰,我多么有幸,从小就喜欢你!从此以后,你还是我的。
孤飞燕和君九辰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已是翌日早上了。知晓真相的众人,都没有责怪君九辰,反倒心中多了一份钦佩。毕竟舍身取义,放弃一切,炼就人剑合一并非所有人都办得到的。至于瞒燕儿是他的私事,除了燕儿,谁也没权利去评判。
当着众人面,君九辰同龙非夜和韩芸汐提出将同爹娘一道,回皇都提亲,求娶孤飞燕。韩芸汐大喜,立马就点了头。龙非夜虽然舍不得才同女儿团聚,女儿就要嫁人了。但是,他心中早就认可了君九辰这个女婿。他答应了,却道:“燕儿先随她母后回去,你同我走一趟北海灭了天煞之力,再准备提亲事宜不迟。”
君九辰认真点了头,“是!”
孤飞燕很想跟着去,但是她更想回家看看。她亦是点了头。
这时候,一旁的程亦飞低声对唐静道:“你同燕儿一起回去,等我去娶你。等不?”
唐静就等着他这话了,她拉住他的手,道:“等!多久都等!”
程亦飞握了握她的手,轻笑:“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在他们一旁,钱多多和牧然都沉默无声,他们都听到程亦飞和唐静的对话了。钱多多小嘴微撅,都快把手帕揉碎了,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牧然却一而再朝站在他对面的金子夫妇看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大家都散了,钱多多和牧然却还原地没动。钱多多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一言不发转头往外走。牧然倒没有追,钱多多走得不快,见他没追来,脚一跺,跑了。钱多多回屋后,就收拾起行李来。她收拾好了,气倒是莫名其妙消了一半。这时候,牧然过来了。
牧然见桌上的行李,道:“这么快就收好行李了?你打算回哪?”
钱多多道:“跟燕儿姐姐回去。”
牧然道:“就这么爱凑热闹?”
钱多多原本也不是那么生气了,一听这话,火气就蹭蹭蹭全上来了,她气呼呼地反问道:“爱凑热闹怎么了?”
牧然却笑了,说:“小钱儿,你回黑森林吧。我去娶你。”
第999章 燕归处
面对牧然突然的求娶,钱多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牧然笑得无奈而宠溺,又道:“你爹娘都答应了,咱们一起回黑森林。我回牧家准备好,就去娶你。”
钱多多这才知道原来牧然没追她,是去找她爹娘提亲了。她又三分羞赧,七分惊喜,突然踮起脚尖,在牧然脸颊上印了一吻,以示答应。
牧然睨她,道:“比起你两个姐姐,你这是早婚。”
钱多多想也没想,就道:“那将来咱们生了孩子,岂不是早育了?”
牧然一时竟然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了。最后,他捏了捏钱多多的耳朵,最终忍不住笑了出声,“瞎担心…快去,帮我收拾行李。”
大家都在准备离开行宫。孤飞燕却在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拭小药鼎。君九辰回来了,可白衣师父却永远都回不来了。她轻抚药鼎,闭上了眼睛,进入久违的药鼎空间。那场大火过后,药鼎空间已经看不到药田,那药王谷也不复存在,整个空间里全是烈火,炼制着取之不尽的丹药,似乎永远都烧不灭。
孤飞燕在火中走着,不经意抬眼看去,竟见白衣师父站在前方,正冲她吟吟而笑,慵懒而清贵。孤飞燕惊喜得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立马追过去,“师父!”
然而,她还未到他面前,他的身影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这,不过是她心生的幻象罢了。千年为炼鼎,鼎炼成了,他也真正离开了。
孤飞燕从药鼎空间出来后,眼睛都还是湿润的。君九辰取出那枚冰晶来交给她,道:“除了药鼎,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你收好。”
孤飞燕握着冰晶,感受到冰晶的凉意。她忍不住好奇那个长得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师母是何人,为何而死。然而,连逐云宫主和黎琴,甚至是梦夏前辈都不知晓的事情,她如今又如何探知呢?就当白衣师父随这个谜而去了吧…
饭后,众人便都出发了。君九辰随龙非夜北上冰海,北上的程亦飞也同他们一道走,金子夫妇带着女儿和牧然回黑森林,剩下的人都打算同孤飞燕回大秦皇都。然而,孤飞燕却令大家先回,她独自去了一趟神农谷,按照记忆里药王谷的样子,让秦墨画了图纸,找人重建药王谷。她在师父住的悬崖上立了碑,她并没有记录孤云远的任何事迹,就只令人刻了三个字:燕归处。此燕非彼燕,她想,师父若有遗愿那必是盼着春社日燕归来。
孤飞燕安好好重建药王谷的所有事务,便将此事交给秦墨了,独自回云空大陆。而此时,君九辰和龙非夜也顺利灭掉天煞之力。龙非夜引出天煞之力后,整个北疆还是动荡了一番,百里明川早已收到消息,虽然没有露面,却关注着。而执掌北部的程亦飞早做了应对的准备,并没有人不相干的人进入梦族雪地。无奈,乾冥之力再现玄空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君九辰趁这个机会,澄清了所有谣言,且把他要赴大秦迎娶孤飞燕的事情也公开了。
人剑合一境界的乾冥之力还是高了凤凰火一筹,世人都忌惮孤飞燕,还有她那个拥有十品噬情之力的父皇。而如今君九辰回来,晋阳城这个皇都在整个玄空的地位可谓无法撼动,那些隐忍在孤飞燕武力之下,阴谋算计的势力瞬间都安分了,再不敢有别的念想。
离开北疆后,君九辰并没有马上回晋阳城,而是去了君子泽出家的古庙。顾七少令人给君子泽报信的同时,也令人将君子泽护送回晋阳城,可是,君子泽并不回去。
深山古刹,绿树环抱,清幽寂静。
君九辰踩着石头路,拾级而上,来到庙门口。他颇为喜欢这里的环境,踏入古庙,见院舍干净整洁,殿宇庄重古朴,他便更加喜欢了。 他只知阿泽用了明辰的法号,却不知道阿泽在何处。他一路往佛殿走,想寻个和尚询问,却不见一人。到了佛殿,这才见僧人齐聚殿内,正准备做晚课。
君九辰寻觅了一番,看到了年纪比阿泽还小的小沙弥,却没有看到阿泽。这时候,老主持走了出来,平和而慈祥。老主持双手合十同君九辰行礼,问道:“施主找的可是念尘?”
来这古庙的香客都是熟悉的人,也都知道现在是晚课时间,不便香客礼佛。就君九辰这模样看,必是来找人的。
君九辰对古庙不了解,他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点了头,“正是,我是念尘的哥哥,不知念尘现在在何处?”
老主持大喜,正要回答,这时候君九辰背后就传来了阿泽的声音,“哥…”
君九辰连忙转身看去,只见阿泽身穿灰色僧袍,剃了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念珠。他双手捧着一叠经书,站在远处,脸上早没了刺青也毫无疤痕,清秀俊逸,稚气未脱。这一瞬间,君九辰仿佛看到了曾经大慈寺里那个念尘小师父。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君九辰知阿泽不回晋阳城,心下多少担心阿泽真看破了红尘。然而,听“哥”,而非“施主”,他便放心了。
他箭步走过去,阿泽连忙放下经书,飞奔过来。他跳了起来,双手双脚攀着君九辰,直接挂在君九辰身上了。他没说话,就是哭,呜呜地哭。
君九辰抱着他,没有劝,由着他哭。这古庙的戒律并不严格,佛殿里的大小僧人全都凑到门边看过来,几个小沙弥还议论起来。老主持就站在门边,也没有阻止他们。真正看破红尘就是佛不是僧了,所以,僧要修行。悲伤、惊喜、哭泣、欢乐、好奇…七情六欲皆是修行。
君九辰给了老主持一个歉意的目光,将阿泽带去了后院。阿泽总算不哭了,他还死死地攀着君九辰的脖子,道:“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梦?
君九辰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说:“七叔给你来信了,你还不相信呀?”
阿泽可怜兮兮地说:“哥,我就怕…就怕去了晋阳城,梦就醒了。”
君九辰心疼地摸了摸阿泽的小光头,而后捏了下他的小脸,问道:“疼吗?”
阿泽又自己狠狠捏了好几下,疼得都倒抽气看。他又哭又笑,连连点头,“疼!真疼!”
君九辰道:“跟你嫂嫂一样傻。这不是梦,哥回来了,来接你回家。”
第1000章 我不想还俗
君九辰要接阿泽回家,自是要阿泽先还俗了再回去。哪知道,阿泽竟不想还俗。
君九辰十分意外,问道:“你说什么?”
阿泽则双手合十,认真起来,“阿弥陀佛,哥,我还不想还俗。”
他这架势比明辰还像出家人,君九辰打量了他一番,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为何?”
阿泽道:“我还没想清楚一些问题。”
君九辰连忙问,“什么问题?”
阿泽仍旧保持着合十的动作,道:“譬如,我为何而生?为何而存?我将何去,何往?”
君九辰按住阿泽的小光头,严肃起来,道:“这些问题,你们庙里的大师父都想不明白,你小小年纪想它们作甚?”
阿泽突然放下合十的双手,道:“哥,我就随便说说!其实我很喜欢这里,就想在这儿多待几年,精心修行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