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是在笑。
他将他们一个一认真得看过去，在心里头喃喃着：“诸位，今日过后就忘了我顾南辰吧。帮我劝劝燕儿，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孤飞燕身上，他嘴角渐渐上扬的弧度也顿时停住。刹那间，他扬剑而出，看似要袭击孤飞燕，却剑锋一转狠狠直击向孤飞燕身旁的轩辕睿和顾七少！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暗器直直飞掠而来，袭向了君九辰！
是谁？
君九辰紧急侧身，剑气偏转，劈向了一旁的空地。而他并没有完全躲开那暗器，被暗器肩膀！这个时候，秦墨以剑为拐杖，从一旁走了出来。他是负了重伤，但是，他仍旧不愿意错过这场大战。这暗器是唐静给的当年在冰海伤他后，送给他赔罪的！这枚飞镖并非什么厉害的暗器，而只是个信物而已。但是，落在他的手上，便可化腐朽为神器，毕竟，他的眼力无人能及！若非君九辰躲得开，这暗镖必中君九辰的要害。
秦墨很虚弱，却不似平素那般冷漠。他眸中分明藏着怒火，他冷冷看着君九辰，对孤飞燕到：“主子，镖上有毒。别让他逃了！”
不得不承认，君九辰没有算到这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必须马上走了！他可不能死在这里呀！
他转身就要走，这个时候牧然毅然掠身而来，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包围过来，缠住君九辰给孤飞燕机会！
孤飞燕扬起了玄寒宝剑，召唤出火凤凰，凤凰火就萦绕着玄寒宝剑，随时待令而出。大家缠住君九辰， 对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机会，相中了一剑便可杀掉君九辰了。而大家撑不了多久了，她不能耽搁！
她的眼还是冷的，可是，她高举的玄寒宝剑竟迟迟没有劈下！大家全都是透支性命在硬撑呀！轩辕睿回头看来，怒声：“燕儿！”
孤飞燕猛地醒神，可就在她要劈下玄寒宝剑的时候，君九辰爆发出了乾冥之力，将所有人都震开了。与此同时，他也赌气攻心，突出了一口黑血！
机会又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趴在一旁没有动的逐云宫主冷不丁起身来，持剑狠狠朝孤飞燕刺过来，她怒声：“把孤云远还给我！还给我！”
谁都没想到逐云宫主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戈！可是，在孤飞燕醒来的那一刹那，她就猜到孤云远输了，没了！她愣了，至今才缓过神来！
孤飞燕转身朝逐云宫主看去，剑锋顿是偏转。然而，她还未动手，摔在一旁的牧然就狠狠将长剑掷向逐云宫主。这一剑，从逐云宫主背后刺入，穿膛而出！逐云宫主停住了，她缓缓转头朝牧然看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她这个时候才真正醒神，意识到孤云远不是她的。她不是真心想杀孤飞燕的，只是本能一般想帮他报仇。她并没有思考，就直接出手了。她低头看着穿膛而过的剑，竟有种解脱的感觉，她孤独了那么久，这些日子同他们这群人在一起，才觉得真正活着，才意识倒自己曾经追求的容貌永驻有多么令人作呕。至少她也算是追随他而去了，不必再寻寻觅觅了。至少，她死在牧然手里，还了他牧家的债。
就这样，逐云宫主笑着笑着，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君九辰身影一掠，往茶庄外逃了去。
除了牧然，没有跟顾得上逐云宫主。孤飞燕立马追出去，而轩辕睿和顾七少同一时间起身，哪怕举步维艰，他们都一步一步走出去。
君九辰嘴角黑血直流，他中毒之后，不应该轻易再使用乾冥之力的。以他的体质，至少还能撑一阵子，但是，他一使用乾冥之力，便加速了毒性的爆发。至少，到了如今，还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呢？孤飞燕已经夺回凤之力了，拖越久，伤害越多。哪怕再不舍得，他也得咬着牙，速战速决！
他一逃出茶庄，就往南边逃。他不敢再用影术了，以轻松在山林里飞掠。孤飞燕紧随不放，一开始轩辕睿和护卫还能跟着他们，后来，距离拉得越来越大，就剩下孤飞燕和君九辰两人在茶山里追逐。
突然追到一座茶山脚下，君九辰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嘴角一片黑血。孤飞燕也停住，她随即扬剑，火凤凰就出现在她背后，似随时都会随着她的出剑而攻向君九辰。
君九辰嘴角泛笑，道：“燕公主，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就是这么追着我的吗？”
第960章 你听好了
记得么？
当然记得，她这一路追来。过往的一切就入宫潮水一样在她脑海里汹涌，拍击着她的灵魂！记有深，恨就有多深！
她不说话，另一手也握住了剑柄。她在给自己力量，让自己狠下这个心！像是在药鼎里那般狠心！不！在药鼎里，她可以不看，她可以将一声令下，不看不想，断了十年师徒之情。但是，面对他，她不能大意，更不能眼不见为净。她一个不留神，死的便是自己！
她要看着他，杀了他！
她冷冷看着他，满腔的话，却一个字都不想说。她的双手都在颤了，也不知道是凤之力太过于强大，还是她的心太疼了！
下手啊！轩辕燕，你下手呀！
她面无表情，却在心中怒喊。方才的犹豫，已经错失了良机，甚至险些丧命。如今，她不能再犹豫了！
下手啊！
君九辰看着她发颤的双手，心如刀割，恨不得将乾冥宝剑狠狠丢掉，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不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功尽弃！他的傻燕儿被他背叛到这个份上，欺负到这个份上，竟至今都还下了手。若她知晓真相，怕是绝不可能下手的了！他都无法想象，她要痛苦多久才愿意拿起剑。
都是痛，都是恨，与其让她恨自己，倒不如让她恨他。
君九辰硬生生勾起轻笑，继续说：“那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都是故意让着你的！呵呵，你说，这一回，我还是不是故意的？”
孤飞燕一听这话，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了！可纵使如此，她还是没有果断动手！君九辰轻哼一身，转身就往山上逃。
孤飞燕恨得一剑狠狠劈斩过去，火凤凰刹那间飞冲而去，但是，君九辰已经逃远了。孤飞燕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恨他，还是恨自己的软弱！这颗心，不够坚强，所以至今除了恨之外，还会痛；不够强大，所以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却迟迟下不了手！她又是狠狠劈去一剑，随机大步追上去。
孤飞燕这一追，直接追到了山顶。一到山顶，冰冷冷的风从南边吹来，她才发现，站在这无名山的山顶，已经可以眺望到南边那一望无际的冰海了。她的心头猛地一揪，疼得想哭。无疑，她想到了至今还冰封在冰海下的父皇和母后！
君九辰就站在前方不远处，他也在眺望冰海。他回头看来，呵呵冷笑：“轩辕燕，想你父皇和母后了吧？呵呵，只可惜了，他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护着你了。呵呵，大秦的公主，你还得你父皇小时候是怎么护你的吗？不让你学武，连你出宫他都不喜欢。可惜啊，他护不了你一辈子…”
“够了！”终于，孤飞燕怒声开了口。
可是，君九辰却还是继续往下说：“呵呵，可惜，本王也没法护你一辈子。”
孤飞燕再次打断他，几乎是怒吼：“我不需要任何人护！君九辰，我同你在一起，图的也不是你来守护！若论守护，那也轮不上你！”
君九辰手心一紧，还是笑着，“是嘛？可是，你这么傻真是令人担忧呀！”
就这个时候，一旁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可不是，傻得让人可怜呀！”
孤飞燕立马转头看去，只见一旁悬崖的大石旁边，走出了一个女人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季江兰！刚刚在山下听了君九辰那句话，孤飞燕就觉得不对劲了，就知道有问题了。她该毫不犹豫动手的，但是，她没有。
她不傻！而是不像他那么狠！那么绝！
孤飞燕也笑了，对季江兰道：“可怜？本公主不要的男人，你捡了回去？你是够可怜的！”
季江兰立马恼怒起来，抽出长剑，怒声：“靖王，动手吧！”
孤飞燕不明白，以季江兰的武功，哪来的底气说“动手”两个字？君九辰如今已经毒气攻心了，就算跟季江兰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君九辰引她来找季江兰，是何目的？他们俩人，除了苟且之外，还能联手干什么？
君九辰拔剑了。
季江兰立马退到一旁去，喜不生喜，竟忍不住道：“靖王，事成之后，你娶我可好？”
这话一出，君九辰就怔了。他并没有想到季江兰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孤飞燕亦怔，心就像是突然被刀割了一样，疼得呼吸都快停掉了。
好熟悉的话呀！她小时候，不经人事的时候，不也经常没羞没臊地这么对他说？
“影哥哥，你娶我可好？”
“顾南辰，你娶我可好？”
她的视线回到了君九辰身上，她下药的那一日，明明已经有答案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竟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季江兰羞赧而笑，却还是豁了出去。她这是傻，也是心机。她不知道君九辰在利用她，却想利用这次机会，向君九辰要一个承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如此做法，本质上是在威胁君九辰答应她。
她又道：“听芒仲说你同她还有一礼未成，你是有意的对吧？你这辈子就指认我一个妻子，可好？”
君九辰转头看来，迎上了孤飞燕那双固执的眼睛。他恨不得避开，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同她对视，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回答季江兰。他说：“好，你听好了，我君九辰这一生只认你一个妻子！”
此时此刻，他看着的是孤飞燕呀！他这话是对孤飞燕说的呀！可是，孤飞燕却当他是回答季江兰的。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握紧玄寒宝剑，怒声：“我不许！我轩辕燕不要了的男人，只能死！谁丢休想捡回去！”
她骤然扬剑，狠狠朝季江兰劈了过去。然而，君九辰立马飞掠过去，挡在了季江兰面前，与此同时倾尽全力，爆发出乾冥之力，狠狠将火凤凰挡了回去。突然他持剑刺在地上，嘴角黑色涌出，而双眸渐渐变得空洞。
这…
孤飞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出剑，君九辰却拔剑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袭来。孤飞燕来不及拉开距离，两人两剑相极，借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君九辰行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人随剑行，剑随人走，动作如行云流水，给人一种人和剑要合二为一的错觉。
孤飞燕边战边退。幸好君九辰负伤且中毒，幸好有凤凰火一直护着她，一直帮她挡开君九辰剑，她才能一边应对他，一边还有思考。
君九辰这是走火入魔，错不了的！当时他晋阶乾冥剑法第二境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而且还是她提醒。难不成，他这是要晋级到第三境界了？他引她来的陷阱就在于此？难不成，他的晋级同季江兰有关？
不！
她不可以让他晋级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到那个境界，他就无敌了！
她不能再犹豫了！
孤飞燕化守为攻，能的一剑挡开君九辰。君九辰后退了两步，她立马转身，再次转身越倾尽了全力要先袭击季江兰。但是，君九辰竟突然倾尽全力，狠狠朝她劈来一剑。
这一剑，是要致她于死地呀！
孤飞燕转头看去，根本没有躲的机会。她剑锋一偏，火凤凰冲天而上，她剑刃一落，剑气同火凤凰一道，势如破竹，朝君九辰冲了过去，正正袭在君九辰腹部…
第961章 你回不回来
凤凰火袭在君九辰腹部，停留不过片刻，便突然贯穿了君九辰！这若是换成别人，早就死了。然而，这对于君九辰而言，却是晋级到人剑合一境界的开始！他腹部很快就浮现出一道金芒，渐渐扩大，萦绕上他全身。
孤飞燕一直保持这惊恐的表情，令人分不清楚她是害怕自己那一剑杀了他，还是害怕他晋级成功！在金芒的萦绕下，君九辰身上的伤口竟渐渐修复，可他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好，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的鲜血也重新流淌下来。
他抬头朝孤飞燕看了去。
孤飞燕已经再次举剑，她冷冷说：“君九辰，我绝不会允许你修成人剑合一的！绝不！”
如果，他告诉真相。她也会如此斩钉绝铁，怒火滔天地说同样的话吧！
君九辰嘴角的鲜血里绽放出冷邪的笑颜，他说：“此事，你没得选择！”
季江兰在一旁见状，连忙跑到君九辰身旁，她握紧了长剑，随时做好帮君九辰以血祭剑的准备！君九辰说了，在他修成人剑合一境界，便要她这个九黎族后人以血祭乾冥宝剑剑，一阻止他走火入魔！
孤飞燕冷不丁又是一剑狠狠劈斩过去，凤凰火再次直冲而去，仍旧击在君九辰腹部！只是，这一次并没有马上贯穿他，而是同他腹部的金芒抗衡。君九辰的表情变得冷肃，他强忍着，将乾冥之力全部会汇聚到腹部。然而，僵持没多久，火凤凰就占了上风！
孤飞燕再次举剑，她看得出来，这一剑下去，他必定会失败，必定是死！不得不承认，她恨透了自己对他的心软，可是，她真的下不去手！她不打算亲手杀他的呀，她只打算以凤凰之力牵制住他，让皇兄杀他的！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由她单独一人直面他！
就一刹那而已，这一剑下去了，一切就结束了呀！
下手呀！
下手呀！轩辕燕！
他已经是敌人了，为何还要心软？下手呀！再不下手，死的便是自己的！丢了便是大秦了！ 她在心里大骂自己，一颗心像是被大山压住一样，堵得呼吸都难受。她终是狠狠劈了下去，这一剑打在了君九辰的右侧，差一点点就击中他！但是，并没有。
君九辰猛得将火凤凰震开。刹那间，他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可是，他片刻都没有迟疑，拦住季江兰，转身就往山下去！
他看似逃，实际上是赶赴最终的战场！十多年前的战场！一切从那里开始，那就从那里结束吧！他的命运，亦是因为过那片海域而改变，那就从那片海域结束吧！
孤飞燕的牙关紧咬，也不知道在气他，还是气自己，本就苍白的脸色都变得铁青铁青的，整个就好似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继续追，紧随不放。一剑剑打出去，其实每一剑都可以正中他要害的，可是，偏偏每一剑都打偏了。一剑一剑，她的速度越快，就好似疯了一样疯狂得袭击！片刻停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一路到山下，已经数不过来她打出了多少剑，就是一剑都没有袭中他。君九辰护着季江兰，一路躲。到了山下，也终于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了！
终于，他不逃了。
他将季江兰推到背后去，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他竟将乾冥宝剑递给她，低声，“记住本王说的话！”
季江兰如孤飞燕一样，对真相一无所知，她对君九辰有绝对的信心。她连忙丢了自己剑，接过乾冥宝剑，双手抱住，亦是低声，“殿下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专心应对她便可！”
孤飞燕的剑尖指着君九辰，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放手一搏吗？还是另有筹码？她什么都不管，眸光一冷，又是冷不丁一剑劈过去，硬生生劈在君九辰身旁，震飞了一阵沙石。君九辰抬眼看来，孤飞燕又冷不丁打出了一剑，袭在了他的另一侧。
君九辰呵呵大笑，“轩辕燕，哈哈，你不会是舍不得杀本王吧？啧啧，本王真是太意外了！”
孤飞燕握紧的手都浮出了青筋，她没有回答， 而是又劈出了一剑，可是，这一剑仍旧是袭在君九辰身旁。
君九辰轻哼一声，双手交叠，置在腹部。刹那间，两道金色的流光从就他手心里流溢出来，渐渐得缠绕他的身体。随着流光的缠绕，金芒渐渐变得盛大！
孤飞燕终于停剑了，玄寒宝剑的剑尖落在地上。她冷冷看着他。
再愚蠢的人都看得出来，君九辰已经到了晋级的最后一刻了！这一刻决定胜负，更决定生死，甚至决定云玄两地的将来。孤飞燕虽没有举荐，可是，玄寒宝剑的剑刃早已渐渐燃烧起烈火，越烧越大，以至于都快看不到剑刃，只见一团熊熊烈火！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金芒渐渐护体，一个火芒渐烧渐旺盛。彼此之间，潜伏着两股力量暗涛汹涌。而他们南边一座小小的山丘后面，就是茫无边界的冰海了。冰冷的风不断从冰海吹来，的冷得刺骨。然而，孤飞燕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顾七少他们就在山顶上看着他们，负伤的他们，一个一个硬是健步入飞而来，就恨不得从山上滚落下来。
孤飞燕的眼里，只有君九辰，已经快要被金芒包围淹没掉的君九辰。整个天地似乎都空了，就剩下她和他！
终于，她开了口：“你可知道，晋级的最后一刻，是最危险的时刻？”
君九辰双手骤然交叉，十指相扣，爆发出更盛大的金芒，与此同时，缠绕在他的身上的金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流窜起来。他嘴角泛起轻笑，道：“我知道！”
孤飞燕竟也笑了，浅浅淡淡的，是他最喜欢的笑容。她说：“那你后悔吗？”
君九辰微微一愣，正要开口。孤飞燕却突然高举起玄寒宝剑，怒声：“顾南辰，十多年了，有情有义的人都回来了！连百里军府也都找回来了！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回不回来！回不回来？！”
她哽咽了，泪水盈满了那冰冷而空洞的眼睛。她大喊：“影哥哥，你回不回来？！你回不回来？！”
第962章 负我泪千行
回不回来？
从来没有离开过呀，哪怕失去了记忆的那些年，那窜奇楠沉香也一直都不曾放手过！
“一直都没离开，只是，现在真的要离开了。燕儿，影哥哥再也回不去了，你千万…千万保重！”
这话，君九辰说在心中。他嘴角阴冷的笑意无情地扩大，扩大。他骤然将盘踞腹部的乾冥之力汇聚到双手中，与此同时，萦绕在全身的金芒也都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他手里！
他大声说：“轩辕燕，我不回！”
他说罢，骤然出掌，将所有乾冥之力全都打向孤飞燕。
孤飞燕心痛地骤然喷出了一口鲜血，眼角的泪潸然而下。她终于扬剑，将一身的力量全部付于乾冥宝剑上，随即狠狠朝君九辰劈过去。几乎是同时，山腰上轩辕睿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轩辕睿和顾七少，承老板几乎是齐声大喊，“燕儿，不要！不要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刹那间，凤凰虚影从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冲天而出，随即窜入火中，化作一头巨大的火凤凰，硬着那金芒直冲而去。
“嘭！”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天地。远处的浩瀚的冰海突然支离破碎，一道道冰水交织的巨浪冲天而上， 遍布整个海面。远远望去，无比壮观！
凤之力把冰海的地煞之力激发出来了！
破冰了！
不过须臾，一道巨大水龙从冰海中心直冲上九天，整个冰海所有冲天而上的水浪全都被吸引过去，整个冰海碎冰也全都飞过去，一切的一切化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吸水，连接天与地，浩大壮阔！
十多年了，多少物是人非？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倒流，一切又回到十多年前，一切还可以重来！轩辕睿他们在山腰上远远望去，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即便他们都非常清楚这是不可以的，这会引发巨大的灾难。可是，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还是忍不住泪目了！轩辕睿热泪盈眶，而顾七少眼角早已滑落了一行清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呀！
孤飞燕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君九辰了！她冷冷得看着，看着火凤凰和乾冥之力在抗衡，看着火凤凰渐渐压过乾冥之力，占据上风；看着君九辰背后的季江兰被震飞了出去，看着君九辰嘴角不断喷出了鲜血，双眸里全是火光；看着火凤凰终于压倒拿到金芒，以破竹之势，急速冲向君九辰！贯穿了他！
眼泪就好似决堤一样，汹涌而出，流到她口中，苦涩得难以承受，她才意识到，自己竟还一直在喃喃着，“你回不回来？你回不回来？你回不回来…”
有情有义的人都要回来！
顾南辰，你回不回来？
他没有回答，到了这一刻，他还在演戏！他愕然地看着自己被贯穿的身体，看着烈火在他身体里燃起来。他转身，只用余光看了孤飞燕最后一眼，而后便背对了孤飞燕，他大喊，“季江兰！季江兰！”
在火凤凰贯穿他的身体时候，他就晋级成功了。他不再是他自己的了，也不再是他的小燕儿的了，而是乾冥之力的了！
人剑合一！
他本该消失了，尸骨都不存，但是他强撑着，一如当年在北疆的冰潭里，靠着那守护的信念强撑着！他要做完最后一场戏，完成这最后的守护！
燕儿，对不起。
燕儿，影哥哥对你最后的守护，便是放手！忘了影哥哥吧！
“季江兰，季…”
终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便烈火吞噬掉，凭空消失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候，冰海上那股巨大的龙吸水渐渐地变弱，变小，最后消失不见，支离破碎的冰海正慢慢地恢复，就好似一夜入冬，海面渐渐冰封。
背后惊天动地了一场，而孤飞燕毫无察觉，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的一切，整个人像是傻掉了一样。她固执得好像一定要一个君九辰一个回答，她至今都还在喃喃着，“你回不回来，你回不回来，你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