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远这话,让君九辰伤透了的心更伤了。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以君氏家主的身份同云闲阁争天下;如果他和燕儿没有重新走到一块,没有想起曾经的青梅竹马。是不是如今就不用这般逼迫燕儿恨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呢?
有缘无份?
真真是有缘无份!
君九辰步步后退,后背撞在墙上,他许久都没有再说话,无疑,他心中有了抉择。孤云远原地站着,看着他,眸中尽是怜悯。安静了许久,他才道:“负了一个女人,守住了后世太平,不枉顾北月将你当做我孤家的男人!”
君九辰缓缓抬起看起,双眸又红又湿,明明像是哭却突然又笑了。他一直笑,无奈苦笑。
孤云远道,“怎么,我将她毁了,将冰晶给了你,你还不信?你的时日也不多了,就非得等到…”
“我信!”君九辰打断了孤云远:“我信!孤云远,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孤云远这才拭去嘴角的血迹,点了点头。
君九辰道:“帮我骗她,骗她一辈子,骗她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我君九辰宁愿遗臭万年,也不愿她知晓真相!”
爱是走不出来的,恨,或许可以。
恨他一辈子,总比内疚一辈子来得好。
孤云远微微一怔,随即就笑了,“好!好个骗她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我这个当师父的,正有此意!”
孤云远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君九辰,君九辰打开一看,竟发现这是一瓶药汁,透出了血腥味。孤云远解释道:“这里头有的我血,可开启梦族遗址的永生结界。你若有机会再去北海,帮我将它交给梦夏,待我替梦冬给她一个交代,也为梦冬还有梦族的族人立块碑。当年若非梦冬,如今的北疆怕会是另一番光景了。”
君九辰是知晓当年的事的。当年梦冬不负北疆,不负天下却也负了梦夏。月尚有阴晴圆缺,这世间安是人人皆得双全法?
君九辰收起瓷瓶,认真问道:“你呢?你可也是为了天下,负了她?”
孤云远看了君九辰一眼,无奈苦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道:“记住了,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一直在等你。”
他说罢,便转身而走,渐走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孤云远的背影都消失了,君九辰仍旧愣愣地看着,在偌大的茶室里,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他站了好久好久,就好似那日在神农谷被山顶那样,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如果,时间就在这里停止,那也好呀!可惜,敲门声很快就打破了时间的静寂。芒仲在门外低声:“上官夫人带人攻过来了。”
君九辰缓过神来,他转身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他用额头抵在门上,淡淡道:“化守为攻,不惜一切代价!”
芒仲答道:“是,属下遵命!”
芒仲离开后,君九辰收拾了心情,洗了一把脸,才出门去见阿泽。
而此时,一宿未免的孤飞燕正在帮夏小满换药。夏小满被关到孤飞燕房间里,幸好孤飞燕昨夜帮他上了药,否则,他怕是一个月都下不了榻。
察觉到疼痛,夏小满缓缓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往屁。。去,顿时疼得哇哇大叫。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完全清醒了过来。他转头看向孤飞燕,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只见他的裤子被剪开了,屁。。股全露出来,涂满了药膏。他顿时满脸通红,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孤飞燕一直当夏小满是个孩子,且在这种情况下,自是不避讳的。况且,她也没心情避讳那么多了。她又贴了一片药膏,就下榻坐在一旁靠墙的罗汉榻上,抱着双膝蜷缩起来。这一整夜,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见状,夏小满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他又内疚又伤心,喃喃道:“你哭吧,听说只要能哭出来,就不会太…”
孤飞燕抬头看来,那双眼睛红得骇人,比兔子眼都要红三分,她特凶:“你闭嘴!”
她才不要哭!无论如何,眼泪都不能落下来!
夏小满这才注意到孤飞燕的眼睛,他心头一堵,也没脸再说话了。一室变得寂静,这个时候,孤飞燕背后的墙里却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隔壁的人在敲墙?是谁?
第933章 小燕儿你还好吗
咚咚咚。
孤飞燕一开始以为这是敲墙的声音,可是细细一听却发现不是。这声音听起来更想是在凿壁的声音。她并不知道隔壁是谁,连忙转身看去。而此时,夏小满也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孤飞燕和夏小满相视了一眼,都不说话。随着声音渐渐地变大,夏小满忍不住比划起来,暗示孤飞燕有人在凿壁。孤飞燕心中有数,从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夏小满先是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朝孤飞燕招手,示意孤飞燕过去。孤飞燕不动,夏小满又往自己光着的屁股比划了一番。孤飞燕这才明白夏小满是要让她帮他遮羞。
孤飞燕走回塌边,冷着脸,拉来被子就狠狠往夏小满屁股盖下。夏小满疼得倒抽了口凉气,连忙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这若是平素,他非得破口大骂不可,而如今他是打心底没有不怨孤飞燕。疼痛的劲儿过去了,夏小满才可怜兮兮地朝孤飞燕看去。只见孤飞燕并没有回到罗汉榻去,而是站在一旁,盯着罗汉榻后那堵墙壁看。夏小满也看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还在继续,虽然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但是并不算大声。若非在屋内,且屋内很安静,就不一定能注意到。
突然,一把匕首穿墙而出,孤飞燕和夏小满都吓了一跳,孤飞燕连忙走到墙壁,就站在匕首右侧三步左右的位置,同墙壁保持一定的距离。她刚站稳,那匕首却突然缩了回去,而很快,又一次捅了过来。就这样,反复了数次,匕首在墙上挖出了一个小洞。
孤飞燕站在位置,并不在那个小洞的可见范围之内,她朝榻上的夏小满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亦不做声。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匕首再次刺来,竟等来了百里明川的声音。他低声问说:“小燕儿,我知道你,出来,别躲了。”
百里明川此时就坐在墙的另一边,通过小洞看到孤飞燕的房间。他原本也不知道孤飞燕在隔壁,是听到夏小满的声音才注意到隔壁的,认真听了一番就听到说话声了。于是,他开始偷偷凿墙。
孤飞燕对百里明川仍旧满满的敌意,她原地不动,冷冷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百里明川催促道:“你出来,快点!”
孤飞燕不悦道:“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还是,如果是算账就给我闭嘴!我说过,我从来不欠你!”
百里明川却有些急了,怒声,“废话什么,你给我先出来!”
百里明川凿墙凿了半天,为了不让外头的护卫发现,他既不敢凿太快又不敢太用力,他既小心翼翼又无比烦躁,却也同时担心焦急。然而,孤飞燕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听出他的怒气,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在一旁帷幕上撕扯下一块布条,揉成一团堵了那个小孔,而后拉了一把椅子在一旁坐着。她仍旧将双腿蜷缩起来,埋头在膝盖上。
她无力地连动都不想动,真真没心情再理会百里明川了。
百里明川没见到孤飞燕,并不死心,他很快就用匕首将那团破布捅掉。这一回,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他说:“孤飞燕,你出来一下!我想见下你!”
孤飞燕不理睬。
百里明川继续道:“我不跟你算账。你出来,我,我…我有事跟说!”
孤飞燕一动不动的,仿佛没听到他说话。
百里明川不依不饶,“你出来。我真不是想跟你算账,咱们如今谁都不欠谁,两讫了。你…”
孤飞燕本就烦着,被这么一打扰就更烦了,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谁跟你两讫了?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但是,你欠我的可多了!先是栽赃嫁祸让我背锅,后来又劫持我欺负我,在后来处处跟我作对,到处散布我欠你债,勾结逐云宫主和孤云远要取我性命!对了,上个月你还劫走了我的人质季江兰!”
孤飞燕仿佛发泄一般,越说越激动。她爬到罗汉榻上去,探到那个小洞口面前,盯着百里明川看,怒声:“你说,是不是你先陷害我的?如果不是你先陷害我,你我之间就没那么多事了,我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我给你找的麻烦,那是你自找的,活该!你给我找的麻烦,那就是你欠我的债!你说,你我怎么就两讫了?”
百里明川终于看到了孤飞燕,他一下子就注意到她那双红得骇人的眼睛,他微微怔住了。
见百里明川不说话,孤飞燕凑得更近,怒声,“你说话呀!”
压抑了那么久,宣泄的阀门一旦开启,就关不上了。她现在继续有个人来跟她大吵一架。她又气呼呼地催促,“我出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呀!说!”
谁知,百里明川却喃喃问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好吗?你…哭了?”
孤飞燕一愣,很很快就凶巴巴地否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哭什么哭?我没有!”
百里明川看着孤飞燕眼里的红,那双一贯玩世不恭的眼睛不自觉变得柔软起来,三分深情,七分心疼。而这样的眼神,让孤飞燕始料不及,她有些不知所措,愣住了。
就这样,两人趴在小小的洞口前,一墙之隔,彼此静默,四目相对,八方无声,时间仿佛也静止了。但是,很快孤飞燕就缓过神来,她捡起布团重新堵上小洞口。她坐在旁边,靠在墙上,分明有些慌。百里明川那样的眼神,她懂的!她太熟悉太熟悉了,只是,她总是在君九辰眼里看到,而非百里明川。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渐渐蹙了眉。她思索着思索着,心情越发地烦躁起来。她正要下榻,这时候隔壁却传来百里明川的声音。他道:“很多年前,古老头跟我说了一件事。”
一听到“古老头”三个字,孤飞燕就停住了。
百里明川继续道:“古老头说,我原本能有个貌美如花的师母的,只可惜,当年他迟了一步。当年,他也凿了一个这种小洞,见着了被囚的心上人。只可惜,有人先他一步,救走了那个女子。”
听到这里,孤飞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而一直在旁听的夏小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如果说百里明川刚刚那句“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好吗”代表不了什么,那么他如今这句话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呀!
寂静中,百里明川仍旧继续说着,“小燕儿,大秦的人怕是没那么快来救你了。要不,本皇子救你走,如何?”
第934章 只是开个玩笑
孤飞燕迟迟都没有回答百里明川的问题,百里明川似乎一直在等,也迟迟没有再说话。夏小满越琢磨越觉得百里明川也不是想救人,这分明是在告白呀!
他说古老头晚了一步,让心上人被人救走了,所以他没有师母。那么他现在如果将孤飞燕救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夏小满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大幅度转头朝孤飞燕看去。只见孤飞燕仍坐在罗汉榻上,背靠墙壁。她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走了神。夏小满急了,道:“王妃娘娘,你可别轻易相信这只老狐狸的鬼话!他一定有阴谋!”
若是平常,夏小满铁定不担心的,但是,就孤飞燕如今这么伤心孤独的状态,他不得不担心她识破不了百里明川的诡计!百里明川这么坏家伙,怎么可能喜欢上孤飞燕呢?这也太突然,太奇怪了吧!
见孤飞燕不语,夏小满更急:“王妃娘娘,你清醒清醒!百里明川这就是花言巧语!王妃娘娘…”
孤飞燕都还未做声,百里明川就冷冷训斥夏小满:“你闭嘴!君九辰已经背叛她了,别再喊她王妃娘娘!本皇子听了恶心!她是大秦公主,不是天炎的王妃!”
夏小满不甘示弱,“这关你什么事?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敢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巧言令色!你恶不恶心?”
百里明川恼了,“死太监, 你再不闭嘴,本皇子不会客气的!”
夏小满也恼了,“你才是太监!小爷我…”
突然,“嘭”地一声,孤飞燕一拳头砸在榻上,她还是沉默,可百里明川和夏小满却都闭嘴了。突然扯下了小洞口的布团,特意弯下腰,挑眉朝百里明川看去,她眼底尽是轻蔑,令人分不清楚她是因为百里明川的告白而轻蔑他,还是因为百里明川的阴谋而轻蔑他。总之,她冰冷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不屑。
她问道:“你,要救我?”
百里明川看着她的眼睛,怔着,半晌都没回答。
孤飞燕又问,“你,要救我?”
百里明川终于避开了她轻蔑的视线。他转身坐在一旁,靠着墙,扬起脑袋来,闭紧了眼睛,眉头锁得紧紧的,似乎很难回答孤飞燕的问题。
孤飞燕突然笑了,这笑意里轻蔑比眼神里的更甚。她正要开口,然而,百里明川却突然大笑起来,一如既往笑得邪佞魅惑,玩世不恭。
“小燕儿,本皇子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那个愚蠢多事的死太监当真了,怎么,你不会也当真了吧?哈哈哈,你是不是被君九辰欺负傻了呀?变得这么好骗?不过,本皇子还真没想到你能被君九辰骗到这地步。哎…本皇子真真是太高估你了!”
夏小满愣了,他真真不觉得百里明川刚刚的语气是开玩笑的。但是,他也不敢相信百里明川是当真的。孤飞燕分明也想到百里明川是开玩笑的,但是,她不管百里明川是玩笑,还是阴谋,亦或者是认真的。她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坐了回去,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干脆点!”
百里明川这才低下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笑着,“救你呀!呵呵,你我如今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本皇子救你出去,你帮本皇子办一件事!怎么样?”
孤飞燕其实并不想走。但是,她回答道:“且说来听听,你怎么救我,又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百里明川道:“我有办法牵制住君九辰,你趁机逃走。”
孤飞燕追问道:“你如今已是将废之人,你如何牵制住君九辰?”
百里明川确实是将废之人,他并非自己走下茶坪山的,而是被护卫抬下山的。他大半的身体都已经僵住了,左腿也动弹不得。否则,君九辰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只在他右脚和右手上上了镣铐,就将他囚在这屋内。不过,只要他的手还能动,他就还能使出血戾之气,牵制住君九辰。就算牵制不了太久,但也足矣孤飞燕逃走了。
百里明川没有回答孤飞燕,又补充了一句,“这茶庄前面有一溪流,我下午被押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那个死太监既同你关在一块,想必也是君九辰的弃卒了。我帮你托住君九辰,让那个死太监带你走水路逃!只要你们能逃出去,下了水,君九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你们了!”
夏小满听百里明川一直“死太监”、“死太监”地喊,特别不爽,但是,听了百里明川这计划,他如死灰的心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之火。
孤飞燕都还未回答百里明川,他就急急说,“我办得到!王妃…不,燕公主,我办得到!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逃出去!”
其实,他心里头仍旧一点儿都不恨靖王殿下,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也不会改变原本的选择。他只当靖王殿下对自己的大恩,自己还清了。而如今,他只想还孤飞燕的债,赎百里军府的的罪。
孤飞燕没理睬夏小满,再次追问百里明川:“你凭什么牵制住君九辰?”
百里明川还是不回答,只道:“本皇子自有办法,放心,都这份上了,本皇子不会坑你的!”
他顿了片刻,又故意打趣地说,“也舍不得坑你!”
孤飞燕的语气依旧是冷的,她并没有答应,而是继续问,“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百里明川想了许久,才笑道:“小燕儿,你还记得桃夭谷吗?呵呵,本皇子就在那桃夭谷里,被你折磨得欲仙欲死,死去活来的!”
孤飞燕当然记得,当初她若不是给百里明川下阴阳毒,岂那么容易逃脱?那个桃夭谷已经被君九辰毁掉了。
孤飞燕不想浪费时间,冷冷提醒道:“少废话!”
百里明川仍旧笑着,道:“天炎东部羲和镇桃夭山山阴,也有一个桃夭谷。你帮我走一趟,找到山谷里最大的一棵桃树。我有个东西,就埋在桃树下的锦盒里。你把它挖出来,好好保管!”
孤飞燕颇为意外,她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百里明川大笑:“好东西!怎样,成交与否?”
第935章 难道早有预谋
百里明川是玄空大陆收藏界公认的败家子,他手上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孤飞燕道:“你不告诉我是什么好东西,我如何答应你?”
百里明川笑道:“这东西又不是给你的,你只要代为保管便好。何必知道那么多?”
孤飞燕冷笑道:“万一这东西能要了我性命,我岂不是去送死?”
百里明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燕儿,君九辰会骗你,我可不会骗你!反正本皇子如你所言都快废了,本皇子是拿着性命跟你做交易,你问赚不赔!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百里明川顿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季江兰可不是本皇子劫走的!该本皇子认的本皇子认,不该本皇子认的,你们谁都别栽赃到本皇子头上来!”
一听这话,孤飞燕意外了,她连忙道:“当真?”
百里明川颇为认真:“骗你作甚?本皇子倒想问问你,你怎么就认定本皇子劫了季江兰?”
孤飞燕迟迟都没回答,她蹙着眉头朝夏小满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无疑,她怀疑了君九辰。季江兰是在神农谷被劫走的,她记得很清楚,神农谷的防守森严,而且君九辰的侍卫也不少,所以,她当时和君九辰一致认定是百里明川走水路将人劫走的。如果不是百里明川干的,那就只能是内贼了!
夏小满并不知真相,但是,他知道孤飞燕那质问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道:“我想起来,季江兰被劫的那天晚上,我到处找不到芒仲!当时…对了,当时我要去问了秦墨!秦墨也不见找他!按道理,秦墨守夜,那芒仲得守着人质才对。难不成真是…”
见孤飞燕的脸色煞白,夏小满都不敢往下说了。要知道,孤飞燕至今都还固执着,觉得靖王殿下背叛她是有苦衷的,可是,如果靖王殿下从在神农谷的那天晚上就安排走季江兰,嫁祸百里明川,那就说明靖王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极有可能是早有预谋的呀!换而言之,靖王殿下在妆婆古墓里知晓皇上被纹脸之后,就已经迁怒于孤飞燕了,就已经有了背叛的心。
夏小满的这些猜测,正是孤飞燕此时此刻脑海里不断涌出来的猜测。她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阻止自己往下想!
这个时候,百里明川突然笑了起来,“看样子是有人监守自盗了!啧啧啧,小燕儿,本皇子不仅高估了你,还低估了君九辰!”
孤飞燕怒声,“你闭嘴!”
百里明川非但没闭嘴,反倒凑近洞口,笑道:“小燕儿,不必难过。只要你逃出去,便可报仇!以你轩辕皇族的力量,还抵不过一个君九辰吗?”
孤飞燕不做声。
百里明川明明是安慰,却还是笑着。他又道,“本皇子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别怪本皇子没提醒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血戾的反噬不仅没有规律可循,而且越来越频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浑身都僵硬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得不催促她呀,再耽搁下去,他就什么都帮不了了!
他都不知道该谢这血戾之力让他活下来,还是敢恨这血戾之力要他性命。他从来都不是会做假象的人,可昨夜至今,他一直忍不住假象,如果他没有遭到血戾的反噬,如果他还好好的,那该多好呀!他一定会大大方方地告诉小燕儿,他老是要找她算账的原因。
迟迟都得不到孤飞燕的回答,百里明川不安起来。他仍旧故作玩笑,道:“喂,小燕儿,你不会又哭了吧?至于嘛,你哭也没…”
孤飞燕骤然怒声,“叫你闭嘴听到没有!”
孤飞燕不想去想季江兰的事情,可是,她控制不住。她想不明白,君九辰这么做的目的!一来,他没有家伙百里明川的必要;二来,季江兰一直都是他的人守着,他没必要冒着被她起疑心的风险提前安排走的!季江兰现在在哪里呢?
百里明川终于闭嘴了,一室恢复安静。孤飞燕越想越不明白,她决定找君九辰问问去。她随手将那小洞口堵上,随即下了罗汉榻。可是,她才刚穿好鞋子,百里明川就又将那布团给捅开了。孤飞燕回头看去,只见他趴在洞口,正看着她,冲她笑。
孤飞燕眯了眯眼,也不跟他废话。她大步走到门边,使劲敲门。很快,门外的护卫就出声了,“作甚?”
孤飞燕冷冷道:“我要见君九辰!”
护卫似有犹豫,片刻后才回答:“靖王殿下有交代,今夜谁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