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哪是要给他们上妆,她是要给你们纹脸吧!这个老女人简直是疯子!
钱嬷嬷仍是笑呵呵的,那张老脸看起来慈祥和蔼极了,可是笑声听起来却阴险刻薄,令人毛骨悚然,无法想象她的妆容之下会是一张如何可怕的脸。
她没说话,只朝刚刚进来的两个金鲛使了眼色,两个金鲛就立马上前,将秦敏他们五花大绑起来。无论是秦敏还是两个孩子,都没有做徒劳的反抗,而实际上饥寒交迫了数日的她们,连徒劳的反抗都难以办到。阿泽和小念尘并不懂纹身之法,都还不清楚钱嬷嬷要做什么。但是,见娘亲那么愤怒,他们俩都不安了。
钱嬷嬷走近,扫了秦敏他们三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秦敏脸上。她认真看了许久,突然啧啧啧感慨起来,“瞧瞧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饱满的唇。真真标致呀!”
她一边说,一边以指腹轻抚秦敏的脸颊,又道:“你也老了,怎么就不见皱纹呢?真令我羡慕!”
她抚着抚着,竟抚上了秦敏的唇。秦敏一身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她绷紧了身子,强忍着。她既愤怒,恶心也害怕,却同时也克制冷静着。她性子刚硬,却也知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她在琢磨钱嬷嬷此举的目的。想要阻止钱嬷嬷,只能从她的目的入手。
钱嬷嬷若是想掩去他们的真是容貌,方便逃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毕竟,她可以轻松从水路逃走。虽然金鲛的事情暴露了,但是,燕儿和南辰没有鲛人相助,终是防不胜防的。再者,钱嬷嬷至今都藏在这里,一点儿都不像要逃,更想是在等什么。
可是,她在等什么呢?
她等的,同她给他们纹脸有关?
她是第一任妆婆,那便是活了千年的人了。千年前她必修成了真气大完满,不管她在等什么,她最终的目的都应该是冰海。不破了冰海之谜,恢复玄空大陆的真气,她只能衰老而亡!
秦敏突然意识到,钱嬷嬷的目标其实跟大家是一致的。至少,都是为了冰海之谜。
这时候,钱嬷嬷已经打量够了。她变得兴奋,连忙回到桌台前,取了一支笔粘了墨,很快又回到秦敏面前,在她脸上画起来。
见状,阿泽和小念尘都已经藏不住怒气了。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开口。
阿泽怒声道:“疯婆子,你有种冲我来!”
小念尘气愤地道:“你这个疯婆子!丑八怪!老怪物!你现在这张脸已经够丑的了,真面目该有多吓人呀!连大慈大悲的佛也都会嫌弃你的!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没人要吧?我要是你,就算上了妆,我也一定不敢出来吓人的。老…”
突然,钱嬷嬷停了笔,转向小念尘。
小念尘这么骂钱嬷嬷无疑是想惹恼钱嬷嬷,转移钱嬷嬷的注意力,让钱嬷嬷对付自己。见钱嬷嬷的矛头指向自己,他更是卖力地骂:“疯婆子!丑八怪!老怪物!疯婆子,丑八怪…”
他长这么大鲜少骂过人,尽力了也只能重复这三个词了。
秦敏很快就看出小念尘的心思,她立马制止,“明辰,住嘴!”
小念尘头并不听话,一旁阿泽也看穿了小念尘的心思,跟着大骂起来:“丑妖婆,你一定一辈子都不敢洗脸吧!丑得连自己都不敢看,就不要出来恶心别人了。你对付我娘算什么,你有本事怎么不长漂亮点呢。你要是…”
终于,钱嬷嬷受不住了,亲自堵了阿泽和小念尘的嘴巴。
她从前几日起,见到从冰海回来的探子,听到了“孤云远”这个名字,她的心情就大好,高兴至今。可是,此时她的好心情全被两个臭小子给破坏了!
她冷冷看着他们,道:“等着,老人家我不介意给你们纹个牛头马面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丑!”
纹?
阿泽和小念尘这才明白那些金针和颜料的用处。钱嬷嬷这是要先画后纹啊!两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朝秦敏看去。秦敏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除此之外,也暂时安慰不了他们。
她看着钱嬷嬷,认真道:“老人家,你图的不过是冰海,与其…”
她都还未开始劝,钱嬷嬷就突然掐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闭嘴!在影响我,休怪我不客气!”
秦敏还想说,钱嬷嬷却在她唇上画了起来。秦敏沉住气,等着。
一室寂静,钱嬷嬷专心致志地画,秦敏淡定地等,随着秦敏脸上的阴阳妆雏形渐成,阿泽和小念尘的眼眶渐渐湿润。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顾北月正站在藏经楼下,仰望藏经楼。
顾北月是昨日到晋阳城的。
他没有惊动秦墨,也哪都没有去。一入晋阳城就直奔孤家。他在孤飞燕住的小楼里待了一天,思索了一天。今日一早,便开始细细地搜孤家的每一处院落,每一间屋子。
而如今,就剩下眼前这座藏经楼了…
第852章 她居然知道了
虽然,秦墨已经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将孤家排除在外,只派人守着荷花池。但是,顾北月仍旧觉得此事蹊跷。他琢磨不明白,钱嬷嬷他们劫走秦敏他们做什么?
若是为威胁燕儿他们,钱嬷嬷不至于至今都没有消息。要知道,北海之战已有定局了。就算钱多多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该出手了才对。可是,她劫了人,却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且不管她劫持人图谋的是什么,至少,她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势必还在等待。换句话说,她还会躲一阵子。
如此推测,她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便是早早从水路逃出晋阳城,让他们无迹可寻。第二便是至今未逃,还在原地。如燕儿他们之前推测的,钱多多最熟悉的是孤家,她若躲没逃出晋阳城,必藏身孤家!
顾北月望着藏经楼,俊朗的眉宇间凝着三分疑惑,七分认真。即便面对的是妻儿的安危,他依旧那样冷静、严谨。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他,即便天塌了,眼中都不见波澜,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他失去理智,冲动而不顾一切。
他绕着藏经楼走了一圈,全方位地观察了一番,才进入藏经楼。
他相信秦墨办事不会马虎,所以,他亲自搜孤家,搜的是密室。他已经在别处寻出了几处孤二爷并没有告知秦墨的密室。而这藏经楼,是他唯一没有找过的。
至此,他有九成把握,如果钱嬷嬷还藏在晋阳城里,那就一定藏在这藏经楼的密室里了。他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并没有马上搜,而是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来来走了几趟,对比了几趟。而后就往第三楼,第四楼,一楼一楼走上去。
他一路上来,连动手都没有,就这样安安静静,一直走向顶楼。当他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步入顶楼的时候,他那双安静的眼睛终于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先观察了藏经楼的外观,估算出每一层楼的面具,而后又观察了每一层楼面积,层高和布局。他发现每一层楼的面积同他在外估算的相差无几,而每一层楼的层高和布局都基本一致。如此,这些楼层就不可能有密室的存在。就算有,那顶多是夹层,称不上密室,藏不住人。
可是,顶楼的层高和布局同下来的楼层都不一样了!
这顶楼有蹊跷!
他警惕地走了一圈,发现可见的空间面积比其他楼层要小很多。在外观一致的情况下,少掉的那些面积,必是密室了!而接下来,便是找密室的机关了!
顾北月并没有马上动手找,他寻了个隐蔽的位置,贴墙而站,一边打量楼中的东西,一边思索。他轻易不动手,动手必有所得。
这个时候,密室里,钱嬷嬷已经在秦敏脸上画好了阴阳妆。她一手遮住了男脸,一手拿了一面镜子给秦敏照看。
“如何,是不是比你之前更美了?”
镜子里那半张女脸,风风韵韵,般般入画,这根本不是秦敏的脸,而是另一个女子的脸。若非自己照的镜,秦敏必要误以为是另一女子在照镜子了。她乍一看这张脸觉得陌生,可细细一看,却又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正要细看,钱嬷嬷突然放开了男脸,捂住了女脸,又问:“他俊吗?”
钱嬷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至少,不那么冷了。
这男脸,哪怕就只有一半,都给人一种惊若天人之感。可谓是郎艳独绝,丰神俊朗!秦敏突然想起了孤飞燕和君九辰给她看过的那幅画!这男脸是孤家先祖孤云远的脸呀!那女脸是妆婆自己的脸呀!
这个疯子!
秦敏恨不得推开镜子,她道:“你喜欢孤云远?你可知孤云远尚在这人世上?”
钱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道:“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乖乖地闭好嘴,不要乱动,或许,我会轻一些,让你少吃一点苦头!”
钱嬷嬷说罢,便转身取了金针粘上颜料。
见状,阿泽和小念尘在眼中打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泪水一旦落下就止不住,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使劲地摇头。
可是,钱嬷嬷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金针沾好了颜料,就朝秦敏脸上刺来。
“你若敢动我一针,我保证你的真气永远都恢复不了,你只能衰老而终!”
秦敏哪怕着了阴阳妆,双眸依旧透出她一贯的淡定和决绝。她很清楚,钱嬷嬷画好之后必会马上用阵的。一旦被纹了脸,这张脸就永远毁了。她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她又道:“你想要破冰海之谜,我们亦是!你想要恢复真气,我们只想救人!你若伤我,我夫我儿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与其为自己找麻烦,何不同我儿合作?你有人质在手,还怕讨不到好处?你活了千年,想必不必我赘言,也应该明白,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同谋者!”
也不知道钱嬷嬷听进去了多少,她没回答秦敏,两个手指拈着金针,轻轻转动金针,在秦敏脸上比划着,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第一针。
阿泽和小念尘不再摇头了,兄弟俩盯着那金针,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秦敏一颗心也悬上了半空,但是,她没有放弃。
她又道:“你的目标不仅是冰海,还有孤云远!”
一听这话,钱嬷嬷的手顿是僵住了。
见状,秦敏暗暗松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蒙对了。她一直捉摸不透钱嬷嬷的目的,直到她看到半张男脸,直到她提起孤云远还活着的事情,钱嬷嬷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突然意识到了钱嬷嬷其实知道孤云远一直还活着的事情。
钱嬷嬷那么喜欢他,却只能偷偷改掉他的画像,只能偷偷化妆成他。她必是爱而不得呀!甚至,她知道他还活着,却连见都见不着他!
秦敏不敢停下,又继续道:“你很喜欢他,你可知道…”
突然,钱嬷嬷厉声,“闭嘴!”
如此关头,秦敏岂能闭嘴。她继续道:“你可知道孤云远喜欢的是何人?”
这话一出,钱嬷嬷就露出了惊愕的目光,她紧张,焦急,不安,可以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急急问:“谁!是谁?”
第853章 渗人的寂静
孤云远的心上人是谁?
秦敏对孤云远的了解非常有限,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这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见钱嬷嬷如此紧张,秦敏心里头的把握就多了几分。
她立马谈起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一切,我也不求你放了我,但是,放了这两孩子!”
钱嬷嬷压根没有听她在说什么,揪住了她的衣领,非常大声地质问:“是谁?是谁!说!快说!”
秦敏有些紧张,又道:“先放了孩子,你告诉你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
钱嬷嬷却还是没听进去,讲秦敏的衣领揪得更紧了,声音越拉越大,可以说是用吼的了,“是谁!到底是谁!谁啊…”
秦敏知道钱嬷嬷会激动,但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强烈的反应。钱嬷嬷的眼睛都红了,越发像个疯子了!
她,到底有多喜欢孤云远呀?!
秦敏也不知道钱嬷嬷会疯成什么样子,她铁了心坐最后一搏,她的语气越发平静,却透露出一股令人无法无视的倔强,“放了我的孩子,我告诉你!”
就这样,钱嬷嬷疯吼,秦敏平静要求,你来我往,一句一言,陷入僵持。
此时此刻,密室之外,顾北月正站在那张空荡荡的供桌前面,盯着墙壁上那个挂画的木钩看。他已经找遍了整个屋子,这个木钩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倾身而前,伸手轻触木钩,而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近很近。他立马停止,垂眼往地下看,那张安静的脸并没有露出丝毫情绪,仿佛内心也是波澜不惊的,毫无危机感。可是,他的视线已经往后瞥去了,他要动手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几乎是他要动手的同时,背后的人开了口,“顾太傅,你发现了什么?”
这是秦墨的声音!
顾北月回头看去,只见来者真是秦墨。顾北月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墨道:“突然想明白,这里可疑便立马过来。”
秦墨淡漠地很,都没有多问顾北月何时来的,为何没有告知他。他朝墙上的木钩看去,道:“我来。”
听了他这话,顾北月便知不必多解释了。他站在一旁去,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陷阱。
秦墨轻轻按住木钩,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看了顾北月一眼,随即尝试拔动木钩。他一拔了三下,并没有把木钩拔掉,但是,旁边的两个书架就自行缓缓移动开,露出了一条密道!
确定是安全之后,顾北月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密道里了,仿佛凭空消失一样。秦墨愣了下,很快回神,又恢复那张冷漠的脸。他追了进去。
不得不说,顾北月的速度太快了!
钱嬷嬷和鲛人刚刚听到动静,都还未来得及反应,顾北月就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放了我的孩子,我…”
秦敏抬眼看去,话戛然而止。眼前这人白衣胜雪,温润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不正是自己最熟悉却又做陌生的丈夫吗?她真真的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刹那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是那样倔强,却也是那样脆弱。
明明不想见他,明明永远都不想再回到他身旁,可是这一刻,却恨不得抛开一切倔强,冲过去扑到他温暖怀里去,抱紧他。
顾北月…
别说他这个人站在眼前了,就连他的名字对于她而言,都是内心深处的一场惊心动魄呀!
秦敏就这样看着顾北月,视线渐渐模糊,一个字都没说。而她身旁,本就流泪满面的小念尘非常激动,眼泪就像是决堤一般,汹涌而下。他的嘴巴被堵上,却还是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这哭得该有多凶啊!阿泽则呆住了,他在心里说,皇兄和念尘的爹爹…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顾北月的视线扫过桌台上的金针和颜料,又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番,最后落在秦敏脸上的阴阳妆上。别说推测得出,就秦敏的身段和着装风格,他都一眼能认出来。他的眸光依旧平静,表情安静,然而,那半掩在袖中的手正无声无息地握了成了拳头。
钱嬷嬷显然也从顾北月的速度猜测出他的身份来。她一侧身,一手擒住秦敏,另一手取出匕首直接抵在秦敏脖子上的要害处。她急急威胁,“再往前一步,我一定让她死!”
与此同时,两个鲛人也挟持了阿泽和小念尘。
顾北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只盯着钱嬷嬷看,连眼神都平静如水。可偏偏是这双平静如水的眼,让钱嬷嬷心中发瘆,活了千年的钱嬷嬷看不透这份平静背后的东西。
钱嬷嬷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
她手里的匕首刺入了秦敏的肌肤,距离要害处更近了一步,她说:“退出去!让我们下楼!”
她修得大完满得不老身,何须惧怕任何人?只可惜,在玄空大陆失去真气的她顶多只能对付秦墨这等水平的高手,根本不敌有影术加持的顾北月。她必须逃,由水路逃!
顾北月的视线落在秦敏脖子上,他一言不发,立马后退,刚刚到他身后的秦墨也只能跟着后退出来。就这样,钱嬷嬷他们挟持人质小心翼翼往前走,顾北月和秦墨步步后退,一直退出了密室,往楼梯口走。
顾北月非常自觉,直接退下楼梯,以至于钱嬷嬷都不必要求太多。在下楼梯之前,钱嬷嬷原本走在两个鲛人之后,在临下楼梯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让劫持小念尘的鲛人后退,她和秦敏走在中间。他们并没有马上随顾北月他们下楼梯,而是等顾北月他们退了好几阶之后,才开始往下走。
两帮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顾北月和秦墨倒退一步,钱嬷嬷他们一起下一阶。就连钱嬷嬷都将小心谨慎写在脸上,更别说两个鲛人了。两个孩子都不哭了,同秦敏一样紧张。秦墨面无表情,顾北月整个人显得更加安静了。
如此一退一进,渐渐地,顾北月和秦墨退到了转角处。他们继续往下,然而,下了转角后没多久,秦墨就眼尖看到顾北月后退来的一脚,脚尖点了地!
他想干什么?
第854章 是复发了
顾北月想干什么?
秦墨抬眼看去,发现钱嬷嬷他们站在楼梯上半截,他和顾北月站在楼梯的下半截,中间间隔一个拐角平台。而此时此刻,顾北月正上方的位置,正是位于两个鲛人中间的钱嬷嬷和秦敏!
秦墨心中有数,他并没有停下后退的动作,但是他悄悄地握住了佩剑的剑柄。钱嬷嬷他们都在往下走,突然,顾北月脚尖点地借力,出人意料地迅速凌空而上,那速度,快得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刹那间,他就站在钱嬷嬷旁的栏杆上,他一脚在栏杆上借力,另一脚狠狠朝钱嬷嬷的手踹去!
钱嬷嬷的反应也极快,猛地用力刺入,可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还未刺中秦敏要害的时候,手就被顾北月一脚踹开了。顾北月这一脚,那叫一个狠啊,踹的明明是钱嬷嬷的手,却让钱嬷嬷站不住,整个人后仰而去。
这一踹一仰,不过发生是瞬间。别说鲛人了,就被劫持的秦敏和两个孩子也都没反应过来。而在钱嬷嬷还未站稳的时候,顾北月已经又补了一脚,踹在钱嬷嬷的身侧,既将钱嬷嬷踹往站在下方的,加持了阿泽的鲛人,也在钱嬷嬷身上借力,飞向走在最后劫持小念尘的鲛人。他飞向他们的同时,负在背后的手一伸,一把金刀瞬间飞出,直刺入鲛人的手腕!
鲜血刹那间从鲛人手腕飙飞出来,鲛人手一松,挟持在阿泽脖子上的匕首便应声落地。顾北月也在这个时候双脚着地,他一掌打飞了鲛人,将小念尘拉入怀中。这一连贯的动作没有停顿,一气呵成,迅速利索,若是反应慢一些的人, 估计都还没缓过神来吧!
方才,被他踹下去的钱嬷嬷撞向了前方的鲛人后背,而与此同时,早有所准备的秦墨持剑袭了过来。阿泽已经从楼梯上滚落下去,鲛人被秦墨所杀。此时此刻,钱嬷嬷正在跟秦墨较量。
顾北月抱住小念尘,立马转身。秦敏捂着脖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渗出,她健步朝顾北月走过来,退到他身后去,只道了一句,“我没大碍!”
这个时候是没有时间多说话的!
顾北月“嗯”了一声,朝滚落在地上,额头血流不止的阿泽看去。阿泽已经昏迷了。但是,他也就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在跟秦墨打斗的钱嬷嬷身上,秦墨被钱嬷嬷压制着,时间再拖下去,秦墨必输!
是将秦敏和小念尘放这里,他先去救阿泽,还是让阿泽扛一会儿,他先协助秦墨解决了钱嬷嬷?显然,后者是他的选择!他立马放下小念尘,交给秦敏,拿出了小金刀。但是,他并不打算射出去,而是打算近距离袭击。他的视线追随着钱嬷嬷,伺机而动,要一招制敌!
不过须臾,顾北月就看准了机会!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要移位过去的时候,秦敏突然惊声,“明辰!”
秦敏绝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尤其是这个时候!顾北月立马停住,回头看去,竟见小念尘竟已不省人事,他的脸色和唇色全都发紫,小小的身子剧烈得颤抖起来,十分危急!
这…
一贯淡定的秦敏慌了神。她帮小念尘松绑只松了一半,手颤得继续不下去。她抬眼朝顾北月看去,连声音都是颤的,像是哭,“救他!”
顾北月双眸了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他虽没有秦敏那慌,可这瞬间分明也有几分措手不及。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连忙上前一手搀住小念尘,一手迅速帮小念尘松开身剩下的绳子。
“抱住他!”
他的声音难得如此严肃,尤其是对她。秦敏的手还在抖,却也急急将小念尘抱住,与此同时拉来小念尘的手想把脉。顾北月也同时来拉小念尘的手,两人的手毫无预兆相触,秦敏立马就缩回来,急急说:“这些年来他的情况一直非常稳定,从未发作过!我严格按照我们商定的药方来。半百日药浴一次,服药三次。距离要药浴的时间,还有十几日!”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不是危及到小念尘性命,顾北月和秦敏不会慌,更不会不顾周遭的人安危。顾家有疾,代代相传,并非每一个子嗣都被遗传,但是概率不小。顾北月的父亲如此,顾北月亦是如此,他们自小便是药罐子,日日服药,泡药浴,大多活不过中年。
十多年前,顾北月的病情日渐严重,命不久矣。秦敏陪伴左右,日日督促用药,对症研究药方和针灸针术,终在最危急的关头救回了顾北月的命。熬过那一劫之后,顾北月的病症便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