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尘偷偷瞪了阿泽一眼。瞪眼,也可以算是他对阿泽很凶的一种表现了。他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不是很疼就不是很疼!”
阿泽原本还想怼他的,可见他嘴角噙着血迹如此较真的样子,就不忍心了。阿泽就在一旁坐着,底下了头。
很快,秦敏就到了他们俩面前。秦敏蹙眉看着小念尘,以她的医术就看看脸色,也能猜得出伤势的大概。虽然知道不是大伤,可是看着孩子嘴角的血迹,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坚强如她还是一下子红了眼眶。
秦敏没有再问小念尘的伤势,而是柔声:“明辰,娘想抱抱你,可好?”
孩子大了,除了万不得已之事,否则,哪怕是拥抱,她也会用询问、商量的语气。此时她双手被缚,当然抱不了。但是,小念尘明白的,他连忙倾身靠到娘亲怀里去。
“娘,我真的没事。不怕。”
秦敏没说话,她低下头,下巴抵在小念尘的小光头上。其实,她刚刚没有一刻是真正冷静的,直到这一刻才是。很多时候,能击垮一个人最坚强防线的是孩子,能安抚一个人最深的恐惧的也是孩子。
阿泽满心内疚。他终是忍不住,低声:“娘,我和皇兄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的。我们其实…”
秦敏连忙打住:“阿泽,我们谁都不是外人。以后不许说这样生疏的话。”
阿泽抬眼看来,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往秦敏身上靠。
阿泽的话倒是提醒了秦敏一件事,她喃喃道:“就算我同念尘不来,钱嬷嬷也未必会放过你吧。她不希望你和念尘在一起,极有可能是念尘碍着她什么事了!”
小念尘急了,“那阿泽岂不很危险?”
其实,岂止阿泽危险,他们每个人都是很危险的。秦敏轻叹,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刚骗了她。回头她若寻不到人,定不会轻饶我们。在她发现之前,咱们最好找到办法脱身。”
小念尘和阿泽都心中有数的。秦敏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道:“若我们逃不了,那就做好吃苦头的准备吧。尽快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不管她想要对阿泽做什么,至少他们对于她而言,都是人质,若非万不得已,她不会谋我们的性命。”
小念尘点了点头。
阿泽连忙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季江兰的行踪的!”
然而,秦敏却道:“若是万不得已便说吧。南辰和嫂嫂来得及防的。”
阿泽和小念尘都明白,秦敏没有解释,只道:“按娘说的做便可。其他的,你们以后会明白的。”
秦敏心里头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她无法确定她暗示君九辰和孤飞燕能看明白多少,再者,她也无法确定君九辰他们看明白她的暗示后,还有多少时间去保住季江兰。所以,她在冒险,结果未知。如果是她一个人被劫,她是会撑到底,哪怕是死都不会让钱嬷嬷占到任何便宜。可带着两个孩子,她只能在冒险之后,尽力保孩子。
秦敏母子三人被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疆。
当君九辰看到信函后,他的手都颤了。信函掉落在地上,孤飞燕捡起来和大家一起看后,也都惊了。
孤飞燕喃喃自语:“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她!”
其实,他们安排的护卫已经足够了,再加上派秦墨亲自去往,可以说是防范周全了。
君九辰那俊朗的眉头渐渐拢了起来,他道:“此事蹊跷!能无声无息逃出靖王府就罢了,进宫劫走三个人,竟没有惊动宫中护卫!钱嬷嬷一个老人家。这莫非又三头六臂不成!”
这封信是靖王府送来的,信上说得很清楚,是靖王府的侍卫先发现钱嬷嬷不见了,要进宫去禀,才发现秦敏他们都不见了。而就秦敏宫里被杀掉的仆人的尸体看来,他们被杀有一段时间了。换句话说,钱嬷嬷把人劫走一段时间后,才被发现了。
君九辰还思索着,唐静主动请缨了,“我和程亦飞回去找人!秦墨今日应该也会到晋阳城了,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找不着人,好歹也能寻出线索!”
君九辰和孤飞燕都一脸沉思,没回答唐静。
钱多多瞅了瞅他们,见唐静还要说,连忙冲唐静摇头,让她别冲动。
这时候,孤飞燕也提出了质疑,她说:“钱嬷嬷那么沉得住气,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这个时候动手,她图什么呀!还有,她为何一直要挑拨阿泽和小念尘呢?”
第825章 明白了敏姨的用心
君九辰很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能离开北疆。他也很清楚钱嬷嬷劫人必有用处,娘亲他们暂时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可是他终究不放心。
他对唐静和程亦飞道:“你们俩走一趟吧。还有,马上通知云闲阁,让我父亲知道…”
唐静早就有此意,可她还未回答,孤飞燕就态度决绝地说:“红豆姐,你们别去了。你马上给太傅送封信。就说他夫人和孩子都被劫了,我们这边已经抽不出人手营救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孤飞燕想了一下,又道:“等等,说得夸张点!就说念尘被打了,负重伤,还有,敏姨还被野男人欺负了,母子俩的处境非常危险!”
云空洪涝引发的饥荒和瘟疫也基本控制住了,面对这样的事情,只要他们报了信,太傅一定是会急,会抽身而来的。孤飞燕添油加醋,便是想趁机激一激太傅,把太傅藏心里的东西都激出来。否则,以太傅的性子,岂那么容易说真心话?
孤飞燕话一说完,大家就都安静了,眼神异样地看着她。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添油加醋不厚道,她扯了扯嘴角,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候太傅怪罪下来,没你们的事!”
大家还是没做声,齐齐朝君九辰看过去。若是其他的事情,孤飞燕一拍板,大家就会立马认可,可这件事,大家还真不敢让孤飞燕乱来。
念尘受伤还是有可能的,敏夫人被野男人欺负…这种谎言真不能随便说呀!
见大家朝君九辰看去,孤飞燕也朝君九辰看去。君九辰朝孤飞燕蹙了蹙眉,孤飞燕挑眉回应。君九辰似有犹豫,孤飞燕立马蹙眉。唐静他们在一旁看着,都不敢作声。
终于,君九辰点了头:“按燕儿说的办吧。”
孤飞燕片刻不耽搁,也不让唐静执笔了。她急急道:“这信,我亲自来写!”
不必想都知道,她亲自写的话一定会写得比刚刚说的还要夸张一倍!
很快,一封加急的密函就紧急送往云闲阁。君九辰虽然心里着急,却还是冷静地安排人手稳住晋阳城的局势。庆幸的是,阿泽被劫持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替身北巡,所以,即便这些日子他不在晋阳城,也没有引起怀疑。哪怕护卫已经城里城外寻人了,晋阳城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君九辰并不完全清楚钱嬷嬷的意图,他让程亦飞调用了数名亲信暗中守住晋阳城,以防止阿泽被劫持的事情暴露,朝堂有变。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除了等消息之外,仍旧继续为北海的决斗做准备。可是,没多久又一封出乎他们意料的信函送来了。这封信函来自天炎羲和镇桃夭山,有金鲛闯入桃夭山!
天炎羲和镇桃夭山里的桃夭谷,那是一个同晋阳城郊外的桃夭谷极其相似的山谷,也是百里明川和师父顾七少的秘密老地方。顾七少原本并没有透露这个地方,直到百里明川同逐云宫主勾结,顾七少才将这个地方告知了君九辰和孤飞燕。君九辰和孤飞燕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哪里知道,他们迟迟都没有等到百里明川,却等来了如此出人意料的消息。
孤飞燕狐疑地自言自语;“金鲛?这…”
大家都面面相觑,又意外又疑惑。
信函上说那些金鲛偷偷摸摸进入山谷,四处搜寻,好像是在找什么。护卫原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是金鲛,想围剿擒拿。哪知道那些人竟跳水逃跑,护卫们追下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竟是金鲛!
百里明川一脉为玉鲛,逐云宫主手下的兵皆为黑鲛。除了夏小满,他们并没有在玄空大陆发生过金鲛一脉呀!金鲛是鲛族中最尊贵的一脉,绝不可能被其他脉系。换句话说,这些人并非百里明川派去的!如果不是百里明川派去的人,那这些人去那儿做什么呀!那个山谷,除了对百里明川和七叔有意义之外,对于其他人而言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而已。
孤飞燕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抓住了君九辰的手臂,一脸震惊。君九辰眉头紧锁,看向她,他也在思索着这里头的蹊跷。孤飞燕连忙问道:“这些金鲛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他们找什么呀?这个地方,除了百里明川和七叔,就我们几个人知晓吧?”
君九辰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可能就是我娘了!”
除了他们在场的几个人之外,就只有娘亲和念尘也知晓此事。难不成是娘亲故意放出什么消息,让金鲛找过去的。
推测到这里,大家似乎都明白过来了。
孤飞燕的反应最快,“怪不得钱嬷嬷能无声无息逃离靖王府,还能那么快劫走三个人!原来他们走的是水路!”
唐静连忙问道:“这么说来,钱嬷嬷是金鲛之后!”
钱多多也急急出声,“不对不对!钱嬷嬷派人去桃夭谷做什么?他们有什么好找的?”
是呀,桃夭谷什么都没有呀,他们能找什么呢?
孤飞燕连忙说:“我明白了!钱嬷嬷一定是想同敏姨口中问出什么。敏姨骗了她,借机向我们报信!只可惜没能擒住那些金鲛!”
就桃夭谷那天罗地网一般的防守,即便是高手进入,也极难逃出。孤飞燕心想,敏姨必定是料定了钱嬷嬷派去的人就会露馅!
孤飞燕的话立马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君九辰若有所思地道:“钱嬷嬷想找什么?”
这时候,程亦飞都忍不住插了一嘴,“殿下,钱嬷嬷知道的事已经够多的了!莫非她想知道云闲阁的所在?”
君九辰摇了摇头,“不。”
打从他和孤飞燕的身份公开之后,大秦和云闲阁都已经不算秘密了。钱嬷嬷可能会逼问云闲阁的一些机密,但是,不至于愚蠢到派人来寻呀!她一定另有所求!
君九辰喃喃自语:“她找什么东西呢?”
钱多多道:“她若是惦记上咱们的东西,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还大动干戈劫了三个人?”
这时候,孤飞燕惊声,“我明白了!她找的不是东西,是人!”
众人朝孤飞燕看来,孤飞燕脸色微变,道:“她找的极可能就是季江兰!”
第826章 也一定要赢
除了季江兰,孤飞燕实在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人能让钱嬷嬷这般惦记了。
逐云宫主那么重视季江兰,钱嬷嬷也在找季江兰,这季江兰对于她们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再者,钱嬷嬷到底是什么人?她是被人收买了,还是本身就是金鲛?她若是金鲛,那她潜伏在孤家几十年,那也太可怕了些吧!
诸多疑问,孤飞燕和君九辰都没来得及思索。孤飞燕当机立断,对程亦飞说:“快,你和红豆姐亲自走一趟,保护好季江兰!一定绕开水路!”
那些金鲛逃回去之后,一定会发现被算计了,到时候钱嬷嬷一定不会让敏姨他们好过的。敏姨和念尘都不知道季江兰的下落,阿泽却是很清楚的。到时候阿泽一定会供出季江兰的下落的。鲛人劫人,若走水路,那真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呀!
他们还打算在开战之前,先拿季江兰换回金叔,保证金叔的安全之后,才好好对付逐云宫主。若是季江兰被劫了,形势就不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了。
唐静和程亦飞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离开。孤飞燕和君九辰面面相觑,都十分不安。
钱多多亦是不安,喃喃道:“敏姨如此冒险,一定要吃苦头了。念尘和阿泽都还那么小,这可怎么办呀!她到底把敏姨他们藏哪了?”
君九辰吐了口浊气,分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他在一旁坐下,喝了几口茶,迟迟没说话。孤飞燕看了他一眼,拉着来来回回踱步的钱多多一起坐下,低声:“你别走了,看得我头都大了。钱嬷嬷这身份太蹊跷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缄默不语的牧然开了口。他说:“殿下,王妃娘娘,我在逐云宫多年从未见过逐云宫主手下有金鲛,也不曾听逐云宫主提起金鲛。就这形势看,钱嬷嬷同逐云宫主,百里明川并非同党。她能使唤金鲛,莫非…她同云空大陆失踪的百里鲛族有关?百里鲛族和渔州岛,到底怎么回事?”
君九辰和孤飞燕正在琢磨的便是这件事。
君九辰抬眼看来,见牧然一直站着,便示意牧然坐下。一旁就剩下一个位置,不巧就在钱多多身旁,而且还很窄。钱多多连忙往孤飞燕这边挪,让出了个一个大大的位置。
牧然原本没打算坐的,见钱多多的举动,他才走过来坐下。
君九辰认真说起云空百里鲛族的情况。
云空的百里鲛族十年前就在渔州岛神秘失踪,全族数百人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顾七少如今追查到渔州岛有地下暗河,从岛中通海。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推测,百里鲛族当年就是从暗河离开渔州岛的。云空百里鲛族对大秦国衷心耿耿,当年赶赴渔州岛,看似被贬,其实是去暗查渔州岛这个神秘岛屿。他们不可能会故意隐瞒痕迹,逃离渔州岛的。他们要么是遇到什么天灾,要么就是被人引入暗河,要么囚禁,要么劫走!
至于渔州岛,那是个荒无人烟的小海岛,在大秦东部海域,距离玄空大陆十分遥远。世人只知岛上有规矩,登岛后不许动武,至于这规矩是何人所立,违背规矩会如何,都无人知晓。但是,有史以来所有登岛的人都不敢违背规矩。
牧然问道:“既不知道破了规矩会如何,何必破规矩试试?”
孤飞燕无奈而笑:“当年发现百里鲛族失踪后,我干爹就在渔州岛上动武了,同自己带去的人手打了好几架。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动武的规矩就是个谎言,从未有人破过规矩,就越传越玄乎了。”
君九辰若有所思地朝牧然看去,问道:“这钱嬷嬷藏得如此之深,图的到底是什么?”
钱多多沉着脸,道:“横竖同千年前的秘密脱不了干系!指不定,她正是当年的金鲛之后!”
这时候,孤飞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她连忙说:“我当年在孤家落水被救后,先被送到钱嬷嬷屋内,换了衣裳!我那套衣裳就是钱嬷嬷帮我守着的!难不成她早就知道我并非孤家嫡女,藏起那套衣裳故意隐瞒的!”
孤飞燕想着想着,都忍不住背脊发凉了,“去年她把那套衣裳拿起来还给我,其实是在试探我!”
孤飞燕在冰海上丧命之后,本体和灵魂分离,本体被孤家大小姐占了,灵魂却被困在顾云远掌控的冰海灵境里。这件事至今他们都没弄明白,一直都是个谜!如今看来,钱嬷嬷也早就知晓这个秘密了!
且不说她之前在孤家潜伏多久了,就单单从她藏孤飞燕的衣裳至今也十余年了,她也太能藏了吧!
钱多多蜷缩起身子,双臂抱住自己,道:“这个老嬷嬷好可怕!”
牧然瞥了钱多多一眼,露出了颇为不屑的目光。幸好钱多多没瞧见,要不两人估计会又怼起来。
孤飞燕的脸色有些苍白,喃喃道:“她为何偏偏要藏在孤家?她不可能专程为了我呀!”
钱多多又道:“说不定孤家还有什么秘密,咱们不知道!”
这话不仅仅提醒了孤飞燕,也提醒了君九辰。孤飞燕和君九辰几乎同时出声。
孤飞燕道:“难道是因为顾云远!”
君九辰道:“她莫非就将人劫去孤家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没再多言,一个人立马给云闲阁送信,将他们的猜测告知顾太傅和顾七少他们。另一个立马给已经抵达晋阳城的秦墨送信,让秦墨暗查孤家,企鹅千叮万嘱秦墨千万小心,若没有把握,不可打草惊蛇。
距离腊月十五越来越近了,孤飞燕他们把能推测的都推测了,能做的都做了,就剩下等消息了。
时间飞逝,就在腊月十四晚上,他们收到了云闲阁的消息,顾太傅已经启程赴玄空了。而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唐静和程亦飞来了消息,季江兰被劫了!劫人的正是金鲛,唐静和程亦飞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晋阳城里的信函还没到,但是,孤飞燕和君九辰心中已有数,敏姨和两个孩子的处境必是极糟糕了,否则他们不会那么快就供出来。
不得不说,在战前收到这种坏消息,是极打击人的。孤飞燕他们四人在屋内安静地坐了许久,见夜深了,钱多多站了起来。她道:“季江兰丢了就丢了,明日不必担心我爹爹!咱们将逐云宫主打个落花流水,还怕救不回我爹爹吗?”
孤飞燕抬眼朝钱嬷嬷看去,淡淡笑了,她也起身来,“是这个道理!明日先收拾了逐云宫主和百里明川,回头在找钱嬷嬷好好算账!”
这时候,君九辰和牧然也抬起头来。牧然一言不发,却认真地点了头。
君九辰也振作起来了,他认真道:“没有季江兰这个人质,我们也一定会赢!牧然,你和钱儿明日看好金叔,其他的交给我们便可!”
这一夜并不漫长,雪大风冷。
翌日,风雪皆止,旭日升起。孤飞燕他们四人暂时忘记了所有烦心事,一起赶赴北海!
第827章 你是什么东西
阳光洒满幻海冰原,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让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格外纯净光,就像是个光明国度。然而,都临近正午了,这阳光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整个冰原无风,有光,很冷。
此时,孤飞燕他们一行人从梦族地宫出口陆续走了出来。孤飞燕和君九辰在前,钱多多和牧然紧随其后,后头还跟着了数名护卫。这数名护卫是一个月前君九辰就令雪族族长选拔出来的,一个个不仅武功不错,最重要的是水性都极好。面对鲛人,他们虽防不胜防,却也得防呀!
孤飞燕看了天色一眼,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她和逐云宫主约定的时间是腊月十五正午,地点便在幻海冰原的最北部,也是整个玄空大陆的最北部,北海岸边。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绕过一座冰川,便可抵达。
孤飞燕刚要走出去,君九辰拦下了。他替她拢了拢披风,才牵紧她的手大步走出去。他们二人的表情都是冷肃的。钱多多走在他们后面,若是往常,钱多多估计还会怼孤飞燕和君九辰一句重色轻友,而此时她毫无玩笑之心,那张天生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特别严肃。她拢了下衣襟,戴上兜帽,大步走了出去,就连步伐都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牧然健步追上,面无表情地低声:“待会见着你爹爹,千万别冲动。”
即便是面对牧然,钱多多也是严肃的,她冷冷说:“放心,我明白,我们今日一定要赢!”
一行人乘上雪橇,一路往北,终在正午的时候抵达了极北之地,北海岸边。白日当空,整片冰原白茫茫的一片,平坦开阔,直入北海。
孤飞燕他们驾着雪橇,在冰面上极速而前,直奔向北海。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立在岸边,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渐渐看清楚了那两个人。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逐云宫主和百里明川,逐云宫主面对他们,而百里明川背对他们。
逐云宫主身材高挑,着金色华服,面带玄色面具,梳一头朝天髻。她高高在上立在那儿,双手负在背后,给人一种尊不可犯之人,尊贵且霸气。相较之下,一贯张扬高调的百里明川却显得格外低调。他着一袭黑衣劲装,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若非对他很熟悉,单单看着安静孤冷的背影,孤飞燕他们怕是猜不出他就是老狐狸百里明川了。别的不说,就单单他这一身黑衣,都是大家第一次见的。
孤飞燕和君九辰都觉得百里明川有点不对劲,他们相视了一眼,很快就停下,走下雪橇车。
逐云宫主和百里明川都立在一块大石上,孤飞燕他们在平地,一高一低。在孤飞燕他们靠近的时候,逐云宫主的视线就追随着他们,而如今,逐云宫主真真是高高在上睥睨他们。
逐云宫主眸光傲慢,将他们一一打量过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牧然一眼,视线又在君九辰背上的乾冥宝剑上逗留了片刻,最后才落在孤飞燕身上。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她分明对孤飞燕他们非常熟悉。她冷冷问道:“季江兰呢?”
果然第一句话就问季江兰。
孤飞燕遂挑眉看去,一个霸气的眼神就将与生俱来的气场全展现出来。她一个字都没说,气势上却直接压过立在高处的逐云宫主。逐云宫主虽对孤飞燕很了解了,可此时却还是被孤飞燕眸中冰冷的霸气所震慑到了,她无法理解一个只活了二十年的小丫头哪来的这等气势?她竟下意识想避开孤飞燕的视线。当然,她没有!她很快就继续质问,“季江兰在何处?”
君九辰他们一个个冷着脸,无人回答。而孤飞燕更并不着急回答逐云宫主。逐云宫主刚刚将他们都打量了一番,她也该好好打量一下她,不是吗?打量人,这是一种极其轻蔑的动作!
孤飞燕冷冷看着逐云宫主,嘴角轻泛起一抹冷笑。她很快就垂下眼,视线落在逐云宫主双脚下,而后才慢慢地仰起头来,一点点往上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