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他?”
她眼珠子慢慢转到左边,又慢慢转到右边,来回几次,越来越快。终于,她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很快,牧然就回来了!
钱多多拉着被子,将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我没事了。你,你…你也去休息吧?我看这天色不早了。”
牧然径自朝她走过来,面无表情。
钱多多将被子拉得更紧,紧张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牧然没回答,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钱多多浑身都戒备了,“姓牧的,我告诉你,我两位姐姐,还有…”
牧然打断了她,道:“你喝醉了,你姐让我送你回来的!”
这…
钱多多下意识往被子里看了一眼,小脸一下子的刷红了。
“我姐让你…你…”
牧然面无表情,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钱多多更加紧张了。她实在不敢想象牧然除了帮自己换衣服之外,还干了什么!
“我,我…你,你…”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牧然继续道,“你好好想想。”
钱多多终于往哪方面想了,她脱口而出,“我们?”
牧然仍旧面无表情。
钱多多哇一声,直接埋头到被子里去,“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这时候,牧然忍俊不禁了。只是,他微勾的嘴角很快就恢复一贯的冷漠。他走上前去,掀起被子,让钱多多露出脑袋。
钱多多抓住被子,怒目瞪他,“滚!”
牧然的冷漠中多出了几分认真,他解释道,“你的衣服是唐静帮你换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过是听到你吐的声音,才进来的。”
“什么?”钱多多愣了,但是,她很快就缓过神来,怒声,“你故意骗我!”
牧然越发认真,道:“你记住了,不会喝酒就不要逞能,否则,哪天被人骗了卖了都不知道!”
钱多多反驳道:“我又没同外人喝!”
牧然想也没想,就道,“不是外人也不行!瞧瞧你现在德行!”
钱多多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怒声,“要你多管闲事?谁让你进来的?半夜三更闯入女子的闺房,你安的什么好心?”
她在自己家里喝醉了半夜起来吐,这有什么错的?这家伙未经她的允许闯入她的房间才有问题吧!钱多多又补充道,“我吐关你什么事?我吐完就睡了!我的酒品好得很!”
牧然想解释,可却欲言又止。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要走。
钱多多看着他,莫名地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失落。见牧然都要开门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喂,你是担心我吗?”
牧然的手僵在门上,但是,他很快就回答:“是。”
钱多多意外之余,竟有些小欣喜,“你…”
牧然继续说,“我担心你会为了几杯酒陪掉自己的小命,你若是死了,我跟你爹交代不了!日后也在这黑森林里待不下去!”
钱多多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道:“我就小吐了下,还能把自己吐死了?狡辩都不打草稿?”
牧然没回答,突然推开了门。
钱多多一下子就急了,连忙喊住,“姓牧的,你站住!”
第801章 可以安抚她
牧然停下了。
钱多多原本还乐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她道,“喜欢本小姐又不丢人!你若拜倒在本小姐的石榴裙下,直说便是,本小姐不会笑话你的!”
牧然没有回答,迈步出门。
钱多多又喊住,声音特大,“你站住!”
牧然再次止步,然而,还未等钱多多开口,他却突然转身走了回来。钱多多看着他,心跳不自觉加速。
牧然仍旧面无表情,他说,“很多时候吐也能致命。人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呕吐,很容易把自己噎死。很多人喝酒丧命,不是醉死是被噎死。”
钱多多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她乍一听觉得荒谬,可是细细一想就觉得非常有道理,甚至忍不住后怕起来。毕竟,她今夜不是小吐,而是吐得很厉害。
钱多多愣着,牧然的声音大了一些,“记住了吗?”
钱多多这才抬眼看他,牧然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就走。这一回,钱多多没有再拦人。
钱多多在榻上坐着,小脸绷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躺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床顶看,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臭眼瘫!”
她翻了个身,埋头在被褥里,赌气一般,双手使劲地锤床。
她生气了,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牧然离开后,一路低着头,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凌家,他的房间就在钱多多的隔壁院子里。
他回到屋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洗漱更衣。然而,当他将七律牧笛放在枕边,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今夜酒桌上那一幕,钱多多小脸微红,支着他,要他今夜吹笛子给她听。
牧然顿了一会儿,终究披上外衣,重新拿起七律牧笛,走了出去。他轻轻一跃便飞上屋顶。然而,他刚坐下就看到隔壁屋顶上,秦墨正坐在屋脊上盯着他看。
秦墨是眼是淡漠的,很快就移开,落在一旁的画像上。牧然的眼是死寂的,他很快就转身,背对秦墨。显然,两人都把对方当空气了。
月光下,两道清瘦而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寂静,竟有种说不出的孤美。
牧然并没有耽搁,他单手转了下七律牧笛,随即双手持笛,吹奏起来。他吹奏的还是那首用来安抚自己的“忘”,
这几日来,他都忘了自己为钱多多吹了多少遍,也忘了自己到底是从吹奏哪一遍开始就不会在陷入曾经的梦魇。
是否自己不需要安抚了,这一曲“忘”才能真正安抚别人?又或者,这一曲“忘”能安抚得了别人,就说明自己已经不需要安抚了?他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忘不掉那场噩梦,却可以控制自己不陷入其中。
笛声渐渐流溢出来,空灵悠扬,温柔动听,就好似此时空中那一轮皓月的光芒,在寂静中轻轻飘洒在沉睡的万物上,让本就安静的夜变得更加寂静,让本就安睡的人进入梦乡。
就连七情六欲非常寡淡的秦墨都抬眼看了过来,安静地聆听。而其他人,亦是沉浸其中。
此时,程亦飞整个人都趴到唐静身上,埋头在她胸口上,唐静搂着他的脖子,他们仿佛睡得更沉了。君九辰已经回屋了,孤飞燕已经睡下,他将孤飞燕拥入怀中似乎扰了孤飞燕。而笛声一传来,不安分的孤飞燕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院子的某个角落里,雪狼大雪和虎兽大白、领头羊小白凑到了一块,大雪正在跟大白和小白讲述他在冰海遇到的那头有毒的大母狼如何如何可怕,大白和大白好奇地提问。听到了笛声,它们就像是被驯服了一样,一头接着一头,趴在地上,安静了下来,听着。
此时,最不安静的反而是钱多多。
她早已经坐起来了,听着。可是,不同于之前,今夜她越听这曲子便越清醒。而当牧然吹奏第二遍的时候,她非但安静不下来,反倒心烦意乱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酒让牧然吹笛子给自己听。她琢磨着牧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吹笛子?她既觉得他是吹给她听的,却又觉得他是自己吹着解闷的。她特想跑去问一问他,可是,向来说做就做,干脆果断的她却变得犹犹豫豫,始终不敢去。
这一夜,牧然吹了整整三遍,钱多多听得越来越清醒,最后直接给失眠了。
翌日早上。
牧然起晚了。他刚到餐堂,就看到钱多多,和孤飞燕、唐静坐着在一起吃早饭。他才止步,唐静就看过来发现了他。
唐静连忙道,“牧然,杵着作甚,进来呀!”
牧然走了进去,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他同孤飞燕和唐静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在钱多多对面坐下。婢女很快就将饭菜送过来。
牧然安静地吃,唐静和孤飞燕继续起刚刚聊一半的话题。
唐静道:“就这么说定了。钱儿去休息,开火路的事情交给我!燕儿你还是跟靖王他们几个去找找入口。若是实在没寻到合适的入口,咱们花点力气灭火也未尝不可。”
孤飞燕拒绝了,“不急于这一两日。若是灭火,动静极大,反倒会引人关注。逐云宫在黑森林必还有细作。我们必要秘密进入!到时候凌家这边,最好做场戏,制造我们在这儿的假象。”
孤飞燕和唐静聊得很投入,钱多多却偷偷朝牧然看去,而牧然也正朝她看来。牧然原本还不明白钱多多为何要休息,当他看到钱多多那双黑了一圈的大眼睛,他便知道她昨夜基本没怎么睡了。
牧然很快就低下头继续吃饭,钱多多也低下头。
孤飞燕和唐静吃完了,见钱多多和牧然还在吃,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便同时起身。
孤飞燕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唐静道:“今天的任务繁重,我得赶紧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唐静都要走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牧然,这丫头昨夜一宿没睡。你帮我盯着她,确定她回房休息了再走!”
牧然抬眼看了唐静一眼,没做声。钱多多也看过来,却是瞪唐静。
唐静谁都不看,径自笑了笑,大步离开。这下,餐堂里就剩下钱多多和牧然了。钱多多急急吃完,起身要走。牧然终是开了口,“昨夜,为何没睡好?”
第802章 他还是认真的
昨夜没睡好?
钱多多压根就没睡过。然而,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还好。”
牧然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一宿没睡叫做还好?”
钱多多连忙辩解,“我哪一宿没睡?”
牧然冷冷提醒道,“唐静刚刚说了。”
他刚刚虽然头都没有抬起过一下,却将她们说的每句话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钱多多目光闪躲,撇了撇嘴,责怪道:“还不是被你吵的,三更半夜的,谁让你吹笛子了?”
牧然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连语气都是非常平静的,他说:“昨夜在酒桌上,你当众要求的。”
呃…
钱多多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愣了下, 嘀咕道:“又骗我!”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牧然还是听到了,他说,“不信你可以问你姐。”
钱多多突然正眼朝他看来,质问道:“我让你吹你就吹呀!你有这么听我的话吗?”
牧然似乎被问住了,他顿了一会儿,也没回答钱多多,只静默地低头喝粥。
钱多多暗暗松了一口气,亦是低下头吃菜。
两人都静默地吃,空气安静地有种融洽甚至静好的假象。可实际上,钱多多根本没怎么吃,一根青菜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而牧然一直在喝粥,一口菜都没夹。
很快,牧然就把粥喝光了。
他静默地起身,往门外走。钱多多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牧然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双臂环抱,站着。
钱多多蹙了蹙眉,很快也起身走出去。她只当他是空气,大步往前走。可是,牧然却伸手将她拦下,淡淡道:“回房休息吧。”
钱多多转头看来,像只鱼儿一样,两腮渐渐鼓了起来。
牧然补充道:“你姐吩咐的,让我盯着你。”
钱多多质问道,“我姐让你盯着你就盯着,你那么听我姐的话作甚?”
牧然没回答她,往她住的小院的方向,打了个请的手势。钱多多扭头,不理睬,转身往另一边走。牧然看着钱多多走,也不作声。但是,没一会儿,他便瞬间移位到钱多多背后,一言不发,直接将钱多多抱起来,扛在肩上。
钱多多始料不及,整个人都倒栽在牧然后背上。她缓过神来,又惊又恼,怒声,“姓牧的,放开我!放开!”
“你听到没有!男女生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不客气了!”

任由钱多多又打又踹,挣扎抗议,牧然都无动于衷,他圈紧钱多多的腰肢,很快就往钱多多的房间健步走去。
就在快抵达钱多多房间的岔路口,只见秦墨迎面走了过来。
牧然看都没看秦墨一眼,秦墨亦将牧然当做空气,两人皆目视前方,面不改色,没有停下脚步。但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钱多多拽住了秦墨的衣角!
秦墨立马止步,低头看去。牧然察觉到异样也立即停下,低头看去。钱多多不说话,将秦墨的衣角拽紧,索性把眼睛都闭上,可谓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打算放手了!
秦墨抬起头来,而几乎是同时牧然也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眸中都没有情绪。很快,他们就不约而同低头看去。
秦墨尝试性地拉了下衣角,没拉动。牧然直接递上一把匕首。秦墨瞥了匕首一眼,都没抬眼看牧然。他并没有接匕首,而是直接将衣角个给撕掉,而后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牧然收好匕首,亦是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而钱多多看着手里的破布,那叫一个绝望啊!
牧然将钱多多扛回房间,放在榻上后便转身要走。钱多多随即要起来,岂料牧然却毫无预兆转身,倾身逼来。钱多多吓得整个人往后仰,仰躺在榻上,牧然倒是没有再逼近。他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问道:“之前不是很快就能睡着吗?昨夜是怎么了?”
钱多多没想到牧然还惦记着笛声的事情,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这样,两人安静地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牧然也没追问,起身了。钱多多也连忙起身,这一回,牧然没有再转身,他走到了门边,才淡淡说了一句,“你休息吧。”
钱多多没由来地失落,见牧然一脚都迈出门去了,她急急开口,“我睡不着!”
牧然止步,却很快另一脚也迈出,还帮钱多多带上了门。
钱多多蹙起眉头,缓缓后仰倒在榻上,望着床顶。她的眉目里写满了惆怅,过了好久,她才喃喃自语了一句,“我是真的睡不着呀!”
她这话刚说完,门外竟传来了悠扬空灵的笛声。这些天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她很肯定这是七律牧笛的声音。她那原本紧拢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小嘴儿渐渐咧开,露出了一排贝齿,笑得无比灿烂。
钱多多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跟着笛声轻轻哼了起来。听着听着,哼着哼着,她渐渐地便睡着了。
牧然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吹了三遍才停下。而停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在钱多多门口听了好久,确定屋内没有动静了,他才离去。
牧然很快就加入秦墨和芒仲,同各大家族派人的人马,一起分工开火路。孤飞燕和君九辰,唐静和程亦飞兵分两路,在已经开出火路的山林里寻找进入火海的入口。只可惜,他们寻了一日,都没有寻到合适的地方。这场火实在太大了,火光冲天,黑雾滚滚。
翌日旁晚,牧然他们终于完成了任务,开出了一条环山闭合的火路,限制了大火的蔓延,保住了剩下的山林。孤飞燕他们却仍旧没有寻到适合的地方,他们只能等火势小下去了。
这一等,便是五日。
五日的时间,足矣让凌家两位长老被惩治如何,以及翟夏家主的下场传遍整个黑森林。虽凌家的家主并没有回来,但是无论大家族还是小家族的家主都纷纷上门,表示臣服。钱多多可不擅长应对这种事,幸好牧然在她身旁帮着。至于孤飞燕他们,并不喧宾夺主,都各忙各的,练剑练功。
这五日的时间,孤飞燕和君九辰的身份,冰海染毒的真相也传遍了整个玄空大陆,引起一片哗然。孤飞燕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她令芒仲继续将消息扩大出去,非得让整个玄空大陆人人皆知不可。
第六日,秦墨送来了好消息。有一处山林的火小了,他们可以入八卦林了!
第803章 终抵逐云宫
秦墨找到的那片林地在黑森林的西部。
孤飞燕他们一行人赶过去的时候,火势比秦墨说的更小了些。君九辰还是谨慎的,他亲自跃上附近最高的大树,眺望了一番,确定这区域的火是真的小了,才带众人闯入。
孤飞燕自然和君九辰在一块,唐静早就站到了程亦飞身旁,钱多多和牧然不自觉站到了一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立马避开。
虽然林里的火势小了,可外围的火还是不小的。牧然有影术相助,君九辰很放心。他朝程亦飞看去,道:“要不,你们等等?”
程亦飞一把揽住唐静的肩膀,自信满满,笑道,“殿下放心,属下定能毫发无损通过。”
君九辰看了唐静一眼,见她没意见便点了点头。
君九辰让秦墨和芒仲留守,自己带着孤飞燕先闯入火中。程亦飞和唐静紧随其后。这时候,钱多多和牧然再次看向彼此。
钱多多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牧然先道:“我也能保你毫发无损。”
钱多多并非不相信他,可听了他这话,她非但不解释,还把原本的话都给吞了回去。牧然见钱多多不说话,便朝她走近一步。他顿了片刻,很快就伸手搂住了钱多多的腰肢,钱多多身子微微一僵,她看向别处,还是没说话。牧然静默地垂下眼,突然就搂紧了钱多多的腰肢,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带着她往大火里飞掠而去。
进入大火的那一刻,钱多多伸手抱住了牧然的腰部,抱得紧紧的,几乎是同时,牧然的另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往他胸膛里按。
不过闯过一小段火罢了,对于牧然而言轻而易举的。可他却似乎在经历着此生最大的劫难一样,想倾尽力量保护她。而她,则是放弃了所有防备,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君九辰带着孤飞燕顺利抵达一片烧焦了的空地。程亦飞和唐静随后赶到,他们果然如程亦飞所说,毫发无损。牧然带着钱多多落在他们面前,他放开钱多多的时候,钱多多也松了手,两人心照不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此时,孤飞燕已经拿出地图跟君九辰研究了。见大家都来了,她问牧然说:“这儿离逐云宫近。我们先去逐云宫,再由逐云宫入把八卦林,这条路最近。对吧?”
这里是黑森林的西部,距离逐云宫很近。逐云宫就位于黑森林西部的大天湖旁,有一半的区域在八卦林里。牧然虽然在逐云宫待了好几年,但是,他并不熟悉八卦林里那片区域。他之前和金子,钱多多几次想进入那片区域都没有尝试成功。后来他们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便撤了。
八卦林和外头的森林原本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线,只是八卦林的树木茂密,遮天蔽日,以至于整片森林非常阴暗,不见阳光。而如今,一把大火把树木全烧毁了,两片林地可以说没有分界先可言。即便是来过几次的牧然和钱多多都无法肯定,原本的分界线在何处。然而,这个时候分界线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烧毁的逐云宫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牧然认真点了头,“是的,大家随我来。”
孤飞燕他们一行人跟着牧然往逐云宫走,一路上所见皆苍夷。除了地上的灰烬,周遭还有不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树干的大树,黑漆漆的,有些甚至还在燃烧。天是蓝的,阳光正好,可这整个林地却犹如一片黑暗的世界。
唯一没有变化的应该是天湖了。天湖很大,哪怕经历了一场数日不绝的大火,它依旧平静如镜,不见任何灾难的痕迹。孤飞燕他们中午抵达天湖,绕过天湖抵达逐云宫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没有树木的遮挡,整座逐云宫终于全展现在他们面前了。然而,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座废墟罢了。偌大的宫殿就剩下一个石头框架,不少地方还都坍塌了,其余的一切全都化成灰烬。
孤飞燕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都十分遗憾。他们很清楚,要在这堆废墟里寻出什么东西很难。牧然藏在袖中的手缓缓地握了起来,握得很紧很紧。哪怕这个地方化成灰烬了,过往的一切也不会改变,家破人亡的痛和受辱的恨也都不会因之消失。他,恨透了这个地方!
牧然越看越愤怒,他控制不住要上前。君九辰连忙拦下,他蹙眉问道:“你作甚?”
牧然这才缓过神来,他没说话,只静默地退了下去。
君九辰没有追问,而是认真对大家说,“待天黑了再过去,小心有埋伏!”
这场火既是逐云宫主放的,那逐云宫那么多弟子必定早就撤退。这个时候的火势小了,那些弟子极有可能就埋伏在周遭。君九辰倒不是怕那些弟子,而是想先探究虚实,再设计抓人。
大家很快就明白君九辰的意思,纷纷点头。
大家寻了地方坐下休息,看天幕渐渐降临了。
已是初冬,山风冰冷。君九辰脱掉披风,将孤飞燕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放心拉了拉她的手,看看她的手是否温暖。孤飞燕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低声,“我有小药鼎,冷不着的!”
她说罢,要脱掉披风,君九辰并不答应。毕竟,孤飞燕启动小药鼎也是要费神的。
一旁,程亦飞盘腿坐在地上,唐静就坐在他腿上。程亦飞从背后将唐静抱得紧紧的,既是为唐静取暖,也是为自己取暖。
钱多多独自坐在一旁,她裹着披风蜷缩着。她朝孤飞燕和唐静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很快就落在不远处的牧然身上。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突然急急移开视线,底下了头。她又裹了裹披风,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