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八卦林外了。整片八卦林成了一片火海,甚至烧到林外来,危及整个黑森林。
牧然说爹爹十有八九是没了,但是,她不愿意相信!至今都固执地想闯进去找人,固执要等到有好消息再告诉娘亲。
钱多多怔怔地看着牧然。牧然吐了口浊气,双手按在她双肩上没。他的语气比跟钱多多互怼时还要冷很多。他说,“钱多多,你醒醒!你跟你说过三次了,我救你出来后折回去找你爹爹,但是那个时候火势已经大到靠近不了了!如今里头的火势有可怕,你自己瞧瞧!你进去找死吗?你没被烧死都会被呛死!”
钱多多还是怔着,没说话。
牧然那双死寂般的双眸里浮出了一抹恼意,他突然揽住钱多多的腰肢,带着她凌空而上,落在一旁高大的榕树上。他们站在最高的树干,足矣俯瞰整个黑森林。牧然指着远处的火海,厉声对钱多多说,“你看清楚了!”
钱多多突然甩开他的手,怒声质问,“那又怎么样?我能眼睁睁看着我爹爹死吗?”
牧然的怒气不输钱多多,他逐字逐字道,“不能,因为你爹爹已经死了!”
钱多多立马转头看来,不过片刻,她就扬起手来甩了牧然一巴掌,“你闭嘴!”
这一巴掌的真真的用力,牧然的脸颊都红了。牧然明显没想到钱多多会动手,他愣住了。而钱多多趁这机会,竟踏空而出,朝火浪汹涌的八卦林而去。
牧然看着她的背影,眸中的怒意越来越盛。他这双死寂般的眸子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明显的情绪了,他的心更是许久许久都没有这么波澜过了。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恼火!
牧然追了过去,片刻就追上。他并没有再拦钱多多,而是又一次拦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往火海的方向而去。他的速度,快得让钱多多都反应不过来。
没一会儿,牧然就带着钱多多止步在一条火线之前。这火线足足有两米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燃烧物,将大火彻底挡于线外。这些天来,牧然以凌家的名义,将黑森林所有人手全都召集起来,一部分负责安抚治疗从火海里逃出来的百兽,同时防止猛兽带出火苗来;另一部分负责开火线,阻拦大火蔓延。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必须是争分夺秒的。毕竟,黑森林那么大,而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要知道,都那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至今都无法把火路全开出来,大火在黑森林北部,目前都还处于失控的状态!这种情况下,钱多多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胡闹呢?简直太不争气了!
牧然不过止步片刻,很快就带着钱多多大步走入火海。他们站在火线外都有些承受不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黑烟,何况是进入火海?
很快,牧然和钱多多的咳嗽就重了。牧然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继续往前!钱多多越咳越严重,牧然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非但没有止步,反倒拉着她走得更快了。终于,钱多多咳得走不动了,她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嘴,死命地咳,呼吸越来越难受!
牧然也在咳嗽,他看着钱多多,双眸犹如一潭死水,特别冷。他一边咳,一边说,“找死,不必进去,再这儿多待一会儿就可以!咳咳…还有很多…很多不想死的兽在等着我去救。你若连兽都不如,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说罢,便毫不犹豫转身。他的脚步一动,瞬间移位到了火线之外。他站了片刻,似乎犹豫却终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钱多多咳得都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她感觉自己快死了,而也恰恰是这样濒死的感受,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才走到这里就受不了了,何况困在火海里迟迟没出来的爹爹?她救不了爹爹了,没有人救得了爹爹了。爹爹…真的没了!
“咳咳…咳…”
她咳地撕心裂肺,费了好大的尽才爬起来。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背离火海。她咳得都快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撑着走过火线的。一过火线,她就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牧然早就转身了,他一直在远处看着。见钱多多倒下,他眼底闪过一抹烦躁,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折回来了。
“看着聪明老成,原来是个没长大的女娃娃!”
牧然一边说,一边将钱多多抱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钱多多并没有昏迷,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一直流。钱多多分明听到他的抱怨,她一边流泪,一边瞪牧然,冷冷道:“放手!”
第781章 他也连兽都不如
见钱多多那哭花了的小脸,牧然难得好脾气!他避开了她的怒视,冷冷说,“看样子,你是清醒了。”
钱多多又重复了一遍,“放手!”
牧然只当没听到,教训起来,“你身为凌家之后,虽尚且同黑森林其他家族公开身份,但是,你也应该担起你应有的职责。你应该…”
钱多多冷冷打断,“放手!”
牧然终于重新看向她,他不说话了,同钱多多对视不过片刻,便冷不丁地放开双手。
“嘭!”
钱多多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五官纠城一团。这若是换成平素,她早就大叫了,但是,这一回她一声疼都没有喊。她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泪迹,瞪了牧然一眼,转身就走。
牧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自觉蹙起眉头。他终是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
钱多多回了两次头,没有看到牧然的身影就意外他没跟过来了。她这才放慢脚步,揉起屁股来。她一边走,一边揉,揉着揉着,眼泪就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好疼的!
可是,让她落泪的并非这份疼痛,而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没有爹爹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头白色的大老虎迎面走过来,那是自小护她到大的大白虎!
大白朝她飞奔过来,她也朝大白冲过去。她扑到大白身上,终是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大白,爹爹没了!我怎么跟娘亲说…呜呜,大白,呜呜…”
钱多多恸哭不止,大白铜铃般的眼睛都湿了,它轻轻地亲吻钱多多的额头,像是在安慰她。牧然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从出事到现在,他似乎一句话都没有安慰过钱多多。除了止住她往火海里冲,就是在教训她。他说她还不如兽,可实际上,他也不如兽,不是吗?
当年牧家被逐云宫所毁,他被逐云宫主所辱,他一点眼泪都没有掉过,忍辱负重挺着。可是,她毕竟不是他呀!他不该如此苛刻的。
牧然又一次锁起眉头,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中的不舍,只觉得莫名地烦躁了起来。他就这么站着,看着。
钱多多一直哭一直哭,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牧然一忍再忍,终是大步走了出去,将她从大白身上拉了出来。他冷冷道,“再哭眼睛会瞎掉的!”
钱多多没想到牧然还在,她连忙擦掉眼泪,“我没哭,你走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牧然冷冷道,“看样子你没真正清醒。”
钱多多已经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了,只是,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见牧然那审视的眼神,她恼羞成怒,狠狠甩开他的手,道:“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啊?多管闲事!你走开”
钱多多说罢立马推开牧然,大步离开。牧然要追,她却转身看来,凶得像只小老虎,“大白,帮我拦住这个讨厌的家伙!”
牧然立马朝大白瞪去,这一眼瞪得大白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拦他了。这几个月,牧然几乎每天都跟钱多多父女俩在一块,大白早就当他是自己人了。再加上牧然那七律牧笛的魔力,大白非但将他是自己人,还特别喜欢他。此时此刻,大白的内心是震惊的,毕竟,这么多个月来,它还是第一次看到牧然眼中有如此明显的情绪。
见大白没动,钱多多更是恼羞。她转身就跑,牧然追上,拦在她面前。钱多多避开,再跑,牧然再追,还是拦在她面前。钱多多气得眼泪都又要掉出来了,她怒声质问,“看到我哭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这一回你赢了行了吧?你说的我都懂,我都认!是我不对,是我不争气,是我不够坚强。你不用这么看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拉下!”
她说罢,恶狠狠地踩了牧然一脚,转身继续跑。
牧然继续追,但是,这一回他的速度非常快。他拦在钱多多面前,钱多多都来不及止步,直接给撞在他怀里。就在钱多多要起身的时候,他搂住了钱多多的腰肢,让钱多多更贴近他。钱多多惊了,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写满决绝的双眸,她既更惊了。只觉得此时的牧然跟之前不太一样。
钱多多要挣扎,牧然却突然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前。
一旁的大白见状,分明也惊了,半晌才追过去。
钱多多拼命挣扎,“放开我,臭眼瘫,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你信不信我让这林中百兽把你撕了!”
“放开!臭眼瘫,你放开!”
任由钱多多挣扎,大骂,牧然无动于衷,钱多多都有点害怕了,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然而,牧然却以最快的速度将钱多多送回凌家,直接闯到钱多多闺房里,将她放在榻上。钱多多目瞪口呆,“你想干什么?”
牧然坐下来,同她对视,眸中决绝之色更甚。钱多多连忙躲到床榻里去,又戒备,又愤怒,她支着牧然,警告道,“姓牧的,别以为我爹爹,我爹爹…别以为我爹爹没了,你就能趁人之危。我告诉你,我姐他们很快就会来了。你要是敢…”
钱多多还未说完,牧然就打断了,他拍了拍肩膀,说,“借你靠,我…我不懂怎么安慰人。这里就借给你吧,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我当没听到。如实的形势,也不差你一个人手了,这两日,你就好好难过吧。”
居然劝钱多多好好难过?牧然果然是不会安慰人!
若是平素,钱多多听了这样的话,非得怼得他认输不可。然而,此时此刻,钱多多一点儿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的。她缓缓地放下了手,盯着牧然看,迟迟没说话。
牧然耐着性子等着,许久,见钱多多不动,他索性盘腿坐到榻里,背对钱多多。他说,“算了,后背借给你。我不看你便是。你哭吧,别…别把眼睛哭坏了就行。林里的事,你不必担心,你该做的,每一件我都帮你做了。待火势小些,我再试试看能不能闯到八卦林里,至少…至少死要见尸。你不想告诉你娘,那就先瞒着,等你姐他们来了,咱们再商量。”
钱多多紧抿着唇,眼眶里渐渐满处泪水。
牧然一等再等,都等不到背后的动静。他正要转头,钱多多却突然仆了过来,她不仅仅靠他背上,还从背后抱住了他。
钱多多呜呜地哭,牧然整个人却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只见钱多多双手圈在他腰上,圈得很紧很紧…
第782章 忘,安抚她
牧然看着钱多多的双手发愣,钱多多沉浸在悲伤上,越搂越紧,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牧然有多亲密。她整个上身几乎全贴在牧然的后背上,眼泪把牧然的后背打湿了一大片。
随着钱多多越搂越紧,牧然的身体就越来越挺直,僵硬。这么冷的天他鬓边竟都渗出了薄汗,
他好几次想拉开钱多多的手,可是,手都还未触到钱多多的手他就又放弃了。
钱多多一直呜呜哭着,好一会儿声音才小下去。她哭着哭着,渐渐地就睡着了。她的手不自觉松开,只是就松开一手,另一手仍圈着。牧然再次低头看去,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嫌弃,但是他还是没动,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钱多多的另一手终于缓缓地从牧然腰上滑落下来,落在榻上,人也从他后背滑落在一旁。牧然转头看去,确定她睡沉了,他才起身下榻。
牧然脚一着地,立马又缩回了。他的脚和腿全都麻了,他刚刚居然没有发现?难不成是太紧张了?他又要踩地,可是脚实在太麻了,让他连站都站不稳,更不用说是走了。
牧然蹙起眉头,莫名烦躁起来。他只能继续坐着,伸直双腿,等着。
这时候,大白进来了。
见着牧然坐在小主人的榻上,大白愣住了。 牧然见状,连忙解释,“我腿麻了。”
大白听不懂人话,一脸茫然。
牧然正要用兽语同大白解释,却突然停住。他别开头去,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不理睬大白了。清者自清,他需要跟一头兽解释?
大白本就觉得牧然很奇怪了,见状就更加理解不了了。它只觉得有些小委屈,它也不敢出声,小心翼翼走去。瞧见小主子睡着了,它便在一旁寻了个位置趴下来,守着。
牧然的双腿恢复了一些后,他立马下榻要离开。然而,他刚到房门口,钱多多就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醒了?
牧然急急回头看去,一旁的大白也立马起身来,跑到榻前。只见钱多多并没有醒。她闭着眼睛,一边呜呜大哭,一边挥着双手。她做恶梦了。
牧然朝大白看去,大白也朝他看过来。牧然想让大白过去安抚,大白明显在等牧然去安慰。一人一兽对视着,钱多多哭得更大声了,不仅挥手,还踹叫,“爹爹!不要!爹爹…呜呜…不要离开我们,呜呜…我不要金子了,多少金子我都不要了,我就只要爹爹。不要离开我…”
大白听不懂钱多多在说什么,但是也猜得出来她想爹爹了。大白委屈地朝牧然呜咽了一声,遂转身去舔钱多多的手,希望能叫醒她。然而,大白这么一舔,非但没有叫醒钱多多,反倒让钱多多更失控。
“走开!走开!不要救我,你救我爹爹!你快就我爹爹…呜呜”
“是我害了爹爹!是我没用!要是没有我,爹爹就能得救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呜呜…”
牧然这才意识到钱多多不仅仅悲伤,而且还自责,一直觉得自己抢了爹爹获救的机会。这几日她一句都没有说,可心里头该有多难受呀?
“怎么这么傻!”
牧然轻叹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他刚碰到钱多多的手要叫醒她,钱多多就立马打开,反应更加激烈,“不要!救我爹爹快!我求求你了,救我爹爹!你们快走!快走!不要管我,救我爹爹…呜呜,牧然你救救我爹爹吧!你救救我爹爹吧…”
牧然的手僵着,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心软。他静默地在一旁坐下,取出了七律牧笛,轻轻吹起来。
七律牧笛不同于一般的牧笛,吹出的声音格外的空灵犹如天籁之音,空灵中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牧然吹的并非安抚灵兽的曲子,而是他几年前自创的曲子《忘》,这曲子的曲调舒缓优雅,将七律牧笛温柔的音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令人听着听着就好似感受到了春日的和风冬日里的暖阳,无论是哀伤还是烦躁的心都能渐渐沉静下来,忘记一切。
钱多多渐渐地放下了双手不动了。她抽泣了几声后便安静下来,继续沉睡。大白早就趴回地上去,表情变得十分祥和,眼睛微阖,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牧然的视线一直落在钱多多身上,见钱多多安静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吹,将整首曲子吹完,才放下七律牧笛。
他看似平静,可是,紧握着七律牧笛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把钱多多和大白都哄平静了,却勾起了自己心中的噩梦!他从未对任何人吹过《忘》,他每次吹这首曲子都是吹自己听,安抚自己的。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吹过这首曲子了。
哪怕他极力控制着,可在逐云宫里的那一幕幕噩梦般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他的脑海!他终是忍不住了,转身跑了出去。半醒半醒的大白立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它十分茫然,回头看了下钱多多,确定钱多多没醒,它便追了出去。
牧然一口气跑出了凌家大宅,速度快得大白都追不上他。他坐在一颗参天而上的大树上,他望着前方那片火海,眸中也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灭族之仇,凌辱之仇,他一定要报!
逐云宫主听信同年轻男子交合可以保容貌永驻,所以在逐云宫里养了一批男弟子。而他这些年来,没少被逐云宫主骚扰,若非他以死相威胁,根本保全不了自己。
即便牧然不愿意去想,可是,那耻辱的一幕幕还是不断地浮出脑后,让他又恶心又愤懑!突然,他一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将树干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牧然就这样在树上一直坐着。直到天亮了,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他才缓过神来。他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七律牧笛收好,跳落在地上。他捋了一把脸,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双眸死寂空洞,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钱多多也醒来了,坐在榻上发呆。她并不记得牧然的笛声,只记得自己抱着牧然哭。她朝守在一旁的大白看去,问道,“那个眼瘫呢?”
第783章 我爹爹也会这么做
大白昨夜并没有寻找牧然,它摇了摇头。
钱多多也没有多想,她下榻去洗了一把冷水脸,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来,“大白,我不能再哭了…”
她想了下,又道:“要哭也得忍着,等报仇了再哭!”
钱多多直奔救火的现场,只见牧然同几个凌家的几位长老围在黑森林地图前,讨论新火路的开辟。就在他们身旁,躺着几头被烧死的灵兽。见它们的表情,钱多多就知道它们是被牧然安抚的。
她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不会安慰人,倒挺会安慰兽类的。”
也不知道大白听明白没有,它抬头朝钱多多看去,嗷嗷叫了两声似乎在反对她这个说法。钱多多拍了拍它的脑袋,用兽语道,“大白,你别跟着我。你去瞧瞧有木有需要帮忙的。别人出逃的灵兽把火带出来!”
大白立马领命而去。钱多多大步走过去,当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用力往牧然肩上一拍,道,“眼瘫,我醒了!现在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牧然早就知道她来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也当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眸中不见丝毫情绪,同钱多多详细说明。钱多多详细了解情况之下,才知道事态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着火的面积太大了,而他们严重人手不足,如果不及时控制住火势,整片黑森林都可能被烧掉。
她认真问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取舍了!”
牧然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刚刚讨论过了,北部多荆棘,且地势复杂。想必其他地方,放弃北部的话,损失最少。”
牧然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继续说,“北部边缘处有溪流,火要烧到河边至少还得两日。两日后,我们基本可以把其他地方的火线都开出来。到时候在赶到河边,只需要将溪流几株长过溪流的大树砍掉,这条溪流就是最好的火路,能保证火不烧出黑森林,殃及黑森林外的山林。”
牧然说完了,一个长老认真道:“小姐,此事做与不做,还需要您来做决定。”
钱多多想了下,连忙问道,“北部有哪个家族?他们反对?我以凌家大小姐身份跟他们谈去!”
钱多多和父亲回黑森林后虽然没有公开身份,但是,他们暗中掌控了凌家,而凌家一直以为仍旧被黑森林各大家族侍卫黑森林之首。其他家族的家主还是很给管事者的面子的。
长老摇了摇头,道:“不不。大小姐,这区域主要是多灵兽巢穴,如今这个季节,已经有不少灵兽在冬眠了。就只有两日的时候,要把它们都找出来叫醒,怕不是易事。老夫同几位家主商议过了,他们都不拿主意,说是一切都听凌家的。大小姐,此事,他们都不安好心呀!”
钱多多这才明白牧然所谓的“取舍”并不单单是放弃北部的森林,且包括放弃北部森林里那些冬眠的灵兽。而其他家主的态度,分明要凌家来做这个坏人。
钱多多喃喃道,“不,不能放弃它们!”
一来,凌家若做了这个决定,将来势必会被百兽仇视;二来,她接受不了如此残忍的事情。死于烈火,那是多痛苦的事情呀?钱多多突然又想到了爹爹,她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更加坚定,“不,哪怕是兽,我也不允许它们被活活烧死!给我两日的时间,我一定有办法将它们都救走!”
长老们都看了过来,另一个长老也开了口,“大小姐,就只有两日的时间。凭您一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若是调派人手给您,会耽误救火,得不偿失!此事,需权衡好,否则最后的错就都是咱们凌家的了。”
钱多多连忙回答,“灵兽可以帮我!”
长老立马反驳,“大小姐,北部的灵兽大多为穷凶之兽,鲜少有灵兽敢靠近。大小姐若强求,且不说会伤及咱们的灵兽,到时候大小姐怕是自身都难保。大小姐,凶兽冬眠被扰的后果,您应该是见过的。哎,以在下愚见,此事还是拖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钱多多没有回答长老,而是朝牧然看了去。
牧然一开始没说话,钱多多瞪大了眼睛,他才不悦道,“你瞪我作甚?你自己拿主意!”
钱多多还真不是要牧然拿主意,她问道,“你能腾出两日的时间帮我吗?”
正在冬眠的凶兽一旦被吵醒,那凶悍程度一点儿都不亚于百兽之王虎兽。钱多多对自己的驭兽能力并没有十足的信心,但是,如果牧然能以笛声帮她安抚的话,她就会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