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辰眉头微蹙,迟迟没回答。
孤飞燕虽然对此事保持乐观,但是也担心阿泽会钻入牛角尖里。如今这情况看,阿泽似乎真的又钻入牛角尖了。这也怪不得阿泽,毕竟他自小在隐忍和恐惧中熬过来,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兄了。突然告诉他,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竟有另外一个弟弟,他难免会有被失落。这种感觉,就好似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哥哥被带走了,成为一个新的家庭里的哥哥了,弟弟成了真正孤苦伶仃的人。
寂静中,君九辰还是开口,“是。”
他不想说什么会对阿泽更好一些,阿泽是亲生弟弟不是念尘可以比拟的这样的谎言。毕竟,在他心里,两个弟弟都是重要的。但是,他将阿泽拥入怀中,轻轻抱着。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却也透出三四分严肃,他说,“阿泽,从今日起,你也是当哥哥的了。记住了,不许再欺负念尘了。他是你…唯一的弟弟。”
一听这话,阿泽猛地就抬起头来,他像是这个时候才真正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双黯淡的双眸一点一点渐渐地恢复了光彩!他问道,“我的弟弟…可以是吗?”
君九辰点了头,“当然。傻瓜,皇兄的家便是你的家。”
就像是花儿一点点,一点点绽放最终盛开一样,阿泽那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地绽放出笑意来。一点点笑意,一点点的笑意,最终变成了大喜,而几乎是同时泪水也盈他的眼眶了。
他说,“我也当哥哥了!真的当念尘的哥哥了!竟然是念尘…”
他急急回头朝孤飞燕看来,像是惊喜得一定要马上找个人来分享这个幸福的事情一样,他说,“嫂嫂,我也当哥哥了!是念尘…居然是念尘…这,这也太巧了!太好了!”
孤飞燕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听了阿泽这话,她更加肯定阿泽刚刚一定是太震惊,以至于懵掉的。她就知道,当念尘的哥哥,他一定会惊喜的!
见阿泽高兴坏了的样子,君九辰何尝不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暗暗想,“念尘,幸好是你。”
阿泽是真的高兴坏过了,从君九辰怀中挣脱出来,原地蹦跳,恨不得马上去找念尘。但是,君九辰给拦下了,他特别严肃,“记住刚刚说的话,不许露陷了,否则,后果自负!”
阿泽这才收敛笑颜,认真地作保证,“遵命!”
时候不早了,君九辰他们不敢耽搁,吩咐仆从伪造了他们在宫中过节的假象后,他们一行三个人就秘密出宫,往郊外大慈寺的方向赶。虽然暂时无法相认,但是,偷偷探望总是可以的。
马车进入大慈寺地界,兴奋了好久的阿泽终于趴在孤飞燕腿上睡着了。君九辰立马将阿泽抱过来,他往窗外看了看天色,便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孤飞燕问道:“你可知道路怎么走?”
君九辰笑道:“派了两次探子过去,都打探清楚了。”
秦敏夫人就住在大慈寺后山一个隐蔽山谷里,君九辰从养父那里得知了消息,立马就派人暗中来探路,且在周遭都埋伏了护卫,暗中保护。他虽然还未亲自来过,但是路线是非常清楚了。
他何尝不想相认,其实,养父告诉他养母和弟弟的行踪便是有让他来相认的意思。可是,养父自己不来,甚至还假装不知道他们母子俩的下落,只暗中守护。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十分担忧。他并不希望,他是养母最后的念想,同养父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失踪的那些年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承诺过只要他一个孩子的他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有了明辰的呢?
这一切,只能等养父来了玄空。他找机会,摊开了说清楚。就算养父不说,他也一定要逼他说。
君九辰望向窗外,虽然紧张,高兴却同时也是难受的。
孤飞燕拉了拉他的手,笑道,“开心点嘛,至少还见得着。偷偷陪着,也是团圆,对不!”
君九辰知道孤飞燕也想家了,他伸手另一臂,让孤飞燕靠过来。
马车绕过了大慈寺,在入谷地方停下。孤飞燕唤醒阿泽,三人下了车便秘密徒步进谷。
此时,月已上梢头…
第764章 情怯紧张
孤飞燕他们三人徒步进山谷,没一会儿就撞见了小念尘。小念尘回来后必是在大慈寺逗留了,否则早该到了。
幸好君九辰反应过来,及时拦下往前走的孤飞燕和阿泽,拉着他们躲到一旁的灌木里。小念尘并没有发现他们,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抱着孤飞燕送的那一大束小雏菊,蹦蹦哒哒地往前走,还哼着童谣。
可以想象一个软萌的小和尚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在月光下欢乐蹦跶的画面,这简直太可爱了。这种快乐绝对是会传染的,孤飞燕和阿泽看得眼睛里全是笑意,君九辰的眸光都温柔了。
直到小念尘的背影远去了,阿泽才出声,“皇兄,你没带错路吧?他怎么跟咱们走的路不同方向?”
孤飞燕连忙低声,“念尘一定是抄小路了。咱们跟着他一定错不了!”
君九辰自然是认同的,他们三人便尾随小念尘而去。小念尘抄了小路,就到了一条溪流旁。此时,月亮已经升上来了,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山谷。小溪流不深,却还算湍急,哗哗的水声在山谷月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欢快。
在溪流的另一边,有一座篱笆小院。孤飞燕他们站在高处,可见篱笆内外都种了一圈花草,院里收拾得干净整齐。院子就一大一小两座屋子,大屋子里传出昏黄的灯光,分明有人在里头。
不必多言,这里必是秦敏和小念尘的住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君九辰却不自觉止步了。这里虽不是家乡,但是养母在这里,对于他而言亦是亲乡情怯。孤飞燕此时的心情也是紧张的,在她的印象里,敏姨是个极好极温柔的女子。其实,她小时候每次见敏姨都会紧张,毕竟她惦记着敏姨最爱的儿子呀!
孤飞燕朝君九辰看去,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她也没有忘记一旁的阿泽,也拉住了阿泽的手。虽然不会相见,但是,阿泽的紧张程度并不亚于君九辰和孤飞燕。在他的成长里,娘这个词是很陌生很陌生,他可好奇皇兄和小念尘的娘亲是什么样子的。
孤飞燕他们止步了,小念尘却正在溪流上的石头蹦跶。他分明很熟悉那些石头,一蹦一跳,轻松地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到河对岸了。
他在院子门口探了脑袋,似乎想给他娘亲一个惊喜。可惜,院子里没人。他轻轻地打开篱笆,蹑手蹑脚走进去。
这个时候,孤飞燕他们的视线就全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越发紧张。敏姨,会不会走出来呢?孤飞燕发现君九辰手心里竟有了汗。她转头朝他看去,恍惚之间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的顾南辰总是会有很紧张的时候的,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咿呀”一声,门开了。
孤飞燕急急回头看去,只见屋门被打开了。可是,里头的人却没有走出来。小念尘就站在门口,双手将那束五颜六色的小雏菊举得老高老高。虽然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猜得猜得到,他一定是将这束花送给他娘亲,祝他娘亲中秋节快乐。
君九辰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门看,孤飞燕和阿泽也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了。可是,门内的人却迟迟没有进来,反倒是小念尘,欢快地蹦跶了进去,关上了门。
明明月光明亮,可是,这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却似乎都黯淡了。
君九辰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却似乎走了神。孤飞燕等了片刻,见门没有再开启的迹象,她犹豫了下,低声对君九辰道:“你去吧,我和阿泽在这儿守着,免得不小心被发现了。”
阿泽急了,连忙说 ,“我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阿泽不明白,孤飞燕这只是个借口罢了。她想让君九辰单独去见一见敏姨他们。这个时候,他其实也需要独处。孤飞燕认真道:“不怕万一只怕一万,敏姨可是心细之人,若是被发现了就要误大事了。念尘这会儿怕是跟敏姨在吃饭。阿泽,你跟嫂嫂在这儿等着,你看天气这么好,敏姨和念尘待会一定会出来赏月的。到时候,咱们就都能见着了。”
阿泽想了下,很快就答应了。君九辰揉了揉阿泽的脑袋,朝孤飞燕看去,似有些迟疑。孤飞燕没说话,就推了他一把。君九辰嘴角泛起浅笑。他终是转身,身影飞掠,无声无息而去。
孤飞燕和阿泽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等。阿泽乐呵呵问道,“嫂嫂,我皇兄喜欢你那会儿,见着你是不是比刚刚还紧张呀?我还从来没见我皇兄那么紧张的样子。”
孤飞燕乐了,“此紧张和彼紧张,哪能对比?”
阿泽连忙道:“那你跟我说说,彼紧张是什么样子的?”
回想起小时候君九辰那腼腆的样子,孤飞燕都忍不住偷笑了。但是,她还是很认真地对阿泽说,“什么叫做你皇兄喜欢我那会儿?难道你皇兄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阿泽完全没想到孤飞燕会这么问,他一时都有些懵。孤飞燕连忙转移话题,道:“阿泽,我同你说说你皇兄的爹爹,那是我们大秦国的太傅…”
就这样,孤飞燕和阿泽一边等,一边聊了起来。而君九辰早已经悄声落在溪流的另一边,闻到了桂花香。他一步一步往篱笆院子走,整个人依旧特别安静,可是紧握着的双手早就出卖了他。而当他走近,看清楚院子一切时,他就愣住了。
这小院里的摆设,甚至一花一草竟都同云空宁州那小院子基本是一致的!院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是养母喜欢的,过半数是连翘花,还有一些是秋季盛开的花儿。大门边屋檐下,摆放着一架枯木,半人多高,很长,枯枝横生,无序却不杂乱。这枯木上摆放了好多凤梨草,各种品类,各种颜色都有。明明是被随意摆放上去的,却还是生长在这枯木上一样,在这萧瑟的秋季,竟给人一种枯木逢春之感,极美。
这时候,屋内突然又被推开了。君九辰立马避开,幸好使了影术,否则怕是要暴露了。他躲在了最高的篱笆后的阴影里,很快就看到小念尘端着一旁瓜果走了出来。而紧随小念尘走出来的一个妇人…
第765章 等你满十岁
这妇人着一袭鹅黄的长裙,披着白纱坎肩。虽然令人猜不出年纪,但是,过四十是一定有的。然而,哪怕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她依旧给人一种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感。她的五官极其标志,令人挑不出一点点瑕疵来,尤其是那双双眼皮大眼睛,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人。在她面前,美娇娘三个字仿佛不是形容年轻的女子了,而是专门用来形容她的。最迷人的并非她的相貌,而是她气质。年轻时的温婉从容,淡然自得,独立从容全都变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韵味,在举手投足,一笑一颦里自然流露。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美好的女子呢?只要看她,便会觉得整个世界都美了。
见到她的第一眼,君九辰的眼眶就一下子红了。他的唇微张,“娘”字哽咽在喉中,迟迟不敢喊出来。
这妇人正是秦敏呀!顾北月的夫人,君九辰的养母。
此时,小念尘已经将瓜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跑过去要帮秦敏,“娘,我来吧!我的力气可大了。”
秦敏双手捧着一碗面,冲小念尘微笑,“成,厨房里还有几个菜,你去拿过来了吧。”
小念尘一溜烟就不见了,秦敏回头看去,补充了一句,“明辰,小心点别被烫着了!”
一听这话,君九辰的眼睛就更红了,像是泪水随时都可能浮出来。他差一点点就听成了“南辰,小心点别被烫着了!”
在宁州的每一个中秋,不都是这样子的吗?那会儿,他比小念尘还小一些,也是这样抢着帮娘亲端东西。再重的东西,只要他说要帮忙,娘亲都不会拒绝,但是,叮嘱是一定少不了的。看着娘亲和小念尘在一起,他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娘亲在一起的画面,仿佛回到了宁州城的那些时光。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走进去,也帮娘亲端上一盘菜呀!只可惜,他不能。 秦敏刚刚把面放在石桌上,小念尘就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了,那大盘子上有一盘月饼,四五个小菜,还有一壶酒。别看他年纪小小,个头小小,却端得很稳。秦敏站在石桌旁没动,一直看着。直到小念尘走近了,她才动手帮忙。
很快,一桌中秋晚宴就准备好了,佳肴美酒,瓜果月饼,量不多却都很精致,该有的一样都没少。只是,不同于别人家的中秋宴,他们的多了一碗面。那是一碗过生辰吃的长寿面。
秦敏先给小念尘盛了一碗长寿面。她揉了揉小念尘的小光头,微微而笑,打趣地道:“小师父,饿了吧?”
小念尘笑得腼腆,“大慈寺的老主持给了我俩月饼,我吃了一个,留了一个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月饼来,“娘,给你。这是素月饼,可好吃了。”
秦敏是开心的,尝了一口,立马夸赞,“真香呀!”
小念尘也开心,他朝天上的皓月看去,很快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这分明是在许愿呀。君九辰疑惑了,他记得父亲说过,念尘是十月初一出生的。今日是父亲的生辰而非念尘的。
这时候,小念尘已经睁开眼睛了。他笑得可贼了,问道:“娘,你猜猜这一回我帮爹爹许了愿?”
帮爹爹许愿?
这一回?
君九辰暗暗想,看这样子是念尘是每一年中秋都替父亲许愿了。那碗长寿面怕也是替爹爹吃的吧?何时,一家人才能团聚在月下,好好的替爹爹过一次生辰呢?爹爹和娘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无法释怀的事情,非得这般分居两地,苦了小念尘呢?
君九辰正忧愁着,却听秦敏问道,“愿他能尽快找着娘亲?”
君九辰是意外了,他没想到娘亲会如此直接地同念尘说这些事情。可是,细细思来,如实说远远胜过隐瞒。因为夫妻之间的谎言,永远都是瞒不过孩子的。他深有体会。君九辰继续安静地听下去。只听小念尘回答道:“不是。”
秦敏挑眉看去,煞是认真地提醒:“小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念尘那表情比秦敏还要认真三分,他悄声说:“娘,我是个假和尚。”
秦敏被逗乐了,但也很快就认真起来,道:“明辰,你若喜欢住在宫里头,就还俗吧。大慈寺主持待你好,你不可能总骗他。”
小念尘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再等等吧。”
秦敏睨了他一眼,道:“等你爹爹吗?”
小念尘下意识点头,但是很快就又摇头了,“不是。”
秦敏轻轻叹息,“明辰,娘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去了。但是,等你满十岁,随时都可以回去,亦随时可以来看望娘。你南辰哥哥十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做选择了,亦可独当一面。娘亲相信你也可以。”
小念尘终于露出惆怅的表情来,他又一次抬头朝空中的月亮看去,道:“娘亲,你看,月亮那么圆,我们家却永远都团圆不了了。”
秦敏坐到小念尘身旁,轻轻揽住他,道:“明辰,等你过了十岁。你什么时候想将你爹爹找来,娘亲都答应。你想去寻他,娘亲也答应你。但是,十岁之前,不可以!”
小念尘终于急了,问道:“为什么?”
秦敏眼底闪过一抹决绝,道:“明辰,对不起。等你十岁了,娘亲就告诉你。”
小念尘渐渐蹙起眉,眼眶分明有些红,但是,他并没有哭。他看着娘亲好一会儿,才道:“娘,那我便再等等吧。”
他想了下,又补充道,“娘,你一定是对我爹爹有误会。你也再等等吧,等我十岁了,我帮你解开误会!说不定,那个时候,爹爹他们也找着我哥哥了!”
秦敏笑了,道:“好,娘也再等等。”
她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抓来一个蟹肉馅儿的月饼,淡淡而笑,“来,小师父,你最喜欢吃的蟹肉月饼,给你开开荤。”
小念尘接住,咬了一大口,立马露出满足的表情。他说,“要是能给阿泽他们带几个回去就好了!”
秦敏这才问道:“天泽皇帝的皇兄回来了?”
听到这里,君九辰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
第766章 那该多好呀
秦敏一提起阿泽的皇兄,小念尘就兴奋了。他立马放下月饼,挽住娘亲的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娘亲,靖王殿下是大好人。他对阿泽可好了,就像是,就像是阿泽的爹爹!”
秦敏乐了,“靖王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吧,哪能像爹爹?”
小念尘认真道:“因为只有爹爹才会对他那么好!”
秦敏反问道:“那为何天武皇帝对阿泽不好呢?”
阿泽告诉小念尘的秘密,小念尘几乎都告诉了秦敏,秦敏虽居深山,可对天炎皇族还是了解不少的。
小念尘被问住了,但是,他想了一下,很快就又道:“可能是真正的爹爹不像爹爹,所以哥哥就像爹爹了吧?”
秦敏笑了笑,道:“明辰,这叫做长兄为父。”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往天空上望去,只见长空皓月,不见星辰。小念尘也跟着抬头望去,他说,“娘亲,如果我哥哥还在人世,他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在看月亮,跟咱们看一样的月亮?”
秦敏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小念尘看了娘亲一眼,又朝皓月望去,不说话了。
秦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淡淡道:“明辰,望同一个月亮也是团圆。记住亲人也是团圆。答应娘亲,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南辰,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还活着,可好?”
小念尘毫不犹豫地点头,“娘,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你跟我说的我都记住了。南辰哥哥喜欢吃面汤,还有甜食,燕公主喜欢吃的甜食他全都喜欢。他喜欢冬天,习惯药浴,还有他和娘亲一样喜欢春天开的连翘花…”
君九辰站在篱笆外,同他们相隔不过十步。他双手紧紧地握着,眸中早已泛出泪芒。
小念尘说了一堆之后,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娘亲,我好像变坏了。”
秦敏立马蹙眉,“怎么了?”
小念尘可怜兮兮地说,“娘亲,我,我…我好像有点嫉妒阿泽。娘亲,南辰哥哥要是在,那该多好呀。”
秦敏别过头去,眼里分明有了泪光。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太多。毕竟,这些年来她带着小念尘隐居于此,甚至让小念尘在大慈寺里当和尚学佛法,就是不想让小念尘承受太多,只希望他开开心心,单单纯纯地过完童年。在相敬如宾,天天做戏的父母面前,孩子是不会真正开心的;在终日沉浸在思念、自责情绪里的娘亲面前,孩子的心是轻松不了的。
很多时候,双亲家庭的孩子未必都比单亲家庭的孩子过得开心。强求,不如退而求其次。
秦敏道:“傻瓜,你是假和尚呀,岂能真的没有七情六欲?”
小念尘觉得有道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点了头。
秦敏又道:“要不,不要嫉妒阿泽。靖王殿下既是大好人,就把靖王殿下当做另一个哥哥,好不好?”
小念尘想了一番,渐渐地露出了笑颜。见他笑,秦敏也浅浅地笑开了。君九辰的眼眶是红的,可看着他们笑,嘴角也不自觉微微勾起,微微而笑。在他的记忆里,再糟糕的事情在娘亲这里似乎都会变得一点儿都不糟糕,甚至会变得美好。小念尘能有如此善良却通透的性子,不仅仅是因为自幼学佛,更是因为娘亲的教养。
君九辰笑着笑着,他眼里就浮出了一抹决绝来,他突然迈出了篱笆的阴影,一步一步往院子大门走去。
他的猜测没有错,娘亲和父亲之间一定发生了大事,以至于娘亲会带着那么小的念尘离家出走。但是,他没想到娘亲会给念尘一个“十岁”的期限。
为什么是十岁?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娘亲不是一辈子不见父亲,他就不必费尽心思地找机会,等机会撮合他们。即便在不清楚情况之前,他依旧可以见娘亲!
听到脚步声传来,秦敏和小念尘都警觉了。这个地方偶尔也会有附近的村民路过。但是,这么晚了,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小念尘立马起身,跑到秦敏身前去张开了双臂,警惕地问道:“什么人在那里?”
君九辰不想吓着他们,还未进门就出声,“我。”
小念尘一下子就认出了君九辰的声音,他震惊极了,“靖王殿下!”
秦敏更是震惊,小念尘还未反应过来,秦敏就立马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她生气地道,“你跟踪念尘!”
就在这个时候,君九辰出现在了小院子门口。
小念尘都听出是君九辰的声音了,还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秦敏则一手将小念尘护到身后去,另一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暗器。再没有自保的情况下,她断断是不会带孩子远走他乡的。
她虽生气小念尘被跟踪,但也是理智的,她低声,“念尘,你隐瞒身份,交友不诚,我们错在先。咱们先解释,若解释不通,你便跑,娘自有办法。”
小念尘亦是低声,“娘,我引开他。你跑。”
小念尘跟父亲学影术的时间不长,但是,离开父亲后他一直都偷偷训练,虽然达不到爹爹的境界,逃跑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