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远回味起百里明川这句话,他思索了片刻,才点头,“是呀,无论何人都是如此。”
然而,百里明川却追问道:“逐云宫主亦是如此?你…亦是如此?”
这话,无疑是试探了。顾云远并没有表态,而是说:“血戾生于血祭大阵,乃是至邪至恶之物,更是至寒之物,得之者若心力不足,极容易被其反噬,沦为无情无心之人。我可以留在你身旁,助你以火压之,阻止反噬。”
顾云远说着。朝北海看去,才又道:“你,将逐云宫主交给我。如何?”
百里明川明知顾云远不会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要逐云宫做什么?”
果然,顾云远浅笑不语,完全令人摸不透心思。百里明川在等顾云远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他直接点了头,却也提出了条件,“本皇子很乐意将那个老女人让给你,但是,得给本皇子半年的时间。”
百里明川如今以血戾的力量还是能拿得住逐云宫主的。他之所以至今都还在做戏,并非怕逐云宫主,而是要利用逐云宫的势力对付孤飞燕他们。他早就已经谋划过了,半年的时间足矣!
顾云远淡淡而笑,“一年之内,我都可以等。三殿下,此事,就这么…”
百里明川立马打住他,道:“本皇子不管你要做什么,有两个人你不能跟本皇子抢!”
顾云远笑得暧昧,道,“怕是靖王殿下和靖王妃吧?”
百里明川的脸色立马拉下来,他如今已经到了谁跟他提孤飞燕和君九辰就给谁臭脸的地步了。他恨恨地说,“没错!”
顾云远眸中的怅然又起,可惜,百里明川并没有看到。他故作思索,半晌,才回答,“好!”
百里明川往北海看了一眼,心急着想回去。毕竟,逐云宫主的眼线不少,他太久没回去很容易暴露。他正要走,顾云远却拉住他的手,看了一番,道:“你这朵炙火,尚可坚持十日,十日后,我再来。”
百里明川可不喜欢被随便触碰,他立马缩回手来,“好,本皇子等着你!”
百里明川匆匆离开,他回头了两次,始终看到顾云远站在冰石旁望着他。直到第三次回头,顾云远才消失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皆为同盟,可百里明川心里头却浮出了一抹寒意。他只觉得这个顾云远看似无害却比逐云宫主要难应对十倍。顾云远眸中的淡然,嘴角的笑意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梦族?九黎族?”
百里明川着实好奇他的身份,他思索了许久,又低声,“亦或者是我鲛族后人?炙火?什么玩意?!”
百里明川回去之后,寻机交代了玉鲛兵,令追查“炙火”由来。他万万想不到顾云远这“炙火”二字不过是个谎言。这火焰真正的名字唤“药王神火”。
百里明川在等着逐云宫主拿到牧然,把孤飞燕他们逼来。而孤飞燕和君九辰已经抵达晋阳城…
第757章 我走了你才来
孤飞燕和君九辰早就该抵达晋阳城的,因为亲自将关押在郊外牢房里的晔十三转移了关押地,故而耽搁了。
晔十三虽然还是人质,却性质却同之前不一样。他们给晔十三安排了一个舒适的住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百楚的局势还未稳定,最关键的是武将军还未完全掌控整个百楚的兵权,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能将晔十三交给刘皇后。唯有待武将军对百楚全局有绝对的把控,可以绝对牵制住刘皇后,他们才能将晔十三送回去。否则,所有的努力便都会白费掉。
深夜,孤飞燕和君九辰秘密进城。他们原本是打算给阿泽一个惊喜的。哪知道他们的马车刚刚过城门,阿泽就从城门上跳下来,落在马车前。
周遭的护卫都没反应,就只有车夫被吓着了。但是,车夫很快就认出了阿泽来,连忙停车,走下来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君九辰和孤飞燕听了这话就心中有数了。 孤飞燕要下车,君九辰拦住,低声道:“急什么,他比你还急。”
果然,下一刻阿泽就冲上车,一把掀起帷幕。他看到孤飞燕和君九辰可高兴了,喊了声,“皇兄,嫂嫂”之后,直接扑到君九辰怀中去,紧紧抱住他。
此时此刻的君子泽,哪像个少年皇帝呀,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君九辰失去记忆的那些年,就只当这个弟弟的真正的亲人,他自是疼爱的。他正要伸手抱阿泽,哪知道阿泽却突然起身来,扑到了孤飞燕怀了去,“嫂嫂,我可想你们了!”
君九辰瞥过去,随即就伸手拉阿泽,“行了,坐下吧。”
阿泽不肯,就是要赖在孤飞燕怀里。他双手挂在孤飞燕脖子上,侧着脑袋看君九辰,颇为认真地问道:“皇兄,你们想我没?”
这架势分明是要赖在孤飞燕怀中不出来了。
君九辰立马就动手,将阿泽从孤飞燕怀中拉起来。他似乎怕阿泽再蹭过去,索性亲自将阿泽抱在怀中,禁锢住。他也没回答阿泽的问题,而是认真问道:“三更半夜的,谁准你偷跑出宫的?”
不必想都知道这小子是偷偷跑出来的,否则,他早就被宫里那些老宦臣拦住了。
阿泽回答地也认真,“我太想你们了,巴不得早些见着。我可不是三更半夜偷跑出来的,我上完早朝就来这里等了!”
一听这话,孤飞燕和君九辰心里头都又感动又不是滋味。君九辰摸了摸阿泽的脑袋,对车夫喊道:“回宫!”
这时候,高兴过头的阿泽才想起一个人来。他连忙让车夫停住,对君九辰道:“皇兄,念尘小师父也来接你们了,就是…就是…”
君九辰意外了,念尘小师父虽住在宫里,起居作息还是同在大慈寺里一样,早起早睡,过午不食。这个时辰,念尘小师父应该还在睡觉的!
君九辰分明有些急,他连忙问:“就是什么?他人呢?”
阿泽挠了挠脑袋,道:“就是他睡着了,还在城楼上。”
君九辰立马放开阿泽,亲自上城楼去找人。阿泽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他的异常,他狐疑地问孤飞燕,“嫂嫂,我皇兄好像有点奇怪。”
孤飞燕知晓真相,也能理解君九辰的紧张,只是,她不能告诉阿泽。这件事,只能是君九辰亲自找实际亲自跟阿泽解释的。孤飞燕只暗中清醒,君九辰这两个弟弟能成为好友。
她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小师父是出家人,天未亮就起了,你把人家拉来,还不得累着人家?僧是佛家三宝之一,欺负出家人就是对佛的不敬。你皇兄也是礼佛之人,你说他能不紧张?”
孤飞燕扯了一堆,就为了暂时敷衍。阿泽却听得认真,他颇为认真地自言自语起来:“有道理,怪不得每次我睡不着拉着他说话,他都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算了,以后我还是体谅体谅他们当和尚的吧!我会找点找他说话的。”
孤飞燕笑了,拉着阿泽坐下,询问起近况。
此时,君九辰已经在城门上找着念尘小师父了。只见念尘小师父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小脑袋特光亮;灰色的僧袍洗旧无褶,干净整齐;脖子上挂的那窜长佛珠因为经常拨弄,每一颗都圆润光泽。
他靠在墙壁上,双足跏趺,盘腿而坐,双手结印放在肚脐下。如果忽略掉他耷拉着的脑袋,那这真真是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打坐坐姿。 他作者笔直,浑身上下其他地方都没动,就脑袋一会儿晃到左边,一会儿晃到右边,一左一右,颇有节奏感。
君九辰看得又心疼又好笑,他蹲下来,大手拖住了念尘小师父的脑袋,使之不再晃动,而后才认真打量念尘小师父的脸。
念尘小师父八九岁模样,五官粉雕玉琢,稚气未脱,加上身上有佛味,便给人一种特别纯净之感。仿佛,心情最杂乱的时候看到他的脸,一切也都会烟消云散。
“念尘,念辰,顾明辰…”
君九辰喃喃低声,“你可知道,我自小就盼着你来,没想到,我走了,你才来。”
他的养父和养母其实是契约婚姻,有名无实,瞒了所有人。养父原本不打算对他隐瞒的,而养母却说“瞒了所有人,何妨多瞒一个孩子”,后来,养父便承认一辈子瞒着他,一辈子只要他一个孩子。养母是高兴的,也只希望要他一个孩子。
可实际上,他知晓一切真相。他小时候就一直盼着养父养母能真正走到一块,能给他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惜,一直都没有。直到冰海异变的第二年,他失踪了。养父养母才成了真夫妻,养母怀了念尘。
“顾明辰”这个名字和他的“南辰”,养父的“北月”合在一起,便是日月星辰了。日月星辰代表了时间,代表了一辈子。“念尘”这个法号分明是为思念他而取的。
“弟弟。”
君九辰的声音很柔很柔,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安静温润,内敛内慧的孩子。然而,这不过是个错觉。十年一晃过,他早已经长大,他单手就将小念尘抱起了,让小念尘靠在他宽厚的肩上安睡。
君九辰抱着念尘小师父安静地一步一步往城楼下走,刚刚到城楼下,念尘小师父突然醒了过来…
第758章 因为殿下是皇兄
念尘小师父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君九辰一察觉到动静就止步了,他偏头看去,念尘小师父正好缓缓抬头看来。小念尘本就茫然着,一对上君九辰的眼睛,他就懵了。那双黑黝黝,圆滚滚的大眼睛可爱得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
君九辰本就喜欢小念尘,得知小念尘的身份后,对他更是多一份疼爱。看着小念尘这软萌软萌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这时候,小念尘才缓过神来,他也笑了,同君九辰的笑一样温暖、安静。这一刻,仿佛寒冷的风都停掉了,全世界都温暖了。
小念尘笑着说,“靖王殿下,你终于回来了。阿泽可想你了。”
君九辰柔声问道:“那你呢?”
小念尘愣了下,只觉得这个话不多的靖王殿下有些不一样了。他想到阿泽总是说靖王殿下有王妃后就变了,原来是真的呀!他很诚实地说,“没有阿泽那么想,但是也是想的。”
君九辰心里头咯噔了下,认真问,“为什么?”
小念尘揉了揉眼睛,认真起来,“因为殿下是阿泽的皇兄。”
君九辰心中更不是滋味了,既内疚也失落。但是,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抱着小念尘继续往城楼下走。小念尘却一眼就看出他的失落,连忙安慰:“靖王殿下,我们出家人六根清净,我不可以太想你的。”
君九辰遂哈哈大笑起来,明知道小念尘是安慰,却还是一下子就释怀了。见君九辰笑得如此爽朗,小念尘也笑了,他抿着唇微笑,眼睛弯弯,温柔好看地像个小天使。 他又道:“靖王殿下,我不困了,不用你抱了。”
“不困了就趴着吧。”
君九辰并没有放下小念尘,而是将小念尘带到马车上去。阿泽正拉着孤飞燕说话,见念尘被抱上马车,他立马就让位,蹭到孤飞燕身旁坐。他似乎怕皇兄拉开他,还特意挽住了孤飞燕的手。
君九辰倒没有一直抱着小念尘,而是将小念尘放到阿泽身旁。阿泽冲小念尘挤眼睛,小念尘立马回头冲他笑。君九辰还是教训了阿泽,“你这般折腾,明日何来精神早朝?以后不许了。”
阿泽乖乖地点头,“遵命,皇兄!”
当皇帝的,竟跟他一个当王爷的说“遵命”?君九辰又蹙眉,还未开口,孤飞燕就劝起来,“行了行了,他也是私下跟你说笑的。好不容易才回来,别一回来就上纲上线,以后可没人会想你回来。”
阿泽不敢明着赞同,但是,立马挽紧孤飞燕的手,往孤飞燕身上靠,表示支持。小念尘没说话,却径自无声无息地笑。君九辰睨了孤飞燕一眼,倒也没有再多说话。
马蹄哒哒,打破了深夜的寂静。马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直奔皇宫。一路上,阿泽的话可多了,可是,他却越说越小声,说着说着,就靠在孤飞燕的肩膀上睡着了。
孤飞燕没敢动,朝君九辰和小念尘看去,低声问道,“睡了?”
君九辰点了下头,小念尘也点了下头,但是,很快他就又点了一下,跟着又点了一下。他这是瞬间瞌睡了呀!孤飞燕差一点没忍住就笑出来了,她给君九辰使眼色,君九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小念尘又打起瞌睡了。
君九辰连忙伸手托住小念尘的下吧,小念尘猛地抬头看来,困倦的小脸浮出了微笑,笑着笑着,他就缓缓侧头,小脑袋靠在君九辰的大手掌里睡着了。君九辰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确定小念尘睡沉了,他才让小念尘靠在他身上。
孤飞燕一直对念尘小师父印象很好,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更喜欢了。虽然两个孩子都睡了,她还是不敢跟君九辰聊秦夫人的事情,很快,她靠在君九辰另一边肩膀,也睡着了。
就这样,小念尘靠在君九辰的左肩,孤飞燕靠在君九辰的右肩,阿泽靠在孤飞燕的右肩,都安睡着。君九辰一点儿都不觉得困倦,反倒交代车夫慢一些。
到了宫中,君九辰亲自将念尘和阿泽以此抱回寝室,安顿好才离开。他回到马车上,只见孤飞燕都睡倒在坐板上了。他无奈一笑,小心翼翼将她拉起来,拥在怀中。他们并没有住在宫里,而是连夜回了王府。
孤飞燕这一路上怕是累着了,到了王府仍旧没有醒。君九辰横抱着她,从王府大门口穿过几重院,一直走到寝殿里。他终于也累了,就在孤飞燕身旁躺下。他说,“燕儿,过几日,陪我一起去见见我娘亲吧。”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大好。
阿泽早朝之后,立马拉着念尘小师父秘密往靖王府跑。按理,君九辰回来了应该上朝的,可是,他非但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还对外隐瞒了行踪。一来,他希望阿泽可以继续独当一面,二来也是不想对敌方暴露太多,毕竟如今百里明川和逐云宫主,赫萧海和祁彧都在暗处。
阿泽和念尘小时候来的时候,君九辰已经在练剑了,孤飞燕就坐在一旁看着。孤飞燕把阿泽和念尘小师父拦在一旁,直到君九辰练完了整套剑法,她才给他们放行。
阿泽突然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了君九辰面前,道:“皇兄,过三招,如何?”
阿泽会武功,但是在高手面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然而,这几个月来,他特别刻苦,进步极大。君九辰并不客气,一招就把阿泽禁锢地无计可施。阿泽还是有些气恼的,道:“再过几个月,咱们再比试一番!”
阿泽倒也不是想赢皇兄,而是以皇兄为榜样了。阿泽朝念尘小师父看去,眼珠子一骨碌,立马冲他勾手指,“念尘,你过来试试!”
念尘小师父似乎被吓着了,连忙摇头。他似乎觉得摇头拒绝还不够,又连忙双手合十,补充了一句,“出家人戒斗。”
阿泽跟念尘小师父在一起,一天至少要听到十个“戒”字。他立马冲过去要拉念尘小师父,念尘小师父连忙跑开。两孩子就这么在院子里你追我跑起来。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出家人,在这一刻却都是单纯的孩子。两孩子追逐到最后,早就忘了比武的事情,玩了起来。
孤飞燕和君九辰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个时候,钱嬷嬷从宫里头回来了…
第759章 钱嬷嬷先告状
钱嬷嬷人未到,声先到,“王妃娘娘,靖王殿下,你们可回来了!”
听到钱嬷嬷的声音,阿泽和念尘小师父就都停了下来。很快,钱嬷嬷就从拱门里走出来,健步走到孤飞燕和君九辰面前,激动地说,“奴婢拜见靖王殿下,王妃娘娘!”
君九辰并没怎么将这个在孤家伺候了多年的老嬷嬷放心上,只点了头。孤飞燕待钱嬷嬷还是很随和的,她连忙亲自将钱嬷嬷扶起来,道:“许久不见,嬷嬷的身子可好?”
钱嬷嬷一脸高兴,连忙回答:“多谢娘娘挂念,老奴身子硬朗得很!可以再伺候娘娘几十年。娘娘要是不嫌弃,日后有了小主子也能让老奴伺候!”
这话把孤飞燕给逗乐了。钱嬷嬷将孤飞燕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就竖起了大拇指,“王妃娘娘,您终于胖了一些了!比以前更美了!一定是靖王殿下照顾得好!”
君九辰这才看过来,轻轻一笑,也没多言。
孤飞燕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有吗?”
钱嬷嬷又道:“娘娘和殿下回来了,就让老奴来伺候你们。老奴今儿一早听说你们回来了,就把宫里头的事情都交代了,老奴就留在靖王府,不进宫了!”
钱嬷嬷还要往下说,阿泽突然给打断了。他不悦道:“我皇兄照顾得好好的,要你这个老妈子瞎操心!”
钱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就悻悻地退到一旁,“是,皇上说得是!”
孤飞燕和君九辰是何等敏感的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的。阿泽待下人可好了,可不是会随便指责下人的人。当然,孤飞燕和君九辰都暂时不动声色。
君九辰道:“阿泽,随我过来,聊聊南方的洪灾。”
阿泽立马跟上,念尘小师父看了看孤飞燕,又看了看阿泽他们,便悄无声息跟上阿泽了。院子里就剩下孤飞燕和钱嬷嬷。
钱嬷嬷这才怯怯地说,“王妃娘娘,老奴说错话了。”
孤飞燕乐呵呵笑了起来,“童言无忌。钱嬷嬷,你就别跟阿泽计较了。”
钱嬷嬷一下子就紧张了,“皇后娘娘,那可是皇帝呀!君无戏言!老奴不是计较,也不敢计较,老奴方才是真没考虑周遭。老奴就是见着您,太高兴了,所以…”
孤飞燕连忙打断钱嬷嬷, 笑道:“行了行了,这儿也没别人,不必拘礼。”
钱嬷嬷看了孤飞燕一眼,一副随了她的模样。
孤飞燕慵懒懒起身来,钱嬷嬷连忙说,“王妃娘娘,老奴给您做您最喜欢喝的猪肚炖胡椒,这天冷了,正是喝这汤的时候。”
孤飞燕并不喜欢喝这个汤。她想,这怕是真正的孤家大小姐喜欢的汤吧。她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交代道:“给念尘小时候准备一份素食,记得再准备些瓜果。”
钱嬷嬷连连应“是”,她都要走了,却又突然转身过来,道:“王妃娘娘,有几句话,老奴不知道当不当说?”
孤飞燕颇为意外,道:“你既这么说了,自是要说的吧!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钱嬷嬷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走近,语重心长起来,“王妃娘娘,念尘小师父是出家人,总是住在宫里头不妥的,总是跟皇上同进同出,尤其是无论吃睡都在一块,就更加不妥了。”
孤飞燕颇为意外,连忙问道:“为何?”
钱嬷嬷将声音压得更低,回答道:“老奴也是听宫里头的下人们背后议论的,说是一国之君要有一国之君的规矩,岂能同一个小和尚厮混在一块?这样不成体统!再者,万一哪天皇上受了影响,学出家人无欲无求,不争不夺,逆来顺受,或许是想不开也要出家为僧,那靖王殿下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栽培就都白费了!”
孤飞燕对情况不了解,也从未听说过宫里有什么闲言闲语。她没做声继续往下听。
钱嬷嬷却支支吾吾起来,“老奴还听说…听说…”
孤飞燕有些不高兴了,不悦道:“都让你直说了,你还犹豫什么?莫非,你同本王妃也有所避讳?”
钱嬷嬷立马紧张地福身,“王妃娘娘息怒,老奴不敢!老奴只是…”
钱嬷嬷说到这里,有停住了。但是,她很快就继续,“王妃娘娘,宫里头还有人传说皇上有龙阳之癖,和念尘小师父…”
“住嘴!
孤飞燕一下子就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对阿泽和念尘做出这种猥琐的臆想。这岂止令人气愤,简直令人恶心!
钱嬷嬷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但是,她并没有闭嘴,她又继续说,“王妃娘娘,老奴私下处置了那些人。老奴没敢同皇上说这些,但是,老奴已经好几回偷偷劝说皇上离念尘小师父远一些,还劝他尽快将念尘小师父送回大慈寺去。可是…可是皇上就是不听,还,还…还怀疑老奴心怀不轨。王妃娘娘,这事老奴原本同满公公提过,让满公公同您和殿下说说,可满公公不听,还让老奴别瞎操心。若不是你们回来了,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孤飞燕眼底闪过丝丝复杂,她将钱嬷嬷搀起来,道:“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在声张,我会处理。”
钱嬷嬷大喜,这才退下。
孤飞燕看着钱嬷嬷消失的背影,渐渐陷入沉思。
夏小满来回晋阳城几回,期间并没有跟她和君九辰提及过此事,反倒说念尘小师父和阿泽相处得极好。在外数月,君九辰虽然仍旧保持对晋阳城的掌控,但是,他也不至于管得那么细,能清楚宫中下人那些闲言碎语。这件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呢?阿泽和小念尘又知晓多少?孤飞燕原是不打算让阿泽和小念尘知晓外人如此猥琐的推测,但是,想到阿泽的身份,她还是决定同阿泽明白地聊一聊。
孤飞燕很快就到了书房,君九辰正在跟阿泽聊政务,念尘小师父歪着小脑袋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孤飞燕没有打断,坐在一旁等着。然而,阿泽和君九辰聊完后,竟主动跟她和君九辰提起了钱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