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将药草片铺在王二平的伤口上,而后持剑割破王二平的衣袖,撕扯下两大块长布料,包扎伤口。
她那张素净的小脸认真得颇为严肃,给人一种绝不容打扰的威严,她动手干脆利索,手法专业准确。她年纪轻轻,且只是一个药女,却不管是神态还是动作都不输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白衣人和黑衣人都看着她,竟都不约而同地看得发愣。君九辰一直防着他们在孤飞燕救人的时候作梗,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眼神。不得不承认,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别的男人这么盯着孤飞燕看!
孤飞燕还在救人,君九辰便冷不丁扬剑横扫白衣人和黑衣人。无论是方向还是力道,他都把握地非常精准,乾冥剑落,黑衣人和白衣人的蒙面就都双双支离破碎了。
这黑衣人星目剑眉,英武贵气,虽有四十左右的光景,眉宇间的英气并不输年轻人。这样的人,必是非尊即贵的。君九辰并不认识黑衣人,但是见了白衣人的真实面目,他就惊住了。孤飞燕回头看来,更加震惊,她脱口而出,“白少禾!”
白少禾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无话。
“白少禾?天钰城城主?”黑衣人也是意外的,他一边问,一边转头朝白少禾看去。就在他看到白少禾的这一刹那间,他的脸色就变了,他脱口而出,“穆清武!”
穆清武?!
孤飞燕和君九辰刚才反应过来,一听这三个字就又震惊了。而白少禾猛地回头看向黑衣人,也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他才惊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是的,这黑衣人曾贵为太子。他乃是冰海之南,云空大陆天宁国的太子龙天墨,更是孤飞燕的父皇龙非夜名义上的侄儿!龙非夜自幼被天宁国宜太妃抱养,成了天宁国的王爷,也正是龙天墨的皇叔。二十多年前,天宁内乱,龙非夜举兵不仅仅统御了天宁,还统一了整个云空大陆,建立大秦国。穆清武是天宁国大将军府的少将军,更是太子龙天墨的妻舅。当年他们自都站到龙非夜的对立面,后来,穆家甚至投靠了龙非夜的劲敌。天宁国灭了,龙天墨失踪了。大秦国建立后,穆清武则被顾北月放走了,从那之后亦是杳无音信。
过往的历史,孤飞燕和君九辰小时候都耳闻过,这里头复杂的关系,利益和感情纠葛,他们都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他们都记得父辈们说过,穆清武和龙天墨这二人皆非大恶之辈,乃身不由己。君九辰记得很清楚,当年爹爹在太学堂提起往事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过太子和他,日后若遇到这二人,不可刁难。
孤飞燕和君九辰只听到“穆清武”这个名字,他们面面相觑,都猜测着黑衣人的身份。这时候,黑衣人突然呵呵大笑起来,他对穆清武道:“天宁已灭,此地距离云空十万八千里,哪来的太子殿下?”
他的笑有三分自嘲,七分豁达,“且当他们都是上辈子的事吧。穆清武,你唤我一声‘龙天墨’,我便认你这个…妻舅!”
孤飞燕和君九辰这才知晓穆清武口中这“太子殿下”的意思,他们更加震惊了。
穆清武并没有注意到孤飞燕和君九辰的异样,方才至今,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龙天墨的脸,他一言不发,看着看着,那双向来坦荡磊落的眼睛,竟浮出了泪光。突然,他一把拥住龙天墨的肩膀,将龙天墨拥向自己,而几乎是同时,龙天墨也拥住了他的肩膀,眸中泛出泪芒。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还有什么事情,比在孤零零在他乡遇到了曾经的知己好友更令人高兴?更令人伤感的呢?
远离故土躲到了玄空,正是不想再见故人,故意遗忘过去的事,可是见了故人之后,所有的记忆还是汹涌而来。两个年过四十的大男人如此相拥,过往所有是时光、所有的人和事似乎都瞬间倒流而来,化作他们眸中的泪光。
终于,穆清武哽咽出声,“龙天墨,好久不见。”
龙天墨亦是哽咽,“清武兄,可别来无恙?”
…
给读者的话:上代人的故事详见系列文《天才小毒妃》
第727章 咱们彼此彼此
他乡遇故知的岂止是穆清武和龙天墨?对于孤飞燕和君九辰而言,知晓了他们的身份,何尝不是遇到了故人?一别故乡十余年,别说见着故人了,就是听到几句乡音,都是会忍不住激动的。
孤飞燕激动了,她下意识起身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君九辰却朝她投来一个制止的目光,同时问道:“王二平情况如何?”
君九辰此举不仅仅是在提醒孤飞燕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同时也是在提醒孤飞燕要继续救人!孤飞燕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她将情绪藏好,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取出小药鼎炼制要的生血丹药,一口气喂王二平服下了三颗。血止住了,药也服了,王二平却并没有脱离危险。他失血过多,此时身体都已经凉了一半。如今最紧急的便是帮他保暖。
孤飞燕蹲在王二平身旁,背对众人,急急取下小药鼎来。毕竟王二平背后的伤不小,才刚刚止住血,孤飞燕不敢用力过猛,只召唤出一品神火帮王二平取暖。
这个时候,穆清武和龙天墨也都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了。他们看了看君九辰,很快视线都落到孤飞燕后背上。虽看不清楚孤飞燕在做什么,但都知道孤飞燕在救人。他们对对方如今的身份都满腹疑惑,但是,如今也不知道说话的时候,只能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孤飞燕才暂时保住王二平的性命。她收好小药鼎,刚刚站起来就不小心个摔了。
君九辰连忙问道,“怎么了?”
孤飞燕尴尬一笑,“腿麻了。”
君九辰看了她的双腿一眼,认真地有些严肃,道:“坐着歇会儿。”
王二平的命保住了,他就更加不着急了。虽然穆清武和龙天墨是故人,父亲也曾交代过遇到他们二人不可为难。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没有人会想到十年前冰海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更没有人想得到他们会在玄空大陆上,以新的身份遇到对方。且不说别的,在王二平这件事上,他们目前的立场就是对立的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不不可无。君九辰很希望这二位故人是友人,更希望父亲能再见着他们,但是他仍要小心翼翼,先摸透他们如今的身份和真正立场。
孤飞燕并没有坐下,而是对君九辰道,“借你的外衣一用,这里阴凉,王二平的衣裳不足保暖。”
君九辰的剑仍旧对着穆清武和龙天墨,他另一手伸直了,要让孤飞燕帮他宽衣。这时候,穆清武却开了口,“用我的吧,我比你们更不希望王二平死在这儿!”
孤飞燕拒绝了,“你背后血迹不少,不必了。”
不止穆清武,龙天墨的后背也是湿润的,血迹斑斑,都拜花丛里那些食人草所赐。
孤飞燕脱去君九辰的衣裳,君九辰这才正式和穆清武摊牌。他道:“看样子白城主不止城主一重身份。白城主不妨先说一说,为何派人跟踪本王?”
穆清武笑得颇为豁达,道:“靖王殿下也派人盯着在下,咱们彼此彼此,不是吗?”
君九辰不苟言笑,道:“不,你假意献出天钰城,后跟踪本王,居心不良在先。否则,本王岂会有闲功夫,追查你?”
穆清武献出天钰城是真心的,他当年也是无奈才接管天钰城。至于跟踪君九辰他们,全都是因为听到了“玄寒宝剑”这四个字。面对君九辰冷肃的脸,他犹豫了一番,并没有暴露,而是选择了沉默。
龙天墨在一旁听着,不明情况,并没有开口。
君九辰继续道:“天钰城不与世争,你却大老远跑去姜平城劫人。白城主,你到底是何人?”
穆清武抬眼看来,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孤飞燕开了口,“白城主,或许,我们唤你一声武将军,比较恰当吧!”
这话一出,穆清武和龙天墨都震惊了。穆清武另一重身份还真就是姜平城那位武将军,他震惊的是孤飞燕竟猜得到。而龙天墨则是被穆清武这身份给意外到了。
君九辰并不意外,虽然无暇跟孤飞燕探讨。但是,他刚刚也基本猜到了穆清武就是武将军。他们之前一直都怀疑穆清武是个带兵打仗,且谙熟兵法的人,联系今日的事情,真相自是明了。“白少禾”这三字藏在“穆”字里,武将军的“武”字,当是取自“穆清武”中的“武”。
穆清武很快就呵呵大笑起来,他爽快地承认了,“是,本将军正是百楚的武将军!这王二平乃是姜平城强暴案的关键证人。靖王殿下若有心查明真相,就请行个方便,让本将军将此人带回去!”
君九辰朝龙天墨看去,反问道:“本王现在就可以查明真相,何须假借你之手?多此一举?”
穆清武看似不争,看较真起来也并不示弱。他认真提醒:“靖王殿下还是避避嫌,比较妥当!毕竟,那个强暴犯是否在你天炎军方手里,还说不定!”
君九辰正要开口,孤飞燕突然抢了先,她道:“殿下若要避嫌,武将军更要避嫌了,不是吗?那个强暴犯在不在武将军手里,也还是未知数!不是吗?”
一听这话,立马让穆清武不淡定了,他道:“本将军行得正坐得直,岂会干出这等龌蹉下作之事?”
孤飞燕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又继续激将,“行得正坐得直自己标榜没用!你若行得正坐得直,为何眼睁睁看着姜平城老百姓暴动,露个面说句话都不肯呢?你不是心虚,便是别有用心!”
“胡说八道!”穆清武本就是爽快耿直之人,一着急就索性将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他道:“本将军之所以不出面,并非心虚,而是不想被有心人利用。姜平城事发之后,本将军立马着手调查。本将军今日就将话撂在这里,这个案子,天炎有包庇的嫌疑,建元皇帝也有贼喊捉贼的嫌疑!本将军已经令仵作查明,受害母子系他杀而非自杀,而且那个女童仍是处子之身。王二平分明是受人教唆,蓄意挑事!此案,要么全是建元皇帝自导自演,要么便是天炎插足,将计就计,添油加醋,旨在制造战事之名!”
第728章 选择,立场为重
穆清武一口气没停,将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他那英武的眉宇间写满了愤然与正义。一股磊落之气,自然流露。
其实,对于整个案子,孤飞燕和君九辰自然是有自己的判断的。他们早就认定了姜平城这个案子是建元老皇帝和百里明川勾结而为,他们也相信受民众敬重,一贯主张和平的武将军不会干出这种龌龊之事。但是,他们仍旧要弄清楚武将军的立场!
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那么最重要,关键人物的立场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决定结果的往往不是真相,而就是那么几个人的立场。
这个案子,关系到百楚的国家颜面,关系到姜平城,甚至整个百楚国的民心所向!武将军除非有谋反之心,否则,他为将,在外敌面前无论如何都要帮建元老皇帝先维系住颜面的。至于他有没有胆量跟老皇帝去关起门来抗议,那是另一回事了。
听了穆清武方才那一段话,孤飞燕和君九辰不约而同地都有些紧张。要知道,这样的穆清武,他们是愿意与之重逢,愿意相认的!他们多少理解了为何当年顾北月要放穆清武离开了。因为,穆清武身上有正气!
正气和气质一样,是再精心裁剪的衣装再精心准备的妆容都伪装不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与其说一个人“相由心生”倒不如说一个人“气由心生”!
孤飞燕朝君九辰看了去,君九辰似乎领回到了她的意思,他对她点了点头。孤飞燕眸中狡黠更甚,她继续激将!
她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看你才是胡说八道,巧言令色!你看似追踪这劫犯,实则跟这劫犯认识,不对吗?依我看,你么人分明是勾结好的!”
一听这话,穆清武气得都有些说不出话了。而此时,龙天墨也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怒声,“孤飞燕,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二人分明是刚刚才认出对方!你们都亲眼瞧见了!难不成,我二人还能如此无聊做戏?我不妨告诉你,我乃杀手,为建元皇帝所雇。建元皇帝令我劫持王二平,保王二平在半年内不被人寻。至于杀不杀王二平,还得待令!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我若知他是姜平城武将军,我就算是饿死,都不会接这笔买卖!”
孤飞燕刚刚的话还真不是要激将穆清武,而是正要激将龙天墨。听了龙天墨这话,她和君九辰心中难免感慨。谁能想到,当年的天宁国太子竟在玄空沦为了杀手,靠杀人越货维生!
穆清武何尝不感慨,但是,此时此刻,他可顾不上感慨太多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龙天墨,脱口而出道:“你所言,可当真!”
穆清武虽然怀疑过劫犯会是建元皇帝派来的,但是,他更倾向于百里明川。他知道老皇帝有发动战争的野心,但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追随多年的老皇帝竟会用如此龌龊残忍的手段,对无辜的妇幼下手。他心里头一直都觉得这个案子是百里明川手下水姬,怂恿老皇帝干的。甚至怀疑老皇帝一开始就被抓了什么把柄,无奈而为之,而天炎军方添油加醋了。
如今,龙天墨的话,击碎了他心底对建元老皇帝最后的信任。
见穆清武脸色骤变, 龙天墨这才意识到自己出卖了自己的雇主建元老皇帝。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有些犹豫。毕竟,杀手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出卖雇主。
见状,穆清武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天墨,今日既说开了,你不必为护我说谎!将实情如实说来便是!”
龙天墨犹豫再三,终是轻叹,道:“罢了罢了,今日既遇了你,我也不怕坏规矩了!我几日所言字字皆真,绝无虚言!清武,建元老皇帝绝非善茬,他令我劫持王二平,而不杀王二平,这里头的缘由,你应该比我刚能明白!”
穆清武喃喃道:“他怕是给自己留后路,要跟百里明川争利了!所以…”
穆清武还在犹豫,孤飞燕接上了他的话,道:“所以,强暴犯在百里明川手上!老皇帝必要保下王二平当做筹码。武将军,你也算百楚的一员大将,你应该清楚,百楚东北部前阵子三军重新被分布,且有鲛兵出现。”
这话一出,穆清武就恍然大悟了。建元老皇帝确实是被百里明川威胁了,但是,这威胁并非在姜平城的案发之前,而是姜平城的案发之后。换句话说,姜平城那案子,老皇帝并非被逼了,而是同谋!
见穆清武的反应,孤飞燕和君九辰再一次交换了眼神,无疑,他们更加激动了。他们就等着穆清武一个明确的态度了!
沉默中,君九辰开了口,“武将军,你可知晓,刘皇后为何谋反?”
穆清武抬眼看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一直严肃的君九辰终于放下了乾冥宝剑,他说,“想说真话。”
穆清武惊了。
刘皇后收买韩虞儿暗杀建元老皇帝,不是因为心太急,想今早将太子扶上皇位吗?难不成这里头还另有原因?君九辰又如何会知晓?
穆清武蹙眉盯着君九辰看,等着他往下说。龙天墨连忙走到穆清武身旁,依旧保持戒备。
君九辰却笑了,他道:“韩虞儿并非刘皇后收买,而是受本王的王妃指使。”
这话一出,别说穆清武,就连龙天墨都目瞪口呆。
安静了片刻后,穆清武陡然大怒,骂道:“卑鄙!阴险!”
君九辰正要解释,孤飞燕却抢先,反问道:“怎么卑鄙了?怎么阴险了?数月来,百楚趁着我天炎同万晋交战一而再滋事挑衅,兵犯我边界。建元皇帝明明自己好战,却想方设法想逼别人先宣战。这才是卑鄙,阴险吧?挑衅不成,便在姜平城闹出那等闹剧,一来为嫁祸我天炎,二来也是为逼你这个大将军进退两难。这才是卑鄙,阴险吧?”
孤飞燕原本只是想解释,可说着说着,却气愤了。她往前一步,认真道:“武将军,今日靖王既说开了,那本王妃也不怕告诉你,东宫里的太医乃本王妃的人。百楚那病弱的太子爷命不久矣了。建元老皇帝死后,能继位的只有十三皇子宇文晔!而宇文晔在我天炎牢里里呢…”
穆清武又震惊又气愤,“你们…”
孤飞燕却继续道:“我们?我们卑鄙?阴险?还真就是了!建元老皇帝的卑鄙阴险,足矣引起两国之战,而我们的卑鄙阴险,则是止战!宇文晔只要答应两国永远不战,我们自是愿意扶持他登位!”
穆清武目瞪口呆。
孤飞燕接着往下说,“武将军,试问,面对百楚如此挑衅,我天炎岂能忍气吞声?应战祸及两国百姓,还是谋不战而胜,若让你选你当如何选择?”
穆清武更是说不出话了。
然而,孤飞燕最想问的问题还未问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武将军,你为百楚将军,如今也算身不由己。建元皇帝,十三皇子还有我天炎,你打算如何选择?”
孤飞燕话到这里就安静了,君九辰亦是安静。无疑,穆清武的立场,决定了他们是否暴露身份,认他们这两个故人…
第729章 作揖,见剑如见人
面对孤飞燕的问题,穆清武非常安静。
孤飞燕和君九辰并不打算再多言,他们并不想暴露身份来让穆清武为难。他们很默契地做好了准备。如果,穆清武选择忠于百楚,他们便当今日没有听到“穆清武”这三个字。这件事,该怎么办仍旧怎么办。如果,穆清武选择了放弃,那么今日的相遇便真的是惊喜了。
安静中,龙天墨突然大笑起来,“身不由己,如何选择?呵呵呵,呵呵呵!”
穆清武似乎被龙天墨这话给点醒了,他竟也跟着呵呵大笑起来,他问孤飞燕道:“既是身不由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孤飞燕并不觉得“身不由己”和“选择”有什么矛盾。她一脸认真地回答,“自然是有的!身不由己不过是借口罢了,并不等于无法选择!身不由己也就是一种选择,不是吗?武将军,你若真觉得自己身不由己,那你便是选了百楚!”
听了这话,穆清武和龙天墨都怔住了。他们看向彼此一眼,眼神分明复杂了起来。二十多年前,他们同龙非夜和韩芸汐为敌,正是因为这“身不由己”四个字啊!那么多年过去了,远离故土来到玄空大陆,改名换姓重新开始,怎么能到了最后,还逃不过“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呢?
他们此时此刻看着对方,既懂了对方眼里的复杂,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们都沉默着,心堵着。而这个时候,孤飞燕吐了口浊气,问道:“武将军,如此看来,你是选了身不由己。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孤飞燕难免有些失望。然而,她这话却彻底惊醒了穆清武,穆清武转头朝她看来,竟急急道,“不!本将军绝不是身不由己!”
孤飞燕好不惊喜,连忙问,“那是什么?”
穆清武朝昏迷的王二平看了一眼,眸中露出了决绝的神色,他没有马上回答孤飞燕,而是问身旁的龙天墨,“天墨,我有一事相求!”
同是天涯沦落人,穆清武还未言明,龙天墨便知道他要问什么了。龙天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笑得恣意,“我都已经坏了规矩,自是愿意站出来为此案作证!我们当杀手的,没什么身不由己之说,这后果我还担得起!”
穆清武无言,伸手拍了拍龙天墨的肩膀,以示感谢。这个时候,他才认真回答孤飞燕的问题,他说:“从今日起,百楚和天炎的战事与本将军无关。本将军也不再是百楚的将军,只是姜平城的将军,待王二平醒来,问清楚此案的来龙去脉,本将军立回姜平城,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孤飞燕和君九辰终于都露出了笑颜。有穆清武亲自出面揭露强暴案的真相,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了。当然,他们高兴的并非得到这一助力,而是可以不与故人为敌。
孤飞燕正要开口,穆清武却认真问道:“本将军看二位也是正派之人,在下有一事想请教,还望二位能如实以告。”
孤飞燕连忙道:“尽管说来。”
穆清武的表情越发认真了,他问道:“敢问二位,百里明川是如何得到玄寒宝剑的?二位,为何要与之争夺?”
听了这话,龙天墨惊了,“你说什么?玄寒宝剑?”
孤飞燕和君九辰却都恍然大悟了。他们一直不明白穆清武明明将天钰城拱手相让,为何还暗中跟踪,调查他们。如今,他们懂了!
孤飞燕笑着笑着,眼眶里都忍不住浮出了泪光。在云空大陆,认识父皇的人和不认识父皇的人都知晓玄寒宝剑乃父皇曾经不离身的佩剑呀!穆清武和龙天墨自然都知晓的。
在异乡,遇到了能认得父皇之物的人,真好。
孤飞燕取出了一直背着在背后的玄寒宝剑剑鞘。她嘴角噙着浅笑,将包裹着剑鞘上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摘下。穆清武和龙天墨目不转睛地看着,当看到玄寒剑鞘的真面目,他们二人都十分感慨,一时间竟说不话来。
玄寒宝剑本就是上古的名剑,本就不凡,跟跟着龙非夜多年,更是被龙非夜磨炼出了非凡的霸气。虽然就只有一个剑鞘,却也足矣震慑人心,令人不敢冒犯。对于习武之人而来,随身佩戴的武器便代表自己!剑者,见剑如见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