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飞燕遂是起身,高举起茶杯如诗人一般,唱吟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她吟到一半就停住了,偏头朝唐静看去,问道,“姐,下一句是什么来者?”
唐静又气又好笑,随手抓起桌上的瓜果狠狠砸过去,孤飞燕连忙躲开,一边笑,一边继续,“下一句是,末将男人放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姐,这可是你说的!喜欢男人,那是自寻麻烦。”
唐静又丢了个橘子过去,道,“还不怨你,你早收了他,姐姐我还能摊上这大麻烦!”
孤飞燕可怜兮兮地说,“我好歹也算个媒人,不给派红包就罢了,还怪我。”
唐静瞪着孤飞燕不说话了,孤飞燕撅起嘴来,一脸无辜。而很快,唐静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特洒脱地挥手,“等着,等姐姐我收了他,保证让他给你派个媒人大红包!”
孤飞燕大喜,不是开玩笑,而是打心底高兴。她想,宁夫人说的没错,唐静姐很快就过得了自己那一关的。而唐静一旦过了自己那一关,程亦飞那必有好戏看了。
孤飞燕乐归乐,并没有忘记正事。她又同唐静贫了几句,便认真聊起明日竞拍顾七少藏品的安排。虽然君九辰已经同竞拍场场主打好了交到,但是,有唐静这个内行人把关,还是多一份保障的。
孤飞燕和唐静闭门秘聊,程亦飞却一直在外头等着。他靠在过道的墙上,双臂环抱,低着头,好似个缄默的护卫。而同样靠墙而立,双臂环抱的秦墨已经在一旁盯他很久了。
时间渐时,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房间里,孤飞燕和唐静已经从竞拍场聊到了黑森林,又从黑森林聊到了西陲战场,全然忘了时间。程亦飞则一直站着,等着。
日暮,君九辰回来了。他刚上二楼就远远看到了程亦飞,而他走近之后,程亦飞才缓过神来。
君九辰颇为疑惑,冷冷问道,“杵这作甚?”
程亦飞向来在君九辰面前都是乖顺的,心虚的时候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他低声,“末将…末将在等唐静。”
君九辰颇为意外,“唐静来了?”
程亦飞答说,“是,她同王妃娘娘在屋内议事。”
身旁有孤飞燕那小话唠在,君九辰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呢?然而,他什么都没表露,只道了一句“那就等着吧。”
于是,程亦飞就继续等着了。
君九辰到了屋中,孤飞燕和唐静都已经聊完正事,正在吃瓜果。在不知晓君九辰身份的时候,唐静还是很忌惮君九辰的。可如今,她对君九辰就像对孤飞燕一眼,一副大姐头的架势。
她坐着没动,笑道,“靖王,好久不见。”
君九辰不生疏,但也不像孤飞燕那么热情。他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来得及时。最近可好?”
唐静丢了个橘子过去才起身来,“挺好的。竞拍场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君九辰特意去洗了手,一边掰橘子,一边将竞拍场最新的情况说出来。他说完了,橘子也掰好了。他像是习惯了一样,随手就将橘子递给孤飞燕。孤飞燕也接得顺手,吃得津津有味。
唐静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打小就这样。而且,孤飞燕霸道得很,君九辰掰的瓜果,绝不分其他孩子。
唐静思索了一番,道,“就你说的听来,已经非常周全。这样,我待会亲自走一趟,现场查看一番,确保无误。明日,姐姐我亲自来当竞拍官!”
君九辰和孤飞燕设了一个圈套要将百里明川激出来。有没有好戏,就全看明日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唐静就告辞了。
唐静走后,君九辰才对孤飞燕说,“程亦飞一直在外头等着,怎么回事?”
孤飞燕还真没想到程亦飞没走,她顾不上回答君九辰,连忙偷偷往门缝看去。只是,她并没有看到程亦飞,就看到唐静远去的背影。
“没呀!”
“那便是走了。”
“等那么久,还差那么一会儿?”
“你呀,多管闲事。”
“我这是关心我姐的终身大事!”
君九辰说不过孤飞燕,只能闭嘴点头。孤飞燕感慨道,“不喜欢痞子的人喜欢上痞子,桀骜不羁的人变得磨叽,这大抵就是真爱了吧!”
她走回来,刚要在一旁坐下,就被君九辰拉过去,抱坐在大腿上。发自内心的宠爱,不只眼神会情不自禁,就是言行举止也都会。无论人前人后,君九辰都很喜欢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第635章 不能惹麻烦
君九辰抱着孤飞燕,也不说话,双手从她腹侧绕到前面来。他拿走她手里的橘子,安静地将橘络去除得干干净净,再递给她吃。孤飞燕一边吃,一边讲刚刚和唐静的玩笑。
于君九辰而言,幸福是独处时孤飞燕的小鼓噪;而于孤飞燕而言,幸福则是独处时君九辰的安静。
这份幸福来之不易,虽还不到半世,却好似历经了三生三世。若能天长地久,那该多好呀…
唐静并不知道程亦飞傻等了半天,更不知道程亦飞在看到她出门的时候就躲了。她匆匆下落,直奔竞拍场。程亦飞跟到客栈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似有犹豫,可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君九辰大手笔包了竞拍场场,今夜竞拍场所有竞拍就都取消了,为明日的竞拍做最后的准备。而百里明川的藏物也全都送到竞拍场了。
随性的护卫打了招呼,唐静就进了竞拍场。程亦飞同竞拍场的人熟识,轻易就跟进去。很快,他就看到了唐静的另一面。
唐静询问起竞拍流畅,场地安保问题,最重要的是了解明日要竞拍的几件宝贝。不同于战场上的飒爽果敢,胆大心细。但是,她认真起来,那一丝不苟的劲儿绝不输男人,干脆利索的劲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程亦飞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其实并不完全了解。他看着看着,竟不自觉好奇起来,这个女人身上还有多少他不了解的东西?性子?习惯?喜好?
唐静把一切都了解了,要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刚要出竞拍场大门,却不经意间从前面的琉璃屏风看到了背后的程亦飞。
她差一点点就止步了,幸好还是及时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离开了竞拍场,她便低声对同行的护卫道,“你先回去吧,不必伺候了。”
护卫一走,唐静的嘴角就勾了起来,笑得无声无息。
她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往赌场方向走了去。程亦飞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去哪,可是,远远看到赌场大门。他就气着了。
他不走了,静默地看着唐静往赌场大门走。而就在唐静要进去的时候,他冷不丁打出了一道弩箭,正正射在赌场大门上,打落了赌场的匾额。那匾额则正正砸在唐静面前,可谓是有惊无险。
唐静都吓了一跳,她猜到程亦飞会追过来,但是万万没想到程亦飞会砸人家招牌!她要是再快一步的话,那就被砸中了!
该死!
唐静猛得回头看去,怒声,“程亦飞,你要谋杀吗?”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内冲出了两队人马,一个个都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五六的汉子,最为彪悍。他看了看唐静,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程亦飞,遂怒声质问,“胆敢砸我大钰赌场的招牌,你们是什么人?”
天钰城里,赌场的势力就仅赐予竞拍场了。在人家的底盘上,无缘无故砸了人家招牌,就算不是找死也是找麻烦!找大麻烦!
虽然唐静和程亦飞都不是怕事的人,可是,明日竞拍在即,他们谁都不想给孤飞燕和君九辰惹麻烦。
唐静连忙道,“抱歉抱歉,他逗我玩不小心的!我们这就把招牌扶上去,保证归原位,保证…”
唐静一边说,一边掏出金元宝来。然而,为首那彪汉并不吃这一套。他怒声打断了唐静,“你们是找死!”
他这话一说完,周遭十来个彪悍的汉子全都抽了刀。唐静心知和解不了,立马转身朝程亦飞跑来。程亦飞跟唐静还是有有默契的,他立马出弩箭,拦阻追唐静的人。而唐静一跑近,他就拉了唐静的手,一起跑。
深夜的天钰城并不寂静,不少夜猫子四处淘宝。唐静和程亦飞拼命地跑,背后十多个大汉拼命地追,没多久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唐静和程亦飞可不想暴露身份,他们跑过一条大街,不敢再往人多的地方去,急急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可是,那彪汉竟还紧追不放。
唐静心一狠,低声,“程亦飞,别跑了,宰了他们!”
程亦飞道,“你果然恶毒!”
唐静道,“他们开赌场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们讹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可不少!宰了他们是为老百姓造福!”
程亦飞一边跑,一边回她,“冠冕堂皇!”
唐静恼了,怒声,“对,就是冠冕堂皇给你擦屁股!谁叫你砸人家招牌了?”
程亦飞是无话可说。
唐静正要启动暗器,程亦飞却突然止步。他认真说,“唐静,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里的赌场。砸招牌是一码事,杀了人又是另一码事。万一咱们这一路跑过来被有心人认出了,定会给殿下惹麻烦的!明日那场竞拍事关重大!你冷静冷静!”
唐静认真了起来,程亦飞却突然将她拽入怀中,护着她,踩墙而上,翻墙进了一座宅邸。
彪汉摔人追至,立马要跟进去。身旁的人却劝道,“蓝大哥,您认真瞧瞧,这是白府呀!”
白府。天钰城里就只有一座白府,城主白少禾的府邸。
彪汉这才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番,喃喃道,“确实是白府。”
身旁的人又道,“蓝大哥,不如您去敲门,小的带兄弟几个守着?”
彪汉思索了一番,拒绝了,“不成,城主多年不露面了,岂会让我们进入搜。万一耽搁了,让那对狗男女逃了。咱们可交代不了!大钰赌场那牌子,可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亲自挂的!玉少爷要找不着人,还不得拿咱们开刀!我带人追进去,你赶紧去禀玉少爷!”
就这样,彪汉纷纷翻墙而入。程亦飞和唐静没引起大动静,他们这帮人一过墙没多久,就引来了白府的护卫,一下子就被包围了。
彪汉当然知道会是这种后果,但是,他要的也正是这种后果。他遂将实情以告,引来了白府的管家。
白府管家令护卫看好他们的同时,也令人护卫全府搜捕唐静和程亦飞。原本一片黑暗的白府,一座院子一座院子陆陆续续亮堂了起来,防守变得更加森严。管家亲自带人搜,唐静和程亦飞其实没走多远,就跟彪汉等人在同一个院子里。
管家搜了一遍,没见着人影,又折了过来。而与此同时,彪汉口中的玉少爷也到了…
第636章 玉家二世祖
玉少爷若只是一个赌场的少东家,那白府管家自是不会给面子,直接就把人轰走。奈何,这大钰赌场属玉家产业,而玉家乃是玄空大陆历史最悠久,实力最强的收藏世家。
管家等了片刻,仆从就将玉少爷带过来了。只见这玉少爷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身材高大,穿戴奢华,一身珠光宝气不输女人。就外表看来,可以说是仪表堂堂,俊逸非凡;就面相看来,则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俨然是个二世祖。
他像个大爷似得,大摇大摆地朝众人走过来。他的脑袋抬得高高的,像是用鼻孔在看人。
众人都看着他,管家早就露出了不屑之色。
此时此刻,唐静和程亦飞就躲在花圃里。唐静仰躺着,程亦飞趴在她身上,双肘撑在她脑袋两侧。两人都侧头往花圃外看去,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程亦飞带唐静进来后,就想从另一侧墙翻出去。哪知道撞见了巡逻的护院,情急之下,程亦飞话都顾不上说直接就将唐静压倒在花圃里。而巡逻的护院一走,大钰赌场的人就追进来,立马引来了两队护卫,将这里包围了。程亦飞和唐静只能继续躲。
程亦飞从未见过玉少爷,唐静却见着几回了。见玉少爷从他们身旁走过去,她这才意识到大钰赌场是玉家的产业。
她悄声,“程亦飞,咱们踢到铁板了。那是玉家的二世祖玉明扬。”
程亦飞自是听过钰诚玉家的名号,他也非常意外。他下意识回过头来,下巴差一点点就碰到唐静的脸。他僵住了,唐静亦僵。二人一直都紧张地外头的情形,并没有意识到彼此这么近。
程亦飞看着唐静,不敢再动。可是,他的气息轻洒向唐静,唐静的气息亦朝他扑面而来。一个气息炙热,一个吐息如兰,纠缠在一块,使得周遭紧张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很快,唐静眸中就露出贼笑。然而,她还未开口,程亦飞就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低声继续刚刚的话题。他说:“除了我上头那两位主子,谁都不算铁板。当然,咱们能躲得过去最好,若躲不过去,这事也跟你没关系,招牌是我一个人砸的。”
唐静扯了扯嘴角,正要反驳他的时候,那位玉家大少已经开腔了。
白府这位老管家直接代表着城主白少禾,可这玉明扬却将老管家当做奴才看待。他连句问候都没有,开口就质问,“人呢?”
老管家本就不高兴,听了玉明扬这话就不客气了,“玉少爷,老夫已经亲自带人搜了一圈,并没有见着你们要找的人。若不是您手下的人看走了眼,便是那俩人已经逃了。还请马上离开!”
玉明扬还是相信管家的,可是,他对老管家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冷哼起来,“本少爷凭什么相信你?”
老管家不解,认真问道,“玉少爷此言是何意?”
玉明扬一边抚摸自己的宝石戒指,一边朝宅邸深处看去,毫不客气地说,“那二人若不是你们白府的人,岂敢擅闯白府?”
管家立马严肃了起来,道,“原来玉少爷是怀疑到我家主子头上了!若无证据,玉少爷可得为今日所言负责!”
玉明扬本是想这老管家给他说几句好听话,他们就撤了。哪知道这老管家不识相。他遂是横眉怒目,“证据!哼,本少爷亲自带人搜一搜就有证据!”
他说罢,挥手叫上彪汉等人,真就要搜。老管家大为恼怒,“来人,拦下他们!”
玉明扬回头看来,道,“怎么,心虚了?”
管家不再理睬他,怒声对护卫道,“把他们全都轰出去,不走的话,把打折了双腿再丢出去!敢到我白府来撒野,那是自讨苦吃!”
玉明扬愣了,但很快回神,怒声,“你敢!”
管家仍旧强势,“玉少爷,白府岂是你说要搜就能搜的?老夫让你进来,那已经是给玉家老夫人面子。今夜这事城主大人还不知晓,想必老夫人也不知晓。你若非要一意孤行,惊扰城主大人和老夫人,那可就不是折腿那么简单的事了!你自个好好掂量掂量吧!”
玉明扬心中自然有数,可是他面子上挂不住呀!他恼羞成怒,立马抽出佩剑,随即他身旁的人也全都操起家伙。管家怒目瞪去,周遭一大圈护卫全都抽了刀,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了起来。
唐静和程亦飞躲在一旁看着,都恨不得不双方打起来,他们好趁机逃跑。可是,双方僵持着,谁都没先动。
没多久,周遭就开始有白府的护卫过来增援,将现场包围得严严实实的。玉明扬原本就外强中干,见状,他越发地心虚了。他轻咳了几声,朝身旁那彪汉看去。彪汉立马会了意,连忙道,“玉少爷,万一那对狗男女逃了,咱们耗在这儿岂不因小失大了!您就给城主大人个面子,信这老管家一回。小的记得那二人的样子,咱们把城门堵了,满城搜,若还搜不出来,再找上门来不迟!”
这话刚说完,老管家就露出了讥讽的表情。
玉明扬自是看到了,可是,他今日还是带了点脑子出门的,他佯作没看到,又轻咳了两声,对彪汉道,“有道理,本少爷今日且不敢他计较。你带几个人给本少爷在这周遭守着,其他人,跟本少爷走!”
他说罢,立马掉头就走,脚步那叫一个快呀!彪汉哪敢真带人包围白府,他连忙追上去,低声,“玉少爷,依小的看,那对狗男女怕是逃了。”
玉明扬自也不敢公开派人包围白府,他道,“派人暗中盯着。还有,本少爷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将那二人揪出来!”
彪汉连连点头,提醒道,“玉少爷,明儿竞拍场有大戏。老夫人也要去,您可别睡过头了。”
玉明扬呵呵大笑起来,“呵呵,百里明川的热闹本少爷凑定了。本少爷赌他一定会来!他上一回抢了本少爷的心头好,本少爷还没跟他算账呢!”
就这样,玉家的人撤出白府,开始满城搜捕唐静和程亦飞。而老管家交代护院加强防范,也令护卫们都散了。
唐静和程亦飞双双松了一口气。唐静轻蔑地说,“都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你小声点。”
程亦飞忘了方才的尴尬,又一次回头过来俯视唐静…
第637章 我怕你误会
唐静没想到程亦飞还敢看过来,她乐了,嘴角着实忍不住慢慢地勾了起来。
程亦飞当然看得出她在笑,而且是偷笑。他立马要起身,唐静却突然质问道,“程亦飞,你跟踪我做什么?出客栈就跟踪我了吧!你怎么这么喜欢跟踪我呢?”
程亦飞愣了下,立马避开唐静的视线,要起。然而,唐静的第二个问题就又让他停住了。
唐静问说,“程亦飞,下午跟燕儿说什么呢?还笑成那样!我还以为你现在都不喜欢笑了呢!”
程亦飞重新朝唐静看过来。唐静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问,“程亦飞,跟燕儿在一起很开心吧?你就不怕…”
“够了!”程亦飞恼了,若不是在白府,他估计能用吼的。
唐静分明是故意的,她还要说,程亦飞直接捂了她的嘴,低头靠近,低声质问道,“唐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计较这件事?我都放下了,你为何放不下?”
唐静拿开他的手,反问道,“你既放下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管我放下不放下做什么?你分明是心虚,口是心非!”
程亦飞冷冷道,“我没有!”
唐静步步逼近,“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程亦飞仍是否认,“我没有!”
唐静很肯定,“你就有!就有!”
程亦飞的声音都大了一些,“没有!”
唐静不甘示弱,“就有!”
程亦飞继续争,“没有!”
唐静不让步,“有!”
程亦飞更不退步,“没有!”
唐静固执起来,“就有,就有,就有!”
程亦飞火,“没有,没有,没有!”
唐静原本就只是想刺激刺激他,这么一争执,她较上劲了,她不停地说,“就有就有就有…”
程亦飞终于受不了了,再一次捂住她的嘴。唐静用力掰开,继续,“就有就有就有…”
程亦飞再次捂住,这一回他捂得特别紧。一捂住,他就怒声,“我有,行了吧!”
唐静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亦飞紧接着说,“我怕你误会才紧张!行了吧!”
唐静立马瞪大了眼睛,眸光骤亮。
程亦飞没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是急的,还是气的,他气喘吁吁的,炽热的气息全都洒在唐静脸上。唐静安分极了,一动不动的。可是,她的心却砰砰砰狂跳起来,她特别紧张。就在军营那个放纵的清晨,她都还没这么紧张。
她既希望程亦飞继续说下去,却又害怕程亦飞继续说下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等啊等啊,程亦飞却只盯着她看,迟迟没有再往下说。
终于,她等不了了,猛地就拽下了程亦飞的手,问道,“为什么?”
她像是怕程亦飞听不明白,立马又补充了一句,“为什么怕我误会?”
其实,她还想再补充的。可是,她似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好补充的了。再补充下去,她怕是要替程亦飞回答了。于是,她又重复了一边,“为什么?为什么怕我误会?”
程亦飞没做声,呼吸却分明再加重。
唐静等了一会儿,又要重复,“为什么怕…”
程亦飞第三次捂住了唐静的嘴。终于,他开了口,“因为…因为我不希望你误会。”
废话!
唐静急了,想掰开他的手,程亦飞却不让。他继续说,“因为…因为我不希望你难过。因为…因为我不希望你生气。”
他说得很慢,声音也很小,还有些犹豫,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因为我不希望你又离开。因为我,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因为,我,我,我…”
他说到最后,竟就剩下一个“我”字。
他没有说出心里真正的意思,可是,唐静却懂了。
因为他喜欢她嘛!
唐静激动之余,都有些哭笑不得了。此时就他们两个人,程亦飞这么个大男人居然没法将心意说明白,说出来。他是紧张,不懂,还是害羞呀?可是,他怎么会紧张?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害羞?
他真的是程亦飞吗?真的是那个晋阳城里出了名桀骜不训,我行我素,口无遮拦的程亦飞吗?真的是那个喜欢个人,求个婚能弄得满城的人都知道的程亦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