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姬连忙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说君九辰谙熟影术。”
逐云宫主遂将水姬的手抓得更紧了,认真问,“何为影术?”
水姬道,“快如影疾如电,瞬间移位。我听闻,此秘术是千年前一位高人所创,已经失传很久了。”
“影术…影术…”
逐云宫主喃喃着,玄色面具下的双眸似失了神。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水姬,语气平静了下来,“谁教他的?”
水姬仍旧紧张的,尤其是被逐云宫主抓着的手,几乎是僵硬的。她说,“属下还未查清楚。君九辰会影术一事,大皇叔也是后知后觉。当年大皇叔在冰海岸边遇到他,故而,大皇叔怀疑收养他的人也觊觎着冰海。他的影术也应该是收养他的人所传授。”
逐云宫主点了点头,终于放开了水姬的手。
水姬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宫主可知玄空南境,玄空商会承老板?”
逐云宫主越发不解了,她道,“你想说什么,一并说了!”
水姬这才将承老板被困白玺冰川,百里明川奉师命救人的事情都说出来。
“宫主,此事蹊跷的是,承老板明明同孤飞燕、君九辰对立,可后来古老头来函竟不许三殿下同孤飞燕为敌。说是,孤飞燕欠三殿下的账,全都算他头上。如此看来,孤飞燕同古老头必有交情,且交情匪浅。孤飞燕同承老板是敌是友,那也是难料呀!属下曾询问过萧叔,萧叔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如今属下也不清楚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
逐云宫主思索着,水姬又道,“宫主,无论是他们是何关系,他们都是冲着凤之力来的,都惦记着冰海。一旦广安城失守,天炎和南境极有可能就是一家了。所以,依属下看,孤飞燕和君九辰此行的目的,助士气是其一,冰海是其二!或许,他们在冰海有所发现。”
逐云宫主这才明白水姬说了那么多的用意,她点了点头,颇为认可,“呵呵,天下能同北海乾冥并重者,也唯有冰海。只是,若无凤之力,再多发现也都是徒劳!”
水姬对冰海几乎一无所知,她听不太明白逐云宫主的话,但是,她听得出来凤之力的重要性。
此时,她最关心的并非这些秘密,而是万晋的安危。既在北海等不到孤飞燕和君九辰,她自是要尽快回万晋去的。她可不想没得到乾冥,反而失去了万晋。
她连忙道,“宫主,君九辰有一把宝剑,是他自幼随身携带的。这把宝剑被大皇叔扣下,如今为属下所得,就藏于广安城宫中。属下愚见,宫主与其在此处守株待兔,倒不如同属下赶赴战场,以那宝剑为饵,引蛇出洞!”
逐云宫主思索一番,问道,“那可是他心头物?”
水姬道,“事关过往记忆,自是心头之物!”
逐云宫主很满意,“极好,那就将他引到北疆来。本宫乏了,哪都不想去,就在这里等他们!”
水姬心下不解,乾冥之力在北海,君九辰又得了乾冥剑,逐云宫主就不怕连乾冥之力也被君九辰得了去吗?又或许,这里头还有什么秘密,逐云宫主并没有告知她?
她虽然很想回万晋,可是,思索了一番,仍旧不敢多问。她点了点头,道,“是,属下遵命!”
逐云宫主转身往结界走,随口问了一句,“那把剑是什么剑?”
水姬立马回答,“是把古剑,名玄寒。”
一听这话,逐云宫主立马止步,“什么?玄寒宝剑!”
第611章 孤飞燕的狗屎运
玄寒宝剑!
这可是出自云空大陆的一把上古宝剑呀!逐云宫主记得很清楚,这是云空大陆天山剑宗的至宝,是云空三大名剑之一。然而,让逐云宫主止步的并非玄寒宝剑的珍贵,而是玄寒宝剑的拥有者。
云空大陆的一切,十年前冰海异变的真相,端木瑶都告诉过她,包括这把宝剑的主人。
这把宝剑的前主人是云空天山剑宗的弟子,云空大秦国的皇帝,噬情之力的拥有者龙非夜。后来,龙非夜和皇后得了干将莫邪,便将玄寒宝剑留给女儿。
逐云公主自言自语起来,“谙熟影术,又有玄寒…本尊明白了,呵呵,真真是巧呀!巧呀!”
水姬一头雾水,“宫主,莫非认得这把宝剑?”
逐云宫主示意水姬靠近,水姬有些怯,却还是第一时间就靠近。逐云宫主在她耳畔低声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听了真相的水姬简直目瞪口呆,“竟…竟是如此!这么说来,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伙的了!”
逐云宫主很肯定,“必是!”
水姬迟迟不敢相信,她思索了一番,急急道,“宫主,莫非他们已经得了凤之力,所以南下而非北上?”
逐云宫主轻笑起来,“轩辕燕已死,凤之力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凤之力同乾冥皆是主死力尽。白玺冰川这凤之力,连本尊都捉摸不透,何况是他们?”
其实,逐云宫主此行不仅仅为了等孤飞燕和君九辰他们,也为了亲自来寻凤之力。乾冥之力强于凤之力,可克制天煞地煞,更加可以对付她。但是,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藏在冰海里的地煞。
水姬不自觉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她嘀咕道,“看样子古老头也来自云空了,怪不得要替孤飞燕还债。孤飞燕那贱丫头倒是踩着狗屎运,能得君九辰欢心。就她,怎么比得上大秦公主?”
逐云宫主原本不想讨论此事,可见水姬那愤愤不平的表情,她忽然就笑了,她道,“大秦燕公主非太傅之子顾南辰不嫁,当年可是云空大陆人人皆知。此事,算不上孤飞燕运气。本宫倒觉得孤飞燕晦气,摊上那么个薄情的主儿,轻易就移情别恋。呵呵,本尊最恨薄情之人!”
水姬听逐云宫主这么一说,才知君九辰还有风流债。她轻哼,“既是如此,那大秦国那帮忠孝犬岂不是瞎了眼,竟还同君九辰联手?莫非,他们对君九辰另有所图了!”
逐云宫主道,“此事非你能揣测得出。你将他们引来,试探试探,便知。”
水姬回避了逐云宫主的目光,道,“是。玄寒宝剑所藏之处,唯有属下知晓。属下须亲自走一趟。”
逐云宫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交代什么。她往白玺冰川看了一眼,便径自往结界所在的位置走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那高耸的的冰山旁,水姬藏在袖中的拳头才慢慢松开。她紧张地差点露陷,她说谎了。她有好几个心腹都知玄空宝剑藏在何处,她骗逐云宫主只为回去一趟。
无论如何,广安城都不能失守!她必须回去当面和海将军谈一谈。
水姬片刻都没有耽搁,秘密离开白玺冰川,由水路回万晋皇都。而水姬离开没多久,逐云宫主就从结界里走了出来,她坐在海边的石头上,眺望北海,面具下那双凌厉的眼睛竟渐渐变得温柔。
她掬起冰冷冷的北海水,看了半晌,笑了,“影术,呵呵…我怎么又傻了呢?传授他影术的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呀…”
她停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往下说,取而代之是怅然失落的轻笑。笑着笑着,她忽然就起身跳入北海里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里了。
如果逐云宫主早几日下北海,或许,她能遇到百里明川。可是,如今已经迟了。此时此刻,百里明川刚刚从平静的水面冒出来。
也不知道是光太刺眼,还是他太疲惫,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一直闭着。他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美狐男,哪怕是闭着眼睛,那张漂亮的脸仍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期待起他睁眼的模样。
明明是从水里冒出来,他却不沾一滴水。他安静了很久才微微睁眼,就只睁开一条缝。他环顾了周遭一眼,就突然又埋头到水里去。很快,他就仰起头来,带出了一道水浪。
这一回,他的头发,他的脸全都水。他伸手捋去脸色的水渍,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只是,他仍旧睁不大眼睛,似乎睡太久了,眼皮子太重了。
他双手将垂落的湿发捋高,又一次埋头入水中。许久许久,他才又抬起头来。他再次将脸上的水渍捋掉,这一回,他终于清醒了,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清澈纯粹地毫无杂质,却又给人一种狡诈肆意的感觉,可谓是美与邪并存。
他定了定神,环顾了一圈,顿是大惊。
只见四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是一个荷花池里,而这荷花池不是别处,正是晋阳城孤家大宅里的荷花池!
“孤家!小燕儿的地盘?”
他愣愣地,喃喃着。他又看了周遭一圈,嘴角忽然就泛起了一抹漂亮的弧度,与此同时,吟吟笑意从他眼睛浮出。他笑了,那叫一个魅惑神秘,风情万种,无比开心。然而,没多久,他的笑意就僵住了。他撇了撇嘴,似乎对自己这份开心很不满。
到了孤飞燕家里,又何好高兴的?他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弄清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拧了拧眉头,回忆起来。
他记得自己被君九辰他们逼得走脱无路就跳入北海,而入海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点记忆都没有。他似乎昏迷了,又似乎睡着了。
可是,他是怎么从北海到孤家荷花池的呢?被暗流冲到这里的?这也太巧了!他自己迷迷糊糊中游过来的?他游来做什么?
百里明川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思索这个问题,因为,他更加好奇自己入北海之前听到的秘密,还有,他入海之后的后果。
他的脑海还有些混乱,回忆不清。他拧了拧眉,往池边走。然而,就在他要出荷花池的时候,他突然怔住,眸中闪过了一抹红芒,似火似血…
第612章 是,必是个傻子
一抹妖红的光芒从百里明川眼中一闪即过,百里明川却怔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缓过神来。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眼角,额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愣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怎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他喃喃道,“本皇子睡了多久?这浑身都不对劲。”
他又捋了一把脸,便大步走出荷花池。他在池边活动了一番筋骨,却也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玉鲛不入海,入海不得好死!可他不是好好的吗?
看样子,那所谓的诅咒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了!只是,祖上为何会立下这规矩,又为何会有虚假的传言,他倒是很有兴趣的。这件事,他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得回广安城去,问一问族里那些老头子。
百里明川倒也没有马上离开,他活动好胫骨,就大大咧咧往孤飞燕的瑶华阁走去,如入无人之境。而实际上,孤家后院还真就没人。
百里明川没走大门,就在门口一个翻身上了二楼。他在屋内寻了一把椅子来坐在回廊里。他将修长的双腿搁在栏杆上,整个人后仰,双手枕在脑后,面朝孤家后院,悠闲自若。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这一幕,必会以为他就是这座阁楼的主人了。
百里明川望着前方漫天晚霞,那闲适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很快,他就陷入了回忆。
他对玉鲛不入海的秘密没那么上心,对孤飞燕的事却格外上心。他在回忆当初北海岸边发生的一切,回忆参与那场争斗的每一个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孤飞燕、君九辰、玄空商会的承老板夫妇、韩家堡的苏夫人还有神农谷的那个竞拍官唐静…
他回忆着回忆着,不自觉喃喃出声,“凤羽印记?孤飞燕?”
他虽然只听到一半,可是,他也大致能判断出个所以然来。凤羽印记是拥有凤之力的象征,而孤飞燕拥有凤之力,且,孤飞燕是承老板他们寻找已久的人。
“想他们?想家?”
百里明川琢磨着孤飞燕当初的话,越发觉得疑惑了。孤飞燕的家不是就在这里吗?不就是孤家吗?古老头要他救承老板,又几番来信要他不要刁难孤飞燕,别再插手此事。古老头莫非跟他们都是一家子的?
百里明川百思不得其解,很快,脑海里就浮出了一个念头来。他自言自语起来,“看样子小燕儿是个…冒牌货?呵呵,有意思!君九辰知道的,本皇子也一定要知道!自个欠的债自个还,就算古老头也休想帮你还债!”
他又思索了许久才起身来,慵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他正要离开,可转念一想又了折回去。他在闺房里翻箱倒柜了一番,却只翻出一些衣物来,别说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连件首饰都没有。
“不就是嫁了,至于全搬出靖王府吗?”
他的语气里透出了些许不满,又翻了一番才死心。而就在他迈出房门的时候,他又一次怔住了。红芒在现,他那双魅惑带笑的眼睛竟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变成了红色的,有光无神,好似丢了神魂的行尸走肉。
仍旧是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百里明川才缓过神来。一如方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愣了很久。这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好似失忆了。他只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脑袋有些晕眩,眼睛有些刺痛。
“见鬼了,本皇子到底睡了多久?”
他拧了拧眉头,很快就离开瑶华阁。而他离开后,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才走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贴身伺候孤飞燕的老嬷嬷钱嬷嬷!
钱嬷嬷并没有大惊小怪,她走入孤飞燕的闺房,安安静静将东西全都收拾好才离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百里明川去了家饭馆,寻来店小二一问,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几个月!年都过了!
而最令他震惊的是天炎大军都快攻到广安城了,君九辰和孤飞燕亲临军中助军威。
店小二见百里明川脸色不好看,便窃窃地问,“客官,您不会是打万晋来的吧?”
百里明川挑眉看去,反问到,“本,本公子像吗?”
店小二笑了笑,不敢乱说话。
百里明川喝了一杯酒,压着烦躁,道,“你说说,万晋皇族是不是傻了,竟能接受祁苏两家的投降?要那两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的废物作甚?”
店小二连连点头,“可不是!小的听说万晋如今不是皇帝做主,是万晋的三殿下做个主。万晋内乱刚平息,要兵马没兵马,要粮草没粮草,本就不该再战。可那三殿下,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忠言逆耳,不听朝臣劝谏,反倒听信苏祁两家的谗言,一意孤行,执意开战,结果就落得如今这下场了!”
店小二笑了笑,才又道,“客官,您说如此浅显的道理,咱们当小老百姓的都能明白,万晋那位三殿下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呵呵!”
百里明川握着酒杯的手立马僵住了。他缓缓仰头朝店小二看去,狭眸微眯,笑吟吟的,“是,必是个傻子了!”
店小二没察觉出异样,给百里明川满上酒,道,“客官您看看喝,小的先去忙。”
店小二一离开,百里明川都顾不上吃饭,立马离开,直奔万晋广安城。万晋的皇帝确实做不了主,能做主的是他手下的海将军和水姬。他倒要看看,他们哪来的胆子,敢联手苏家和祁家同天炎开战!
苏祁两家图有狼子野心却无谋略,却君九辰和孤飞燕耍成那样,还拖累了万晋!若非他们两家,万晋也不至于乱内成那样!他若真是要出手,那也是先收拾了苏祁两家!
他本就无心战争,更无心权势,他巴不得休战和解!海将军和水姬这分明是再给他惹麻烦,丢人现眼!
百里明川以最快的速度往万晋广安城赶,而水姬早就抵达广安城了,孤飞燕和君九辰则已经在前线观战了好几日。
程亦飞攻打广安城北部元和城整整十日了。如今,驻守元和城的蒲将军都已经不敢出城应战,而是非常被动地守城。这座城池可以说是广安诚最后的防守,拿下元和城,不到三日的时间,便可抵皇都安广!
第613章 能躲一辈子
程亦飞才刚营帐门口,就看到君九辰和孤飞燕站在地图前,低声说话。
君九辰似乎说了什么好玩的事,把孤飞燕逗得呲牙直笑。君九辰替她捋起垂落的发丝,那孤冷的嘴角也泛起了宠溺的笑意。
在程亦飞的记忆里,就从未见靖王殿下逗过任何女子,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温柔。回想起那场轰动晋阳城的婚礼,再见眼前这一幕,程亦飞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他思索了什么,他耸了耸肩,竟也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大步走过去,拱手作揖,“末将参见靖王殿下,王妃娘娘!”
孤飞燕抬眼看来,隐约觉得程亦飞这厮比之前要开朗很多。唐静和唐家夫妇来军中的事情,她有所耳闻。但是真相到底如何,她还真不知道。她暗暗琢磨着,程亦飞这好心情,必和唐静拖不了干系。
虽然内心无比好奇,但是,在程亦飞面前她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情。她等着唐家夫妇回来在暗地里八卦一番。唐家夫妇进城好几日了,没同他们碰上,这两日也该回来了。
孤飞燕正要开口,君九辰就道了“平身”二字。然而,程亦飞刚刚直起腰杆,背后就传来唐家主愤怒的声音。
“程亦飞,你给本家主站住!你解释解释,你老娘给本家主送这么大的礼是什么意思?”
程亦飞立马回头看去,而孤飞燕和君九辰也朝门外看去,却没见唐家主人影。真真是人未到,声先到。
三人等了片刻,才见唐家主大步冲进来。
“程亦飞,你老娘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唐家主将手里一堆东西砸程亦飞脚下,并没有留心到站在不远处的孤飞燕和君九辰。
程亦飞看着一地滋补的药品,一脸莫名。他母亲不是早回去了吗?这又是怎么了?
“伯父,这是…”
“这是你老娘派人送来的。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意思呀?难不成是知错了,来给本家主赔罪的?呵呵,光送礼不道歉,门都没有!这些个破玩意,本家主瞧不上眼!”
程亦飞再次往地上东西看去,立马就明白母亲的意思了。母亲这不是送给唐门主的,而是送给唐静养胎的!母亲怕是误以为唐家夫妇知晓唐静有孕的事。
程亦飞暗暗庆幸,幸好母亲没说破,否则,他这仗真是不用打了。他特果断,解释道,“伯父息怒,家母前些日子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口不择言。这两日,她必是想通了。她实非胡搅蛮缠之人,心里头明事理辨是非,就是好面子。她那人就是这样,知错了也不道歉,就是给人送礼,送个不停。伯父若不原谅,将这些东西丢了便可,不必置气。”
唐家主对程亦飞都仍旧没完全原谅,何况是林老夫人。他轻哼,“随她送,她送一次本家主丢一次!”
程亦飞挠了挠脑袋,没有多言。
唐家主转身要去,却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孤飞燕和君九辰,他认真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立马愣了,“你…你们,你们是…”
孤飞燕和君九辰已经看他很久了。
孤飞燕笑着,欣喜而无奈,她发现自己这位叔叔真真一点儿都没有变,都一般年纪了还像没长大一样。他是父皇最宠的弟弟,也是父皇最亲的亲人,自然也是她最亲的长辈。
她也不确定唐家主有没有认出她来,她走上前去,也不说话,就是笑,傻笑。
唐家主原本的怒火早就不见了,他看着孤飞燕,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他一个中年大男人,眼眶竟一下子就红了,泛出泪光。他紧紧抿着唇,是真的想哭。要知道,当年他可是将他哥这个心肝宝贝当做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呀!这孩子丢了,对他而言就像是他的红豆儿丢了一样,难以承受。
孤飞燕原本还忍得住,见唐家主这模样,她的眼眶终究忍不住湿了。但是,她还在笑。很快,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冲唐家主做了鬼脸,嫌弃地道,“大话唠。”
唐家主一愣,随即也呵呵大笑起来,他也一脸嫌弃,道,“小话唠!”
孤飞燕立马反驳,“我父皇说我不是,红豆姐姐才是!你们全家都是话唠!”
这话音一落,门外就传来了轻咳声,是宁夫人的声音。
宁夫人走了进来,她也不说话,就挑眉朝孤飞燕看来,一步一步走近。孤飞燕立马往君九辰身后躲,不敢出来了。
这一幕在十多年前,可是经常上演的。当年君九辰也就个小小少年,他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稳老成地同宁夫人作揖,替孤飞燕赔不是。总要说上一句,“童言无忌,夫人莫怪。”时间一晃而过,如今他已是一个大男人了。
见宁夫人都逼到面前来了,他遂是拱手作揖,然而,他这一回并没有说“童言无忌”,他道,“内人一时口快,绝非成心,还望夫人莫怪。”
宁夫人打量了君九辰一眼,终是忍不住笑了。她忍不住感慨起来,“你们都大了,大了!”
孤飞燕这才从君九辰背后走出来,喊了一声,“婶婶。”
宁夫人睨她,“出来作甚?躲回去躲回去。你这丫头到底是随了你母后,还是随了你父皇?眼光这般好,打小就寻了一个能让你躲一辈子的小子。”
孤飞燕没脸没皮的,她挽着君九辰的手,笑道,“是太傅的眼光好,太傅看中的就错不了!”
宁夫人待孤飞燕亦是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她又睨孤飞燕,“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