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竟还在发愣。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有多慌。
程亦飞似乎没想到唐静会吓着,他也不做声,就看着她。看了许久,见她还愣着,他竟不自觉勾起嘴角,笑了,“唐静,你这是…自己吓自己了?唐静这才缓过神来,“我,我…”
程亦飞又道,“区区一枚暗镖,要不了本将军性命。放心吧。”
唐静越发尴尬,“我,我…我只恨自己没射准!”
她确实没射准,要知道再偏下一些,那就射中程亦飞的心脏,那就真会要命了。程亦飞笑了笑,双手搭在扶手上,道,“那这一回,射准一些吧。”
“你!”
唐静气得快冒烟了。或许,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气自己,还是气程亦飞,她抬起手来,另一手握住了藏于袖中的暗器,瞄准了程亦飞的心脏。她质问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程亦飞点了点头,“是。”
唐静眸光一寒,立马启动暗器。这一回,仍旧是暗镖,可是,这暗镖非但没有打在程亦飞身上,更没有打在程亦飞心口上,而是从程亦飞脑袋上呼啸而过,射落在地上。
程亦飞正要开口,唐静抢了先。她轻哼,“我当然不会杀你。杀了你,谁替我燕儿妹妹打仗?但是…”
唐静一边说,一边朝程亦飞走来。她抽出了匕首,才继续说,“但是,我会阉了你!”
程亦飞锁起眉头,问道,“你既这般不满,当初为何那般潇洒?莫非,你当做所说都是假的?没想到,你是这么虚伪的女人!”
如果无法让一个女人冷静,那么就激将她吧,让她更急不冷静。程亦飞可不相信唐静当初的态度是假的,他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激将唐静。
果然,唐静怒声,“程亦飞,本小姐当初都放你一马了。你和你娘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我吃了亏,我认栽还不够吗?你和娘为什么要找到神农谷去?为什么要逼我成婚?现在好了,老执事知道了这件事,我舅舅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事,我爹娘估计也快知道了。你让我日后还怎么做人?你让我日后还怎么在玄空大陆待下去!”
程亦飞惊了,“你说什么?”
唐静冷笑起来,“你装,你继续装!当初是谁说要负责的?你所谓的负责,就是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本小姐不得不嫁给你,不得不给你生孩子,帮你们程家传宗接代吗?呵呵,论虚伪,本小姐何德何能可以跟你相提并论?本小姐告诉你,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本小姐和你的事,本小姐也不嫁!”
程亦飞急了,“我娘去神农谷了?”
唐静逼近,一匕首直接刺在程亦飞胯下的椅子上,怒声,“你还装!你娘跟老执事全说了,这件事就是你的意思!你被她逼烦了,就让她去找老执事,让老执事给我爹娘施压!”
程亦飞着实不可思议,“唐静,我发誓,我并不知晓这件事。这是我娘一个人的主意。你相信我!”
唐静起会轻信,“那日在客栈我都听到了,你就是被她逼烦了!还有,你自己不想娶妻,还故意拿我当借口去搪塞你娘!”
程亦飞立马否认,语气里有几分恼火,“我没有!”
唐静看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没有?那我问你,那夜你我若从未…从未发生过什么。你可还会娶妻?”
程亦飞正要回答,唐静冷声强调,“你想清楚再回答!”
程亦飞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如实回答,“不会。”
唐静笑了,“那你说,我不是你不想娶妻的借口,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唐静心底,她不曾刻意去思考过,更别说提出来了。她想,她今日怕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吧?
也不知道程亦飞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看着唐静,迟迟没有回答。
唐静又道,“你回答我!”
程亦飞终是别过头看向别处,他的语气平静了,他说,“唐静,我不是拿你当借口不婚娶。在你我…在你我那夜之前,我早就死了婚娶的心,只是,我愿意对你负责,愿意娶你,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娶。”
需要?
“需要”和“愿意”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呀?
唐静暂时无暇思考那么多,她呵呵笑了起来,“程亦飞,那你告诉我,为何在你我那夜之前,你就死了婚娶的心?”
程亦飞缄默了。
唐静道,“因为燕儿,因为你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你不是死心,你只是把心藏起来了。你骗燕儿,骗靖王,你连自己都骗!”
程亦飞骤然转头看来,怒声,“我没有!”
唐静的声音比他还凶,“那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不婚娶?你回答不出来,就说明你心虚!你有,你就有!”
程亦飞像是彻底被激怒了,“够了,我心意如何,与你何干?”
第567章 贱命只能我取
看着程亦飞愤怒的脸,唐静骤然怔住。这怕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凶的样子吧?
他的心意如何,与她何干?
她竟一时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是,她又立马脱口而出,回答道,“怎么与我无关了?燕儿是我妹妹,靖王是我好友,你当下属的若再存有妄念,我绝饶不了你!”
听了这话,程亦飞眼眸里立马燃起愤怒的烈火,像是要将唐静映在他眸中的影子烧尽。他怒声,“唐静,我到底…”
唐静并不给他机会,强势打断了,“还有,你心里明明有别人,凭什么“娶”字能说得那么容易?我需要的是个心里从未有过别人的男人,你给得起吗?你娶得起吗?你负责得了吗?你口口声声说要娶,那你心意如何怎么就与我不关了?那夜,咱们俩谁睡了谁还不未必呢!我不会对你负责的,你也不必!我警告你,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责任”二字,更别说“娶”字!你若说一次,我抽你一次!”
唐静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像是急着了,又像是怒着了,她的呼吸都紊乱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那么多,她甚至都分不清楚这些话这到底是回答给自己的,还是回答给程亦飞的?
他的心意与她何干?
自是有关系的,否则…否则她才不会多管闲事!她又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了!
她终于抬眼朝程亦飞看去,像是把理由都说出来之后,就有了勇气直视他的愤怒和质问。
此时此刻,程亦飞也看着她。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幽邃得无法形容,他似乎彻底平静下来了。
四目相对,一室无声。
唐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气冲冲跑来要杀他,却发现不能杀。那她还留着作甚呀?反正他这样的男人是绝对不会答应入赘的,她没必要跟她废话婚事;反正爹娘很快就找过来了,自会帮她收拾神农谷这件事,她操什么心呀?
爹娘若找程亦飞算账,那也是他活该!她应该逃才对。逃得远远的,让爹娘都找不着,这样就不用回云空大陆去了。
思及此,唐静恶狠狠瞪了程亦飞一眼,转身就走。就在这个时候,程亦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心空了,已经没有她了,也什么都不想放进去了。唐静,你离开晋阳城的第二日,我便回军中,我母亲去神农谷一事,我确实一无所知。”
他停了一下,才又继续,“你说的对,对你,我负责不起。神农谷那边,还有你爹娘那边,你想我如何解释,我都听你的。”
唐静知道程亦飞此时正看着自己,可是,她没有回头。她耳畔一直重复萦绕着他说的第一句话,至于他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她不是轻易会难过的人,此时此刻,却莫名其妙地难过。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好难受。
她很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下意识握了握拳,将心里的那一抹难受忽略掉。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就是呵呵轻笑了下,便大步往前走。
程亦飞没有追,更没有出声挽留。唐静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看着自己,安静的帐篷里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大声。
一步一步,接近大门;一步一步,彼此远离,一步一步,此生不约。
越靠近大门,她就走得越快。她向来果断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该怎样就怎样。她现在要走了,不管这件事了,她就得走得潇洒,痛快。
很快,唐静就走到了营帐厚重的门帘前。
她止步,嘴角泛起了一抹恣意的弧度。她笑了,道,“程亦飞,约莫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爹娘应该能抵达天炎。神农谷的事情你想怎么解释,随便你都成。祝你好运!咱们…呵呵,再也不见!”
她说罢, 便用力扬起门帘。这一刹那,她愣住了。只见门外的护卫全部倒地身亡,一个黑衣蒙面人持剑正要进来。
看到唐静,黑衣人蒙面人分明也是震惊的。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距离不到五步。
唐静还未缓过神来,黑衣蒙面人就一剑刺过来。唐静急急闪躲,却没完全躲开,右手被剑刃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唐静立马大喊,却不是痛叫,而是,“来人,有刺客!”
她连转身都顾不上,急急后退,强忍着右手的疼痛,启动左手的暗器。很快,飞镖就从她袖中发出。黑衣蒙面人的武功分明极好,如此近距离还是及时躲开了唐静的飞镖。
唐静的飞镖不停,黑衣蒙面人不再闪躲,而是持剑挥开唐静的飞镖,步步逼近。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程亦飞已到唐静背后,他一把拉住唐静,将她推到一旁去,另一手抽剑,迎上了刺客的剑。他一剑挡开了刺客的剑,冷冷质问,“有胆量闯本将军的大营,没胆量露面吗?”
刺客也不非吃素,再一次挥剑而来,压住了程亦飞的剑,他轻哼,“你还没资格让老夫露面!”
程亦飞轻哼,“原来是个老人家,晚辈这条性命能让您惦记,那倒是晚辈的荣幸了!”
两人陷入僵持,程亦飞胸膛上的伤口明显裂了,鲜血渗出,染红了绑在伤口上那布条。
伤势如何,程亦飞自己最是清楚。黑衣老者一见程亦飞就知道他负伤,此时见程亦飞伤口裂开,他自是要趁人之危。他突然冲程亦飞踹去一脚,程亦飞立马后退,而黑衣老者趁势发力,双手持剑,死死地压制程亦飞的剑。程亦飞的剑刃被逼到自己脖子前。他若是扛不住,极有可能会被自己的剑刃给割喉了。
唐静正在给自己止血,见状,她急急出镖。黑衣老者并不舍得放弃杀程亦飞的机会,他侧头躲开,另一手抽出匕首来挡飞镖。可是,唐静此举终究还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程亦飞趁机双手握剑柄,用力一顶,就将黑衣老者的剑给顶了出去。
黑衣老者都站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而程亦飞立马持剑刺去!黑衣老者一剑刃来挡程亦飞的剑尖。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但是,形势完全不同。方才是黑衣老者攻,程亦飞守;而如今是黑衣老者守,程亦飞攻!
唐静大喜,她的机会来了。
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止住血,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箭步走到黑衣老者,冷声,“本小姐告诉你,程亦飞这条贱命只能本小姐取。你还不够格!”
第568章 贱人只能我骂
听了唐静这霸气的话,程亦飞立马朝唐静看去。然而,就是一瞥而已。
而她唐静立马出镖,黑衣老者被夹在他们二人中间,根本来不及闪躲。就一瞬间而已,唐静的飞镖还是射到他的后背。
唐静这一镖可是杀手锏,虽然远远比不上她正常发挥的时候的力量,却比之前的飞镖的力量都来得凶猛。
从背后近距离直射而入,虽就一飞镖,但它带来的力量却打得黑衣老者整个人往前挺身而去。与此同时,飞镖直接没入黑衣老者体内。可想而知,这有多疼了?见状,程亦飞果断提剑抵在黑衣老者脖子上。
他道,“你输了,放下你的剑!”
黑衣老者怒目看程亦飞,明显不甘心。程亦飞并不留情,剑刃逼入,割破了他的皮肉。哪知道,黑衣老者竟还不服输,他轻蔑地大笑起来,“程亦飞,你若是有种,现在就杀了老夫!”
程亦飞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却没有解释。他一把扯下了老者的蒙面,只见这老者面相极其凶恶,还有刀疤,眉宇间有股硬气。
唐静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在军中长大的程亦飞一眼就看出这老者是个军人。他嘴角泛起一抹轻蔑,道,“好好的仗不打,潜到我营帐来行刺?呵呵,原来这就是你们万晋军的做派?本将军自小就听闻万晋海将军威名,如今见识了,呵呵,真是大开眼界!”
这黑衣老者正是海将军派来的,他不仅仅是个老兵,而且是个鲛兵。其实,今夜也不只他一个人来。这场暗杀程亦飞的主意是水姬临走之前给出的。
万晋内战才结束半年左右,无论是国库还是老百姓家中都无粮,并非同天炎开战的最好时机。偏偏,水姬和祁苏两家联手先挑起了战端。海将军也是被程亦飞压制得无计可施,又没有充足的粮草打持久战,所以只能用上水姬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被程亦飞这般嘲讽,黑衣老兵立马恼羞成怒了,骂道,“黄口小儿!老夫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若不是靠女人,岂能胜过老夫?老夫也早听闻天炎程大将军年轻有为,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个吃软饭的东西!”
话音方落,程亦飞的眸光就寒了。他正要开口,正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唐静突然抬头看来,怼道,“老东西,突袭我一个女人你赢不了。对付他一个伤者你也赢不了。你怕是连病者残者也对付不了吧!”
唐静方才看得很清楚,这黑衣老兵的武功虽然极好,却也不能轻易就压倒程亦飞。程亦飞之所以处于劣势,全是因为他胸膛上的伤。
黑衣老兵立马回头,怒目瞪来。
程亦飞看了唐静一眼,正要开口,唐静又抢了话,继续怼,“老弱病残,你估计也只能打得过老的。你哪来的老脸笑话别人?你有没有趁人之危自个心里头还还没个数?你不必看本小姐。就你这把年纪,技不如人也只能认了,不必练了。反正,再怎么练也只能练到棺材里去的。倒是程亦飞,再练个几年,那都不用剑了,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你”
黑衣老兵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老脸涨红了,“你,你…”
“我?我告诉你,程亦飞这个贱人,只能我骂。你还不够格骂他!你再骂一句试试,本小姐多的是办法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更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海将军后悔!”
唐静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挑眉看着老者。她不自觉探出舌尖轻抵上嘴角,她双眸微眯,那表情说有多轻蔑就有多轻蔑。这表情配上她一袭干练的男装,颇有一种坏坏的雅痞气质,让女人见了,忍不住会喜欢;男人见了,忍不住想征服。
程亦飞再一次朝她看去,这时候,唐静也巧合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竟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衣老兵竟猛地朝程亦飞的剑刃倾去!剑刃割喉,血涌命亡。
程亦飞和唐静都愣住了,都没有想到这黑衣老兵会如此轻易自杀。当黑衣老兵“嘭”一声倒地之后,他们二人才缓过神来。两人又一次看向了彼此。
这一回,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程亦飞眸光深了几分,迟迟没做声。唐静却渐渐地不自在起来,她回避了他的目光,道,“我,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她不傻,知道程亦飞得了这个人质,不仅仅能审出万晋的军情,还能出师有名,甚至可以拿来羞辱激将万晋军,引他们入陷阱。
程亦飞还是没做声,他的眸中里透出了两三分审视,仿佛能将人看透。
唐静竟被盯着有些不安,她努力地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刚刚怼人怼得那么痛快,可实际上很多话都是想也没想就怼出去的。
唐静还在想,这时候,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很快,周副将和几个副将就领着一群士兵冲了过来。别说其他将士,就是周副将都没想到这么晚了,唐静会在这里。当然,他们暂时好奇,他们甚至都无暇禀告外头的情况,因为,他们看到程亦飞胸膛上还在流血。
要知道,在场无论是年轻还是年长的将士,全都绝对地拥护,爱护程亦飞,将他看做整场战役致胜的关键,他们就是拿命也要保护程亦飞的安全。尤其是战役到了这个节骨眼,没人见得程亦飞受伤。
一个副将立马下令,“来人,请军医!快!快!”
周副将一边取出金疮药,一边上前来搀扶,“将军,快坐下,快!”
程亦飞一手捂住伤口,不悦训斥,“小伤而已,大惊小怪作甚?当本将军是娘们吗?外头什么情况?说!”
周副将这才禀道,“来了十个刺客,全在西营那边,全逮着了,五死五伤。他们怕是声东击西,目标就是您了。”
程亦飞冷冷道,“能无声无息潜过古门关的,也就只有鲛兵了!那五个伤者,好生伺候着,待天亮,本将军亲自审!”
周副将连忙应是。
这时候,军医赶到了。众人急急让开一条道,哪知道程亦飞却朝被大家挤到一旁的唐静看去,道,“本将军无大碍,先给唐姑娘瞧瞧。”
这时候,一个副将眼尖,发现地上和老者后背的飞镖,他连忙问,“将军,您这伤也是飞镖所伤?”
第569章 莫名其妙的怒气
程亦飞的伤是飞镖所伤?
在场的将士,哪一个不是在十八般武器中混大的?他们基本都能看出程亦飞的伤是被飞镖所伤的。
这位副将如此问,实际上问的并非程亦飞是否被飞镖所伤,问的是程亦飞是为何人所伤。刺客虽是剑刃刎颈而亡,可背后却也中镖。显然,这飞镖并非刺客的。营帐里除了刺客,就只有唐静一个人了。
这副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大家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程亦飞正要回答,唐静抢了先,大方承认,“我伤了!”
聪明如她,早听出副将的画外之音,责备之意。她一说完,程亦飞立马就补充,“误伤的。”
然而,众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了,他们一个个全朝唐静投去责备的目光。程亦飞这些兵并不好惹,若非唐静的背后是君九辰和孤飞燕,听了这种话,在场怕是有人会直接抽刀。
周副将早看出端倪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果断开了口,“唐姑娘,您下一回可得看准一些。您这镖要是再偏一些,就能要了我们将军的命!我们将军的命,那就是我们程家军所有人的命!我们将军要是有个…”
程亦飞打断了,“行了,都出去。”
唐静看了程亦飞一眼,没做声。
周副将平素没胆量忤逆程亦飞。如今趁着几位年长的副将都在,他急急避开程亦飞的视线,对军医抱拳作揖,“郭大夫,这场仗已最关键关头,胜负就这十来日,战机不可怠慢。还您请务必尽快治好将军的伤,将军若是…”
这话,自是说给唐静听的。可惜,周副将还未说完,程亦飞就又一次打断,“够了!出去!”
这一回,他的声音凌厉,特凶。他没有再看周副将,而是冷冷朝眼前数名将士看来。一时间众人皆低下头,齐声告退,急急退出。程亦飞一恼起来,就是再年长的副将,那都是不敢惹的!周副将哪还敢多言,他咽了咽口水,亲自拖走刺客的尸体,头都不敢抬。
偌大的营帐又重新归于平静,就剩下程亦飞、唐静和军医三人。军医早被吓着,站着没动。
程亦飞冷眼看去,训斥道,“还杵着作甚?还不快给唐姑娘瞧瞧!”
军医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请唐静坐。唐静却道,“我这点小伤死不了,你还是先给你们将军看吧。”
其实,一开始接受那么多责备的目光,还有听了周副将的话外之音,她是很不爽的。但是,后来听到周副将对军医说的那番话,她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只是,她绝不可能跟程亦飞认错。
唐静不坐下,程亦飞又没做声,这可把郭军医给为难了。郭军医看得出程亦飞心情极不好,着实不敢惹,最后还是朝唐静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她坐下。
见状,唐静心里莫名来气,就是不坐下,还故意讥讽程亦飞,“赶紧给他治,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本小姐可赔不起!”
她说完直接转身要走,程亦飞立马问,“你去哪?”
唐静头都没回,“与你无关。”
程亦飞又道,“把伤口处理好,再走。”
唐静不肯,继续往前,暗想,“自己的伤比我重,还逞什么能呀!幼稚!”
程亦飞的语气变了,冷声命令,“你给我站住!”
唐静岂是能命令的?她嘴角轻泛起一抹轻蔑,仍旧大步往外走。谁知道,程亦飞竟起身追过来,拽了她的手。
“放开!”
唐静立马挣扎,程亦飞不放,将她拽到一旁去,逼她坐下。唐静要起,程亦飞倾身而来,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挡住,硬生生将她逼回去。
唐静怒目圆瞪,程亦飞目光肃冷。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对视,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他们寂静了。唐静突然发现,程亦飞这双眼睛近距离看真的很迷人,眼线细长,很漂亮。当然,她很快就缓过神来,怒声,“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