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飞燕目不转睛地看着,随着熟悉的景象一一浮现,一抹酸楚不自觉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八岁到十八岁,整整十年。她就是在这个山谷里长大的。懵懂无忧,平安喜乐的光阴,全都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
这里,可以说是她另一个家了。
即便对白衣师父有诸多不满,猜忌,可是,她非常清楚,自己至今心里头还是感恩他,还是思念他的。她揪着顾云远不放,却在心里头偷偷希望顾云远不是白衣师父。
都说师如父,可是,白衣师父并没有给她父亲的感觉,而更像是一种陪伴和保护。陪了她十年,保护了她十年。
壁画还未完全浮现出来,孤飞燕的眼眶就红了。她回头朝顾云远看去,眸中再一次露出第一次见顾云远时的那种执着。
她说,“顾大夫,这就是冰海灵境。我师父住的地方。”
顾云远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回避孤飞燕的目光,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说,“甚是幽静,甚好、甚好。”
孤飞燕指着壁画上的山头,道,“这里有一个小院,三两竹屋,我和师父就住在这儿。我住东边,师父住西边。我小时候怕黑,时常三更半夜钻到师父怀中里才可入睡;我小时候常做噩梦,每每梦醒就溜到师父榻上,躺在他身后,才可安睡。”
孤飞燕说着,又指向山腰,“这有一座殿,是学药的地方。我小时候怕苦,每次试药,都要先跟师父讨一颗甘草糖,师父一给就是三颗;我小时候贪玩,总把药炙焦了,师父老是罚我抄药方,却一次都没检查过。”
孤飞燕一直说一直说,最后,手指指在瀑布旁的悬崖上,道,“这里,我师父就是将我从这里推下的。”
她说着,转头朝顾云远看去,问道,“你说,从那之后,我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遭众人的表情都颇为凝重,君九辰的手紧紧握着,隐忍再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上前去抱孤飞燕。
顾云远居然还是一脸尴尬,他回答说,“这个,只有你师父才知道了。”
孤飞燕笑了,苦笑不已。
“是,只有我师父心里头才清楚!”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此时此刻,她一眼都不想再多看顾云远。然而,当她回头看向壁画的时候,她惊住了。
只见壁画已经完全恢复了。整个山谷,烈火熊熊燃烧,火势极大,令人看不清楚是火从天降,还是烈火冲天。而就在大火中,有一个巨大的药鼎在药田里若隐若现。她和白衣师父住的那个山头,并没有什么屋舍。上头跪满了无数个人,像极了虔诚地跪拜。而就在人群前面,插着一面旗,旗上写的是古体字“九黎”二字。无疑,这群人是九黎族的人。
而就在这群人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白衣墨发,身子前倾,似要跳入火海中去,又似要跳入大药鼎里去。
图上人画得很小,很多是简笔勾勒,独独这个白衣墨发男子,画得格外细致。白衣墨发,身材颀长,五官俊朗。甚至,他眼中的火焰都画了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孤飞燕的白衣师父!
孤飞燕下意识握紧了小药鼎,脱口而出,“神农谷,神农鼎…”
神农谷有传说,千年前玄空大陆混战,死伤无数,哀鸿遍野,瘟疫横行。天降神火在这神农谷中,一位神秘的白衣药师取上古玄铜,五行之精铸铸造神农鼎,他自己亦纵身火中,舍己而济世人疾苦。世人不知白衣药师是何人,便将之视为药王神农氏再世,铸造神像以纪念,亦将那山谷便被命名为神农谷。
大家面面相觑,都无比震惊。没想到神农谷的传说是真的,只是,那场大火并非发生在神农谷,而是发生在冰海灵境。让大家更加没想到的是,孤飞燕的白衣师父,正是当年铸造神农鼎的人!
如此说来,孤飞燕手中的小药鼎就是千年前的神农鼎了!如此说来,再在千年前白衣师父就死了!
孤飞燕是怎么到冰海灵境的?她又怎么能跟白衣师父生活了十年?莫非,当年白衣师父没有死?可是,他若不死,又如此铸成神农鼎呢?
孤飞燕眉头越锁越紧,她再一次回头朝顾云远看去。然而,她还未开口,顾云远就抢了先,“这就是你师父呀?这,这…这长得确实同在下…不不不,应该说在下长得同他老人家确实十分相似,十分相似呀!啧啧,真没想到,你师父是这等人物。厉害!厉害!”
孤飞燕恨恨地看着他,道,“我师父同九黎族必有牵扯,这冰海灵境或许不是我师父之地,而是九黎族之地。此墓穴乃是九黎族族墓。九黎族守护的龙骸,怕就是…乾冥剑了!”
画中那群人为九黎族人,而中央森林的八卦阵又是九黎族人所布,乾冥剑又藏于黑森林中…种种线索让孤飞燕不得不这么怀疑!
顾云远拧了拧眉头,一副弄不全明白的样子。
孤飞燕没有理睬他,转身就往第一重墓穴走去。第一重墓穴也有一副壁画,她可不想错过…
第557章 我师父是大英雄
孤飞燕转身疾步往第一重墓穴走去。
君九辰立马蹙眉朝顾云远看来,周遭众人的视线也都追随而来。别说孤飞燕这个当徒弟的人了,就是钱多多这种跟顾云远毫不相干的人,面对这情况,都心堵、愤怒。
也不知道这是顾云远第几次面对大家这种审视了。他也蹙起了眉头来,一脸无奈无辜,甚至都有些着急了,似乎想要辩解。
这时候,钱多多终于忍无可忍了。但是,她也没做声,她趴在护卫后背,脑袋搁在护卫肩上,一脸闲适吹起了口哨。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墓穴里却特别清晰。曲调十分寻常,就好像是随便吹着玩的。
众人虽知道口哨是驭兽术的一种,但是,都没放心上,只当钱多多是无聊了。哪知道,大家走着走着,周遭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见一条条毒蛇,从石棺周遭冒出来。
大家都是诧异的,没想到这些蛇这么能藏。
“原来真有蛇呀!”钱多多感慨了一句,竟冷不丁吹了一声响哨。刹那间,一条条毒蛇就从四面八方全朝顾云远飞奔过来。
顾云远先是一愣,随即就大叫起来,“救命啊…钱姑娘,你干什么?救命啊!王妃娘娘,靖王殿下, 救命啊,救命啊…”
顾云远一边求救,一边往孤飞燕他们那边跑去。可是,两条毒蛇的速度极快,将他拦下了,冲他吐出了鲜红的信子。
顾云远急急止步,怔怔地看着那两条毒蛇,仿佛被吓傻了。
钱多多暗暗嘀咕,“老戏精,烦死了!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演下去!本小姐今日就替燕儿姐姐把你打出原形!”
她撅着小嘴,又吹了一声口哨。这下,最大的那条毒蛇便扑过去,一口咬住了顾云远的手。顾云远吓得再次大叫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却无人上前帮忙。又一条蛇扑上去,咬了顾云远另一手,顾云远惨叫不止。
终于,孤飞燕忍不住了。她厉声,“够了!”
孤飞燕抽了君九辰的长剑,箭步冲下来,砍了那两条蛇。钱多多被孤飞燕又冷又凶的声音吓懵了。她差点以为出声的是性子极冷的轩辕睿。她喃喃道,“果然是兄妹,凶起来都一个德行,吓死人了!”
轩辕睿也出了声。他的声音要比孤飞燕冷冽三分,他道,“还不全撤了?”
钱多多这才缓过神来,她可是一眼都不敢多看轩辕睿。她急急埋头到护卫后背,轻轻地“嘘”了一声。这声音软绵无力,可怜兮兮,怕是连毒蛇听了都觉得她委屈了。
很快,毒蛇就全部撤退了。
可是,顾云远的手还被两条半截的毒蛇死死咬住。他脸色苍白,像是吓得快哭了,“救命啊…救救在下,救救在下!”
孤飞燕看着他这幅模样,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心疼还是气愤了,她的眼眶终于红了。她正要动手,君九辰追来,拦下了。他利索地掰开了蛇头。
蛇牙虽然没有留在顾云远手上,却在顾云远手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牙洞。鲜血慢慢渗出来,并不多,是黑色的,有剧毒!
顾云远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懵了。
孤飞燕吸了吸鼻子,突然跪下去,拉来顾云远的手替他吸毒血。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包括君九辰。君九辰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他眸中闪过丝丝不满,却没有表露太多。
顾云远分明也是意外的,他看着孤飞燕,眸中不自觉浮出了一抹忧愁,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没一会儿,孤飞燕就将毒血全都吸出来。她垂着眼,整个人显得特别安静。她从小药鼎里取出药膏替顾云远敷上。她正要撕掉自己的裙角,君九辰却已经准备了布条,递给她。
孤飞燕小心翼翼地替顾云远包扎,仍旧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待包扎好了,顾云远大大松了一口气,道,“多谢王妃娘娘,在下这条命…”
他还未说完,孤飞燕就突然抬头看来。她那双明澈灵动的眼睛,红彤彤的,明明没有哭过,却胜似哭过。她眸中浮出了较真和固执。
顾云远无奈地轻叹,避开了孤飞燕的视线,“哎,王妃娘娘,你到底要如何才能…”
孤飞燕打断他了,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力量,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她说,“我的师父舍身取义,以己之命救济苍生,是玄空的大英雄。能得他十年养育,相赠药王鼎是我三生有幸。即便他不要我不认我了,我也永远都会认他,敬重他!”
听到这里,顾云远的手微微僵了。
也不知道孤飞燕是否有察觉到?她仍旧平静,继续道,“心系苍生,慈悲为善的大英雄可以不留名。但是,行恶之人绝不能逍遥法外,必须遗臭万年!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
终于,顾云远缓缓抬眼,朝孤飞燕看去。
可是,孤飞燕仍旧专注在他手上。她静默地替他包扎好之后,才又道,“顾太傅,这伤不碍事了,不必害怕。”她起身来,转身大步往石阶上走。
她眼中有了泪光,眼泪却没有流下。她甚至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她的白衣师父是个大英雄,她该骄傲的!
她愿意相信,舍身救世的师父,绝不会对她有恶意,更不会是个心思阴险,步步算计的虚伪小人。
他执意做戏,他开心就好。
她暗暗在心里头发誓,她不会再在逼他了。
君九辰看了地上那些毒血一眼,有犹豫,但很快就起身,追上孤飞燕。顾北月和轩辕睿相互交换了眼神,也跟了过去。
顾云远这才起身来,跟过去。他低着头,令人看不清楚此时此刻,他的表情。
钱多多没做声,护卫不敢动,一直站着。
孤飞燕他们都走远了,钱多多才从护卫的后背抬起头来,她喃喃自语,“我这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话音方落,她背后就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多事。”
钱多多都转头看去,只见牧然还站在她背后没走。他虽看她,可眼神无光无神,一片死寂,仿若死士。
可不知道为什么,钱多多仍从他眼中看出了轻蔑来。她问道,“我多事关你屁事?”
牧然表情依旧,道,“日后不要这样嘘蛇。”
钱多多狐疑了,“为什么?”
牧然道,“难听,跟嘘尿似的!”
钱多多先是一愣,随即就恼了,“你!”
牧然面无表情,转身就走。钱多多眯起眼来,立马让护卫追上,她质问道,“怎么,你尿了?”
第558章 暗湖,事关鲛族
尿了?
听到钱多多的质问,牧然整个人就都不好了。他立马止步,转身冷眼看过去。
逐云宫虽只有季江兰一个女弟子,但是这些年来,他见的女人也不少。他就没见过钱多多这种没脸没皮的女子。贪财贪得没脸没皮,话也说的没脸没皮。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她,说她精明她又很迷糊;说她迷糊她又精得要命。
钱多多并不怕牧然,她挑眉看他,噘着嘴,眸光十分挑衅。可却不给人高傲的感觉,反倒像个小孩子。
牧然见她这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全给吞了回去。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主动跟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说话。
他一个字都没说,甩了个白眼给钱多多,便转身就大步往前走了。
钱多多愣了下,连忙问护卫,“你刚刚看到了?”
护卫一头雾水,“大小姐,您问的是?”
钱多多不可思议地说,“这个眼瘫居然也会翻白眼?”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走在前面的牧然还是听到了。牧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加快脚步往前走。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影响到了。要知道,除了恩师和刺杀逐云公主之外,还从未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在他眼中,心中掀起波澜。
护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钱多多,只劝说起来,“大小姐,牧公子不是坏人。牧家人心地善良,整个黑森林都是知晓的。您别太为难人家了。”
钱多多立马圈紧了护卫脖子,低声,“吃里扒外,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勒死你!”
护卫并不怕,笑呵呵地说,“不怕,大小姐也是心善的人。”
钱多多兴意阑珊,又埋头在护卫后背,“护卫大哥,咱们快走吧!”
钱多多虽为凌家大小姐,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凌家的护卫大多都将她当做小妹妹看待。而钱多多跟大家的关系也好,就是记不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见谁都喊护卫大哥。故而,特殊情况下,举止亲密,彼此都没当一回事。
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心里足够坦荡,所以才不在意,而自己都不在意就更会去思考别人如何看待。
此时,牧然已经追上顾云远了。只见顾云远仍旧双臂抱着自己,蜷缩着。从背后看去,他就像个胆怯的文弱书生。
他还在装!
牧然静默地看着,心情却同之前已大不相同。
他不清楚孤飞燕方才那一番话是否留在顾云远心里了。但是,那一番话每一个字全都留在他心中了。虽然只有七日,不及孤飞燕的十年。可是,那七日却足矣影响他一生。他也是白衣师父的徒弟,他也觉得白衣师父是个英雄,他感到自豪。
很快,牧然就箭步上前同顾云远并肩而行。顾云远瞅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牧然犹豫了一番,索性大步往前走去。
而没一会儿,钱多多和护卫大哥也追过来了。他们并没有停步,路过顾云远的时候,钱多多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她在心里暗道,“戏精师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试你了。”
就这样,原本被大家盯梢着的顾云远落单了。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伪装的恐惧渐渐消失。他蹙起了眉头,双臂将自己拥得更紧了,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没有停下来,仍一步一步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没一会儿,他就追上了钱多多和牧然,跑到他们前面去。任谁都看不出来他的异样。
孤飞燕他们已经抵达第一重墓穴了。
第一重墓穴的这幅壁画比第二重,第三重都要小很多,却一样残损不全。画上有这座墓穴的大致轮廓,大家也正是从这上头知晓这座古墓为倒“金”字形的。
按理,墓穴结构图不至于会绘制在壁画上。这座墓穴本就不同寻常,大家也暂时没有追究那么多了。
这幅壁画仍旧是以赤灵石为原料。孤飞燕一启动小药鼎,壁画就瞬间消失不见,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他们等了一会儿,果然一副完整的壁画就渐渐浮现了。
这真的一副完整的墓穴构造图。孤飞燕他们猜错了,这座坟墓并非倒金字形的,而是一座菱形的坟墓,一半建在地下一半建在地上,上七层下七层。
无疑,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座坟墓并没有完全建成。
众人正诧异着,钱多多先开了口,“这结构真有趣,若是建好了,必是极好看的。”
用“好看”二字来形容墓穴,在场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大家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牧然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钱多多一点儿都不在乎大家的感受,她盯着壁画,嘀咕道,“要设计这墓穴结构,必定要耗费不少心思的。九黎族当年必是发生了大变故,所有没有建完就封墓了。”
钱多多这话倒是说着了关键。
九黎族能在中央森林布下了八卦阵守护龙骸,这足矣说明九黎族是黑森林最早的主人。乾冥剑在黑森林,乾冥之力却封于北海。这里头发生的变故必同九黎族有关了。
这壁画上可看不出当年发生了什么变故。大家都疑惑在心里,并没有多言。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壁画上。
之前轩辕睿他们寻找每一重墓穴的入口都废了不少精力和时间,而有了这张壁画,他们要再往下走,无疑能节省不少时间。
最关键是的,这座墓穴的第六重竟有一半是在水中的。换句话说,墓穴的第七重完全在水里。墓穴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暗湖!
按图中所画,第七重墓穴中无水,若是打开墓穴,水便会涌入。那么,这第七重墓穴是怎么建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十分疑惑。
孤飞燕开了口,“鲛族!除了鲛族,何人有这等控水的能耐?”
君九辰道,“莫非,九黎族为鲛族分支?亦或者,当年鲛族帮九黎族修墓?”
轩辕睿道,“修墓为苦差,莫非,当年鲛族为九黎族之奴?”
顾北月也开了口,“玉鲛之血可启乾冥。看样子,九黎族的秘密不少。这图上无法断定暗湖是否同其他水系,逐云宫主手上就有鲛人,咱们往下走,得更加小心。”
孤飞燕点了点头,当机立断,道,“秦墨,把这三幅壁画全都记下来。这画不可留,全毁了!咱们继续往下走!”
给读者的话:555和556两章里的“赤焰”矿石写错了,正确的应该是“赤灵”。嗯,这个赤灵就跟萧叔的赤灵匙一样的。
第559章 急件,必须暂别
一听孤飞燕要毁了壁画,钱多多就着急了。
她连忙问道,“等等,等等,这些壁画用的是什么颜料呀?值不值钱呀?王妃娘娘你若是不要,那不如给我吧?”
她主贪金子,兼贪一切可还金子的东西。她想,赤灵石那么值钱,这写颜料必定也价值不菲。
孤飞燕道,“秦墨,你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秦墨表情淡漠,道,“不值钱,不过是一种漆。赤灵石消失后,墙面变冷就浮现出来了。”
钱多多失望地点了点头,嘀咕道,“用赤灵石颜料又重新画了一层,难得是为了保护这些壁画?不至于吧?”
钱多多又嘀咕到点子上去了。一来,赤灵石如此名贵,用做壁画颜料可谓是暴殄天物。二来,若是要保护壁画大可用别的方式,不必如此大幅周折。很明显,墓穴的主人故意将赤灵亦石以颜料的方式,藏在壁画上的。
就是秦墨这种熟悉各种颜料的画师,还有孤飞燕和顾北月这等水平的药师和医师都没瞧出来,更别说其他人了。若非小药鼎恢复,孤飞燕他们也只能看出异常,看不出真相。
既是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宝贝,必是有大用处的。至少,这赤灵石对九黎族来说,是至宝之物!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各自心中有数,几个眼神来去便都心中有数,不必赘言了。而钱多多这么一问,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愚钝。。
孤飞燕冲她点了点头,她正要解释,钱多多就及时反应过来,笑道,“我懂了,我懂了!”
看着钱多多纯粹的笑颜,孤飞燕亦是不自觉跟着笑了。唐静说钱多多是个开心果,果然不假。小迷糊而不犯大错,小精明而无大城府,笑起来傻乐傻乐的,着实可爱。
秦墨记下了壁画,几剑而已就将壁画全毁了。大家正要往下走,背后的墓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卫匆匆进来。
护卫健步到轩辕睿面前,毕恭毕敬地呈上一份信函,禀道,“太子殿下,宫里来的急件?”
轩辕睿看了信件之后,那俊朗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他一边将信件递给顾北月,一边说道,“南部洪灾和饥荒情况恶化,瘟疫已经蔓延到中部。最近两批赈灾的粮食都离奇失踪!太傅,这一回,不仅仅我得走,看样子,你也得走了。”
治理一个国家难于上青天,再有能耐的皇帝都无法保证朝廷上上下下近万名官员每一个都清廉,尽职,更无法保证泱泱大国每一个土地都不出乱子。他身在大秦国尚且如此,何况他不再大秦国呢?他已经离开数月了,本既该回去。加之,洪涝发生,他更该回去。
他原本打算同孤飞燕他们闯到墓底,弄清楚这座古墓的秘密再离开,而如今是不得不离开了。
顾北月还没看信,但听轩辕睿那一番话,心中就自责了。当他看完信中详情,更是长叹了一声。他已经有些年不理朝政的,可是,瘟疫蔓延如此迅速,他必须回去。
孤飞燕在冰海的时候就知道大秦南部洪涝严重,皇兄不能久待。她正要开口,君九辰就抢了先,他认真作揖,道,“太子殿下,父亲,你们回去吧。这里,还有玄空放心交给我便可!”
轩辕睿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顾北月点了点头,道,“你们送我和太子殿下一程,其他人都原地等着吧。”
顾北月自是有话要单独交代的。他和轩辕睿一走,孤飞燕和君九辰就离开跟上。 顾北月并没有让他们送太远。出了第一重墓室大门,顾北月便让他们留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