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何曾想过,会有长达十年的分离,又何曾想过需要用这种语气来肯定对方的身份。
孤飞燕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她抿着唇,用力地点头,一点再点。
轩辕睿看着她,俊朗的眉头渐蹙,迟迟不语。
孤飞燕误以为他不相信。她急了,呜哇一声就哭了,“哥,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这一刹那,轩辕睿忽然就笑了。只是唇角微勾,便好看得无法形容,却也疼痛地无法形容。他已经好些年都没有笑过了。
他张开了双臂,越笑越无奈,他说,“又爱哭,又啰嗦,果然是我妹妹。”
孤飞燕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箭步上前抱住了轩辕睿,“哥…”
皇兄这怀抱像父皇,亦像君九辰,温暖、厚实、完全,令人一旦投入就再也不想出来。孤飞燕抱得紧紧的,努力地忍住眼泪。
轩辕睿亦拥紧她,无声。
许久许久,孤飞燕都没有再哭,他才出声,“怎么…怎么不哭了。”
孤飞燕又气恼又哀伤。皇兄怎么可以这样,一见面就又要笑话她吗?她才不要哭,他不是最讨厌她哭的吗?
她哭腔浓浓的,反问道,“干嘛要哭?终于见着你了,不应该要笑的吗?我又不小孩子了!”
轩辕睿沉默了片刻,又淡淡问,“怎么不说话了?”
孤飞燕答道,“干嘛要说话,安安静静抱你一会儿不行吗?我哪来那么多话说呀!”
明明有好多话好多话,可是,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而就算她知道要说什么,她也不想说。他最讨厌她叽里呱说个不停的,不是吗?
轩辕睿又沉默了,却将孤飞燕拥得更紧了。
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燕儿,你哭吧,要不说说话…可好?这些年,父皇和母后不在,你也不在,皇兄…皇兄怪不习惯的。”
孤飞燕原本是忍住了,可听了这句话,泪水就一下子决堤了。
十年的时光,一句“怪不习惯的”就轻描淡写过去了吗?十年的时光,竟能将曾经最讨厌的事情变成了怀念!
他居然想听她哭了,想听她絮絮叨叨了。他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到底有多孤单呀!孤飞燕越想越心疼,终是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她知道他对她的情况已经全都了解了,可是,她还是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五一十啰嗦给他听。
兄妹俩相拥,而在他们各自的身后,是另一份久别重逢。
君九辰就站在孤飞燕右后侧,而顾北月站在轩辕睿右后侧,两人已经四目相对了许久许久了。
他们都是那样安静,沉稳,可是却又各有不同。
君九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懂事隐忍的小小少年了,他比顾北月要高大威武一些,他身上多了上位者的尊贵与霸气。而顾北月却仍旧是当年那个顾北月,文弱单薄,那双温软、安静双眸却依旧能给人胜过一切的力量。
君九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双膝跪了下去。他双手作揖,毕恭毕敬,甚至是虔诚的,他道,“父亲!”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怎么变,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他的父亲。抱养之恩,十一年的教养之恩,永世难忘,无以报答,唯有这一声“父亲”。
顾北月看着君九辰,那温软的眸光渐渐露出了怜悯和疼惜。他看着看着,就笑了,浅浅淡淡,却好看得无法形容,好似四月春风拂面一般,温暖。
君九辰就是在这样的笑容中长大的,过去的所有回忆都是温暖的,有凤梨草和连翘花的味道,也有四月阳光的味道。
这些记忆,足矣温暖他一辈子,哪怕在君氏家族经历再多苦楚,哪怕对天武皇帝和大皇叔有再多的恨意,他的心都不至于失去温度。
君九辰磕了三个响头,认真道,“孩儿不孝,有辱使命,请父亲责罚!”
第550章 长进,彼此彼此
君九辰磕了三个响头,仍旧跪地不起。
顾北月终是箭步上前,亲自来搀,“靖王殿下,请起。”
一听这话,君九辰的脸色就变了,哽咽了。他没有起,而是握紧了顾北月的手。
他看着顾北月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问道,“爹爹,这是…不认南辰了吗?”
顾北月都慌了,顾北月却仍是淡然而笑,他道,“靖王殿下既已寻到亲生父母,贵为君氏嫡长子,就不应该再喊我这声父亲。再者,你已是燕公主的夫婿,更不应该跪拜我。日后,你且随燕公主和太子殿下唤我太傅,便可。”
君九辰立马摇头,他的眼眶都红了。他放开顾北月的手,再一次磕下头,认真道,“南辰这一生只认您一位父亲,无论南辰是什么身份,南辰永远都是你和娘亲的孩子!父亲若不认南辰,南辰今日便长跪不起!”
顾北月蹲了下来, 轻轻叹息,“自是认的。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你何必执着?傻孩子,你如今的身份尊于我顾家之子。你即为靖王,就该有靖王的样子。我当年收养你,只知你天赋异禀,却不知你出身尊贵,而如今只你非池中之物,我亦是为你欢喜的。”
顾北月如此,自是为了君九辰好。当年燕公主到处囔囔要嫁君九辰,他心里头担忧着身份悬殊,只是不曾说出罢了。而如今,这份顾虑已然打消。
君九辰就是执着,他抬头看来,认真问道,“父亲既是认孩儿,孩儿自要唤您父亲。再者,父亲不要这个称呼,娘亲可答应?”
这话一出,顾北月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君九辰连忙又问,“爹爹可知娘亲和弟弟身在何处?娘亲可当真是因孩儿而离开的?若是如此,孩儿便是大不孝!”
顾北月思索了一番,才回答,“你先起来吧,待我们出去了,我便带你去见她。”
君九辰大喜,他没有多问。他知道父亲既这么说了,就不会现在就告诉他事情的缘由。
君九辰起身后,顾北月便拉着他上下打量起来。顾北月的表情始终是那样淡然,不大喜不大悲。可是,他将君九辰认认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的双眸写满了疼惜与怜悯。就是不知情情况的人见了这场景,都会认定,他们是一对父子,亲父子。他不仅仅打量君九辰,还替君九辰把了脉,细细询问起那已经治愈的寒毒,确定君九辰的身体没有大碍了,他才放心。
顾北月刚刚放开君九辰的手,孤飞燕就背后抱住了他。
“太傅,他们都说我不像父皇和母后,你可认得出我?”
顾北月回头看去,十分欢喜,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孤飞燕。孩子大了,不能随便抱了,这莫过于是岁月对人最残忍的惩罚。
他看着她,越看越欢喜,嘴角的笑意也浓了很多。他双手作揖,道,“属下自是认得出的。燕公主怎么会不像皇后娘娘呢?这双眼睛最像皇后娘娘,这嘴巴,倒是像皇上多一些。只怪属下困于黑森林,没能及时赶去。让你们二人吃了那么多苦头。”
孤飞燕已经在轩辕睿怀中哭够了,如今的情绪还算稳定。刚刚顾北月和君九辰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如今又听顾北月这一句“属下”,她立马拉来君九辰的手,认真道,“太傅,我们已经成婚了。日后,你不应该再自称属下了。我也不应该再唤你太傅了,我唤你公公,可好?”
顾北月愣了。
孤飞燕又道,“日后他若欺负我,我不找我父皇和皇兄告状。我就找太傅,可好?当然,我若欺负他了,他也不能找太傅告状,他得找我父皇和皇兄。”
这…
这种安排,君九辰绝对是要吃大亏的呀!
顾北月终是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这些年来,即便玄空大陆有再大的线索,他都不觉得开心。可燕儿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玩笑话,却足矣让他开怀。他记得很清楚,十几年前,他带南辰入宫,同燕儿说明南辰为影卫的时候,燕儿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
记住这句话的,何止是顾北月,君九辰和轩辕睿也都记得。
君九辰微微蹙眉,分明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轩辕睿亦是笑了,却只是浅笑。他特意挑眉朝君九辰看去,君九辰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皆是骤然一滞。曾经他们是主仆,更是兄弟,而如今,多了几重身份。
君九辰抱拳作了揖,比起幼时,少了一份恭敬,却多了一份认真,他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轩辕睿走过去,一手按住了君九辰的拳头,突然运功,一掌震下去。君九辰亦是运功,扛着。两人僵持了许久,竟是不分伯仲。
轩辕睿放手的同时,君九辰也收回了双手,两人相视,终是一笑。
轩辕睿道,“长进呀!”
君九辰道,“彼此彼此。”
轩辕睿又道,“乾冥为真正的上古神力,远远胜过噬情和凤之力,本太子非常期待。”
君九辰寸步不让,“本王也非常期待。”
轩辕睿再一次笑了,非常满意。他双眸里终于浮出了欣赏的目光,他自小就怕君九辰随了顾北月文质彬彬,内敛低调的脾气,尤其是如今君九辰另有身份,他就更怕了。此时见了君九辰的霸气,他是满意的,也是放心的。
他道,“终究还是你先找着我妹妹,玄寒宝剑呢?”
玄寒宝剑是出自云空大陆天山剑宗的一把名剑,是龙非夜之物。后来龙非夜便将这宝剑送给了女儿。
孤飞燕失踪之后,君九辰远赴玄空之前,跟轩辕睿讨了此剑,伪装了一番随身携带。
君九辰道,“待出了古墓,先去取。”
君九辰知道这剑落在大皇叔手里,这些日子,除了接受顾七少从万晋来的情报之外,他自己亦有细作送来情报。对于万晋,他是势在必得的!
轩辕睿点了点头,“好!”
孤飞燕可不喜欢他们之间这么严肃的氛围,她打断了他们,“你们别岔开话题呀!太傅,你说,我该唤你什么?”
笑归笑,顾北月很快就认真起来,“你们尚未拜天地父母,大礼未成。我亦不敢擅作主张。你父皇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只盼你二人齐心齐力,早日破冰海玄冰,救出你父皇和母后。到时,只要你父皇点头,我自是什么都答应你们。”
一听这话,孤飞燕和君九辰就都听出了端倪。
孤飞燕朝轩辕睿看了一眼,问道,“我们二人?”
顾北月正要解释,护卫就带顾云远过来了…
第551章 哎,帮人帮到底
顾云远一过来,顾北月和轩辕睿就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顾云远走在两个护卫中间,双手环抱着自己,畏畏缩缩,一路左右观望而来,那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轩辕睿低声,“顾云远?”
孤飞燕点了点头,“就是他。”
轩辕睿不做声, 只冷冷看着。顾北月亦是不动声色。君九辰趁这时候,将孤飞燕拉过去,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迹。轩辕睿余光瞥了过来,却很快就又收回。
不过片刻,顾云远就走到他们面前了。顾云远立马跑到孤飞燕和君九辰中间去,低声问,“靖王殿下,王妃娘娘,这墓穴黑得怪吓人的。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逝者已矣,扰之不敬,必有报应呀!”
孤飞燕没搭理他。
他见顾北月和轩辕睿都盯着自己,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了,悄声问道,“王妃娘娘,这二位是…”
孤飞燕还未做声,顾北月便上前作揖,问道,“想必阁下便是顾家隐世医师,顾大夫?”
顾云远又左看右看了一番,确定周遭没危险了,他才直起身子。他特意走到顾云远对面作揖。
曾经顾北月的彬彬有礼是七分温文尔雅,三分沉稳,加起来便是十分优雅。而如今,他的彬彬有礼依旧十分优雅,却是三分温文尔雅,七分沉稳。相较之下,顾云远的彬彬有礼,则是六分刻板,六分迂腐,加起来便是十二分正经。令人一见,就会觉得他是个拘泥不化的书呆子!
只见顾云远双手抱掌前推,身子磬折,动作标准得几乎是刻板。他一本正经地说,“正是在下,失礼失礼。”
顾北月浅笑,“久仰久仰。在下是靖王的养父,云空大秦国太傅。在下同阁下同姓,名北月。听闻阁下在北疆治愈了犬子内伤,在下此次谢过。”
顾云远仍旧一脸认真, “原来是靖王殿下的养父,失敬失敬。北疆之事,是在下承诺王妃娘娘的,不必言谢,不必言谢。”
顾北月点了点头,笑道,“阁下也姓顾,往上五百年,咱们该是一家人。”
顾云远这才笑了,“上一回也有一位顾公子,又名古七刹,他也是这般说的。想必顾太傅同他是一家人吧?”
顾北月道,“并非一家。在下本姓孤,祖上从玄空大陆迁居云空后,改姓为顾。听闻玄空大陆孤氏有分支南迁,隐居山林,为躲避麻烦也有几家改姓为顾。烟云涧也算是晋阳城以南,说不定,阁下祖上亦是姓孤。”
顾云远若有所思了一番,才回答,“在下不曾听父辈提及,族谱只记载了两百来年。此事,怕是无从考究了。”
顾北月淡淡而笑,“无妨。前尘莫追,眼下重要。阁下若同我等一心,自是无需追究千年百年旧事。”
顾云远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却很快消失不见。
他轻叹起来,“顾太傅,在下不过一介医者,同你们无牵无扯,非亲非故,对你们所图谋的大业,要复的仇毫无兴趣。在下当初不过是看王妃娘娘当初思念师父,险些成疾,故而送了王妃娘娘三枚针,允诺她三件事。不曾想,她至今还执迷不悟,坚信我便是她的师父,还将我邀来,一共寻那冰海灵境。哎,在下真真不过是个大夫而已,在下帮不上大忙且是负担。你若是明理之人,就请帮在下劝劝王妃娘娘吧!”
顾北月若有所思了一番,道,“此事,倒也不必劝王妃娘娘,在下自可做主。”
他说着,喊来了护卫,道,“护送顾大夫出去,离开黑森林,不得在为难。”
一听这话,孤飞燕他们意外了,而顾云远则愣了。
两个护卫朝轩辕睿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见轩辕睿没有意见,他们便上前,“顾大夫,请吧。”
顾云远倒也很快就缓过神来,他回头看了看来路,又缩成了一团,自言自语起来,“在下这一路走来,提心吊胆,着实不易呀!哎,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在下都到了这里,索性也就随你们走完这一遭吧。这古墓阴森诡异,不同寻常,万一你们在下面受了什么伤,在下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顾北月正要开口,顾云远急急又不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待出了古墓,还望顾太傅信守承诺,让王妃娘娘放在下离开!”
顾北月只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测罢了,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再为难。
孤飞燕和君九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暗暗佩服起顾北月。她一直都相信顾云远是做戏。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顾云远心里头也是想跟着他们的。顾云远既也想入这古墓,那他在墓穴里必是有所图,如此一来,他们只要盯紧了他,就不怕揪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孤飞燕心中所想,亦是君九辰的推测。君九辰正在考虑要不要同父亲继续刚刚的话题,这个时候,钱多多他们三人也过来了。
秦墨和牧然走在前面,钱多多一瘸一拐跟在后头。秦墨和牧然两个“瘫痪”人氏都没有发现钱多多的异样,孤飞燕大老远看去,就看出不对劲了。
她立马箭步跑过去,问道,“钱多多,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秦墨和牧然才回头看去,见钱多多裙上有血迹,单脚立着,两人便都愣了。
钱多多又疼又怕,一见着孤飞燕,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单脚跳过去,扑到她怀中,“吓死我了,刚刚那棺木有…有手伸出来,是尸变!”
孤飞燕一脸疑惑,“什么跟什么呀?你这脚怎么回事?”
钱多多都抬手要朝牧然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停住,她说,“我跑太快,自己摔的。”
牧然垂着眼,眸光死寂。
孤飞燕顾不上多问,连忙扶着钱多多,让她坐地上。她让所有人都转过身去,才掀起钱多多的裙子。
钱多多虽然伤得不重,可是这一路疾步走过来,无疑是加剧了伤势。她帮在膝盖上的布条早就湿透了,无疑,血并没有完全止住。
孤飞燕小心翼翼替她解开布条,只见她白玺娇嫩的肌肤上一大片擦伤,有两处还在渗血,可谓怵目惊心。孤飞燕又心疼,又疑惑,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替钱多多上了药,才重新包扎。
她道,“这才到第三层你就伤这样了,出去了怎么跟你爹爹交代?”
钱多多正要回答,孤飞燕就起身来,道,“秦墨,牧然,你们说,怎么回事?什么手?什么尸变?”
两个大男人走在前面,任由一个姑娘家一瘸一拐地追,这也太过分了吧!
第552章 竟是个毒舌男
若是以往,孤飞燕一问,秦墨必立马回答。
但是,这一次,秦墨并没有马上做声。他淡漠得很,在他心中,除了孤飞燕的事情,其他人的事情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孤飞燕都点了他的名,他还是朝牧然投出了询问的目光。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喜欢告状,但是牧然这个当事人如果不站出来,他只能如实禀告了。
牧然自是明白秦墨的意思。他朝钱多多的膝盖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内疚,更别说心疼了。
他看着孤飞燕,眸光死寂地几乎是空洞的。他不疾不徐地说,“不过是一条小青蛇,我骗她的。”
“你说什么,你…”
钱多多猛得站起来,话到一半,膝盖就疼得让她倒抽了口凉气。幸好孤飞燕搀住她,否则她又该摔了。
这时,牧然又道,“身为凌家之后,连条小青蛇都分辨不出来。我若是你,早就寻个地洞钻进去不出来了。”
钱多多气急,“你!”
牧然继续说,“对了,地洞你估计是不会钻的。你应该只钻钱眼吧?”
听了这话,大家才知道牧然这家伙竟是个毒舌。钱多多还从未被别人这么讽刺过,她怒不可遏,“你…”
她狠狠一跺脚,刹那间就疼得大叫,双手抱住了膝盖,那小脸都白了。
“牧然,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小丫头!有意思吗?”
孤飞燕挺恼的,恼的不仅仅是钱多多被欺负了,还恼自己看走眼了。牧然怎么就是这种人了呢?
牧然面无表情,继续说,“王妃娘娘令钱姑娘告知我真相,她迟迟不说,故意拖延,还要讹诈我,同我讨要金子,那我七律牧笛做抵押。她坐在石棺上,自己误会了那条蛇是一只手。我将计就计,拿回牧笛,逼她开口。后来,她…”
孤飞燕听到这里,蹙了眉头。
钱多多的脸色特别难看,她突然出声打断,“够了!”
牧然没理睬她,还要继续说,钱多多再一次强势打断,“够了够了!你说的都是事实,是本小姐错在先!本小姐不怪你便是,你给本小姐闭嘴!”
钱多多好凶啊,怒气腾腾的,像头发怒的小狮子。她是想趁机坑点金子,但是,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给孤飞燕他们四人争取相认的时间,不希望外人看到孤飞燕哭鼻子。可这种情况下,她不好解释,也解释不清。除了认栽,还能怎样呢?
哪知道,牧然居然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他径自继续往下说,“后来,她吓傻了,抱着我不放。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放,我自是要推开的!”
听到“吓傻”这两个字,钱多多已是咬牙切齿,听道“男女授受不亲”,她眸中直接迸射出杀意来。若非在场这么多人,她估计早动手了。她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孤飞燕哪知道钱多多的私心,只当她贪财。当然,孤飞燕还是护短的,她道,“多多是有错,可你一个大男人下手至于这么狠吗?你用多大的力气推她呀?”
牧然答道,“她搂得太紧了。”
这话一出,钱多多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就给红了,孤飞燕也都尴尬。一旁,君九辰正同顾北月、轩辕睿解释牧然的投靠。他们三人明显不想调解这种小事情。至于秦墨,他安静淡漠如故。
“你,你…”
钱多多抬手指着牧然,“你给本小姐记住!”
孤飞燕意识到就牧然这性子,这件事再追究下去,只会越来越尴尬。她正要开口,牧然又道,“我不知道她伤了。此事我也有错,我们两讫了。”
孤飞燕和钱多多都很意外,这才发现牧然其实不是为自己争辩,也不是告状,而是公正地分辨是非。
钱多多思来想去,还是不满的,总觉得自己还是吃亏的。
孤飞燕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真真不希望牧然是个会跟姑娘家斤斤计较的男人。如今看来,他除了不懂怜香惜玉之外,倒也没那么差劲。
孤飞燕连忙打圆场。她道,“行了行了,此事到底为止。多多,你腿伤不方便,我令人先送你回去吧。”
钱多多急了。她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么个机会,能同大家一起干票大事。若就这么负伤离开,岂不很没面子?别说其他人,就说唐静,那一定是要笑话她的。再者,这个墓穴终究是在黑森林里,谁都无法确定往下的墓穴是否有潜伏着什么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