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记载在部族群葬陵墓壁画上的,基本就只有孤飞燕猜测的这两种情况了。
君九辰点了点头,道,“若是孤氏,不至于采用这种墓葬方式。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孤飞燕十分认可。她分析起来,“连金叔都会在中央森林里迷路,凌护法却敢往中央森林里躲。看样子逐云宫就在中央森林里,而且历史悠久胜过凌家和其他驯兽家族!就算那座古墓不是逐云宫的,逐云宫也应该了解那座古墓的由来!”
推测到这里,孤飞燕惊了,“如此说来,皇兄他们岂不早被逐云宫盯上了?”
钱多多朝孤飞燕和君九辰投来佩服的目光,她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推测。但是,她知道他们推测的揭露和顾太傅他们推测的是一模一样的。
她连忙解释,“放心吧,我爹爹没有下墓穴,他亲自带了不少猛兽埋伏在周遭,不怕逐云宫的人出现,就怕他们不出现!就算我爹爹打不过他们,也能撑到顾太傅他们出来!”
孤飞燕和君九辰皆是大喜。即便没有几位长辈铺路,他们也不曾心有畏惧。而有几位长辈铺路,他们就更加有信心,挖出那座古墓的秘密了!
钱多多又补充道,“可惜,第三重墓那些壁画都已经模糊掉了,太傅他们只能从残留的几幅画里推断出冰海灵境在千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毁。如今,就盼着后面那些墓室的壁画是完好的了。”
听了这话,孤飞燕立马朝一旁的秦墨看去,秦墨也正好朝她看来。无疑,他们此刻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都想修复那堵壁画。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追问钱多多。毕竟,很快就能进入古墓了,具体情况如何,秦墨亲眼见了便知。
孤飞燕余光朝顾云远瞥了去,她暗暗想,接下来的日子要多留神这家伙才是呀。
君九辰也朝顾云远看去,他问道,“顾大夫见多识广,可曾听闻倒金字陵墓?”
顾云远裹着披风蜷缩着,一副又冷又害怕的样子。他道,“在下不曾听闻,不曾听闻!那座古墓竟有七重,听起来怪吓人的。在下只是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随诸位进了古墓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给诸位添麻烦。”
他说着,连忙朝孤飞燕作揖,又道,“王妃娘娘,不是在下不想帮你,实是在下有心无力。在下不给你添麻烦也便是帮你了。你还是将在下送回客栈去吧。在下保证,一定等到你们回来。”
孤飞燕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紧张,放宽心。我们不怕你拖累,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顾云远急了,“王妃娘娘,你就不能听在下一声劝吗?”
孤飞燕宁可将顾云远带在身旁监视,是不是试探一番,也不会再放顾云远离开,在背后使什么手段。她回了顾云远一个无害的微笑,不说话了。
顾云远连连叹气,过了好一会儿,又开了口,“王妃娘娘,在下…”
钱多多立马给打断了,“戏精公子,你还是闭嘴了!老是‘在下在下在下’的,你不烦,我们都烦了!”
孤飞燕把顾云远强留在身旁,已经是非常明显地在暗示顾云远,他们不相信他。而钱多多这话,无疑是将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捅破掉了!
孤飞燕和君九辰只当没听到,不约而同看向一旁。两人心里头都在思考,钱多多如此心直口快,让她伪装了那么久的密探,真是怪为难她的。
钱多多挑眉打量着顾云远,哪知道,顾云远居然不尴尬。他还特意转身对钱多多作了个揖,道,“在下惶恐。在下不明白钱姑娘所言何意。在下不过是想给王妃娘娘提个醒。在下若有打扰到钱姑娘,在下这就给钱姑娘赔个不是,还望钱姑娘原谅在下。”
钱多多才刚刚怼完他,他居然还一口气说了六个“在下”。这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呀?
钱多多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缓缓眯成了一条直线。她正要开口,孤飞燕暗中拦下了,“激将法。”
钱多多这才恍然大悟,冷静下来。
孤飞燕问道,“顾大夫想提醒我什么?”
顾云远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道,“王妃娘娘,要入中央森林只能先入黑森林,逐云宫藏于中央森林中,那逐云宫必有驭兽的本事,在黑森林如何一处,行走自如。咱们如今要入黑森林,可别忘了蒙面,隐瞒身份。再者,在下听闻盗墓者都得蒙面而入,以防止被亡灵见了正面目,被报复。还请,王妃娘娘和靖王殿下三思。”
第540章 没想到你在这里
孤飞燕和君九辰早有考虑,准备好了面具。君九辰一个眼神,芒仲便连忙将面具送上,分给大家。
孤飞燕亲自递给顾云远一顶面具,道,“难得顾大夫考虑得这般周到,有心了!”
顾云远谦虚地笑了笑,立马戴上面具。
了解完具体情况,孤飞燕就靠在君九辰怀里休息了,君九辰亦是闭目养神,马车里十分安静。钱多多和顾云远面对面而坐,钱多多虽然闭了嘴,可是,方才至今视线都没离开过顾云远。
继孤飞燕,念尘小师傅、顾七少之后,钱多多是第四个这么盯顾云远的人了。 天知道顾云远的压力有多大,他一开始还面对钱多多坐着,而没多久,他就侧身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就转头朝窗外看去,留后脑勺给钱多多盯着。
钱多多径自嘀咕,“日后,我就喊你戏精公子。”
也不知道顾云远听到没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才又裹紧披风。
翌日早上,马车就抵达黑森林入口了。凌家的护卫等待已久,钱多多令芒仲和秦墨上马车,她戴好面具,取代车夫亲自驾车。
钱多多这凌家大小姐亲自带路,林中百兽退避。他们不到半天的时间,就顺利抵达了黑森林西部的天湖。
天湖在山上,古墓则在山脚下。整座陵墓露在地面上的就只有一块无字墓碑。
君九辰打量着墓碑,孤飞燕则观望周遭。周遭一片寂静,一草一木纹丝不动。若不是钱多多说了,孤飞燕必是看不出来这周遭埋伏了三重猛兽。
钱多多低声,“燕儿姐姐,我爹爹就在附近看着咱们呢。请恕他不能出来同你行礼。”
孤飞燕瞪过去,问道,“这般见外,你娘知道吗?”
钱多多特别诚实,道,“我爹爹嫌弃我娘拖后腿,一步都不让她到玄空大陆来。她自是不知道的。”
孤飞燕认真起来,“回头转告你爹爹,自家人不必这么见外。还有,这些年辛苦他了。”
钱多多道,“你若说辛苦,那也是见外了不是?”
孤飞燕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钱多多笑了,挽住孤飞燕的手,道,“燕儿姐姐,还是你最好!不像太子殿下,成日板着脸,别说我和我爹爹了,连我娘亲都怕他。我都三四年没见他笑过了,好些时候连七叔和顾太傅都劝不了他。不过,你回来了就好,回头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别什么事都闷心里,也别老绷着脸,日后会讨不着媳妇的!”
钱多多想了下,又补充道,“不行不行,承老板交代过了,我日后喊你王妃娘娘,免得挨罚。”
孤飞燕并没认真听,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她的皇兄。
她早就听唐静说皇兄的性子随了父皇,甚至比父皇还冷肃寡言三分。可是,听钱多多这么说,她的心还是疼了。
三四年没笑过。那是怎样的日子呀?
她无法想象,自己这十年来若没有失忆,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更加无法想象,皇兄这十年来肩上扛着大秦心里藏着仇恨,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她只庆幸,庆幸还有太傅和七叔他们陪着皇兄。三四年没有笑过,至少,也没有哭过吧?皇兄小时候最讨厌她哭了,如果他自己也哭了,他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还未相见,孤飞燕的眼眶就红了。她暗暗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再哭了。不能像上次见父皇母后那样,言而无信哭成泪人了。要坚强,像皇兄一样坚强!
孤飞燕吸了吸鼻子,道,“下去吧。”
这时候,君九辰却突然朝左侧看去,低声,“有人!”
他话音一落,那边茂密的树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的,草木皆动,动静极大!
君九辰立马将孤飞燕护到身旁。而不过片刻,竟见一道黑影,急速迎面飞掠而来。
“凌护/法!”
“影术!”
孤飞燕和钱多多同时出声。她们都愣了,君九辰突然一脚将钱多多踹开,他护着孤飞燕一个侧身。刹那间,黑影止步在他们面前,来者确实是凌护法。他的利剑就刺在君九辰眼前。君九辰的反应若是再慢一步,必会中剑。
见君九辰这么迅速的反应,凌护/法露出了震惊的眼神,要知道,君九辰他们戴着面具,他并没有认出他们。他攻击他们,正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震惊归震惊,凌护/法的剑立马就扫过来。这一回,君九辰没有躲,而是一剑挡开了。剑法之快,让凌护法都有些招架不住。凌护/法终是确定了他的身份,冷声,“君九辰,原来是你!”
君九辰道,“等你很久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凌护/法质问道,“你们同这帮盗墓者是何关系?”
君九辰反问道,“你跟这座古墓,又是什么关系?”
…
凌护/法的剑没有停下,君九辰也没有停,两人一边斗,一边相互质问,君九辰渐渐占了上风。芒仲和秦墨都不敢大意,持剑守在一旁,防止凌护/法再次逃走。
芒仲低声,“咱们殿下不得了,这才几个月,武功大有精进呀!”
秦墨一般都不理睬芒仲的,今日,他难得出声,“确实。”
虽然君九辰没有一下子就占上风,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九辰的武功胜了凌护/法一大筹。他若不是要护着孤飞燕,估计早就拿下凌护法了。
此时,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消失了,无疑猛兽退了。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子就从茂密的草丛里走了出来。他戴着面具,一身束身玄衣,整个人显得特别神秘、低调,令人分辨不出年龄。他不是别人,正是钱多多的父亲,金子。
他走得不急不缓,淡定从容。可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君九辰和凌护/法。他在钱多多身旁止步,目光仍专注在君九辰那边,却伸手就将钱多多从顾云远身旁拉到自己身旁,大手轻轻揽住她的瘦小的肩膀。
钱多多转头看他,认真安慰道,“爹爹,那人会影术。你抓不住他是合理的,你不必太过自卑。”
自卑?
这话,若是让别的当父亲之人听了,必要打骂子女大逆不道的!然而,金子并没有做声。
钱多多嘿嘿而笑,又道,“就算我娘知道了,也不会嫌你丢人的,放心吧。”
他还是没做声,却从腰间摸出了一锭金元宝,递给钱多多。钱多多连忙收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灿烂了,她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娘不知道此事,就更加不会嫌你丢人了 ,放一百个心吧!”
钱多多自言自语着,这时候,君九辰打落了凌护法的剑,制住了凌/护法…
第541章 我来猜一猜
凌护/法的剑落地,君九辰的剑则架在他脖子上。直到这个时候,君九辰才放开孤飞燕。似乎除了他自己,将她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这几个月来,他虽然忙碌却仍旧每日挤出时间刻苦练功,武功自然是进步神速的。虽然尚且不清楚如何驾驭乾冥之力,但是勤修内功总是没错的。
孤飞燕朝金子和钱多多看去,他们父女俩连忙走过来。当着凌护/法的面,金子只同孤飞燕颔首,孤飞燕亦颔首回礼,没做声。
他低声问孤飞燕,“没事吧?”
君九辰移位的速度那么快,孤飞燕是有些晕乎的。但是,她不想承认。
她暗暗想,君九辰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大,她也得抓紧时间开始学武了。无论如何,要掌控凤之力都必须先会武功。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尤其是他的。她记得母后是年过二十才开始习武的,虽然起步晚却创造了一个奇迹,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成为可以同父皇并肩作战的高手。她如今还不满二十岁,她相信自己身为龙非夜和韩芸汐的女儿,也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她打趣地反问君九辰,“被你护着,还能有什么事?你就这么看低我吗?”
君九辰这才回头看来,宠溺而笑。他替她撩起垂落的发丝,整理衣衫,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动作也是温柔的。可是,他的右手却始终握紧长剑,挟持着凌护/法,剑刃上散发的杀气让凌护/法这等高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温柔是他,凌厉亦是他。
他幼时性子温良纯善,长大了变得孤冷淡漠。他骨子里究竟是温柔的,还是孤冷的呢?其实,这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无论如何他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他对她,总是让着,护着,宠着。
金子和钱多多很快就走过来了。
金子打量了凌护/法一眼,非常肯定,道,“上一回就是你,错不了。没想到你竟能逃过百兽的嗅觉。”
上一回金子在天湖偶遇凌护/法,倾尽全力一直追。虽然追不上,却还是看到凌护/法逃入黑森林里。上一回天湖旁并没有百兽埋伏,是他发现凌护/法后才召集百兽一起追的。他无法判断,凌护/法是否有本事避开百兽,隐藏行踪。而这一回,他有了肯定的答案。
百兽潜伏周遭,凌护/法竟能无声无息靠近,不被发现。这说明凌护/法连自己身上的气息都隐藏了。若非他在高树上,偶然看到凌护/法,天知道凌护/法还要潜伏多久,发现他们多少秘密。
对于金子的判断,凌护/法不语。
君九辰看了看周遭,道,“看样子,守墓者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你并不称职。怎么,就这么害怕逐云宫主知晓你会影术?”
君九辰推翻了他们自己的推测。因为,如果周遭逐云宫的埋伏,凌护/法应该是不会出现的。而周遭没有埋伏,那就说明凌护/法并没有将上一次在这里遇到金子的事情告知逐云宫主。他这么做的原因,仍旧是因为自己暴露了影术。
凌护/法仍旧不语。
君九辰正要继续,孤飞燕狡黠而笑,“我来猜一猜吧!”
君九辰自是不会跟孤飞燕抢话的。说来也怪,他自己是个寡言的人,却特别看到她眉目带笑,口若悬河,舌灿如莲的样子。
孤飞燕挑眉打量起凌护/法,道,“你既有本事避开百兽,为何偏偏逃入中央森林?你分明是故意要把人引到中央森林去的!看样子,逐云宫百分百就在中央森林里。你故意引人过去,想给逐云宫主找麻烦吧?”
话到这里,凌护/法就抬眼看来了。无疑,孤飞燕的猜测全对。然而,他就看了孤飞燕一眼而已,他的眼里仍旧一片死寂。他那双眸子就仿若黯淡失色的明珠,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明亮起来了。
孤飞燕也不急,继续道,“你迟迟不找我们,却潜伏到这里。你是想同凌家结盟,还是想拿凌家和这座古墓为筹码,同我们谈条件呢?我猜,是后者。你对这座古墓其实也不了解,你守在凌家之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对吧?你暴露后,想行刺我们威胁凌家,只可惜,你没想到会撞上我们。”
凌护/法再一次看过来,他似要开口,孤飞燕却拦下,“你不必回答我。我相信我的推测全对!你之所以能埋伏此地,并非你逃得过百兽的嗅觉,而是因为你骗了百兽!”
她说不,竟突然踮起脚尖,一把抽出凌护/法的发簪。刹那间,凌护/法高束起的头发就全都散落下来。终于,他恼了,那双死寂的眼睛朝孤飞燕射去了愤怒的杀意。
孤飞燕并不怕他,甚至冲他盈盈而笑,继续说,“你这木簪为绿檀所制。绿檀有芳香,且为玉绿色。可是,你这簪子非但没有芳香,而且色泽偏暗。所以,你这簪子一定动过手脚。”
孤飞燕说着,将木簪放鼻子下闻了闻,又道,“这簪子浸泡过是虎牙汤,对吧?”
虎牙汤,需要虎牙、干姜、附子、当归等药材各若干,熬制而成,痈肿发背。药方里的虎牙是炙过使用,而且用量不多,基本是不会让人闻出什么异味的。但是,这种气息是瞒不住百兽的,尤其是黑森林里嗅觉发达的野兽们。
虎牙的气息,代表着老虎的气息。唯有凌家才能驾驭虎兽,百兽闻到凌护法身上这个气息,自是会误认为他是凌家的人。这也就是凌护/法能埋伏于此,不被发现的原因!甚至,有可能是逐云宫的人能自由进出黑森林的原因。
听了孤飞燕分析,君九辰意外了。孤飞燕推测到的,他也都推测到了,但是这虎牙,他并没有想到。金子更加震惊。他急急将木簪拿过去,他仔细闻了好一番,才道,“果真是虎牙的气息。看样子,逐云宫屠过林中虎兽!”
若是外头普通老虎的气息一出现在黑森林,黑森林里的虎兽必定是不容的。所以,凌护/法所用的虎牙,必是黑森林里的虎兽!
孤飞燕还在笑,自然灿烂中透出两三分狡黠,而凌护/法眼里的杀意已然退去。他看着孤飞燕,眼中露出了几分欣赏,却很快又恢复一贯的死寂。
他道,“确实全对。说吧,你想怎样?”
孤飞燕笑得更好看了,她说,“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542章 凌护法身世
名字。
凌护/法是意外的,他没想到孤飞燕会先问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她问,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名字。从他入逐云宫至今,已经十年多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
他反问道,“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孤飞燕认真答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并非凌家人,不过是冒充姓凌罢了。你…不会也是黑森林的人吧?”
黑森林姓凌的只有一家。金子已经查过了,整个凌氏家族里并没有可疑之人,而且,凌护/法用虎牙掩藏气息躲避百兽的做法,也证明了他并非凌家后人。
凌护/法看了孤飞燕一眼,死寂般的双眸里渐渐露出了认真的色彩。他似在思索,迟迟不语。
孤飞燕呵呵笑了,“凌护/法当久了,你就不怕忘记自己是谁吗?你跟逐云宫主的仇很深,对吧?但是,你也很怕他,对吧?”
孤飞燕很肯定凌护法的眼睛里有故事。凌护/法若只是想夺逐云宫主的权。他的眼神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凌护/法看了孤飞燕良久,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无疑,孤飞燕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凌护/法当久了,他真的害怕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哪怕学会了影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哪怕比季江兰,瑶姨还有萧叔知道逐云宫主更多的秘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他发现黑森林驭兽家族之首,黑森林的主人回来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人引到中央森林去罢了。
他不敢奢望凌家对付得了逐云宫主,所以,他从未有过结盟之心。直到,他落到孤飞燕和君九辰手里,知道君九辰也会影术,听他们提起了“结盟”二字,听道他们谈到了三大上古神力!
这个世界上,怕是有三大上古神力才能杀得了逐云宫主了。
凌护/法笑得很大声,可笑声却苍凉、悲哀。
众人都莫名其妙,孤飞燕更加莫名其妙,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笑声。笑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若是连笑声都悲凉了,那该是多悲伤绝望啊!
孤飞燕拒绝和绝望者结盟!打心底瞧不起背负仇恨却心怀绝望着!
孤飞燕越听越气愤,她突然打断了凌护法,“够了!有什么好笑的吗?你笑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凌护法立马停了下来。他有些愣,甚至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眼神。
孤飞燕的耐性都快没了,她没好气地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若不说,我马上废了你的双腿!别以为,他们真稀罕同你结盟!”
一听这话,凌护/法眼中竟渐渐露出窘迫,虽然不明显,可在场的人却都看见了。若非亲眼所见,必定没人想象得到眼神那般死寂,绝望的人也会有尴尬的神色。而实际上,凌护此时此刻尴尬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就像是犯了错不知如何是好的邻家大哥哥。
孤飞燕是意外的。她突然好奇起来,这家伙在很久很久之前,会不会不是这个样子的,会不会就是个邻家大哥哥呢?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孤飞燕蹙了眉,凌护/法只当她要发怒了,他连忙道,“我姓牧名然,牧然。”
牧然!?
孤飞燕和君九辰是头一次听到“牧”这个姓。而金子却对这个姓氏非常熟悉!他震惊了,“你是牧家之后?”
牧姓就只存在于黑森林中,别无分支。牧家是黑森林十多家驭兽家族之一,虽然不是大家族,可在黑森林里却有颇高的地位,受到各大家族的敬重。牧家世代通晓音律,尤其擅长吹笛。他们有驭兽之能,却鲜少驯兽驭兽,他们做得更多的是以笛声安抚失控的猛兽。
在黑森林里,每一个人都要自小联系驭兽术。在练习驭兽术的时候,经常会人激怒猛兽,导致猛兽失控发狂。猛兽本就凶猛,失控之后更是可怕。除非是顶级的驭兽高手,一般的驭兽者根本无法掌控它们。这种情况下,要么杀了失控的猛兽,要么就只能请牧家出手相助,以笛音安抚猛兽。
如果是遇到一般的猛兽失控,杀了也就杀了。但如果是遇到珍稀品种,那可没有人会舍得杀呀!求牧家出手,也就成了唯一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