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立于山巅,望着冰海,皆无话。顾云远就站在他们身旁,他亦望着冰海,那双明净的双眸里浮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伤感。
孤飞燕和君九辰情怯归情怯,归心亦似箭。他们并没有耽搁,很快便下了山。
冰海的北岸,向东西两向掩面数千里,岸边是茂密的冰雪草丛,犹如芦苇丛一般,可藏身匿迹。云闲阁在冰海北岸的西侧,设了七处秘密码头,在埋头都埋伏了护卫。七处码头轮番无序使用,以确保不被外人发现。
君九辰令护卫都在附近等候,他和孤飞燕,顾云远入了冰雪草。按照承老板说的路线,他们走了好久,才寻到了最远的一处码头。此时,已是旁晚,夕阳西下,余晖映冰海,让神秘阴森的冰海多了一份庄穆。
他们和承老板约好了时间,等承老板来接他们入冰海。冰海岸边本就冰冷,加之春寒时节,空气更是料峭得很。他们不能生火, 怕引来外人疑心。
君九辰在一旁寻了一块大石,他摸了下,只觉这石头冰凉至极。他仍旧坐下去,喊来孤飞燕。
“承老板没那么快来,走了半天了歇会儿。”
孤飞燕一来便要坐,君九辰却突然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他替她裹紧了披风,连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而后才将拥她入怀,再多一重温暖。
孤飞燕并不知晓真相,她早习惯了。自从在雪族全族大会上故意秀恩爱之后,他就总喜欢抱着她坐在他腿上,外人在也不避讳,霸道得很。
君九辰低声问道,“还冷吗?”
孤飞燕连心都是暖的,也正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她那紧张的心情才得以平复一些。她摸了摸小药鼎,道,“小药鼎要是没罢工,那就好了。我都已经练到药王神火的第六品了。哎,这宝贝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
顾云远形单影只,安安静静站在大石旁边。听了这话,他缓缓转头看了过来,很不巧,孤飞燕和君九辰也正好朝他看来。
视线一交触,顾云远就立马避开。
一旦怀疑了一个人,见他做什么都是装某做样,都可疑。孤飞燕重重地拍了一下小药鼎,质问道,“看什么看,心虚不成?”
顾云远摸了摸鼻子,再次看过来。他作了个揖,认真回答,“王妃娘娘,你同靖王殿下相互取暖,足矣。你那药鼎若是恢复了,就赶紧借在下用用,在下再这么冻下去,小命休矣!”
他说罢,打了个寒颤,急急抱住自己。
孤飞燕当然听得出顾云远的揶揄,她非但不尴尬,反倒故意往君九辰怀中依偎, 不再理睬顾云远。
君九辰将下巴抵在孤飞燕脑袋上,挑眉打量起顾云远来。想起孤飞燕过去的十年岁月,全都是白衣师父一个人陪着,他竟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顾云远自是知道君九辰在看他,他由君九辰看,径自低着头,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直到君九辰不看他了,他才又转头看去,暗自叹息,眼底浮出了一抹怅然。
夕阳西沉,天渐黯,冰雪草丛里一片寂静。
孤飞燕和君九辰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再去试探顾云远,他们望着渐渐变得冰海,各自陷入了沉思。
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承老板就来了。这意味着,孤飞燕就要见着父皇和母后了!她终于还是紧张了,不自觉将君九辰的手越握越紧。
君九辰感受得到她的心情,他另一手覆上来,按住她的小手。他低声,“是开心的事,对吧。”
是呀!
终于能见着父皇和母后了,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不能哭的!不能让他们担心的。小时候,父皇最见不得她哭了。父皇主宰云空,覆手风云,但只要她一哭,父皇就不知所措。
孤飞燕认真地点头,“嗯!”
这时候,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顾云远又一次看过来,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孤飞燕的心情。他就看了一眼,眸中怅然更甚。
这时候,一侧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声,“小燕儿…”
这声音!
孤飞燕瞬间怔住了。君九辰立马起身,一手护着孤飞燕,一手抽剑,冷声,“什么人?出来!”
岂料,孤飞燕却突然挣开君九辰的手,朝那声音的来向冲了过去,“干爹!”
她哭了!
刚刚才告诉自己不许哭,可这还未见着父皇和母后,一听干爹的声音,她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个声音,她印象太深了。
小时候,干爹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跟她开玩笑,故意用易声术吓她。但是,她每次都认得出来。
是他,错不了!
孤飞燕很快就止步了,君九辰和顾云远也追了过去。只见,茂密的冰雪草丛里走出了一个黑衣人来。
只见他身材高大,一袭黑袍遮掩了全身,就连脑袋都罩着大黑兜帽,脸上蒙着黑布。昏暗中,他低着头,远远看去,仿佛就是一件大黑袍悬在那里。
任谁见了这模样,都会怯步。
可是,孤飞燕仍旧大步走了过去。她止步在他面前,一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黑袍人还未动,孤飞燕就像小时候那样,伸出出手去。
“糖!你要是…要是不给我糖吃,我就,我就去告诉我父皇,你又吓唬我!”
黑袍中伸出了一双手来。这手极其好看,指骨分明,修长温润。
这双手轻轻握着,似轻颤。
“小燕儿,你猜,糖在左手,还是右手?”
这声音,不再阴阳古怪,慵懒带笑,几分恣意,几分温柔。别说孤飞燕,就是君九辰都熟悉了。
孤飞燕哽咽不能语,许久才道,“都有,左右两手都有!”
黑袍人将双手的糖果放在孤飞燕小手上,终是摘下蒙面,扯去黑袍兜帽。
只见他一袭红衣如火,妖冶奢华,一双桃花眼微眯,透出三分笑意,七分宠溺。
十年了,他几乎没有变,依旧那么绝美得令天地无光,妖冶地令人魂骨俱消。
是他,没错。
云空药鬼谷谷主古七刹,云空医城少主顾七少!
第517章 有这个打算
十年时光,并没有在顾七少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这岁月是否在他心中留下痕迹,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他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没有一点变化,而究其原因,莫过于他面对的是韩芸汐的女儿。他眯眼笑着,藏起了十年所有的怀念、歉疚、自责、担忧。他笑得那么好看,灿若桃花。以至于孤飞燕看着他这样子,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
孤飞燕使劲地擦眼泪,可眼泪却像是止不住一样,一直流下来。
“干/爹,燕儿想…”
她一开口就哽咽得说不下去。她又哭却又笑,真真像个小孩子。
原来,伤心和开心是可以共存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之外,竟还有一个长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能让她站在他面前就瞬间变成小孩子,不顾一切地哭鼻子。
这是此生最例外的幸福了。
很快,顾飞燕就像小时候那样,吃掉一颗糖,把另一颗藏起来,然后对顾七少保证,“干/爹,放心吧,我不会偷吃掉的,这是给我母后的!待会…待会我就拿去给母后吃。”
顾七少始终微笑很灿烂,直到听到这句话,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终是泛出了泪芒。他亦哽咽,“甚好,甚好!”
他像是习惯了一般,蹲下来。可一蹲下就突然意识到燕儿已经长大长高,变成大姑娘了,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蹲下来,双手抱起,举高的小丫头了。
十年不曾见,这小小的习惯竟都还在。
这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呀?
顾飞燕没想到干爹会蹲下来,她愣了,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潸然泪下。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这十年并没有过去,自己还是个小小的燕儿。大家,重新来过。
顾七少正要起身,顾飞燕就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干/爹,我想你了。想父皇,想母后,也想你!”
顾七少嘴角还噙着笑,只是,声音却沙哑了,“燕儿,干/爹也想你了,也想你母后…呵呵,干爹竟也挺想你父皇!你信不信?”
孤飞燕连连点头,“我信,我信!”
顾七少抱了顾飞燕好一会儿才放开,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认真地打量起来。
这时候,君九辰才走上前去,恭敬地作了个揖,“南辰,拜见七叔。”
顾七少挑眉打量了他一番,道,“小燕儿这是女大十八变。你小子,竟也变了一番模样!九年了吧,让我们好找呀!”
君九辰认真说,“南辰有辱使命,惭愧。”
顾七少突然严肃起来,质问道,“人都娶了,还有辱使命?呵呵,你倒是说说,怎样才算不辱使命?还老子一个小小燕吗?”
君九辰朝孤飞燕看去,顾七少见状,心下乐了。他原以为君九辰又像小时候那样,被揶揄了就朝孤飞燕求救。哪知道,君九辰竟凝视着孤飞燕,回答他,“不瞒七叔,南辰有这个打算。”
顾七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揽住君九辰的肩膀,笑道,“你果然不是顾北月亲生的,呵呵,比他有出息多了!小子,只要燕儿认你,七叔我就无条件认你。”
孤飞燕泪中带笑,笑得特别傻,君九辰的嘴角不自觉泛起了浅浅的弧度。
顾七少凑到君九辰耳畔,低声,“小子,敢拱了龙非夜的亲闺女,有种!日后,龙非夜要找你麻烦,七叔给你顶着!”
拱?
君九辰怎么琢磨这个字都觉得不对劲,他本想分辨,却还是作罢了。他问道,“七叔,你怎么赶来了?黑森林那边一切可顺利?”
原本是计划是承老板带他们到冰海中心,然后一起去黑森林的。顾七少会突然出现,他们真的很意外。
“睿儿和你爹在,放心。”顾七少说着,嘴角泛起一抹自嘲,道,“七叔我呀,比不上他们那般能忍!”
正说话着,冰雪草中却突然飞窜出一道白影,朝孤飞燕冲来。
这白影不是别的,正是被孤飞燕改了名为“小雪”的毒兽“小东西”!它是被顾七少召唤过来的,刚刚到附近嗅得出孤飞燕身上的气息,狼宗后人特有的气息。
它并没有现出真身,而是化成一只巴掌大的白色松鼠。它一下子就窜飞到孤飞燕身上,沿着她的肩膀、手臂、后背,窜来窜去,无比激动,仿佛停不下来。
这十年来,它一直守在冰海,奉命往来两岸,送人送物送信,一日都不曾离岗过。它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在这冰海岸边,见着小主子。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它相信自己的嗅觉是不会错的。这个女子,一定是小主子。
孤飞燕很快就按住了小东西,将它放到手上。小东西立了起来,看着她,那双黑如宝石的大眼睛都湿润了。
孤飞燕轻轻地抚摸小东西,摸着摸着,她竟像小时候那样,冷不得抓住了小东西长长的尾巴,将它往君九辰身上丢了去。
君九辰双手接住,睨了孤飞燕一眼。
小东西太熟悉这个场景了,它看着君九辰,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又紧张又不可思议。君九辰看着小东西,无奈轻笑,轻哼吹起了口哨。而一听这熟悉的口哨声音,小东西立马立起来,激动得直接炸毛了。
这个男子,是北月公子的孩子,是那个自幼就非常懂事的小影子,错不了!他竟也回来了?他长大了,比小时候更俊了。
他回来了!
公子就不会再独自难过了,公子也能去把敏夫人他们找回来了。
小东西在君九辰手上转了几圈,便跃君九辰肩上,疯了一样在君九辰身上乱窜乱跑,激动得无法形容!
这个时候,一直在君九辰袖中睡觉的大雪隐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它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君九辰袖中滑落到地上。它左右嗅了嗅,最后仰头往君九辰高大的身躯看去。此时,小东西在君九辰肩上停下,脑袋朝下,正要俯冲下来。
刹那间,两鼠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随即都发出了尖叫声,“吱…”
小东西连忙往君九辰背后躲,而大雪则窜到孤飞燕身上去。小东西一直都以为这世上就剩下它一头雪狼了,而大雪也一直以为全世界就只剩他一头雪狼了。这同类相见,都吓着对方了…
第518章 有种你就过来
同类相见,彼此都惊着了,却将大家逗乐了,多少也缓解了大家原本颇为沉重的心情。
见大家笑,小东西小心翼翼地从君九辰后背爬到他肩上,大雪也小心翼翼从孤飞燕后背爬到她肩上。
小东西一眼就看出大雪已经同孤飞燕契约了。它暗暗想,自己同小主子的母亲契约,这厮同小主子契约。不管这厮是什么来头,论辈分,论先来后到,都得比它低一等。这厮至少得喊她前辈,若是要喊姐姐、姑姑之类的,它也勉强接受。
大雪一眼就看出小东西是母狼。它暗暗想,这娘们的先祖必是冰原雪狼族在外的分支,不算正统。再者,雪狼族中有规矩,只有公狼才有资格成为狼王。这娘们是什么来头,按血统按规矩,都得臣服它,伺候它。这娘们怎么着也得喊它一声老大,若是要喊他哥哥、叔叔之类的,它也勉强可以接受。
就这样,两鼠各怀心思,又一次对上了眼。这一回,它们不再是震惊和惊恐,而是大眼瞪小眼,较起劲来。
小东西是松鼠,个头比冰旅鼠大一号,尾巴比冰旅鼠的小短尾长了一大截。它坐在君九辰肩上,挺起胸脯,翘起尾巴,表情高贵,优雅摇尾。见状,大雪嗤之以鼻,它立马从孤飞燕肩上跳下来,变出真身来。
大雪个头异常高大,通体皮毛雪白胜雪,双眸幽蓝如蓝冰。他昂头挺胸,威武傲岸,尊贵如王者,睥睨万众,不可侵犯也。当然,它不敢睥睨在场的人,就睥睨小东西一只。
公狼的体型要大母狼一号,就算没见到小东西真身,大雪也知道自己能赢。它这睥睨的眼神里,带着挑衅。小东西上下打量了它一番,别过头看向一旁,十分不屑!它低声嗷呜,说的是狼语,“傻大个!”
一听这话,大雪就恼了,嗷呜了回去,“放肆!”
小东西都还未反驳,孤飞燕就一巴掌朝大雪大脑门盖过来,她低声训斥,“谁让这么大声的,变回来!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看我不宰了你烤着吃!”
一鼠一狼顿时都愣了。
很快,小东西就缓过神来,乐得在君九辰肩上直打滚。大雪虽听不懂孤飞燕所言,却知道孤飞燕的意思。它的表情,那叫一个尴尬呀!它又不甘心又委屈,却还是立马幻化回冰旅鼠的样子。它冲小东西吱吱了几声,意思是,“本狼不跟娘们一般见识!今日,且让你一回!”
小东西回以吱吱:“呵呵,有种你过来!”
大雪吱吱:“闭嘴,再不识好歹,本狼就过去收拾你。”
小东西吱吱:“来呀,老娘我等着!”
大雪吱吱:“好,本狼现在就过去…罢了,公不跟母斗。且饶你这一回!”
大雪暗想,自己现在不能变身小了一号,过去了还不得被踩死,他才不过去。它吱完就要往孤飞燕怀里躲,哪知道,这时候,君九辰竟大手一伸,掐了它的脖子,直接将他拎过来塞入袖中。
大雪懵了,小东西大喜,立马沿着他的手臂趴下,飞窜入他袖中。
大雪吓得炸毛,可身在君九辰袖中,它闹出大动静,只能由着小东西逼近。小东西一靠近,立马一脚狠狠踩过去…不放!
君九辰其实听不懂小东西和大雪的斗嘴,也没闲功夫帮小东西。君九辰纯粹就是不允许小东西在孤飞燕身上乱窜。
大家只当两兽安分了。这时候, 顾七少看了天色一眼,道,“月亮快升上来了,走吧。”
十五的月特别亮,若等到月上高空再走,那很容易暴露。小东西也把大雪收拾地差不多了,它从君九辰袖中跳下来,先入冰海,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而听到顾七少这话,孤飞燕的心咯噔了下,再一次紧张起来。君九辰握紧了她的手,她才迈出脚步。
这一步步,走出茂密的冰雪草,既是朝冰海走去,亦是朝她父皇和母后走去呀!
孤飞燕只知道爹娘被冰封在冰海里,可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状况,她一无所知。她既想快点见着他们,却同时也心怯。
君九辰牵着孤飞燕走在前面。顾七少在后,他回头朝顾云远看了去,仍是笑吟吟的,“你就是顾大夫吧?请吧?”
顾云远方才至今,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做声。而此时,面对顾七少的笑容,他连忙回以礼貌文雅的浅笑,“这位兄台,先请,先请。”
顾七少道,“日后,唤我古老头便可。”
顾云远犹豫了下,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好、好。”
见顾云远慢吞吞的,顾七少大步走过来,一手勾住住他的双肩,另一手拉住他的手,十分亲密。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了,必会以为他们二人是铁哥们的。
顾七少不生份,顾云远却急了,他一边小心翼翼挣脱,一边道,“古,古老头,这、这…”
他的话还未说清楚,顾七少就一脚在地上借了力,带着他凌空而上,朝冰海飞掠了过去。顾云远顿时表现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急急抱住了顾七少。顾七少嘴角泛起一抹冷意,趁机摸了顾云远的脉。
见顾七少带顾云远入冰海,君九辰也揽住孤飞燕的腰肢,飞掠而去,跟着入了冰海。
冰海海面之毒,可腐万物。海面上无一处可借力,所以,武功再好,也撑不了多久,越往深处走越是找死。然而,孤飞燕他们有小东西在,并没有这个顾虑。在冰海深处,小东西已经恢复了高大威武的雪狼真身,站在冰面上等待他们。
即便码头附近有护卫潜伏,但是,小东西通体雪白,个头有大, 太容易暴露了。这种方式,至少能减少一些风险。
小东西体型之大,后背可容纳数人。孤飞燕坐在小东西脖子上,君九辰坐在她后头。他们望着前方茫茫的黑暗,皆沉默。
顾七少,他背对君九辰坐在小东西后端。至于顾云远,被顾七少放在小东西的屁股上。小东西跑一下,顾云远就颠一下,好几次险些掉下去。他牢牢抓紧小东西的皮毛,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里,距离冰海中心还是有点远的。小东西跑得再快,也得一个时辰。
顾七少没有摸出顾云远脉象的异常,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顾云远来…
第519章 准备好了吗
顾云远被孤飞燕盯过,前不久还被念尘小师父盯过。而如今,正直面顾七少妖孽一般玩索的目光。当然,不同于之前两次。此时的顾云远没空躲,也没空“讲礼貌”,他惊恐至极,早已朝顾七少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顾七少嘴角泛笑,只当看不懂。
“顾大夫,你同我、顾北月同姓。一般树上无两般花,五百年前咱们可是一家呀!”顾七少翘起一腿,手随意搭在膝 盖上,姿态慵懒风流,令人全然看不出真正的年纪。
“古老头,能不能…能不能拉在下一把。让在下坐过去一些,在下这都快掉下去了。”顾云远的声音都颤了。
顾七少点了点头,“那你先回答我,咱们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
顾云远连忙道, “按道理,应该是。”
顾七少又问,“那一千年前呢?”
顾云远答道,“一年前,那在下就不敢妄断了。”
顾七少也不追问,笑呵呵地伸出手去。顾云远大喜,连忙伸手过来。可就在他拉住顾七少的手时,顾七少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竟将他推下雪狼后背!
“啊…救命啊!”
顾云远大叫起来,整个人坠向冰海。
君九辰和孤飞燕立马回头看过来,都惊了。就在顾云远要摔到冰面上的时候,顾七少突然倾身而下,拽住他的腰带,将他拎了起来,横在雪狼后背上。
顾云远趴着,身体僵硬,气喘吁吁,似乎永远都缓过神来了。
顾七少朝孤飞燕和君九辰看了一眼,有些兴意阑珊。无疑,他这是在试探顾云远,而结果,令他很不满意。孤飞燕和君九辰知道顾七少的用意,很默契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都转过头去。
顾云远趴了好一会儿,呼吸终于恢复正常了。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坐稳了,才朝顾七少看来。
他生气了!只是,他生气起来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生气,就是比平素认真的样子又多了几分认真。
“古,古…古老头!” 他连喊这称呼都还是很别扭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住对不住的,不小心的。日后,我一定会小心点的。”顾七少笑着,颇是意味深长。
顾云远一副又吓着的样子,不敢再多言,连忙避开顾七少的视线。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很安静,周遭更加安静。越往冰海深处走,空气越是寒冷。一般要过冰海,要么得有内功驱寒,要么便是真气护体。
君九辰和顾七少得扛得住,孤飞燕和顾云远却很快就体不胜寒了。就在君九辰要以内容为孤飞燕驱寒的时候,顾七少递上了丹药。此丹名为焱丹,是他研究了数年的成果,专门用于横渡冰海。以减少内功和真气的消耗。
孤飞燕虽然用不了小药鼎,但是,她细嚼慢咽了一会儿,就说出了炼丹药方来,一味药都不差。
顾七少震惊不已,偷偷朝顾云远瞥了去。顾七少暗想,就十年的时间,能把小燕儿教到这种水准,还是值得佩服和感谢。这厮不像是敌人,只是,他到底安的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