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真这样想?”面对胤禛的再一次询问,纳兰湄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妾身都这样说了,自是这样想的。”
“很好。”胤禛握着纳兰湄儿的手慨然道:“二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与以前一样善良,朕心里真得很欣慰,与你相比,熹妃真是该羞愧了。”
纳兰湄儿倚着他的胸口轻声道:“能有皇上这句话,妾身就很高兴了。”
胤禛陪了纳兰湄儿好一会儿方才离去,临走前又命何太医好生照料其身子,一定要将所有毒都清除干净。
在胤禛走后,又遣了阿蓝下去,存了很多疑问的何太医连忙问道:“福晋,你刚才为什么不让皇上重重治熹妃的罪,甚至还要反过来替她求情,这么一来,咱们所做的事,不是全白费了吗?”
纳兰湄儿微微一笑道:“何太医放心,不会有事的,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重治熹妃,且比如今更生气百倍。”
何太医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恕微臣不明白福晋的意思,皇上既饶恕熹妃了,又怎会比如今更生气百倍?”
“瑞嫔之前告诉谦嫔的,只是整件计划的一部分,她曾与本福晋说过,若中毒一事皇上表现的很生气,那就顺水推舟,让皇上让治熹妃的罪;但若不是的话,那就先缓一缓,等着另一半计划施完,再要熹妃的命。”说到此处,纳兰湄儿叹了口气道:“刚才的情况何太医你也看到了,皇上对熹妃分明是有容情之处,就算查明毒是她下的,最多也只会废位份,不会要熹妃的命。”
何太医想想也是,逐道:“不知微臣能否知道那另一半计划是什么?”
纳兰湄儿正自犹豫间,外头传来一个意外的声音,“何太医真想知道吗?”
何太医听出这个声音,连忙拱手朝正走进来的女子道:“微臣见过瑞嫔娘娘,娘娘吉祥!”
来者正是舒穆禄氏,她走到何太医面前,似笑非笑地道:“看起来,何太医似对本宫与纳兰福晋的计划很感兴趣。”
何太医目光一转,婉转地道:“娘娘误会了,微臣只想后面若还有需要微臣的地方,早些知道也好早做准备。”
舒穆禄氏红唇一勾道:“何太医有心了,不过后面的事不需再劳烦何太医,至于事情是什么,时机到时,何太医自会明白。”
何太医也是个机灵人,晓得舒穆禄氏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逐拱手道:“是,微臣知道了,若娘娘与福晋没有吩咐了的话,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待何太医走后,舒穆禄氏坐到床边道:“姐姐,既是要用到另一半计划,那就是说皇上对熹妃下毒一事,并不相信了?”
纳兰湄儿回答道:“皇上究竟信不信我也说不好,但我看得出皇上对熹妃有容情之意,所以我就按着计划那样,劝皇上不要追究熹妃。”
“看来熹妃在皇上心中的份量真是不轻。”舒穆禄氏眸光微眯,露出一丝瘆人的寒意,“所以说这普天之下,只有姐姐才能对付得了她。”
她的话令纳兰湄儿微露得意之色,随后道:“对了,你怎么会过来?”
舒穆禄氏笑一笑道:“今日是我们约定行事之日,我怎会不过来,其实我早已在外头,只是皇上在,我不便进来。”
“妹妹,你我要行接下来的计划,就必得将东西放到熹妃宫中,但我今日去承乾宫,看那里宫人众多,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对熹妃忠心得紧,只怕不好下手,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我既是想出了这个法子,自然有可行之法。”舒穆禄氏倒了一杯茶给纳兰湄儿后道:“承乾宫的宫人固然众多,但又怎可能时刻顾着那么大的宫院,总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而这就是咱们下手的机会。”
纳兰湄儿闻言放下心来,点头道:“好,那就全靠妹妹了,只要除了熹妃,你我便可高枕无忧了。”
舒穆禄氏含笑道:“姐姐放心,咱们这次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虽然纳兰湄儿没有让胤禛追究凌若下毒之事,但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阖宫上下都在说熹妃下毒加害纳兰福晋一事,承乾宫的人听到后都是气愤不已,他们很清楚,自家主子虽然不喜纳兰湄儿,却绝对没有下毒加害她,这一切根本就是虚妄之言。
可是他们知道并没有什么用,宫里明着暗着都在说这事,有一次安儿去浣衣局取衣裳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两个宫人在私底下说凌若残忍狠毒,把她气得不轻,站出来指着那两个宫人一阵大骂,可又能有什么用,根本就止不住。
1370.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中邪
[第1章 正文]
第1369节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中邪
随着传得人越来越多,这件事终是传到了凌若耳中,面对这毫无来由的污蔑既生气又奇怪,不明白纳兰湄儿为什么既要污蔑自己下毒,又不让胤禛查这件事,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当她将这个疑问与众人说时,三福提醒了一句,“主子,正所谓反常既为妖,纳兰福晋态度如此奇怪,当中必有蹊跷,虽一时半会儿查不出原因所在,但主子一定要小心。还有,奴才听说纳兰福晋与瑞嫔走得极近,瑞嫔为人阴险,也许这件事就是她出的主意,如今她们在暗,我们在明,很容易遭她们暗算。”
凌若神色凝重地点头道:“此事本宫自会提防。”
正说话间,有内务府的小太监奉钱莫多之命,送来一批苏州刚贡上来的料子,皆是上等锦缎,花色各异,凌若稍稍看了一眼后,便让水月领着他们将东西捧到库房中去。
水月依着带着他们到库房将东西放下,就在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太监忽然弯腰捂着肚子,痛呼道:“哎哟,肚子一下子好疼啊。”
水月见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回姑姑的话,可能是刚才贪口腹之欲吃坏了东西,能否让我借地方便一下,我…我快忍不住了。”他一边说一边不断龇牙咧嘴,显然腹中疼的不得了。
每个宫的后头偏僻处,都有一处净房,以便宫人腹中难捺时使用,亦有净军按时前来打扫。
水月见他双腿不住打颤,心头一软道:“那好吧,你方便之后,就赶紧离开。”
“多谢姑姑!多谢姑姑!”小太监道了声谢后,就飞也一般地往后面走,看起来真是忍得很辛苦。
不过水月并不知道,那个小太监在离开她视线范围后,就一扫痛苦的神色,也不去净房了,看四处无人,偷偷往寝殿行去。他没有走前面,而是绕到寝殿后窗处,侧耳听了一阵,未听到有人说话后,方才推了推窗门,可惜窗门从里面锁住了,未能推开。
小太监见状没有离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沿着窗缝伸进去后,拨弄着里面的插栓,没几下功夫便将插栓挑到了一边,收回匕首后再一推,窗子立时应手而开。
小太监左右瞥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方顺着窗子爬入到寝殿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床底下,因为床幔的遮挡,寻常并不能看到那个东西,除非将床幔撩起来。
在做完这一切后,小太监顺着原路爬出去,擦掉窗台上的脚印,又将窗子恢复原样,然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承乾宫。
出了承乾宫后,他没有立刻回内务府,而是脚步一拐去了景仁宫,在经宫人通禀后入得大殿,对正在拨弄着碳火的舒穆禄氏谄笑道:“奴才给瑞嫔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舒穆禄氏搁下手里的铁钳子,道:“如何,都办妥了吗?”
小太监低着头道:“一切都按着娘娘的吩咐办好,请娘娘尽管放心。”
“很好。”说完这两个字,舒穆禄氏朝如柳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来,“这是我家主子答应过给公公买酒喝的银子,请公公收下。”
小太监大喜过望地接过,在看过银票上的数额后连连揖手道:“多谢娘娘!”
“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也要记住,一定要将这件事烂在腹中,不许向别人透露一个人字,否则休怪本宫翻脸无情!”舒穆禄氏话中的寒意令后者打了个冷战,连连答应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与任何人说起。”
舒穆禄氏微一点头,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待小太监千恩万谢的离去后,如柳道:“主子,您真相信他能守得住秘密。”
舒穆禄氏有些无奈地道:“在这世上,只要是活着的人,就别指望他能一辈子守住秘密,不过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冒然死人,对本宫有害无利。”
“主子说得正是。”如柳应了一声又道:“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那下半场戏是否也可以开始了?”
舒穆禄氏微微点头道:“待会儿你去见一趟纳兰湄儿,让她一切按着计划行事,只要这次成功,就定能除了熹妃这个心腹大患。”
如柳含着一丝冷冽的微笑道:“奴婢相信这一次,主子定可以如愿以偿。”
事情悄无声息地安排了下去,当夜,本已无事的纳兰湄儿突然在宫中发起疯颠来,将东西砸的满地都是,且还不让任何人近身,只要稍有靠近,就尖声大叫,形如疯妇。
蓝儿担心是她体内的砒霜余毒未清,所以赶紧去将何太医给请了来,之后又与几个小太监一起合力抓着纳兰湄儿,让她无法动弹,以便何太医诊脉,可这一次却是毫无收获,脉像一切正常。
翊坤宫的异样惊动不少人,刘氏便是其中之一,她刚进来便被眼前的狼籍吓了一跳,看这地上的东西,估摸着翊坤宫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简直是无从下脚。
刘氏唤了在那里尖叫不止的纳兰湄儿几声,见她始终没有反应,转头对蓝儿道:“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篮儿急得都快哭了,“奴婢也不知道,福晋用晚膳时还好好的,可一转眼就成这副样子,何太医也诊不出问题来。”
刘氏惊异地问道:“何太医,纳兰福晋的脉像一切正常吗?”
“回谦嫔娘娘的话,一切正常,所以可以肯定纳兰福晋的异样并非病症或是中毒所致,依微臣看,倒有些像…”
见他迟疑不语,刘氏连忙问道:“像什么?”
“像是中邪!”说这句话的人并非何太医,而是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舒穆禄氏。看到她出现,刘氏目光一动,在她与纳兰湄儿身上扫过,不知在想什么,口中却是道:“姐姐这是何意?”
舒穆禄氏在刘氏身边站定,看着大喊大叫的纳兰湄儿道:“既然不是病,那就只有中邪才能解释纳兰福晋此刻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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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邪术
刘氏盯着她道:“可是纳兰福晋一直都在宫中,如何会中邪呢?”
舒穆禄氏目光一转,轻声道:“本宫不过刚来,又如何回答得了妹妹这个问题。”
“也是,看本宫糊涂的,还以为姐姐什么都知道呢。”面对刘氏意有所指的话,舒穆禄氏淡淡一笑未再说什么。
蓝儿在旁边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急的不得了,好不容易等到她们不说了,连忙道:“二位娘娘,若我家主子真是中邪,该怎么办才好?是否要找人来驱邪?若是要的话,奴婢这就去找。”
“傻蓝儿,这可是在宫里,你去哪里找驱邪的人!”舒穆禄氏摇摇头,忧心满面地道:“不过由着纳兰福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依本宫说,还是赶紧禀告皇上与皇后娘娘,让他们定夺。”刘氏的话得到了舒穆禄氏的赞同,“妹妹说的正是,不过如果掌宫中之事的人是熹妃,也得让人通知她一声才是。”
如此决定后,蓝儿等几人分别去养心殿、坤宁宫、承乾宫报信,当胤禛等人得知纳兰湄儿突然发疯,形同中邪时,均是意外不已,尤其是凌若,更是满腹疑问,前几天刚传出纳兰湄儿中毒的消息,如今又说中邪,接二连三的出事,究竟在搞什么?
疑惑归疑惑,翊坤宫既是派人来请了,她便没有不去的道理,带着杨海与水秀二人一道往翊坤宫行去,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同样赶来此处的胤禛。夜色中,两人的神色均是有些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凌若先回过神来,朝胤禛欠身施礼,就在这个时候,那拉氏也到了,她刚下肩舆就听得里面传来尖叫声,连忙随胤禛一道进去,凌若尾随其后。
刘氏与舒穆禄氏一看到他们出现,连忙各自行礼,随后惊慌地指着在里面发疯尖叫的纳兰湄儿道:“皇上,皇后,熹妃娘娘,你们快看,自臣妾们来了之后,就一直看到纳兰福晋在里面发疯,而且不管臣妾们怎么叫她,她都好像没听到一般,而且不许任何人靠近,一靠近她不是砸东西就是吵人,何太医已经看过了,说纳兰福晋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倒像是中邪。”
胤禛闻言朝里面披头散发,衣着凌乱的纳兰湄儿道:“湄儿,是朕,朕来了。”
不等胤禛迈步,纳兰湄儿已是厉声道:“不许过来!谁都不许过来,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那拉氏好言道:“纳兰福晋,你在说什么呢,皇上怎么会害你呢,来,听本宫的话,快些走出来。”
“不要!不要!”纳兰湄儿捧着脑袋痛苦地尖叫着,在她四周是厚厚一层被砸烂的碎瓷片,至于原本摆放着花盆等摆设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那拉氏试着走了一步,但立刻惹来纳兰湄儿激烈的反应,不得不停下脚步,忧心地对胤禛道:“皇上,看纳兰福晋这样子,真是中邪了。”
胤禛没有说话,倒是凌若道:“可是无缘无故地怎么会中邪呢?”
那拉氏目光在凌若脸上转了个圈,意有所指地道:“或许是有人不喜欢纳兰福晋活着,所以以邪术加害,之前不是说有人在茶中下毒加害纳兰福晋吗?这件事熹妃应该很清楚。”
凌若眸光一厉,盯着那拉氏道:“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只是说出自己知道的事罢了,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熹妃也不必多心。”如此说了一句后,那拉氏转头道:“皇上,纳兰福晋因何中邪的事可以稍后再查,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她从邪术中解救出来,否则一直这样下去,臣妾怕她会做出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事来。”
胤禛赞同道:“皇后言之有理,只是这邪术该如何解除?”
“这个…”那拉氏一直也想不出什么好方子来,凌若在一旁道:“依臣妾遇见,不如请道高僧来宫中为纳兰福晋化解邪气,这样纳兰福晋就不会有事了。”
舒穆禄氏道:“熹妃说的话不错,只是如今宫门已闭,就算要请高僧也要等到明日才行,而这一夜功夫,不知纳兰福晋会闹成什么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就在舒穆禄氏话音刚落之时,纳兰湄儿突然跪在地上颤声道:“不要害我,求你!不要害我!”
胤禛闻言连忙道:“湄儿,谁要害你?”
纳兰湄儿没有理会胤禛,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不知说了多少,突然双目无神地踏着满地的碎片自己走了出来,一直走到胤禛,不等胤禛露出喜色,她便越了过去,一路往外走去。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感觉诡异无比,那拉氏更是道:“纳兰福晋她这是要去哪里?”
舒穆禄氏目光一闪,小声道:“娘娘,纳兰福晋她会不会是去施邪术害她的人地方?她刚才一直在说不要害她什么的。”
“瑞嫔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拉氏微一点头道:“皇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要跟着纳兰福晋?”
胤禛稍稍一想道:“都跟着吧,看她究竟会去哪里?”
说完这句话,他便迈步跟上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纳兰湄儿,那拉氏等人亦连忙跟了上去。至于凌若,刚走了几步,忽觉下腹一沉,不由得停下脚步,手悄悄捂上腹部。
水秀是知道自家主子情况的,她如今身怀六甲,不能劳累,逐道:“主子您若是累的话,不如乘肩舆跟着吧。”
“皇上与皇后都步行,本宫却乘肩舆,这成何样子。”见水秀还要说,凌若摆一摆手道:“行了,本宫没事,赶紧跟上吧。”
水秀不放心地道:“那主子您注意着些,若真觉得不舒服,就千万不要硬撑,大不了将怀孕一事告之皇上。”
凌若点点头,再次迈步跟着上去,纳兰湄儿在出了翊坤宫后就一直不断地走着,犹如无主的游魂一般,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阙,也不知她究竟要去哪里。
期间,胤禛几次叫她的名字,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茫然走着,嘴里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咬住不放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面对不远处的巨大宫殿,一直无神的目光开始透出一丝惊恐,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跪了下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乞求。。
刘氏认出了前方的宫殿,惊讶地道:“咦,这不是熹妃娘娘的承乾宫吗?纳兰福晋来这里做什么?难道…”
难道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均听出她言下之意,纳兰湄儿在中邪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还跪在地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住在这承乾宫的人就是害她中邪之人。
早在刘氏之前,凌若便发现纳兰湄儿来了自己宫殿,心底浮现出不祥的预感,而在纳兰湄儿下跪之时,这丝不祥更是强盛到了极点,更不要说刘氏之后的话。
胤禛回头看了凌若一眼,幽暗的眸光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随后他走到纳兰湄儿身边,蹲下身道:“湄儿,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怎么了?”
纳兰湄儿看也没看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嘴里的话,很含糊,胤禛凑在她唇边一连听了数遍也没有听明白。
正在不解之际,纳兰湄儿突然像之前那样尖声大叫起来,并且一边说一边不断磕着头,“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胤禛怕她磕伤了自己,连忙抱住她大声道:“湄儿,你醒一醒,有朕在,没人可以动你一根寒毛!”
随着胤禛的声音,纳兰湄儿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并且转过头来看着胤禛,那双无神的眼眸渐渐凝起一丝神光,喃喃道:“皇上…”
她的反应令胤禛欣喜,连忙道:“是,是朕,湄儿,你终于清醒了,快起来,莫要在地上跪着了。”
纳兰湄儿顺从地点点头,就着胤禛的手站起身,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又看看所处的地方以及不远处的那拉氏等人,茫然道:“妾身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这不是熹妃娘娘的承乾宫吗?还有皇上与皇后娘娘又为何来此?”
这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舒穆禄氏走上去道:“纳兰福晋,刚才的事你都忘了吗?”
纳兰湄儿一脸茫然地道:“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在翊坤宫用晚膳啊,今日的冬笋汤很鲜美,我还让蓝儿多盛了一碗。”
舒穆禄氏神色怪异地道:“那接下来呢?接下来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纳兰湄儿皱眉苦思许久,摇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瑞嫔娘娘,你是否知道什么,能否告诉我?”
“这个…”舒穆禄氏犹豫着没有说话,那拉氏见状上前缓声道:“纳兰福晋,刚才在翊坤宫中你犹如中邪一般,又摔东西又尖叫,还不许任何人靠近,你的宫人蓝儿吓坏了,就将本宫与皇上他们都给请了过来,之后你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里,还跪在地上磕头。”
纳兰湄儿惊声道:“竟然有这种事,妾身…妾身一点都不记得。”
刘氏闻言道:“看来纳兰福晋是真的中邪了,自己做过的事居然也会不知道。臣妾只要一想到这宫里有人会懂邪术,就感觉毛骨悚然,实在是太可怕了。”
舒穆禄氏亦赶紧道:“是啊,皇上,这种人一定得查出来,否则臣妾们寝食难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与纳兰福晋一样遭了暗算。”说到最后,她往凌若所站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也是,纳兰湄儿中邪之后什么地方不去,偏偏来到承乾宫中,又对着这里不断磕头,凌若怎么也逃脱不了干系。
凌若的脸色已是阴沉无比,不过舒穆禄氏并未明着指她,她若此时站出来,反倒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胤禛尚在犹豫之时,那拉氏亦道:“皇上,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依臣妾之见,实在应该查个明白,而且纳兰福晋所中的邪,也不知是否真的好了,臣妾担心她只是暂时好转,等到明夜又会复发。”
胤禛目光自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拉氏脸上,沉声道:“皇宫如此之大,主子加奴才更有千人之多,依皇后所见,该从何查起才是?”
“这个…”那拉氏想了一下道:“既然纳兰福晋跪在承乾宫前面,那要不就从承乾宫查起如何?”
“皇后是觉得熹妃有嫌疑?”不知为何,胤禛这句话传到那拉氏耳中时,令她心头一阵狂跳,更有不安之感,连忙欠一欠身道:“熹妃一向待人宽厚,臣妾怎么会怀疑她呢,只是就像皇上说的,皇宫如此之大,总要有一个地方先查,而承乾宫无疑是离得最近的,所以臣妾才有此一说。若皇上觉得臣妾所言不妥,还请皇上另行定夺。”
胤禛瞥了她一眼,对凌若道:“熹妃,你可同意皇后的话先查你的寝宫?”
凌若稳步上前,冷冷扫了依偎在胤禛怀中的纳兰湄儿一眼道:“启禀皇上,臣妾自问不曾做过任何害人之事,不会畏惧任何搜查。不过皇后娘娘一张口就说搜臣妾寝宫,对臣妾似乎有失偏颇,又或者皇后娘娘心中早已认定了臣妾就是施邪术的人。”
那拉氏虚虚一笑道:“熹妃多心了,本宫与你情同姐妹,又相处了那么多年,怎会不相信你。就像本宫之前回禀皇上的,其他宫殿都离得较远,唯有这承乾宫就近在眼前,不需要来回奔波。若熹妃真对本宫的提议不满的话,那就先查本宫的坤宁宫,这样总可以了吗?”
未等凌若说话,舒穆禄氏附和道:“皇后娘娘乃是天下之母,怎可能以邪术伤人,搜查坤宁宫就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若一定要先搜一处,那就先搜臣妾的景仁宫吧,这样对熹妃娘娘也算有个交待。不过就皇后娘娘真怀疑熹妃娘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叫纳兰福晋中了邪术后来了这里,还不断磕头,像是在求什么人饶恕一样。”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巫盅娃娃
见胤禛不出声,刘氏低头道:“再不然,搜臣妾的永寿宫亦可。至于承乾宫…或许纳兰福晋会来这里只是一个意外,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虽然她们一个个说先搜自己宫殿,但话里话外却一直咬着凌若不放。
凌若虽知她们不怀好意,但却一直抿唇不语,更没有冲动地说先搜承乾宫之类的事。她怀疑承乾宫已经被人动了手脚,若此刻进去搜的话很可能会搜到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所以,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先搜其他宫殿,她就可以设法通知留在宫的水月她们,将宫殿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但是否有什么不该的东西在里面。
舒穆禄氏是最清楚这件事的,她原是想用以退为进的法子激凌若主动说出搜查承乾宫的话,岂料凌若半点反应也没有,由着她与刘氏在那里说。
不行,若真搜了其他宫殿,那么就给了凌若反应的时间,让她有机会先自查一遍,这样一来她让人放在凌若床底下的东西很可能会被发现。一定,一定要先查承乾宫中。
带着这个念头,舒穆禄氏朝纳兰湄儿使了眼色,后者眨眨眼,对胤禛道:“皇上,若熹妃娘娘真问心无愧的话,不管是先查是后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与其来回奔波,倒不如先查眼前的,也好早些洗脱熹妃娘娘身上的嫌疑。”
凌若张口欲言,然在她出声之前,胤禛便已经颔首道:“你说的也对,好,就先搜承乾宫。”
随着胤禛这句话,舒穆禄氏暗吁一口气,而凌若却是骤然白了脸色,双手亦微微发抖。
在她旁边的刘氏借着灯光看到她的异样,微微一笑,扶了凌若另一边的手道:“臣妾扶娘娘进去吧。”刚说完她便咦了一声道:“奇怪,娘娘的手怎么这么冷,还一直在发抖?”
她的话并不轻,胤禛等人都听到了,目光亦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凌若脸上,那一道道目光,令凌若不安至极,她强迫自己止住颤抖,面无表情地道:“本宫何曾发抖过,是谦嫔自己错觉了吧。至于手冷,本宫冬天一向都手脚冰冷,有何好奇怪的。”
刘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臣妾还以为娘娘是因为听到要搜宫才变成这样的,臣妾误解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凌若抽回手道:“谦嫔既然对本宫有这么大的怀疑,倒不如由你去搜宫,也省得别人搜完说没发现后,谦嫔心有不甘,向皇上提议再搜一遍。”
刘氏脸色略微有些难过,勉强笑道:“娘娘真是误会臣妾了,臣妾一直都相信娘娘,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道:“好了,有什么话等进去再说。”
众女答应一声,随其进到承乾宫,留在宫中的水月等人看到这么多人一齐来到,均是诧异不已,待得他们入殿后,拉了走在最后的杨海与水秀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去翊坤宫吗?”
杨海摇头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总之这回事情麻烦大了。”
水秀在一旁想了一下低声道:“水月,你现在带几个人立刻将承乾宫几个主要的地方查一下,看有没有不属于咱们宫里的东西。我怀疑有人嫁祸主子用巫盅之术害纳兰福晋。”
水月连忙点头,宫中最忌讳用巫盅之术害人,若主子真被人嫁祸,不止是麻烦,还会演变成一场大难。
正当水月准备悄悄退下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的舒穆禄氏便道:“咦,熹妃娘娘的宫人这是要去哪里?”
水月听到这话,连忙上前道:“启禀瑞嫔娘娘,奴婢是想下去沏茶。”
舒穆禄氏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本宫与皇上皇后娘娘来此并非为了饮茶,而是有事要查。”说罢,她朝胤禛道:“皇上,事不宜迟,还是赶紧派人搜查吧,赶紧查完也好去下一处。”
她的话令水秀等人焦灼不已,难道真避不过这一劫,万一被查到什么不该的东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对纳兰湄儿道:“湄儿,你怎么说?”
纳兰湄儿低头道:“一切全听皇上吩咐。”
胤禛微一点头,朝苏培盛与四喜道:“都听到了吗,带上几个人,将承乾宫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看是否施邪术之物。”
“嗻!”两人齐声答应,各带了几个太监分头搜索,苏培盛早就得了舒穆禄氏的吩咐,也不去别处,直奔寝宫。
几个小太监将寝宫里外都翻了一遍,未曾有发现,苏培盛左右瞥了一眼,指了垂着幔子的床榻道:“那里搜过了吗?”
小太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垂手道:“回苏公公的话,还未曾。”
苏培盛瞪眼道:“赶紧搜了,皇上说过,一处都不许漏了,否则出了岔子,你们几个可担待不起。”
得了苏培盛的话,那几个小太监赶紧将床榻上下翻查,还将垂下的幔子撩了起来,这一看之下,顿时发现床下有东西,连忙爬进去将东西拿了出来,竟是一只浑身cha满了针的布娃娃,在布娃娃背后还贴着一张黄符,上面写着不知何人的生辰八字,不必问,这定然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小太监激动地将递给苏培盛道:“苏公公您看。”
苏培盛接过看了一眼后,便急急来到大殿中,将手中所拿之物递给胤禛道:“皇上,奴才们在熹妃娘娘寝殿的床下发现这个。”
胤禛刚一接在手里便脸色大变,待看到布娃娃身后所贴的生辰八字后,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纳兰湄儿就站在他旁边,自然也看到了纸上的生辰八字,脸色惨白地道:“这…这不是妾身的八字吗?”
刘氏听到了纳兰湄儿的话,愕然道:“难道…真是熹妃娘娘施邪术加害纳兰福晋?”
舒穆禄氏在一旁道:“我听说用这种邪术的,不止要将生辰八字贴在布偶上,还要从别人那里取一些头发塞在布偶中,以达到害人的目的。纳兰福晋,你可曾被人拿去了头发?”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错信
“这个…我也不清楚。”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不过前几日,有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替我梳头,揪得我头发好痛,后来想再找他,就再也找不到了,问了内务府,也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太监,更没有记录。”
“那可就奇怪了,所有宫人派去何处都要经过内务府登记,若真是你宫里的,怎会没有记录,分明是有人冒充的,目的就是为了娶你的头发施术。”
舒穆禄氏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凌若便道:“瑞嫔若是怀疑本宫直说就是,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舒穆禄氏微一欠身道:“臣妾岂敢,只是这巫盅娃娃是从娘娘床下搜出来的,臣妾实在不能不怀疑。”
那拉氏抚袖站起身来,盯着凌若肃声道:“熹妃,这件事真是你做的?”
凌若跪言道:“臣妾没有做过,是有人诬陷臣妾,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明鉴!”
那拉氏眸光一闪道:“既不是你做,那为何巫盅娃娃会在你的床下,这里可是承乾宫,四处都是你的宫人,别人如何能够栽赃诬陷?”
“有人存心想要诬陷臣妾,就算臣妾防守得再严密,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再说,若真是臣妾做的,为何要将这个巫盅娃娃放在床下这么明显,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不是更隐蔽吗?”说罢,她对胤禛道:“皇上,臣妾与您多年夫妻,您应该知道臣妾为人如何,臣妾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曾做过任何加害纳兰福晋之事。”
舒穆禄氏cha言道:“娘娘若真的没做过,又何必急着发誓呢,还是说娘娘根本就是心虚?”
凌若目光一转,冷冷盯着舒穆禄氏道:“本宫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心虚,倒是瑞嫔,不断地指称本宫以巫术加害纳兰福晋,究竟是何意思?是否将这个布偶娃娃放在本宫床下,陷害本宫的就是你?”
舒穆禄氏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心中一慌,连忙跪下道:“皇上,臣妾不过是就是论事罢了,绝对没有做过任何陷害熹妃娘娘的事。”
胤禛将复杂的目光自凌若脸上移开,起身走到舒穆禄氏面前,弯腰扶起她道:“朕知道,你且起来。”
胤禛的话语和举动令舒穆禄氏心中一安,依言起身,不过她毕竟心中有鬼,被凌若这么一喝不敢再多言,敛袖站在一旁。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放过凌若了,恰恰相反,费尽心思设下这个圈套,为的就是要让钮祜禄氏步上万劫不复之路,不亲眼看着钮祜禄氏死,怎对得起她做这么多事。
在她如此想着的时候,胤禛已经再次开口道:“熹妃,朕知道你不喜欢湄儿,也不想她留在宫中,但有必要这么恨她吗?”
凌若抬头,眸中带着深切的痛意,颤声道:“皇上这么说,是认定臣妾以巫术加害纳兰福晋了?”
她的话令胤禛眸光一缩,异样从眼底浮了上来,但很快被他生生压了下去,“朕也不希望是你,可从刚才起,你对搜宫一事就表现得很是抵触,如今更在你床下搜到这个布偶,你告诉朕,朕还要怎么相信你?”
他怀疑的话语令凌若心中剧痛,胤禛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会相信她,可事到临头,承诺却又一次地变成了空言。
她深吸一口气,倔强地道:“不论皇上信不信,臣妾都没有做过,臣妾是无辜的!”
看到自家主子被人陷害,杨海等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奔进来跪下为凌若辩解,“皇上,奴才等人愿用性命担保,主子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加害纳兰福晋的事,还请皇上明查。”
那拉氏走上前道:“熹妃,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又说别人陷害你,那你倒是说给皇上与本宫听听,究竟哪个与你有这么大的仇恨,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陷害你?”
凌若抬眼,一一扫过站在面前的刘氏等人,最后落在舒穆禄氏与纳兰湄儿身上,冷冷道:“何人口口声声咬着臣妾不放,何人就是陷害臣妾的人,只要皇上追查下去,一定可以查到证据,好比瑞嫔,她不是一直急着想证实臣妾就是用邪术之人吗?”
舒穆禄氏眼皮一跳,哀声道:“娘娘这是何意,臣妾已经说过,刚才所言都是就是论事,并无半点他意,为何娘娘始终对臣妾有所误解。”
凌若还待要说,胤禛已经冷喝道:“好了,熹妃,朕不想再听你将罪责推在别人身上,再说瑞嫔无缘无故地诬陷你做什么。”
“皇上为何认定一切是臣妾所为?”别人的怀疑,她可以不理会,但胤禛的怀疑却令她心痛如绞,自从弘历离去后,胤禛就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哪怕当中有误会,有疏离,胤禛的身影却从不曾在她心头磨灭。
胤禛闭目,再睁开时眸是已是一片冷酷,他举高了手里的布偶道:“就凭这个贴了湄儿生辰的巫盅娃娃!”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双手一用力,将布偶生生撕开,棉絮与长长的头发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犹如黑白交错的雪,给人一种诡异阴冷的感觉。
“熹妃,朕自问这二十来年,一直厚待于你,不曾亏待你分毫,可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却是令朕失望无比。看来,朕…真是错信了你!”胤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样狠狠击在凌若的心中,令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我家主子真是冤枉的,求您相信我家主子!”杨海等人听得心头剧颤,听皇上这意思,分明是要将自家主子问罪,而巫术害人这条罪,若是被定实了,冷宫囚禁是绝对逃不过的,若是一个不好,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臣妾没有!”凌若好不容易说出这么一句来,换来的却是胤禛的咆哮,“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简直就是死不悔改!”
此时,纳兰湄儿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凌若垂泪道:“熹妃娘娘,您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于我?之前我来求您,您在我茶中下砒霜的事,我已经求皇上不要追究了,可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那拉氏骇然道:“什么?宫中所传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听候处置
刘氏眼底掠过兴灾乐祸之色,“既是纳兰福晋亲口所说,应该不会有错了,想不到熹妃娘娘如此狠毒,砒霜没能害死纳兰福晋就改而用邪术,将她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跑来承乾宫磕头。”
盯着眼前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凌若站起身来,在众人有所反应之前,她狠狠一掌甩在纳兰湄儿脸上,“纳兰湄儿,你诬陷本宫!”
纳兰湄儿突然受此一掌,羞怒交加,捂着脸哀哀的哭了起来。
“大胆!”而凌若这个举动也令胤禛勃然大怒,扬手往凌若脸上扇去,却在离她脸只有一寸之距时生生止住,恨恨放下手道:“这些年,朕真是宠坏了你,令你明明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
“臣妾没有做错为何要悔改?”听着胤禛句句诛心的话,凌若含泪道:“倒是皇上,只凭着一只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巫盅娃娃,还有他人挑拨的话语,就相信一切是臣妾所为,这岂是明君所为?”
“你!”胤禛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正自这时,那拉氏走上来一掌打在凌若脸上,怒道:“熹妃,就算你真是冤枉的,也不该如此说皇上,只凭你这一句话,本宫就可以治你的罪,简直就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此时,纳兰湄儿跪下大声泣道:“皇上,熹妃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妾身的命,无非是不希望妾身留在皇上身边,还有就是恨妾身以前的夫君阿其那杀了太子爷。虽然此事与妾身并无关系,但妾身愿意以性命来消除娘娘心中的恨意,让娘娘可以放下执着重新做人。所以,请皇上杀了妾身吧!”
那拉氏连忙道:“纳兰福晋,你这是做什么,你又不曾有错,为何要请皇上杀你。”
纳兰湄儿哀声道:“一切事非皆因妾身而起,只要妾身这个罪人死了,宫中便可以重归平静。”
“真是个傻人。那拉氏心疼地拉起她道:“若人人都如你这样想,宫中便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皇后说的正是。”胤禛沉声道:“湄儿你是受害者,真正该受罚的另有其人。”说罢,他盯了凌若咬牙道:“熹妃,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知错?”
胤禛的偏听偏信令凌若伤透了心,咬紧了银牙一字一句道:“就算皇上再问臣妾十次百次,臣妾也是同样的回答,臣妾无错!”
“好!真是好!”她这个回答彻底触怒了胤禛,在连说了几声好字后,怒道:“看来这一次朕真是寻不到任何饶恕你的理由!来人…”
“不要,皇上不要啊!”杨海等人大惊失色,不等胤禛把话说完,便大声道:“皇上您不能处置娘娘,她…”事到如今,只有腹中的龙胎才能救娘娘,正当他们想要说出的时候,凌若回身厉喝道:“住嘴!哪个都不许再说下去。”
说罢,她抬头,仔细地看着胤禛盛怒的脸庞,“臣妾想知道,皇上准备怎么处置臣妾?”
她满是痛意的目光令胤禛心头一颤,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后道:“你真想知道?”
她点头,哀然道:“是,臣妾想知道,这二十多年的陪伴,究竟能换来什么样的处置?”
“好,那朕就如你所愿!”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急呼道:“皇上且慢。”
来者正是瓜尔佳氏,在她身后还跟着安儿,正是安儿看情势不对,趁人不注意时溜了出去,将瓜尔佳氏请来。
瓜尔佳氏匆忙向胤禛行了个礼道:“皇上,臣妾相信熹妃绝对不会做这样恶毒的事,还请您再详查。”
舒穆禄氏撇一撇嘴道:“宫中谁人不知谨嫔与熹妃交好,自然是帮着熹妃说话了,如今罪证确凿还有什么好查的。还是说谨嫔根本就是想找一个替罪羊来为熹妃顶罪!”
瓜尔佳氏怒道:“你大胆!本宫何曾说过这样的话,再这样聒噪,休怪本宫不客气!”
“你!”舒穆禄氏被她气的不轻,瓜尔佳氏这番话根本就是喝斥位份低的宫嫔,可自己与她同是嫔,平起平坐,她凭什么这样喝斥自己。
瓜尔佳氏对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一味哀求道:“皇上,若您现在就治了熹妃的罪,那万一将来查出她是被冤枉的,岂非错怪了好人?还请皇上念在熹妃陪伴圣驾多年的份上,再仔细详查这件事。若到时候查出来确实是熹妃所为,臣妾愿与熹妃一道受罚!”
胤禛深吸一口气道:“你不必再说了,熹妃犯了错不知悔改不说,还辱骂朕,朕若不罚她,如何服众?你让开!”
瓜尔佳氏垂泪摇头道:“不,臣妾说什么也不会让开,皇上,臣妾求您了,还请您再详查。”
“姐姐,你不要求他了,他已经被纳兰湄儿迷了心,辩不清忠奸好坏,亦分不清青红皂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凌若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胤禛的脸,不过这一次,更多的不是痛心,而是恨意。恨他对自己的不信,恨他对纳兰湄儿的迷恋,若不是他放不下纳兰湄儿,做出不该的事,又将纳兰湄儿接入宫中,怎会闹到现在这样。
二十多年了,与他一起历经那么多事,熬过了佟佳梨落,熬过了夺嫡,熬过了年氏,熬过了弘历的死,以为胤禛已经放下了那个空有美貌的纳兰湄儿,却原来不是,一切的一切,都与二十多年前一样,根本不曾改变过。
她这一生,终归是错信错爱了…
真是可笑,在知道自己一生错付的时候,腹中偏偏还怀着那个负心人的骨肉…
胤禛看到了凌若眼里的悲痛,隐藏在薄唇中的牙齿一再咬紧,良久,他冷声道:“钮祜禄氏身为宫妃,却心肠歹毒,下毒加害纳兰氏不成,又以邪术加害,实在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自即日起褫夺钮祜禄氏的熹妃之位,收回金册金印,并且禁足承乾宫,听候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