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并不是要怪你什么,只是这样大的事,于情于理,你都该知会你舅父派去的人一声;你可知找不到你后,他们有多紧张,唯恐你出事。”那拉氏自然不是真的不怪弘时,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一味责怪,反而会伤了她与弘时的情份,让弘时更加偏向允禩,“不过,你也莫要忘了本宫与你说过的话,在这个世上,唯有本宫不会害你,其他的人,就算看起来对你多好,你都要有所防备,包括你八叔在内。”
尽管那拉氏的话已经说得很婉转,落在弘时耳仍觉得有些刺,“皇额娘,儿臣知道您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好,但八叔真没有任何私心,当初皇额娘越过八叔,直接派人弄沉运粮船一事,八叔知道后也是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还劝儿臣不要误会皇额娘。”
看到弘时对允禩深信不疑的样子,那拉氏气不打一处来,真不知允禩给弘时灌了什么迷汤,竟惹得弘时这样信任,连她的话也听不进去。更不晓得,连江县一事,已经让允禩牢牢抓住了他的把柄,足以要挟他一辈子。
若非舒穆禄氏的孩子没有了,她真想换掉这个蠢货,省得老让他给自己添堵
不过气归气,终是不能当着弘时的面表露出来,只能道:“皇额娘也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失了防人之心。”
“儿臣明白,皇额娘尽管放心。”看着弘时那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那拉氏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道:“对了,福州那边的事,你都处理干净了,确实没留下尾巴?”
“是,八叔那些人做事很小心,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过…”这两个字引起了那拉氏的注意,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在儿臣杀弘历的时候,外面突然升起一只穿云烟花,应该是用来求救的,儿臣派人搜查了附近,始终没有找到放烟花的人,这一点很是奇怪,按理来说,当时所有该死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不应该会有人放烟花。除非是有人从山路绕进连江县的时间比儿臣预期的早了一些,发现连江县情况不对,所以急着放烟花求救。儿臣问过舅父的人,说是没放过,儿臣怀疑,可能是皇阿玛派去暗跟着儿臣与弘历的人放的。儿臣怕他们从弘历尸体上发现什么,所以让人一把火将那宅子都烧了,什么都没留下。”弘时尚不知道被杀的那些军士还有连江县千余名百姓的尸体已经被胤禛派去的密探发现了,否则他就不会说的如此轻松了。
听着弘时的话,那拉氏道:“途可曾有什么人灭火?”
弘时肯定地道:“没有,儿臣一直有派人暗盯着烧着的宅子,一直到火势大到将整间宅子都吞灭了,根本不可能扑灭后方才离开。”
“那就好,否则若是让弘历逃得性命出去,咱们会很麻烦的。”那拉氏刚说完,弘时便笑了起来,“皇额娘多虑了,弘历都烧成焦尸了,怎么可能逃得性命。”
那拉氏点头之余又道:“不知为何,本宫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弘时劝了几句,无奈那拉氏始终有所担忧,之后还是小宁子说了一句,“主子若真放心不下,不如再让人去福州查查看,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小宁子这话说得甚是有理。”那拉氏目光一转,对弘时道:“你再派人去一趟福州,仔细清查一遍,万不要留下不该的东西。”
见那拉氏态度坚决,弘时只得道:“是,儿臣知道了。若皇额娘没有别的吩咐,儿臣这就去安排了。”
“嗯,安排好之后,早些回来,毓庆宫那边…”不等那拉氏把话说完,弘时便道:“儿臣知道,这几天要尽可能守在毓庆宫。”
那拉氏微微一笑道:“你明白就好,皇额娘知道你委屈,不过只要熬过这几天,以后就再不会有人挡你的路,整个大清天下都将属于你。”
“大清天下”这四个字令弘时精神一振,他做了这么多事,还拼着受一身伤,为的,无非就是这万里江山,终于是快要如愿了。
在弘时离开后,那拉氏沉眸道:“这个蠢货,掉到别人圈套里了还茫然不知,真是无可救药。”
小宁子躬身道:“二阿哥涉世不深,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廉亲王也是情理之的事,不过主子也无需惧他。就像之前英格大人说的,廉亲王固然有控制二阿哥的心思,但能否趁心如意还是未知之数。眼下最重要的是推二阿哥坐上储君之位,成为皇上心的不二人选。”
正说话间,杜鹃在外头道:“主子,英格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面见主子。”
那拉氏长眉一挑,道;“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不久,便见英格走了进来,行事走路向来四平八稳的他,这一次步履间竟带着一丝匆忙之意,到了殿间,他拍袖向那拉氏见礼,“微臣英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第一千两百八十章 事态严重
在示意英格起来后,那拉氏抬一抬下巴道:“杜鹃,去给英格大人沏一盏雨前龙井来。”
不等杜鹃答应,英格便道:“不必麻烦了,微臣此来是有几句要紧话要与娘娘说,说完便走。”
见他这么说,那拉氏心一动,在挥手示意杜鹃退下后道:“可是本宫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英格深吸一口气后道:“是,微臣按着娘娘的吩咐让人追查当时穿云烟花的人,虽然没有找到那人,却让微臣发现了另一件事。”在那拉氏侧耳倾听,他郑重地道:“微臣发现另外还有人在追查四阿哥被杀一事,而且那些人很可能是皇上派去的密探,而且查到了许多连微臣也不知道的事。”
饶是那拉氏的城府,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禁骇然变色,连忙道:“他们都查了些什么?还有,你如何晓得是皇上所派的密探?”
“皇上手下那些密探虽然身份隐秘,行踪诡异,但这么多年下来,微臣手底下的暗卫终归是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这次就是因为认出了其一人,才知道原来皇上的密探一直没离开过福州,并且一直在暗调查,据微臣猜测,应该是皇上怀疑四阿哥的死因,所以派密探前来调查。”
那拉氏神色紧张地道:“那他们都查到了什么?”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虽然弘时一再保证说没有问题,但那丝不安始终索绕在心底,如今再听得英格这么说,更是紧张。万一真让胤禛查到弘历被害的真相,弘时与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英格犹豫了一下方才咬牙道:“他们在坟场发现跟随二阿哥与四阿哥一道去连江县的军士尸体,还有…连江县被杀的千余名百姓。”
“什么?!”那拉氏大惊失色,这拨尸体被发现,就意味着弘时的计策被识破,胤禛已经知道攻击弘历并将之杀害的,并非所谓发疯的百姓,而是有人刻意冒充。
在勉强定了定神后,她道:“廉亲王底下的人做事为何会这么不小心,竟然让密探找到尸体?”
“娘娘有所不知,那些密探神出鬼没,实在令人防不胜防,在跟踪他们的过程,微臣那些暗卫也险些被发现。”英格停顿了一下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微臣很是担心,暗卫在检查了那些死去的军士后,发现里面少了两具尸体,分别是兆惠与阿桂,尸体是不会走的,所以微臣怀疑,他们没有死。”
那拉氏目光一颤,旋即道:“这两人是弘历的死忠份子,若他们活着,事情会很麻烦。奇怪,虽然本宫不怠见廉亲王,但亦承认他心思缜密,否则也没能耐与皇上斗几十年;这一回乃是关乎性命的要紧事,他怎会做得如此马虎,被人逃走了都不知,还有弘时,他难道也没发现?”
英格思索片刻道:“或许是他们利用装死而避祸?待人都离开后,再从埋人的坑里爬出来。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咱们已经找到了放穿云烟花的人。”
那拉氏轻敲着手指道:“你是说兆惠他们?”
英格轻声道:“不错,他们当时应该是想找人救四阿哥,不过以烟花为令的那些人,应该还在山路上没有赶到,再加上二阿哥这次行事小心,杀了四阿哥后又派人守着宅子,一直到宅子烧尽方才离开,才没让他们找到可趁之机,只是不知道他们当时藏身在何处,竟然没有被搜到。”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很可能还活着对吗?”在说出这句话后,那拉氏手指一顿,肃然道:“立刻让人画出兆惠与阿桂的画像,着暗卫记熟后,盯住京城九门,一旦发现他们两个出现,立刻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入城见到皇上。”
英格晓得事态严重,连忙起身道:“微臣明白,不过微臣担心他们会否已经入城,藏在各自的家宅。”
那拉氏眼眸微眯,蕴了一丝森寒冷意道:“那就派人盯着他们的家宅,只要看到他们,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必须立即将他们格杀,明白吗?”
“是,微臣这就下去安排。”正准备离开,英格心忽地浮起一个念头,停下脚步道:“娘娘,恕微臣直言,按皇上现在这个查法,就算咱们可以截杀兆惠二人,只怕最后四阿哥真正的死因也会被皇上查出来。”
英格这句话令那拉氏鼻翼微张,瞳孔一阵收缩,“你的意思是本宫与整个那拉一族,都会倾覆在弘时这件事上?”不等英格回答,她自己就断然道:“不行,本宫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弘时离皇位如此之近,绝不可以前功尽弃。英格,为了保住那拉家族百年基业,你一定阻止这件事发生!”
英格的回答令那拉氏无比意外,“不,娘娘误会微臣的意思了,让皇上查到事情真相,对咱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的话让那拉氏不解,茫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英格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娘娘您忘了布下连江县这个局的人是谁了吗?”
“你…”那拉氏迟疑着道:“你是说将所有事都推到廉亲王身上?”
“不能说推在他身上,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所为,没人冤枉他。咱们要做的,只是要他在被查出来时,不要将咱们与二阿哥供出来。”
那拉氏犹豫了一下后摇头道:“只怕他未必肯一人背下所有的罪。”
“微臣倒是觉得很有可能。”英格重新在椅坐下后道:“娘娘您想,廉亲王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那拉氏想也不想便道:“廉亲王夺嫡失败,反而让皇上登上帝位,这心里头最恨的自然是皇上。”
“娘娘说得正是,所以只要是让皇上不好过的事,廉亲王都会去做。一旦这件事被查出来,就算拖着咱们下水,他同样必死无疑,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而皇上却可以除去害死四阿哥的二阿哥,在五阿哥与六阿哥当挑一个继承他的皇位。”见那拉氏不说话,他续道:“可若是不将二阿哥抖露出来,那皇上一定会将皇位传给二阿哥,传给一个害死了亲兄弟的人,娘娘觉得哪种情况是廉亲王乐意见到的?”
第一千两百八十一章 皇权路上
那拉氏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眉头却未曾舒展几分,思忖半晌道:“你说的虽有几分道理,不过不管选哪一种,对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而在一般情况下,人总是喜欢拖着别人跟自己一起下水。除非…咱们能许给足够让廉亲王动心的条件。活命自然够让他心动了,只是咱们许不起。”
英格笑笑道:“这一点咱们自然许不起,但咱们可以许他身后之事。譬如在二阿哥登基之后,追封他为皇叔父,并且保住他后人的性命,让他们以后享尽荣华富贵。”
那拉氏于沉吟仔细思索着英格的话,发现确有可行之处,就不知允禩是否会买这个帐,想了一会儿,她道:“本宫一直怪弘时过于任何廉亲王,连杀害弘历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由廉亲王的人去负责,眼下看来,他这个决定反而救了自己,世事真是难料至极。”这般感慨过后,她唤过小宁子道:“二阿哥一进宫,就让他立刻来见本宫,不可耽搁。”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守着几个宫门。”在小宁子退下后,那拉氏又道:“本宫不方便出宫,更不方便召廉亲王入宫相叙,所以这件事交由你去办,一定要设法说服廉亲王,让他别将弘时供出来。不过进出廉亲王府时,你小心一些,不要让人发现了,否则传到皇上耳,不免麻烦。”
“是,微臣会小心的。”随着英格的退下,坤宁宫重归于宁静,然隐藏在宁静背后的,却是一场胤禛登基以来最大的腥风血雨。
以死人开始,亦将以死人结束!
皇权路上,白骨皑皑,踏过白骨从而登上顶峰的人,必难逃孤家寡人的结局。纵观大清入关后的两位皇帝,顺治帝痛失至爱,出家为僧;康熙帝立过数位皇后,却无一位得已善终,执政六十余载,晚年因诸子夺嫡,心力交瘁而死;那么胤禛呢,这位雍正皇帝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且说弘时在离开皇宫后,不曾回自己的宅邸,而是直接去了古玩斋,经由那里的小轿进到廉亲王府。
到了书房,弘时意外看到除了允禩之外,允禟与允?都在,三人看到弘时均是一脸笑意。
待得一一施礼后,弘时道:“九叔和十叔怎么都在八叔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允?第一个道:“当然是有事,不过是好事。”这般说着,他用力拍着弘时的肩膀笑道:“二阿哥,这次福州之行,可属你收获最大。”
他这话令弘时心头微跳,看着允禩小心地问道:“八叔,九叔十叔他们都知道了?”
允禩点头道:“不必担心,九叔十叔都是与你一个阵线的,连江县那件事也亏得他们全力支持,才能调得出这么多人手出来。今日他们一听说你回来,便立刻来我这里,商量下一步行事。”
弘时放下心来,朝允?两人拱手道:“多谢八叔九叔襄助之恩,弘时一定铭感于心。”
“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既然八哥信任你,我们两个自然会不遣余力的支持。”允禟微笑着道:“虽说此事波折不小,结果总算让人满意,四阿哥一死,将来的太子之位就非二阿哥莫属了。”
“九叔说笑了。”口里虽然说的客气,但眉眼间却露出自得之意,显然弘时自己也觉得太子之位已是囊之物,只在于时间早晚而已。
允?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道:“原本弘历死了也就罢了,左右是一个庶子罢了,偏皇上非得做出那么多事来,还追封什么宝硕太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允禩不悦地道:“老十,那可是皇上,你怎可这样说话。”
允?晃晃脑袋道:“我也是为二阿哥不值,明明他才是嫡长子,凭甚要让那个庶子踩在头上,皇上就算怎么宠幸嬖妾,也该有个度。”
“好了,你越说越过份了,还不赶紧住口。”允禩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儒雅之气,就算训斥人,也是温言轻语,让人生不出反感之意。
允禟接过话道:“对了,二阿哥,你见到皇上的时候,他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是对你有什么怀疑?”
“没有,皇阿玛对我很是信任,就是熹妃在毓庆宫对我发难,看起来是对弘历的死因有所怀疑,而皇阿玛又一向宠信她,我怕…”
不等他说完,允?便不以为意地道:“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后妃罢了,我就不信凭她一个小女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允禟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道:“你别太小瞧了女子,连圣人都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熹妃能够从小小一个格格爬到今日的位置,可不是你我所能小覷的,前阵子皇上还打算封她为皇贵妃呢,不晓得为什么又临时知会礼部取消了册封仪式。”
允?还待反驳,允禩已经道:“老九说得在理,在这件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定要小心谨慎。”说罢,他转向弘时道:“为了避免皇上怀疑,这段时间你还是尽量少过来,真有什么事,就写成书信交给古玩斋的人,让他们拿来给我。”
“我知道,这次也是因为刚回京城,有许多话要与八叔说,才会特意过来。”说到此处,他记起那拉氏的吩咐,道:“皇额娘得知有人放穿云烟花的事,怕弘历的事会被查出来,所以让我设法查到放烟花的人。”
不等允禩说话,允禟已经皱眉道:“可是连江县那边咱们当时已经搜遍了,确实是没找到人,如今再去找,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弘时为难地道:“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皇额娘她…”
允禩抬手道:“八叔明白你的意思,皇后娘娘也是怕会出事,八叔待会儿就让人再回福州查一遍,以免留下破绽。”
他这话,令弘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那就有劳八叔了。”
允禩赦然一笑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只要你以后别忘了八叔待你的好就行了。”
第一千两百八十二章 遇袭
“绝对不会,不止八叔,九叔十叔的恩情,我都会牢牢记在心,将来一定好生报答三位叔叔。”弘时的话令允禟几个都露出了笑容,允?更是道:“有你这句话,十叔我就是再苦再累也值得。”
允禟亦道:“不错,二阿哥你这么有情有义,我们几个帮得也心甘情愿,不论从哪一方面看,你都是最合适的继位人选,只可惜皇上被后宫奸妃蒙蔽了眼睛,对二阿哥诸多挑剔不满。”
“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两个也别在提了,总之二阿哥是定然要做大事的,我们这几个尽自己所能,全力扶持二阿哥就是了。”
“不错,八哥说得正是。”允禟说着,端自己桌上的茶道:“今日咱们就已茶代酒,祝二阿哥早日得偿所愿!”
“好!”允?大声答应一声,与允禩一道端起茶盏,弘时神色激动地道:“几位叔叔的恩情,弘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弘时会牢记在生,永远不忘!”
弘时在廉亲王府逗留了许久方才与来时一样乘着小轿离开,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些奇怪,在经过一处巷子时,平日里颇为热闹,常有小贩在此摆摊,今日却冷清异常,一个人都没有。
跟在轿子旁边的阿大小声道:“二阿哥,似乎有些不对劲,您当心着些。”
阿大是允禩底下那些暗卫的头子,之前就是他带人跟着弘时去福州,安排好了所有事,回京之后便被允禩派去了古玩斋,负责弘时来回廉亲王府时的安全。
阿大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就突然冒出几个黑色的人影来,这一幕正好落在掀开轿帘一角的弘时眼,后背顿时升起一丝凉意,那几个人影出现的太突然,若是放在深更半夜,他并会以为是鬼魅。
阿大警惕地挡在轿子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欺身上前,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轿之人。
黑衣人正是胤禛手下的密探,他们奉胤禛之命,严密监视出入廉亲王府的人,弘时所乘的小轿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监视,不过为免打草惊蛇,一直等进了巷子后才出现。
为怕他们伤害弘时,也怕弘时身份曝光,阿大当机立断,对四个轿夫道:“你们两个随我挡住那些人,另外两个护着少爷离开这里,快!”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几道黑影就欺到了近前,当先一人抬手就要掀帘子,眼见轿帘就要被掀开,当前那个轿夫一拍轿杆,一柄长刀立刻从轿杆弹了出来,轿夫执刀于手上,连劈数刀bi退了那只手,另三个轿夫也纷纷抽出武器来,按着阿大的吩咐分别行事。
因为弘时出入廉亲王府一事是秘密,所以不止阿大改口,负责安排他离开的两个轿夫也一把撕下轿帘蒙在弘时头上,遮住他样貌后方才从巷子另一端离开。
密探想要去截弘时,无奈被阿大他们三人缠住,分身无瑕,他们原先见只是乘小轿,所以只派出三个人来,没想到随轿的人还有轿夫都是高手,三对五,难免有些吃力。
在两个轿夫护着弘时不见踪影后,阿大等三人想边打边退,密探失了弘时的踪影,哪里肯轻易放他们离去,发了狠心要将他们留下,也好跟胤禛有所交待。
能成为密探者,无一是简单之辈,缠斗许久,除了阿大稍占上风之外,那两个轿夫都开始支撑不住,节节败退,眼见他们二人早晚会被抓住,阿大咬一咬牙,竭尽全力将对面的密探bi退几步后,飞退到那两个轿夫身后,正当密探以为他要逃的时候,刀光一闪,两道血柱喷天而起,紧接着两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在了地上,两双眼睛都大睁着。
阿大一刀得手,立刻往后飞退,躲避着密探的追捕,而这个时候,另两个轿夫已经护着惊魂甫定的弘时回到古玩斋,假装无事的从前门离开,为掩人耳目,还买了一串翡翠佛珠。
弘时刚一进宫门,便被告之立刻去坤宁宫,恰好他也想与那拉氏说之前遇袭的事,匆匆便过来了。刚一踏进坤宁宫就感觉气氛压抑得很,所有宫人都低头站在正殿外,鸦雀无声,犹如一群泥雕木雕的假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