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以后一定告诉你。”苏培盛随口答了一句便准备要回自己屋里去,岂料四喜一把握住他藏在身后的画轴,好奇地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字画吗?你nǎ里来的?”
苏培盛目光闪烁地道:“别人不要随手扔的,我看着不错,便顺手拿回来了,不值什么钱。”
四喜没发现他这样异样,道:“能被你瞧上眼的东西应该不错,趁着现在无事,展开来看看。”
一听这话,苏培盛赶紧牢牢握住画卷,说什么也不让他展开,开玩笑,四喜虽然对字画的认识不及他深,但画上可是盖了唐寅的印章,只要识字的都能认出来,到时候四喜问起画的来历,他可不好回答。
四喜察觉到了不对,皱眉道:“你握得那么紧做什么,看看而已,又不会弄坏了,用得着那么紧张吗?还是说这话有什么不见人之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培盛不自在的说着,用力想要抽回画卷,然他越是如此,四喜就越不肯放手,争抢之下,一个不小心,画卷掉落在地且因为绑着画卷的绳已经被弄散了,随着画轴的滚动画卷在地上铺展了开来。
四喜虽然不精通字画,但身在紫禁城,又在胤禛身边侍候,多少要懂一些,乍一看这幅画,便感觉到不论布局还是画功,都极为不凡,绝非一个普通画师所能画出,且看这纸张连缘有些泛画,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奇怪,这样的画怎么会有人不要中尼?当目光落在画末端那枚朱红色的印章时,所有疑惑顿时一解而开,唐寅,这是唐寅的画。
但是,在此之后,疑问又接踵而来,他盯着手忙脚乱将画捡起来的苏培盛道:“你怎么会有唐寅的画?”
只要是出自唐寅之手,不论是何画,至少都达到千金之数,而且有价无市,他知道苏培盛一直很想要一幅,但始终求而不得,就算偶尔有一幅出现在市面上,那价格也让他们忘而却步,不过他们在宫中倒是常有见到。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翻脸

在将画胡乱卷好后,苏培盛满脸不自在地道:“唐寅的画又怎么了,去古玩店里随便转一圈便有十张八张的赝画。”
“赝画?”四喜狐疑地看着他,正要再说,小太监已经沏好了茶过来,苏培盛忙道:“还不快将茶给皇上端进去。”
在苏培盛在连推带说下,四喜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先将茶端进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苏培盛已经不见了人影。四喜越想越不对劲,趁着有空,往苏培盛住的屋子走去。
苏培盛的窗子没关,四喜可以看到他正在屋里,正仔细打量着那幅展开的画,表情如痴如醉。
四喜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把里面的苏培盛吓了一跳,赶紧将画收起来,待看清是四喜后,皱一皱眉道:“你来做什么,皇上那边不用侍候吗?”
“这个你别管,我问你,这幅画是不是唐寅的真迹?”四喜的话令苏培盛目光一闪,把画背在身后道:“我都说了是赝品,你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四喜盯着他道:“若是赝品,你为何要看得这么认真,还这般紧张?说,这幅真迹是从nǎ里来的?”
苏培盛被他问得恼羞成怒,扬声道:“张四喜,你这是什么意思,审问犯人吗?不说我只比你低了一级,就凭你我同在一个师傅下,且我还比你早跟着师傅半年,你就不该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
四喜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冲了一些,稍稍微了语气道:“我只是想知道这幅真迹你从何而来?”
“无你无关。”苏培盛这话等于默认了这幅画是唐寅真迹,而非他之前一直强调的赝品。
“培盛,正因为你我在一个师傅下面,论起来我还该叫你一声师兄,所以才要问你画从何来,这样的画,就算在宫里头也不会有人随手扔掉,更不会恰好让你捡到了,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是谁给的。”
苏培盛被他问得有些烦,道:“只要我不是偷来抢来的便可,你问那么许多做什么。”
四喜仔细想了一下道:“是不是哪位贵人娘娘赏的?”见苏培盛不说话,心知自己是猜对了,又气又急地道:“你忘了师傅之前说过的话了,咱们是皇上身边的人,不可与后宫那些主子娘娘走得太近,尤其是不能拿她们的东西。”
苏培盛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别说的跟真的一样,师傅也好,你也好,哪个少收了后宫那些主子赏的银子。”
四喜扯过他道:“不错,我是拿过她们的银子,但那都是一些散碎银子,跟你这幅画能一样吗?那些银子加在一起,也不及你幅画的一半。培盛,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的,又为什么要给你?”
在他的一再追问下,苏培盛不耐烦地道:“有人给我就收着,总之没偷没抢,光明正大。”
四喜气道:“如果真的光明正大,你就不会那么怕我看到了,还假称赝品,你就是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向来不喜欢我们们与后妃走得太近,一旦知道,绝轻饶不了你。”
“够了!”苏培盛脸一沉,冷声道:“张四喜,别在我这里装清高,你就没有与后妃走得近吗?”
四喜心里一跳,嘴上则道:“我自然没有。”
苏培盛将画放在桌上,冷笑道:“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我们们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由一个师傅**着到现在,都快十几二十年了,说的难听点,你肚子里有几条虫我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下子轮到四喜不自在了,闪躲着苏培盛的目光。
看到他这个样子,苏培盛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一字一句道:“你跟熹妃宫里的莫儿是什么关系?”
四喜努力压抑住因他这句话而狂跳不止的心道:“莫儿都已经出了宫,与我有何干?”
昨日里,熹妃派人来找过他,告诉了为何要安排莫儿离宫的事,也让他妥善安排和照顾莫儿,莫使她受委屈。
“出宫就无干了吗?张四喜,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跟那个莫儿早就眉来眼去,前两日,你还与她在养心殿前拉拉扯扯,真当我没看到吗?只是想着大家师兄弟一场,没有揭发你罢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现在抓到我一点事就过来兴师问罪。不错,这幅画是慧贵人赏的,那又怎么样,慧贵人知道我喜爱字画,便将这赏给了我,有错吗?”
“慧贵人,你…你刚才是去见她了?”四喜总算问出了画的来历,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心情反而更加凝重,“她赏你这么名贵的画肯定有原因,说,她都问了你什么?”
“无可奉告。”苏培盛冷冷回了他一句,“你还是管好自己事吧,我可是知道昨日小邓子出宫了,是你派他出去的,至于为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总之你不干涉我,我也不干涉你,咱们各管各的。”
小邓子是四喜底下的一个小太监,机灵听话,四喜很多事都交给他去做,昨日在知道熹妃送莫儿出宫的真正用意后,便让小邓子悄悄出宫将莫儿接到宅中安置,并且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没想到这事儿不止被苏培盛知道了,还让他猜出了用意。
“培盛,我是为你好,你不要那么犟了。你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替人办事,可咱们的正主是皇上啊,你这样收慧贵人的东西,万一让皇上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苏培盛不以为然地道:“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培盛,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句劝,我也是为你好…”他话还未说完,便已被苏培盛恨恨打断,“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该在这里喋喋不休,你我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我还是你的师兄,可结果呢,你成了大内总管,成了可以随皇上上朝的人,我呢,我什么都不是,连随皇上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念在你是我师弟,我哪怕再不开心,也不与你计较,可结果呢,结果是我仅仅只拿了慧贵人一幅画,你就诸多言语,说到底,你根本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苏培盛越说越气愤,到后面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亏得这附近没什么人,否则非得被人听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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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欲望

四喜瞠目结舌地道:“我…我怎么会这样想,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必否认。”苏培盛怒斥道:“你若还念着一丝兄弟情,就不要再说下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河水不犯井水。”话音一顿,他又道:“当然,你若非要与我做对,那咱们就我鱼死网破。”
不等四喜说话,他一把拿过画,摆在四喜面前道:“画就在这里,你要出卖兄弟向皇上告状就尽管拿去,但之后的事,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四喜被他说的也来了火,一拍桌子道:“苏培盛,你把我张四喜想成了什么事,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我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你及早收手,不要陷得太深,这里固然锦绣遍地,但同样也陷阱重重,一个行差踏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至于大内总管,那是师傅向皇上推荐的,并非我能做主的事,若你真想要,我可以向皇上请辞,让你来坐这个位置。”
他后面那句话让苏培盛有些许动容,但很快便忽略过去了,“你不必在你这里说好听的,我若真要你去请辞,只怕你又会想办法推脱了。”
四喜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自己,痛心地道:“培盛,我在你心里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行了,我不想再与你说这些,总之言尽于此,该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苏培盛目光落在画卷上,等着四喜做出决定。
“你…唉,你让我说什么好。”扔下这么一句话,四喜转身离去,至于画卷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
待四喜走远后,苏培盛长舒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跌坐在椅中,刚才他真怕四喜会拿了卷轴去皇上面前告状,幸好没有。
歇了一会儿,苏培盛慢慢展开画,目光因为画卷渐渐变得火热起来,唐寅的真迹啊,这若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银子啊。
他喜欢字画不假,但他更喜欢字画背后的价值,身为太监,娶妻生子是想都不必再想的,至于仕途,四喜在他头上横着,没多大指望,那么唯一可以撑控的就是钱财。银子,几十两就已经沉甸甸一包了,就算换成金子,同样份量不轻,但这些字画就不一样了,轻飘飘一张纸,拿出去卖,随随便便就可以卖得千金乃至万金之数。到时候,他虽然仍在宫里做奴才,但只要一出宫进了自家的宅子,便可享尽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他将画郑重卷起来放入柜中,在那里几张卷轴正静静的躺着…
当天夜里,胤禛再一次翻了舒穆禄氏的牌子,而这一次,他没有再离开,在重重夜色中,他来到内殿,看到了裹着锦被静静躺在床上的舒穆禄氏,乍见的那一眼,似有一种东西在胸口炸开,令他眼里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东西。
走到床边,只见一滴清泪自舒穆禄氏眼角滑落,他抚去之余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哭,不喜欢看到朕吗?”
舒穆禄氏摇头道:“不是,臣妾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皇上,原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得见了,尤其是昨夜里皇上又将臣妾送回去,臣妾以为皇上还在因七阿哥一事恼恨。”
胤禛揽着她的肩头,让她得以坐起来,当手碰到那滑腻如脂的肌肤时,胤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好不容易压住蠢蠢欲动的欲望后,方才涩声道:“没有这回事,你别多想。”
舒穆禄氏关切地道:“听皇上的声音,喉咙似有些干涩,要不要喝杯茶,臣妾替您沏。”
“也好。”待胤禛答应后,舒穆禄氏极其自然地取过胤禛放在一旁的寝衣穿上,然后任由大红的锦缎滑落在地,犹如一朵开在夜间的花朵。
借着身子的遮挡,舒穆禄氏将藏在指甲中的药下在茶中,自从第一次下药之后,每次侍寝之前她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劝胤禛喝杯茶,不过她很聪明,只要是胤禛不想的,她绝不强劝,药虽然是持续的用效果更好,但若引得胤禛起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将茶递给胤禛后,舒穆禄氏低眉道:“禁足在水意轩的这段时间,臣妾一直在想七阿哥,虽说他是被雨姗害死的,可臣妾始终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若当初臣妾仔细一点,又或者及早发现雨姗的不对,那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皇上就算罚臣妾一辈子禁足在水意轩中,臣妾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不知者不怪,你并非有心,何况皇后也说过,你错在御下不严,但好也恰恰好在御下不严,证明你待下人宽容,不是一个严苛的主子。”胤禛坐下抿了口茶续道:“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你可不能再这样纵容下人了,否则很容易出事的。”
“皇上放心吧,臣妾以后一定看紧底下人,不让他们做出任何不该的事来。”舒穆禄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胤禛身后,替他轻轻捏着有些紧绷的肩膀,过了一会儿,她伏下身子,将头搁在胤禛肩上,吐气如兰,“皇上,在水意轩的那段日子,臣妾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脑子里都想着皇上,臣妾真的想皇上想的好苦。”
喝了几口茶不止没有将身体里的欲望压下去,反而越来越强烈,胤禛将喝了一半的茶放在桌上,反手握住舒穆禄氏的柔荑,道:“朕也一样想你。”
“真的吗?”胤禛的回答早在舒穆禄氏意料之中,却故意做出惊讶感动的样子,随后更喜极而泣地道:“臣妾真的好想一辈子都待在皇上身边,就不知臣妾是否有这样的福气。”
“自然会有。”随着干涩的声音,胤禛起身抱住舒穆禄氏,在她耳边道:“一辈子留在朕身边,这是朕的命令。”
“只要皇上不嫌弃,臣妾就一生一世陪在皇上身边。”随着这句话,舒穆禄氏身上的寝衣被一双火热的手解开,露出曼妙的胴体。
在欲望侵蚀理智之前,胤禛隐约想起有那么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是谁?他想不起来,也不愿去想,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释放压抑了许久的欲望。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人与棋

随后的几日,又是一连串舒穆禄氏的名字,这令原本想要笑她第一夜被敬事房原封不动扛回去的人紧紧闭住了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
承乾宫中,凌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在她面前摆着一个横竖交错的棋盘,黑白棋子静静的躺在各自的棋盒中。
四月末的春光,已经渐渐老去,而樱花树也渐渐落尽了花瓣,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树叶在那里。
花落会有再开之时,但是人不是,人老了就是老了,再不会有回复青春的那一天,她今年已经三十八了,哪怕保养的再得宜,哪怕岁月再优待,也不能与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女子相比。
胤禛已经又是连着四天翻舒穆禄氏的牌子了,除了第一夜在她这里之外,余下几日,她连胤禛的面都没见过。
有时候,她真忍不住在想,胤禛会否已经厌倦了看她这张脸?毕竟,她从不是胤禛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
“主子,彤贵人来了。”杨海的声音将凌若从沉思中惊醒,抬头,她看到佟佳氏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见她目光望来,屈膝欠身行礼,“臣妾见过熹妃娘娘。”
她的声音与她的人一样,透着清傲,令人感觉难以亲近,但凌若却知道,掩藏在这份清傲下的是一颗纯净的心,而这在后宫中是很难看到的。
凌若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将白棋往她面前推了几分道:“开始吧,本宫等你很久了。”
佟佳氏轻应一声,纤指取过一颗白棋下在棋盘左上角,但凡她下棋,总喜欢在这里起手,凌若与她对弈多次,从未意外过。
今日这局棋,从一开始凌若就有些心不在焉,几次落错子,使得棋子呈一败涂地之势,无法挽救。
眼见就要赢棋,佟佳氏却停下了手,望着凌若道:“娘娘可是有心事?”
虽然声音一如平常的清冷,凌若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切之意,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今日有些集中不了精神,本来还想与彤贵人多下几局,现在看来,再下也是输,还是留待败日吧。”
佟佳氏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道:“娘娘可是在想皇上?”
凌若有些意外她会这样毫不掩饰的问出来,旋即又觉得这样才符合她的xing子,起身望着高大的樱花树道:“为什么会这么问,本宫脸上写着吗?”
“没有,臣妾只是猜测。”佟佳氏跟着她一道站起来,“不过看娘娘的样子,臣妾应该是猜对了。”
凌若笑笑道:“彤贵人若能将这些心思用在皇上身上,就不会是今日的局面了。”
“臣妾喜欢皇上。”佟佳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令凌若惊讶地转过头,惊讶她为什么与自己说这个,好一会儿方才道:“既是喜欢,为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无所谓是吗?”佟佳仰头,看着夹杂在无数碧叶间的樱花道:“正因为喜欢,所以臣妾才不想对皇上用心思,娘娘不觉得对自己所喜欢的人用心思手段很可悲吗?”
凌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佟佳氏,可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了解还是流于表面了,“可是你若不用,就会一直被冷落,难道这样就好吗?”
佟佳氏摇头道:“臣妾不知道,臣妾只希望皇上好,只要他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对臣妾来说也是好的。”她的容颜很美,尤其是侧脸,寻不出一丝瑕庇,甚至比之刘氏还要美上一分。
凝望许久,凌若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这些皇上并不知道。”
佟佳氏低头一笑,冷傲在这一刻犹如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只要臣妾心里知道就好。”
凌若亦随之发笑,“想不到啊,本宫虽比你痴长多岁,在此事上却还不如你看得开,实在令本宫惭愧。”
佟佳氏摇头道:“不是娘娘不如臣妾,而是娘娘陷得比臣妾深,喜怒哀乐皆为皇上所牵,难以自拔。”
“也许吧。”凌若闭一闭目又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皇上?”
佟佳氏脸上浮现出一缕少有的嫣红,低声道:“臣妾尚待字闺中的时候,便听过皇上许多事,传他与十三爷南下为赈灾筹银,传他掌管户部后,顶着压力向各大臣追缴欠银等等,所以在臣妾心中,皇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的话,勾起凌若一段久远的回忆,那还是胤禛南下去筹银的时候,她入宫谒见康熙,结果遇到了纳兰湄儿,纳兰湄儿对于胤禛盐官盐商捐银的手段极为不耻,更指称其不择手段。
纳兰湄儿与胤禛相识十余年,对其了解竟还不如一个从未见过胤禛的佟佳肖彤,亏得胤禛这么多年来还一直未能将她放下,实在是讽刺至极。
佟佳氏一直未见凌若说话,不由得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凌若随口道:“没什么,本宫突然想到一些陈年旧事,说出来彤贵人也未必感兴趣。”
佟佳氏知道她是愿说下去,逐道:“许多事都是越想越烦,娘娘还是看开一些为好。”
“本宫也想,不过心不由人啊。”如此说着,她长吸一口气道:“不过与彤贵人说了这阵子话,本宫感觉心情好了一些,彤贵人可有兴趣再陪本宫下一局棋?”
“娘娘相邀,臣妾自当遵命。”佟佳氏难得玩笑的说着,她虽然xing子清傲,可也盼着有人能说说话,而熹妃,无疑是除了身边人之外,仅有的可说之人。虽然她不明白熹妃何以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熹妃的好感。
两人一直下到近午时分方才散了棋局,午后,凌若问了几句弘历的功课后,便坐在暖阁中继续绣准备给弘历的钱袋,如今龙身已经绣了一大半,只差半条尾巴,凌若准备再做一套衣裳,然后等弘历满十六岁时一道送给他做生辰礼。
正绣得入神时,头顶垂落一片阴影,挡住了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抬头看去,竟然发现胤禛站在自己身前,将她吓了一大跳,待要起身却被胤禛牢牢按住肩膀,“坐着就是。”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入朝当差

凌若无奈之下只得道:“皇上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朕听他们说你一人待在暖阁里,朕猜定是在绣给弘历的钱袋子,便没让他们惊扰你。”胤禛和颜一笑,取过她手里的绣棚道:“朕看看,绣得怎么样了。嗯,虽还没绣完,但已能看出龙形矫健灵动之意,不错。”
凌若笑一笑道:“皇上来此,只是为了看臣妾绣的东西吗?”
胤禛将绣棚递给他,撩袍在一旁坐下,道:“朕想起有两天没来看你了,便过来瞧瞧,另外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凌若神色一黯,不过很快便笑道:“那臣妾可是越发好奇了,不知究竟是何事?”
胤禛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今日下朝之后,弘时来养心殿求见朕,与朕说起弘历,朕听过之后,觉得颇为中听,便想来听听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