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嫁祸臣妾!”舒穆禄氏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慌乱在刘氏眼底一闪而逝,面上则痛心疾首地道:“舒穆禄氏,你怎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直尊重你亲近你,将你视做嫡亲姐姐。生下弘瞻与弘旬后,更苦求皇上,让弘旬过继给你,也好兑现我曾答应过你的话。我自问没有一处对不起你过,可你呢?你不止害死弘旬,还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没良心的那个人是你!”舒穆禄氏表情比刘氏还要痛心,“不错,你以前是待我不错,可那是在我不如你之前,后来你看到我深得皇上眷宠,就开始嫉妒,怀恨在心。你不想我越过你,不想我与你平起平坐,所以就设下这样一个毒计,假意将七阿哥过继给我,实在是根本就是想趁我不备之时,害死七阿哥,然后将罪名嫁祸给我,如此一来,我就会以谋害皇嗣之名被打入冷宫,甚至入死,再也威胁不到你的地位。谦嫔娘娘,我说的对吗?”
刘氏心中的惊骇非言语所能形容,除了弘旬先天不足,两个月内必会夭折的事情之外,舒穆禄氏几乎猜对了所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猜到大概,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而这,也更下定了刘氏要置舒穆禄氏于死地的决心,一旦让这个女人寻到反扑的机会,自己将会很麻烦。
如此想着,她跪下啜泣道:“娘娘,你是做额娘的人,应该明白孩子对一个额娘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现在可以换得弘旬重生,臣妾就算牺牲性命也再所不惜。可是舒穆禄氏却说臣妾害死自己的孩子嫁祸她,还说臣妾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说到此处,她已是泣不成声,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好一会儿方平静些许道:“臣妾不知道她怎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但如果真是臣妾害死了弘旬,试问臣妾现在又怎么敢抱着弘旬?”
瓜尔佳氏轻皱着双眉道:“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说,也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与其听她们在这里互相指责,倒不如先检查一下七阿哥,看是怎么死的。”
瓜尔佳氏这话提醒了凌若,转向胤禛道:“皇上,如今这一时半会儿也辩不出来真假,不如先请太医来查明七阿哥的死因。”
“也好。”胤禛点一点头,对随侍在侧的四喜道:“去请齐太医过来。”
“嗻!”四喜答应一声,急急去太医院将齐太医请来,齐太医接过弘旬在椅中,解开他身上的襁褓细细检查后道:“回皇上与熹妃娘娘的话,七阿哥颈上有一道淤痕,面色隐隐有几分青紫,应是被人生生掐死的。”他话音未落,刘氏已经一把抱过弘旬冰冷的小身子哀哀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不住地喃语道:“我可怜的孩子,是额娘害了你啊!”
正当胤禛面露伤怀之色时,齐太医再次道:“不过微臣还发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在七阿哥身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应该是被人掐出来的。”
这话完全在胤禛等人的预料之外,连凌若也浮起惊疑之色,这种情况也就是说七阿哥在死之前曾被人虐待过,刘氏已经将孩子过继给了舒穆禄氏,没理由也没机会再虐待弘旬,难道真是舒穆禄氏?
在最初的惊疑过后,胤禛盯着舒穆禄氏,痛声道:“你说你对弘旬百般呵护,那你告诉朕,他身上的淤伤是怎么来的?”
“臣妾不知道。”之前舒穆禄氏曾想过检查弘旬的死因,但因为胤禛突然到来,以致未有时间查看,这些伤痕自然也没看到。
不等胤禛说话,如柳忽地膝行上前,磕头道:“皇上,能否容奴婢问齐太医一句话?”
胤禛未曾说话,只挥手示意她问,如柳谢恩后转向齐太医道:“敢问太医,您觉得七阿哥身上的伤痕是新是旧?”
“这个…”齐太医回想了一下刚才所看到的伤痕,道:“痕迹很新,应该不是旧伤。”
“也就是说七阿哥身上只有新伤没有旧伤?”在得到齐太医肯定地点头后,她再次对胤禛磕头道:“皇上,七阿哥来水意轩也有一阵子了,若主子真存心要虐待七阿哥甚至害他,为何之前一直善意相待,直至今日才突然施以毒手,这根本不合情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辩护
“所有这些事,放在你主子身上不合情理,放在本宫身上就合情理了是吧?”刘氏的斥责倏然在如柳耳边响起,随即脸上更重重挨了一巴掌,“你这个贱奴才,本宫与你有何冤仇,你要这样害本宫。”
如柳捂着脸颊倔强地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话,若娘娘真未做过,又何必怕奴婢说,又或者说娘娘根本就是心虚?”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刘氏怒斥一句,终是没有再掴下去,她怕真这样下去,自己“心虚”的罪名就坐实了,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哪怕一点瑕疵也不行。
胤禛未理会他们的话,只是示意四喜抱过弘旬小小的身子,襁褓没有完全裹好,很容易便可看到弘旬身上的青紫以及脖子上的红印。想到这个不足他手臂长的小人儿曾经受过许多苦楚,甚至被人生生掐死,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夭折的孩子,下一刻,他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在所有人都因为声重响而惊魂未定时,胤禛已是暴喝道:“说!到底是谁虐待害死了弘旬?”
舒穆禄氏默默流泪道:“皇上,臣妾一直视七阿哥如已出,对他关怀备至,臣妾怎会害他,再说七阿哥死了,对臣妾又有什么好处?反而会让臣妾陷于不利之地,不管怎么说,都不合情理。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
“还你公道,那谁来还我的儿子公道?”刘氏指着舒穆禄氏厉喝道:“你不乐意看到皇上封我为嫔,所以将气撒在弘旬身上,虐待他不说,还掐死了他,舒穆禄氏,你简直比毒蛇还要毒!”说到此处,她已是泪流满面,垂首道:“皇上,您若不信臣妾的清白,可以问问奶娘他们,究竟臣妾离开的时候,弘旬是死是活。”
胤禛捏一捏鼻子,待要说话,凌若已道:“皇上,还是让臣妾来问吧,若臣妾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您再指出不迟。”
待胤禛点头后,凌若瞥着奶娘成氏,严厉地道:“你且说说谦嫔来时的具体情况,不许遗漏了一个字。”
奶娘惶恐地磕了个头道:“是,谦嫔在让奴婢与雨姗去拿了衣裳与温水来后,便给七阿哥擦身,一直到换好衣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时奴婢只以为七阿哥是睡得熟了,现在仔细想想,也许七阿哥当时就已经没气了;其实奴婢当时已经觉得七阿哥脸色有些不对了,但想到谦嫔娘娘是七阿哥的生母,所以未曾多想。”这些话是刚才如柳教她说的,不求胤禛全部相信,只求尽量将疑点往刘氏身上靠,如今才可以帮舒穆禄氏寻到生机。
奶娘的话换来的是刘氏的讥笑,“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一边掐死了七阿哥,一边还假装若无其事地替七阿哥擦身换衣吗?奶娘,你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你若是本宫,你可以做到这样吗?”
奶娘嗫嚅着不敢回答,但刘氏并不准备就此放过她,抬高了声音喝道:“说,可不可以?”
奶娘被吓得不清,迟疑许久,嗫嗫地道:“奴婢不可以。”
不等刘氏说话,舒穆禄氏已经抢过话道:“奶娘不可以,并不代表谦嫔你也不可以,你这样问奶娘,根本就不公平。”
“有何不公平,本宫是额娘,奶娘也同样是做娘的,她不可以凭甚本宫就可以?”刘氏针锋相对地道:“还是说慧贵人自己心狠,所以觉得别人也心狠?只可惜,本宫不是你,做不到像你这样丧心病狂。”
说到此处,她朝凌若道:“娘娘,臣妾之前回去的时候,曾遇到过成嫔,当时还与她笑语了几句,试问臣妾若真杀了弘旬,又怎有心情与成嫔说话,早就已经怆惶地逃回宫中去了,若娘娘不信,可以传成嫔来此问话。”
不得不说,刘氏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在常人思维中,任何一个刚杀了自己孩子的人,都不可能这样若无其事。
而这,恰恰是刘氏最大的掩护,任谁都不会想到,她竟可以这样掩饰自己的情绪。
在征得胤禛同意后,凌若命人去传戴佳氏,待她到来后,命她仔细讲述与刘氏遇到时的情景。戴佳氏仔细回忆了一番后道:“臣妾当时游园回来,偶遇谦嫔,她与臣妾说刚刚去看过七阿哥,还说七阿哥刚刚对她笑过,很是可爱的样子。”
凌若敛袖道:“那谦嫔当时有没有露出什么慌张或是害怕的神色?”
直至现在,戴佳氏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为何要专门叫自己过来回答这些,但仍如实道:“臣妾并不觉得谦嫔有任何不宜的表情,更没有害怕慌张之意,甚至看起来颇为高兴。”
凌若微微点头,在示意戴佳氏站到一旁后,斟酌片刻,又与瓜尔佳氏小声交谈了几句,方才抬头对胤禛道:“皇上,事情审到这里,再加上成嫔的证词,臣妾以为谦嫔并没有杀害七阿哥。”
听到她的话,刘氏暗松一口气,总算让熹妃信了自己,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胤禛的态度,只要他也相信,那么舒穆禄氏就难逃此祸。
胤禛点点头,目光落在舒穆禄氏身上,有说不出的痛心与震惊,“佳慧,真是你所为吗?”
“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舒穆禄氏伏在地上痛哭不已,心是充满了害怕,她已经尽力了,可是这场局刘氏设的太好,又有身为弘旬亲额娘的身份保护着,让所有人都对她深信不疑。
“皇上!”如柳流泪不顾一切地道:“我家主子一向慈悲为怀,连蝼蚁都不曾伤过一只,她怎么会害七阿哥,您千万不要听信奸人之语,冤枉了我家主子,否则您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大胆,竟敢如此与皇上说话!”苏培盛斥责的话语刚落,便被胤禛抬手阻止道:“你若想要朕相信你家主子无辜,便拿出证据来。”
“奴婢拿不出。”在沮丧地回了一句后,如柳再次道:“可是奴婢知道主子本性善良,奴婢至今仍记得主子刚入宫为答应那会儿,被宫人绘秋百般欺凌,苛扣用度,冬天连块炭都用不上,可主子什么都没说,更不曾追究过绘秋,甚至还宽容地许她去成嫔娘娘那里。”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雨姗
成嫔在旁边听了半晌,总算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她一直都恨舒穆禄氏得宠,还害得她被胤禛训斥罚抄宫规,如今听得如柳的话,忍不住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禀告。”
成嫔突然开口,令胤禛有些奇怪,道:“你说。”
“皇上可还记得,曾在这里处置过一个对慧贵人不敬的宫女,那个宫女就是绘秋,其实绘秋要来跟臣妾那会儿,慧贵人并非像如柳说的那样宽容有加,恰恰相反,慧贵人多番阻挠,一直想要处置绘秋,以报绘秋对她的不好。当日绘秋之所以会冒犯慧贵人,也是被慧贵人言语所激怒,才会一时失言。臣妾当时本想禀明圣听,无奈慧贵人太过演戏,令皇上对她深信不疑。”
这一记猛药顿时让本就处境不妙的舒穆禄氏更加危险,相较于急欲反驳成嫔话语的如柳,舒穆禄氏显得沉静许多,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盯着成嫔,今日她若是死了便罢,否则,今日之仇,一定会讨要回来!
成嫔被她盯得有些心虚,色厉内茬地道:“你不必这样看着本宫,本宫可不曾冤枉了你!”
舒穆禄氏没有理会她,缓缓将目光转到胤禛身上,未语泪先落,“皇上心里,是否已经认定臣妾是杀害七阿哥的凶手?”
“不是吗?”胤禛有些悲哀地说着,在这件事当中,不论凶手是谁,都不是他愿见的,只可惜,必然有一个是凶手。
看着胤禛的神色,舒穆禄氏一阵心凉,事到如今,她已经回天无力了啊,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希望胤禛留她一条性命。
那厢,刘氏同样泪流不止,跪在地上哀哀道:“皇上,如今真相已明了,请皇上赐死舒穆禄氏,为还弘旬一个公道,让他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真的要处死舒穆禄氏吗?望着那双与湄儿相似的眼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陪伴在身边的日子,胤禛心里一阵阵难过,痛惜、不忍、失望,许许多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不知该如何决择。
但他毕竟是皇帝,哪怕心底里对舒穆禄氏有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但弘旬的尸体就在眼前,他不可以让弘旬枉死,而且这事必然要有一个了结。
他攥紧双手,艰涩地道:“舒穆禄氏心性残忍,将七阿哥虐待并掐死,罪无可恕,着…”
正当他要说出,“着其自尽,即刻行刑”这几个字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悲泣的声音,“皇上!皇上,不关主子的事,是奴婢,一切都是奴婢所为!”
当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这个声音上时,舒穆禄氏讶然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跪在最后面的雨姗,只见她一边哭一边爬上前,哀泣道:“皇上,当真不关主子的事,一切皆是奴婢所为,七阿哥也是奴婢害死的,与主子没有任何关系。”
刘氏骇然大惊,没想到在事情快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雨姗来,将所有罪名都扛到身上,若是真让雨姗扛下这个罪名,那舒穆禄氏便可以死里逃生,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不行,她绝不可以坐视这种事发生,雨姗不是她的目标,舒穆禄氏才是。
想到这里,她拦在雨姗跟前怒斥道:“胡言乱语,你一个小宫女与本宫有什么化不了的过节,以致要害七阿哥来泄愤,依本宫看,你根本就是想替你家主子顶罪!”
雨姗整个人都在颤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她很害怕,但是她却强撑着道:“奴婢没有,真的是奴婢所为。”
“还在胡言!”见她一直将事情揽在身上,刘氏越发愤怒,忍着一掌掴过去的冲动道:“皇上岂是你可以随意糊弄的。”
“奴婢没有!”雨姗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只是一味说着皆是自己所为,与舒穆禄氏无关的事。
瓜尔佳氏微微摇头,轻声道:“今日这事,真可算是一波三折,也不晓得最后到底会是什么样。”
舒穆禄氏已经清楚雨姗想要做什么,她不忍心,但不忍心又能如何,去劝雨姗不要这样吗?那她就会死,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向这些害自己的人报仇,所以…对不起,雨姗。
在她旁边的如柳已然满脸是泪,她刚才想过,若皇上真的赐死主子,她就替主子担下这死罪,没想到最后却是雨姗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不想雨姗死,可是这时候,她已经不能再代雨姗认下这罪了,否则所有人都会看出她们是故意担下这罪。一旦连皇上都这样认为了,那么就算她们两人都死了也救不了主子,只会白白牺牲。
许久,胤禛终于开口道:“润玉你先退开,听她怎么说。”
面对胤禛的话,刘氏不敢违背,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不过双眼仍死死盯着雨姗,随时准备反驳她的话。
见刘氏退开,不等胤禛再次发问,雨姗已经颤声道:“启禀皇上,主子一直让奴婢与奶娘管着七阿哥,奴婢心中不满,说过好几次,但主子始终不肯改主意,奴婢心里所愤,就把气撒在七阿哥身上,趁着奶娘不注意偷偷掐七阿哥。刚才谦嫔娘娘责骂了奴婢几句,奴婢一时气不过,就在她走后趁奶娘不注意偷偷掐七阿哥的脖子。奴婢本来只是想让七阿哥吃点苦头,没想到太过用劲,掐死了七阿哥。”
要说出这些话,对雨姗来说无比艰难,因为一旦说出口,她就难逃死罪,可是她不说,不止主子会死,她与如柳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要救主子与如柳,便只有这个法子,再说这件事皆是因她而起,若她能再仔细谨慎一点,就不会让刘氏有可乘之机。
刘氏迭声冷笑道:“这谎撒得可真动听,跟真的一样!”说到此处,声音骤然一尖,指着雨姗的鼻子道:“你区区一个宫女,哪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若真是这样,为何刚才不说,非得等要定罪了,突然冒出来,分明不是实话。”
第一千零九十章 认罪
“奴婢害怕,奴婢不想死,所以一直不敢说出来,可眼见主子无辜受冤,奴婢想起素日里主子待奴婢们的好,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才鼓起勇气承认。”好不容易将这些话讲完,雨姗哭着对胤禛道:“皇上,七阿哥当真是奴婢害死的,与主子无关,求您不要怪责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雨姗的话,舒穆禄氏心里难过地像有刀在割一样,这宫里,虽然有那么许多的人,可只有如柳与雨姗是真正待她好,可她在做什么?她眼睁睁看着雨姗为自己去死而什么都不做。
不,她有做,她所做的…就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到雨姗身前,然后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嘶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七阿哥,他还那样小,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雨姗看到舒穆禄氏眼底的心痛,她晓得主子这么做只是想让皇上相信害死七阿哥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
她痛苦地闭目,道:“对不起,主子对不起!奴婢不想害死七阿哥的,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那你虐待七阿哥的是意外吗?我是因为信任你,才让你管七阿哥,没想到你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真是错信了你!”舒穆禄氏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言不由衷的话,随后“扑通”一声跪在胤禛面前,痛苦地道:“臣妾一直以为自己与这水意轩的人都是清白的,甚至误以为是谦嫔娘娘害死七阿哥然后陷害臣妾。结果却是…”她摇头,以额触地,痛声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臣妾有罪,请皇上治罪!”
她自然不是真的想让胤禛降罪,那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说法罢了,只要令胤禛相信事情真的是雨姗所为,那么她的性命一定可以保住,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东山再起。
刘氏唯恐胤禛会相信,忙不迭地道:“你不必在这里巧言令色,就算弘旬真是雨姗所杀,那也是受你指使,否则就算借她一个胆,也不敢动弘旬一根寒毛。”说罢,她又转向胤禛道:“皇上,此事分明是舒穆禄氏所为,雨姗不过是她推出来的一只替罪羊罢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胤禛眸光复杂不已,从情感上说他倾向于相信雨姗的话,认为舒穆禄氏不知此事,更不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可理智又认为雨姗的话有许多不可信之处,她一个宫女做不出这种事来。
所以,一时间,实在有些难以决断,在犹豫了一阵后朝凌若道:“熹妃,你意下如何?”
看到胤禛犹豫不决的样子,凌若无声地叹了口气,胤禛向来果决,遇到他决定不了的事,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愿那个人死。但是…凌若谨慎地望了舒穆禄氏一眼,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给她一种极危险的感觉。以往,只在那拉氏身上感觉到过,是错觉吗?
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感觉到呼气声,随即瓜尔佳氏的声音幽幽传来,“不要放过舒穆禄氏,这个女人很危险!”
凌若惊诧地看了一眼瓜尔佳氏,没想到连她也有这种感觉,微一点头,在转向胤禛时,她已经想好了该说的话,“皇上还记得飘香吗?”
“飘香?”胤禛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思索许久都没有想起来,倒是刘氏道:“熹妃娘娘说的可是以前温氏身边的宫人飘香?”她口中的温氏是指温如倾,温如言死后被追封为惠贤贵妃,若是提她,一定会称其谥号。
“不错,当初温如倾就是将玉观音一事推在飘香身上,从而得以逃过一劫,使得她可以继续害谦嫔。”见胤禛不语,她又道:“臣妾并非说雨姗就是替罪的那一个,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为了些许怨气去害七阿哥,甚至掐死七阿哥,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听着她的话,刘氏悬在半空中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有凌若这席话,雨姗想替舒穆禄氏替死的算盘便休想得逞,哪怕胤禛本意不想惩治舒穆禄氏,也不可能再包庇她,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舒穆禄氏的心情与刘氏恰恰相反,说不出的怨恨愤怒,熹妃!竟然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分明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她究竟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这位高高在上的熹妃娘娘,要这害她?!
很好,刘氏、成嫔、熹妃,一个个都很好,都迫不及待地想她死,可是她就算死,也要先将这些人全部拉上黄泉,否则死不瞑目!
舒穆禄氏的表情皆被凌若收入眼底,她知道这个女人此刻恨死了自己,但她必须要趁此解决舒穆禄氏,否则以后的事情只会更多。感觉到危险的不止是她,还有瓜尔佳氏。
与此同时,雨姗已是矢口否认道:“奴婢没有为任何人顶罪,主子也没有害人,这件事当真是奴婢所为,而且奴婢当时并不是真的想杀七阿哥,实在是一时失手。再说奴婢若没做,又何必认这桩掉性命的事,奴婢又不是没脑袋。皇上,主子真的是一个好人,您千万不要冤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