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姑轻叹一口气道:“奴婢知道主子心里的委屈跟难过,只是这龙胎实在是诡异得紧,您说之前有温氏害您,胎像不稳这还说得通,可现在所有入主子口的东西,奴婢们睁大了眼睛盯着,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龙胎还是一日比一日不安,实在令人费解。”
刘氏冷哼一声道:“凡事皆事出有因,是姓何的无用,才一直查不出原因来。总之,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定要他这个庸医陪葬!”
待她气消一些后,金姑斟酌着劝道:“主子,其实咱们都怀疑慧贵人,要不您还是别见她了,大不了与她撕破脸就是了,还能怕她不成。”
“我自然不怕她,可是我怕她身后那个人。”刘氏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方道:“总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那一步。”
金姑也知道刘氏的顾忌,想了半晌道:“既然不能撕破脸,要不主子干脆就将龙胎不稳一事告之皇上,然后闭馆歇几天,好生养养身子,这样既不得罪了谁,又可以避开慧贵人。”
刘氏点一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待明儿个皇上来看我时,便与他说。”
“其实奴婢一直不明白,主子龙胎不稳一事,为何要瞒着皇上。”说到此处,金姑露出疑惑之色,显然是不理解刘氏的心思。
“说了又能如何,与舒穆禄氏和皇后撕破脸吗?还是说让皇上替我做主?”刘氏嗤笑一声摇头道:“金姑,你想的太简单了,只怕我这里刚说,舒穆禄氏下一刻就会将红麝串扔掉,到时候,查无实据,咱们反倒要落一个诬陷人的罪名,哪怕让你现场抓了,想必她也已经想开了开脱的办法。这宫里头的水可比咱们想的还要深许多,想要平安涉过这趟水,实在太难。”
金姑默然无语,许久方道:“不会有事的,主子一定可以平安生下龙子,然后让一个个曾经害过您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不过这些尚需要慢慢谋划。”这般说着,刘氏皱眉伸手道:“金姑,扶我去歇会儿,坐了这会儿功夫,小腹又有些坠涨了。”
金姑一边扶了刘氏一边道:“奴婢待会儿热好了安胎药给主子端去。”不等刘氏拒绝,她已是道:“不管怎样,安胎药终归有些效果,为了龙胎主子一定要喝。”
刘氏微微点头,她刚才不过是置气之语,事实上比谁都紧张腹中的孩子,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效果,她也会继续喝下去。
在扶了刘氏起来后,金姑无意间往椅子看了一眼,发现豆青色的椅垫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脸色顿时大变,赶紧朝刘氏身后看去,果然,在其裙裾上,同样有着暗红色的痕迹,且似乎还在不断扩大。
刘氏不知自己身后的情况,对金姑的举动颇为奇怪,问道:“金姑,你在看什么?”
金姑脸色难看地颤声道:“主子,您…您见红了!”
“见红?”刘氏大惊失色,连忙扯过裙裾看去,果然见到一大片暗红,手指颤抖地触去,下一刻,手指上尽是刺目的鲜红。
“快!快让人去请太医!”刘氏颤声说着,声音因为害怕而有所变形。
金姑慌乱地点头,扶刘氏坐下后,奔到门口大声唤着海棠,海棠正与宫人在一旁闲聊,听得金姑的唤声连忙奔过来,得知刘氏下身突然出血后,惊得眼中尽是骇色,不敢怠慢,拼命往太医所在的地方奔去。
待海棠离去后,金姑回到屋中,对脸色惨白的刘氏道:“奴婢先扶您去床上躺着,太医很快便会来了,您走慢一些。”
刘氏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在起身时,忽地一把抓住金姑的手腕,她握得极紧,即使隔着秋日厚厚的锦衣,然后可以感觉那尖利的指甲,“金姑,孩子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金姑连忙安慰道:“是,小阿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主子放心,走慢一些啊,奴婢扶着您!”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刘氏喃喃地重复同样的话,手一直抚着腹部不曾松开,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那两个孩子还好端端在自己腹中,没有离开过。
何太医来得很快,当金姑掀开覆在刘氏身上的锦被,让他看沾在衣上的鲜血时,何太医整张脸都白了,顾不得再寻丝帕,直接手指扣在刘氏腕上,脉像虚浮的让人害怕。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龙胎

何太医惊声道:“这一日之间脉象怎会变得这么差,谦贵人,您之前是不是动过气?”
他的话令刘氏惶恐不安,紧紧盯着何太医道:“是,刚才是曾动过一些,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流血的?”
何太医连连摇头,迭声道:“唉!微臣与贵人说过许多次,万万不可动气,一旦动气后果不堪设想,您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我…我一直有听,可是刚才不过是小小动了一些罢了,我实在不知会这么严重。”刘氏此时已经全然没主意,见何太医不说话,她越发心慌,“何太医,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了,龙胎…龙胎能保得住吗?”
金姑亦忍不住道:“何太医,主子的龙胎一直是你在照顾,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助主子保住龙胎啊!”
“是,只要你可以帮我保住龙胎,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动气就是了,何太医,帮我,一定要帮我!”刘氏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她怕,真的怕辛苦怀了七个多月的孩子会离自己而去。而她失去了的不仅仅是孩子,还有本已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
何太医为难地道:“微臣自当尽力而为,但是贵人出了那么多的血,想要保住龙胎,只怕很难,而且只凭微臣一人之力是不够的。”说罢,他对跟着进来的海棠道:“去将齐太医他们都给请来,另外再让人带上艾草过来。”
在海棠准备离去时,金姑忽地道:“请完齐太医后再去一趟镂云开月馆,将这件事告诉皇上。”
在海棠再次离去后,刘氏扯紧了手中青色的袖子,“何太医,只要你能替我保下这对孩子,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而且我刘润玉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微臣知道。”何太医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贵人也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保不住,便只能催产了。”
“可是我现在连八个月都不到!”见何太医低头不说话,刘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若是催产,有几成把握。”
何太医迎着那双怎么也克制不住恐惧的眼睛,艰难地道:“原本这个月份差不多有六成把握,可贵人怀的是双胎,原本双胎出生时就会比一般孩子小,贵人又早产两个月…”
刘氏打断他一直不肯正面回答的话,涩声道:“我只想知道,到底有几成把握?”
看到她这样坚持的样子,何太医轻叹一口气,说出伤人的答案,“三成!”
“三成…”刘氏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答案时,还是有些失魂落魄,想不到竟然如此之低。
何太医知道这一时半会儿刘氏很难接受,但亦是没办法的事,“贵人现在可有感觉腹痛?”
刘氏仔细感觉了一下道:“倒是不曾腹痛,只是胎动好像比刚才频繁了一些。”说到此处,她又紧张地道:“是否孩子在腹中觉得不适?”
“不适肯定会有的,毕竟贵人流了这么多血,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止住血,若可以止住,那么保胎还有希望,只要保过八个月,再行催产,那么把握便会多上两分。”何太医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医箱中取出银针,让刘氏平躺在床上,然后自多处要紧的大穴中刺下去,以期可以止住流水,不过期望不大,否则他也不会让人带艾草来了。
齐太医等人很快便到了,知悉刘氏的情况后均是吃惊不小,事关龙胎,他们不敢怠慢,轮流上前把脉,得出的结论与何太医一般无二,保住孩子的可能xing不大,而催产,希望更是不大。
何太医施的银针,如预期的那般,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血依旧在不断地流着,而刘氏更是渐渐感觉到腹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烧艾吧,若是连这一招也不管用的话,那么便只有催产了。”这是齐太医斟酌许久后所下的结论。
所幸自刘氏怀胎到七月后,稳婆便已物色好了,且移宫时为防万一,将稳婆也给带了过来,否则临了再去找稳婆,真当是要急死人了。
就在太医准备烧艾的时候,胤禛匆匆到了,随他一到来的还有凌若,越过跪下行礼的宫人快步来到内室。
刘氏正自疼痛难忍之际,看到胤禛过来,顿时流泪不止,伸出苍白双手泣声道:“皇上…”
胤禛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朕在这里,润玉不必害怕,一切都会没事的,朕在这里陪你。”
听他这么说,刘氏泪流得越发凶了,“皇上,臣妾真的好怕,好怕会失去这个孩子,臣妾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可以替皇上开枝散叶,诞下子嗣。若是这个孩子没了,臣妾也不想活了。”
胤禛被她说得心酸,连忙拥紧了道:“别说这样的傻话,有朕在,你与孩子都会没事的。”
“是啊,谦贵人不要太担心了,那么多太医都在,一定可以保住龙胎。”这般说着,她皱眉看着站在一旁的齐太医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谦贵人的龙胎不是一向很安稳吗?”
齐太医为难地道:“启禀娘娘,微臣也是刚到不久,具体得问一直替谦贵人保胎的何太医。”
见他将问题抛过来,何太医连忙诚惶诚恐的上前道:“启禀皇上,熹妃娘娘,其实谦贵人的龙胎近段时间并不安稳。”
胤禛剑眉一皱,訝然道:“为何此事朕一直不知道?”
刘氏扯了扯胤禛身上明黄色的袍子小声道:“皇上,您别怪何太医了,是臣妾不让他说的。”
胤禛颇有些不高兴地道:“润玉,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着朕?”
刘氏低头慑慑地道:“皇上每日要忙朝政之事,已经很辛苦了,臣妾不想让皇上再担心,再说有太医在,臣妾总以为只要静养便会慢慢好起来,岂知会出这么大的事。”
听得她这么说,胤禛又是心疼又是怜惜,连连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与此同时,烧艾所需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齐太医上前道:“皇上,微臣等人现在要替谦贵人烧艾保胎,还请皇上暂时回避。”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借机治罪

凌若亦趁机道:“皇上,您在这里也帮不了谦贵人,还是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胤禛点点头,抚慰了刘氏几句后,与凌若来到外头等候,而内屋在他们出去后,门窗皆被紧关了起来,以免影响烧艾的效果。而这,已经是刘氏唯一的指望了,断然不容有失。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难熬,胤禛心忧如焚,不断地踱着步,凌若见状,上前劝道:“皇上,您别太担心了,坐下歇会儿吧,之前您已经批了一上午的折子,连午膳也没用过。”
刚才她陪着胤禛正在用午膳,听得刘氏有事,匆匆便赶过来了,一桌子的菜动都没动过。
“朕没事。”胤禛不耐地回了一句,继续在屋中走着,不时看一眼紧闭的内门,眉头一直皱着不曾松开。
凌若闻言,又道:“那要不臣妾让御膳房送些点心过来?”
胤禛脚步一顿,脸色难看的喝斥道:“朕都说没事,熹妃,你不要再说话了,让朕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胤禛突如其来的喝斥令凌若甚是委屈,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依言应了一声,然后退到一边。
看到她这个样子,胤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重,走过去扶着凌若的肩膀歉疚地道:“对不起,若儿,不要怪朕,朕只是太过担心润玉与孩子了才会这样。”
“臣妾知道,臣妾也同样担心。”凌若的善解人意令胤禛欣慰,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没再烦燥地踱步,而是在椅中坐了下来。
看着胤禛紧张担心的样子,叹息在凌若心中无声的响起,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现实总是逼着她去伤害一个又一个的人。温如倾可以说是罪有应得,那刘氏与她腹中的孩子呢?
哪怕刘氏再有机心,至少她现在不曾害过人,她的孩子更不曾,可自己却借迎春之手,在刘氏沐浴的水中下红花,令她龙胎不稳,如今更是出现早产的迹象,孩子多半难以存活。
这样深的罪孽,足以让她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可现在,她却不得不这样做,为了自己,更为了身边的人。她不想…不想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
急促的脚步声将凌若惊醒过来,抬头望去,只见那拉氏正快步走进来,其身后跟着小宁子。
看到她,凌若眸中掠过一丝厉色,低声对杨海道:“速回万方和安找三福,让他按计划行事。”
“是。”在简短的答应一声后,杨海快步往外头走去,在经过那拉氏身边时,打千问了个安。
那拉氏没有理会他,卸了披风满面忧心地走到胤禛身边,“皇上,臣妾听说谦贵人出事了,如何,严重吗?”
胤禛用力抹了把脸道:“润玉突然出了很多血,有早产的迹象,如今太医正在里面为她烧艾止血,也不知能否保得住。”
那拉氏惊呼一声,似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好一会儿方才带着几许颤音道:“若是保不住的话,会怎样?”
胤禛深吸了口气,摇头道:“朕也不知道。”
见他这般模样,那拉氏也是颇为神伤,“皇上您莫要太过担心了,谦贵人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胤禛点头不语,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内门终于开了,传出刘氏细细的shenyin声,胤禛一个箭步冲上去,对正走出来的齐太医道:“怎么样了?”
齐太医摇头道:“皇上,谦贵人出血量太大,已经没办法止住了,现在只能为她催生,好将龙胎生下来。”
“现在催生?”那拉氏蓦然一惊道:“可是龙胎才不足八月啊,生下来未必能活。”
齐太医拱手道:“娘娘说的是,可是若不催生,龙胎便会在母体中窒息,断没有生机。”说罢,他看着神色怆然的胤禛道:“皇上,催生是唯一的办法了。”
听着不断钻入耳中的shenyin声,胤禛神色连连变幻,许久之后,他挥挥手,有些无力地道:“朕知道了,去替谦贵人催生吧。”
有了胤禛的允许,齐太医垂首下去命人煎催产的药,同时将稳婆给带过来。
待其下去后,那拉氏满腹疑虑地道:“臣妾记得谦贵人的龙胎一直颇为安稳,怎得会突然如此?”
胤禛伤感地道:“事实上润玉的胎从月前便开始不稳了,但她怕朕担心,一直瞒着未说,朕也是糊涂,明明看到她近日气色不好,竟是一些也没发现。若这孩子出了什么事,朕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拉氏闻言轻叹了口气道:“皇上莫要再自责了,这种事谁都不愿发生。”顿一顿,她又道:“那太医可曾说过,龙胎因何不稳?”
这句话提醒了胤禛,他命人将何太医召出来,问道:“朕问你,谦贵人胎因何会这般不稳,甚至弄到要小产?”
何太医一张脸满是苦涩之意,躬身道:“回皇上的话,原本自温氏一事过后,谦贵人的胎像便渐渐安稳了下来,可月前又急转直下,微臣怕有人动手脚,所以查遍了谦贵人所用所食之物,皆未发现问题,是以这原因…微臣实在说不出。”
胤禛尚未说话,那拉氏已经神色严厉地道:“何太医,你当知道龙胎一事关乎国之根本,可你在查不出原因的情况下,还一直隐瞒不报,你可知罪?”
何太医慌忙下跪,“微臣知罪,请皇上与皇后娘娘恕罪,之所以不报,也是谦贵人的要求。”
“糊涂的东西!”那拉氏喝斥一句,对胤禛道:“皇上,臣妾以为何太医玩忽职守,隐瞒不报,以致如今谦贵人小产,该当重重治罪。”自知道舒穆禄氏没利用红麝串去害刘氏的孩子后,那拉氏便知道刘氏的脉案有问题,被人动了手脚故意写成不稳,至于这个动手脚的人,不用问,自然是何太医无疑,敢帮着刘氏一道骗她,简直就是胆大妄为,自寻死路。
“皇上饶命,微臣并非故意,而且微臣已经尽全力去保谦贵人的龙胎了。“一听说要治自己的罪,何太医连忙跪地求饶。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迎春

胤禛对其也颇为不喜,冷哼一声后道:“尽力保谦贵人的龙胎是吗?好,若龙胎安然,朕便恕你的罪;否则朕便要你为龙胎陪葬!”
何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不住地祈盼龙胎安然无事,否则自己的小命非得丢在这里不可,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此时,有人走了进来,却不是负责煎催产药的宫人,而是迎春,她手里拿着一件镶有银狐毛的蹙金繁绣牡丹纹披风,神色略有些不安地朝胤禛行了一礼后,走到那拉氏身前,小声道:“主子,您来得匆忙,忘了披件披风,奴婢特意给您送来。”
那拉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道:“迎春,你糊涂了吗?本宫来时明明披了披风。”
彼时,迎春也看到了小宁子手里那件挑着寿字的鹅黄色披风,低头道:“是奴婢糊涂了,请主子恕罪。”在屈膝的时候,一只绢袋掉了下来,绢袋的口子有些松,从中掉出一些红色的东西来,细细小小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看着掉出来的东西,那拉氏眸光微眯,她终于知道了迎春的算盘,真是想不到,竟然如此恶毒,若非早有准备,今日真要栽在她手里!
看到东西掉出来,迎春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却越弄越乱,到最后整个袋子里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尚跪在地上的何太医看到那些东西,神色大变,眸中充满了浓重的骇色。而胤禛也感觉到不对了,这东西,怎么这般像…红花!
胤禛飞快地扫了若无其事的那拉氏一转,盯着正在将洒在地上的东西弄回绢袋去的迎春“这是什么东西?”
迎春身子一颤,战战兢兢地道:“回…回皇上的话,是…是…”
凌若目光一闪,轻喝道:“迎春,还不赶紧答皇上的话,吞吞吐吐做什么?”
被她这么一斥,迎春吓得掉了手里的绢袋,慌张地磕头道:“奴婢该死!”随后又爬到那拉氏身前,扯着她的衣角哀声道:“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救救奴婢!”
那拉氏在心底里冷笑一声,面上故作不解地道:“迎春,你这话是何意,你犯了什么错要本宫救你?”
那拉氏的态度令迎春奇怪,却顾不得细想,按着原来的计划,惶惶道:“主子,您…您是想不管奴婢吗?”
与此同时,凌若自地上捡起一些在手中细细打量着,越看神色越是不对,待到后面忍不住道:“皇上,这仿佛是红花。”
虽然诸人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亲耳听到时仍是吓了一跳,一个个面带惊骇地盯着迎春以及那拉氏。
身为那拉氏的贴身宫人,却随身携带红花,而且神色又如此惊慌,当中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再联想到刘氏这次的小产…
胤禛面色铁青地盯着迎春,一字一句道:“说,这到底是不是红花?你又为何要随身携带?”
迎春好像被吓坏了,没有血色的双唇颤抖着,许久,终于有带着哭腔的声音发出,“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主子吩咐奴婢做的,主子不希望谦贵人腹中的龙胎出世,所以早在月余前,吩咐奴婢将这红花煮出来的水混在谦贵人沐浴用的水里,然后红花的药xing便会顺着皮肤渗透进去,长久下来,谦贵人的龙胎便会保不住,就像…就像现在这样。”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荒谬!”那拉氏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掌掴在迎春脸上,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冤枉本宫,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迎春捂着被掴疼的脸颊,涕泪纵横地哀求道:“主子,奴婢一直对您忠心耿耿,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如此冤枉陷害本宫,居然还敢说忠心耿耿这四个字!”那拉氏气恨难捺,又是一掌掴在迎春脸上,痛心地道:“本宫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如此陷害本宫!”
凌若冷眼看了半晌,上前道:“娘娘息怒,迎春是跟在娘娘身边多年的老人,相信不会对娘娘不忠。”
那拉氏目光一冷,落在凌若身上缓缓道:“熹妃这意思,就是相信迎春说的话,认为本宫谋害谦贵人的龙胎了?”
凌若欠一欠身,不卑不亢地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迎春一个奴婢绝对不敢做这大逆不道,杀身灭族的事。”
那拉氏怒哼一声,走到一言不发的胤禛面前,话未说眼圈已经先红了,屈膝哽咽道:“皇上,您该知道臣妾是一个怎样的人,当年年氏对臣妾那样不敬,三阿哥养在臣妾宫的时候,臣妾都视若亲子,百般呵护,试问臣妾又怎会做这样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