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事情哪用得这么早做,但安禄开了口,那些小太监们不敢怠慢,忍着心里的好奇去做过。
打发了他们下去,安禄坐立不安干脆站到门口,又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总算让他看到人影了,安禄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在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匆匆奔了过去,在离着还有一段路时候,他看到谨嫔也在,赶紧跪下打千,“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给谨嫔娘娘请安,二位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凌若神色严肃地道:“本宫已经听小郑子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东西还在吗?有没有人动过?”
安禄赶紧道:“没有,奴才一直看着那里,没让一个人靠近过。”
凌若微一点头,道:“好,赶紧领本宫与谨嫔进去。”
“嗻!”安禄恨不能赶紧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一听凌若的话立马爬进来带着他们来到打碎炖盅的地方,看到那一地的红参,瓜尔佳氏神色一凛,从地上捡起一片稍大些的碎瓷片仔细看了一眼后递给凌若,“你瞧瞧,这块碎片应该是炖盅的内壁,看似光滑,实际上却有许多比针眼还小的洞。”说到这里,她将瓷片举高并且对着外面的秋阳,果然看到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无数个小孔中照了进来,在安禄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徐徐道:“若没猜错的话,这个炖盅应该是双层的,红参就被夹在当中,当每次炖盅的时候,水就会从细孔中渗进去将红参浸透,然后红参的精华再从细孔中渗出来。也就是说,不论在煮什么东西,都会渗上红参。”
这个结论虽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尤其是安禄,手足无措地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瓜尔佳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若,始终她才是掌管六宫的那个人,凌若凝眸道:“你确定这个炖盅是慧贵人的吗?”
“是,奴才敢用性命担保。”安禄苦着一张脸,若这东西不是慧贵人用的,他也不用这样害怕了,红参对孕妇而言是大害之物,在炖盅里夹红参,除了谋害皇嗣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
凌若微一点头,唤过随行的杨海等人,“你们几个分别去将皇后娘娘与慧贵人请来,就说本宫有关乎皇嗣的大事相商。”
她这个决定令瓜尔佳氏神色一怔,不明白她为何要主动将那拉氏找来,万一那拉氏从中作梗,那对他们岂非不利?
不过很快瓜尔佳氏便明白了凌若心里的打算,出了这么大的事,那拉氏早晚会知道,与其跟上次那样,让她事后出阴招,倒不若现在正面迎击,这样即便那拉氏出招也可以随机化解。但是不得不说,凌若这样做是冒了很大的险。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犹豫一下趁着安禄不注意,将凌若拉到一边,轻声道:“妹妹,你想好对付皇后的办法了吗?”
“没有。”凌若的回答出乎瓜尔佳氏的意料之外,待要说话,凌若已经再次道:“咱们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在想什么,咱们始终绕不过她,既如此,倒不如干脆些。”
瓜尔佳氏微微点头,握着凌若有些发凉的手道:“妹妹,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凌若反握了她的手,笑道:“我一直都知道。”说到此处,她神色一沉,有些担忧地道:“就不知惠妃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听了瓜尔佳氏的话,先处理这边的事,但对于温如言还是担心得很,瓜尔佳氏见状道:“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从意去打听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回来。”
如此等了一会儿,那拉氏先到了,一进来便神色凝重地问道:“熹妃,你派人匆忙将本宫请到这里来,又说关乎皇嗣,到底是何事?”
凌若与瓜尔佳氏一道见过礼后,徐徐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无意中发现有人一直在谋害谦贵人腹中的龙胎,因此处关系重大,臣妾与谨嫔不敢擅自处置,所以特请娘娘过来,另外谦贵人那边臣妾也已经派人去请,相信很快便到。”
那拉氏侧目瞥了一眼凌若身后的碎瓷片与夹杂其中的红参,眼皮微微一跳,更有异光在眼底掠过,“看样子事情确实很严重,也罢,就等谦贵人来了再一道说吧。”
凌若不动声色地将那缕异光收入眼底,如此等了一会儿,刘氏乘着软轿到了,待轿子停下后,她扶着金姑与海棠的手下轿,进来后看到那拉氏等人都在,不由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后,连忙垂身见礼,“臣妾给皇后娘娘,熹妃娘娘,谨嫔娘娘请安。”
第九百四十九章 牵扯
不等刘氏询问,凌若已经盯着她潮红的脸颊道:“谦贵人如今还是觉得浑身燥热难安吗?”
一说到这个,刘氏便心烦意乱,勉强一笑道:“是,臣妾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总之一日比一日热,有时候觉得浑身都像要烧起来一样,何太医至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臣妾饮食清淡一些。”
那拉氏在旁边听了,露出怜惜之色,“唉,真是可怜了谦贵人。”
“何太医解释不了的事,本宫或许可以为谦贵人解释一二。”凌若的话令刘氏精神一振,赶紧道:“还请娘娘指点迷津。”
刘氏被此事已经困拢了许久,每一日每一刻都在受煎熬,而龙胎又渐现不稳之像,若非她本身是意志坚定之人,早已六神无主了
凌若点点头,对刘氏道:“不知谦贵人平常服用的参汤是何人在经手?”
刘氏目光一转落在海棠身上,后者连忙上前道:“回熹妃娘娘的话,是奴婢。”
就在海棠回话的时候,凌若已经让开了身子,令她身后那一地混着红参的碎瓷片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海棠初时不明白这是何意,但在看到其中一片瓷片上黄鹂鸣柳的图案时,顿时醒悟了过来,惊声道:“啊,这是贵人用的炖盅,怎么碎了,而且…而且为何有这许多的红参?”
“红参是从炖盅里摔出来的,这一点本宫的奴才还有安公公都可以做证。”凌若话音刚落,安禄忙不迭地接上去道:“皇后娘娘与贵人明鉴,这炖盅本是空的放在柜子里,后来熹妃娘娘身边的小郑子不小心摔破了炖盅,发现里面竟然有许多红参。”
那拉氏闻言惊呼一声,愕然道:“这话让本宫好生不明白,既然炖盅是空的,那红参又从何而来?”
瓜尔佳氏在一旁道:“因为炖盅是中空的,红参就在夹层中,若非这次凑巧打破,只怕谦贵人腹中的龙胎就危险了。”
刘氏脸色难看不已,何太医当时一度怀疑她服用了红参,但在检查所有东西后,并未发现问题,想不到问题竟然是出在炖盅当中。
未等她说什么,凌若已经冷然道:“海棠,你可知罪?”
海棠惊恐地看着凌若,“扑通”一声跪下,使劲摆手道:“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本宫已经听安公公说了,谦贵人的参汤一直是你在炖煮,炖盅也向来由你保管,除了你还有谁。”事情到了这一步,凌若还有一点没想明白,温如倾是如何让海棠心甘情愿地用这只有问题的炖盅,想要解开这个疑惑,只有从海棠身上着手了,bi她将实情说出来。
“奴婢真的没有。”海棠急得直掉泪,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炖盅有问题,之前根本丝毫不知。
那厢,刘氏已是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长明轩中,除了金姑,她最相信的便是海棠,万没想到,到最后一切竟然是海棠在背后捣鬼,要害她的孩子。
凌若摇头道:“海棠,事实俱在,你再抵赖也无用,还是从实招来吧。”
“奴婢…”海棠根本没做过,让她怎么招,六神无主的海棠一把攥住刘氏的衣角,哀声道:“主子,您相信奴婢,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刘氏本就已经气极,再看到她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海棠脸上,怒骂道:“若不是你还能谁,海棠,你将我害得好苦啊!”
金姑同样是气愤不已,喝道:“海棠,若你还有一丝良知,就赶紧将主使你的人说出来。”
海棠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她一边哭一边道:“没有人主使奴婢,奴婢也不曾害过主子。炖盅的事…”她刚要说炖盅的事不关她的事,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急急道:“奴婢记起来了,这个炖盅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给的,奴婢还记得她的名字,叫芳巧。”
这般说着,她赶紧将那夜发生的事合盘托出,而安禄也证实了她说的话都是事实,并无虚假。
说到最后,海棠更是激动地道:“奴婢知道了,芳巧根本就是故意打碎主子的炖盅,然后将这个有问题的炖盅赔给奴婢。”
凌若瞳孔微缩,与瓜尔佳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皆想不到事情扯到了温如言身上,若没料错,这应该是温如倾事先设下的圈套,好将祸水东引,让温如言背下这个黑锅,而她自己则坐收渔滃之利。
刘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有些头晕,扶着有些发酸地腰对海棠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海棠缩着脖子声如蚊呐地道:“奴婢怕主子责怪,所以没敢与主子说。”不等刘氏说话,她赶紧抱了刘氏的腿道:“若奴婢知道会害主子,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啊。”
那厢,那拉氏抚着裙间栩栩如生的绣花漫然道:“这件事越扯越广了,看样子得请惠妃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从意便急急从外头奔了进来,顾不得那拉氏在场,跑到瓜尔佳氏耳边一阵低语,瓜尔佳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低声道:“确信吗?”
从意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太医都已经过去了,听说情况很不好。”
凌若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低语,觉着有些不对,道:“谨嫔,出什么事了?”
瓜尔佳氏沉声道:“不必去请惠妃了,刚才从意来报说,惠妃受了很严重的伤,太医正在设法抢救。”
凌若骇然失色,脱口道:“姐姐受伤了?好端端怎么会受伤的?”
虽然她与温如言有了嫌隙,但在心里依然将其当成姐姐一般看待,盼她平安盼她喜乐,是以一听说她出事,那声姐姐顿时冲口而出。
瓜尔佳氏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是在温如倾屋里出的事。”
听到这里,凌若哪里还忍得住,顾不得向那拉氏行礼,快步走了出去,瓜尔佳氏在向那拉氏屈一屈膝后也跟了出去。
第九百五十章 惊悉
目送她们二人出去,小宁子低了身道:“主子,咱们要去吗?”
“出这么大的事,本宫怎能不去,走吧。”待要迈步,忽地想起了什么来,回过头道:“谦贵人可要一起去?”
“臣妾愿随。”刘氏忙答应一句,旋即又有些为难地道:“只是这里的事…”
那拉氏知道她想说什么,目光一转,漫然道:“这里的事既与惠妃有关,那么去惠妃那里问,不是更清楚吗?”
听到这里,刘氏再没有犹豫,与那拉氏一道往延禧宫行去,因为她身子虚弱,胎气不稳,是以用软轿代步。
且说凌若与瓜尔佳氏一路疾行来到延禧宫,这里就像当初的慈宁宫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个黑夜一个白天。
看到许多宫人犹如没头苍蝇一般,乱哄哄的,凌若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双脚犹如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
“若儿?若儿?”瓜尔佳氏见凌若突然停住,连忙唤了她几声,“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凌若忽地拉住她的手,不安地道:“姐姐,我怕,我怕像太后那时候一样…”
瓜尔佳氏心中一沉,但仍是安慰道:“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姐姐一定会没的事,一定会!”
这些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凌若,倒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在进了正殿后,只见素云正在那里垂泪,周海也在,看到她们来,两人一道迎上来,素云只喊了一句娘娘便哭得说不出话来。
瓜尔佳氏忙道:“你先别哭,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为何惠妃会在温贵人那里出事,是温贵人害她的吗?”
素云抹了把泪,哽咽地道:“这个奴婢不清楚,今儿个中午,主子正在用膳,周海突然进来跟主子说温贵人将许多蜂蜜倒在草丛里,主子觉得奇怪,便搁了筷去温贵人屋里。”
周海在一旁补充道:“这几日主子命奴才一直在暗中监视温贵人,至于什么原因,奴才也曾问过,但主子只说等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凌若心中一动,想起彩蝶,追问道:“你们去温贵人屋里的时候,是不是正好看到彩蝶被蚂蚁爬满了全身。”
素云似有些吃惊凌若是怎么知道的,但仍点头道:“是,主子见了很生气,问温贵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温贵人说是因为彩蝶冒犯了她,所以用这个法子惩罚彩蝶。后来主子就让温贵人放了彩蝶,温贵人不答应,与主子争执了起来,后来主子压住了那些奴才,让他们不敢放肆这才放了彩蝶,温贵人当时还追了几步,不小心崴了脚。再后来主子便与温贵人单独在里头了,等温贵人过来开门时,奴婢看到一直到处都是碎瓷片,然后主子就那么倒在地上,身下有许多血。”说到此处,素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带着哭腔道:“不论奴婢怎么唤主子她都不醒,奴婢又不敢动,一直到太医来了,将主子抬起来,才发现她身后cha了好大的一片瓷片,只剩下一小截被鲜血染红的还露在外面,太医已经进去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出来,奴婢真怕…真怕…”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下去,周海红着双眼拍了她的肩道:“放心吧,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在素云心情平复一些后,周海道:“奴才们当时在外面,隐约曾听到里面有争执与摔东西的声音,而后曾听到温贵人让奴才们进去的声音,但被主子阻止了,事后奴才们发现温贵人身上有许多伤。”
温姐姐怎么会好好的与温如倾争执起来,她不是一直厚待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在沉默了一会儿,凌若问道:“那温贵人现在在哪里?”
周海答道:“温贵人身上有伤,太医正在暖阁里替她治伤。”
正说着话,那拉氏与刘氏也先后到了,得知温如言的情况下均是忧心不已,那拉氏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熹妃可曾通知皇上了?”
“还没有,臣妾想等太医出来后再去告之皇上。”凌若刚说完,便看到以齐太医为首的众位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个神色沉重,凌若忙迎上去,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没有声音出来,瓜尔佳氏知她是心里太过紧张,代为道:“齐太医,惠妃娘娘怎么样了,可要紧?”
不论是齐太医,还是其他太医,均是脸色灰败,迟迟未语,而他们越不说话,凌若心中的害怕就越盛,瓜尔佳氏同样如此,脸色连变,涩声道:“齐太医,到底怎么样了?”
齐太医长叹一声,终是道:“惠妃娘娘被尖锐之物直cha后背,刺破了心肺紧要处,微臣等人纵使尽所有手段亦回天乏力。”
这句话落在凌若与瓜尔佳氏耳中,简直如惊雷一般,震得她们耳鸣目眩,无法相信这个是事实,彼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拉氏在后面听了亦是大吃一惊,失声道:“齐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齐太医苦着脸道:“微臣等人已经尽力了,但惠妃娘娘伤口的血一直止不住,诸位娘娘若想见惠妃娘娘最后一面,就请快些进去吧,只怕惠妃娘娘撑不了多久了。”
“姐姐!”凌若悲呼一声,推开齐太医疾步奔去内殿,在奔到一半时生生止了脚步,未曾回头,只有悲冷的声音传来,“杨海,速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见惠妃最后一面。”
“奴才遵命!”杨海能够觉得到主子心里无尽的痛楚,答应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往养心殿奔去,他晓得,自己每慢一分,皇上见惠妃最后一面的希望就会小一分。
另一边,那拉氏在斟酌了一下后对同样准备进去的刘氏道:“谦贵人身怀龙胎,不宜见血光,否则对龙胎不利,还是在这里等着吧。”见刘氏欲言又止,她又道:“若有机会,本宫自会帮你问红参的事。”
“多谢娘娘。”刘氏对温如言害自己的事一直有所疑虑,因为温如言无子无女,就算害得自己小产,对她来说并无任何好处,而自己入宫后又不曾与她有什么过来。凡事皆有原因,只有疯子才会没有任何原因的害人。
第九百五十一章 悔之晚矣
当凌若进到内殿的时候,温如言尚闭着眼睛,一袭秋时用的锦被覆在面色苍白的她身上,锦被原是湖蓝色的,然此刻却被染成了暗红色,且还在往下滴着黏稠的血珠。
凌若僵硬地迈着没有知觉的双脚走到床边,低低唤着,“姐姐。”
温如言眼皮动了一下,继而慢慢睁开眼来,看到床边的凌若与瓜尔佳氏,苍白如纸的脸上逸出一丝笑容来,伸出同样苍白的手轻声道:“你们来了…”
听到这句话,凌若再也忍不住,抓着温如言的手伏在床边泣道:“是,我们来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姐姐!”
听到这声姐姐,温如言的眼眸再度睁大了些,欣慰地道:“我终于…又听到你叫我姐姐了,若儿,你可知听着这两个字,我…我心里有多快活。”
凌若闻言更是伤心难过,一边哭一边道:“是我对不起姐姐,姐姐你原谅我,呜…我知道自己错了。”
温如言摇摇头,望着掩嘴低泣的瓜尔佳氏道:“你没错,你与云悦都没错。”
瓜尔佳氏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道:“姐姐,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弄不成这样,是不是温如倾害你的?”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那拉氏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以她的城府亦微微色变,悄然止下脚步,在一旁细听。
“是我想要杀她,却反被她所害。”温如言闭一闭目,满面痛苦地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涵烟远嫁,皆是因为她在背后怂恿皇上,是她害了涵烟!”
泪,凄然而下,从那一夜起她就知道温如倾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连涵烟也不放过。
凌若紧紧攥着手,眸中冷意闪烁,从牙缝中崩出三个字来,“她该死!”
瓜尔佳氏亦咬着银牙道:“姐姐放心,她害得你跟涵烟这样,我与若儿这一次必要她以性命偿还。”
温如言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能与你们二人成为姐妹,是我此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温家生了我,却从没有让我感觉到一丝亲情,连曾经我以为不一样的妹妹,最终也拿着刀使劲往我身上捅。温家…温家…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是温家人,为什么要姓温!”
她一激动,锦被上滴落的血越发急了,凌若忙安慰道:“姐姐你至少还有我们,我们就像你的亲人一样。”
温如言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喃喃道:“是啊,至少我还有你们,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此生虽失之姓温,却收之你们二人。”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后,眸中升起一丝亮光,微微抬起头盯着凌若二人道:“若儿,云悦,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们,从未疑过。”
凌若泣不成声地点头,在温如言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瓜尔佳氏忽地走到那拉氏身边,拭了拭泪道:“娘娘,能否让我们姐妹几人单独说几句话。”
那拉氏虽很想听温如言临死前说些什么,但瓜尔佳氏都这般说了,只好点一点头离开了内殿。
在其走后,瓜尔佳氏走回到床边含泪道:“姐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与若儿都听着呢。”
温如言点一点头,痛苦地道:“其实那夜你们将准备去向皇后告密的如倾抓到后,我就知道温如倾并不是我心里以为那个单纯的妹妹。她是真的想要去向皇后告密,而非做什么内应。”
她的话令凌若与瓜尔佳氏吃惊不小,凌若更道:“姐姐既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相信她。”
温如言摇摇头,“你错了,我不是相信她,而是骗她相信我。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当初若儿你用玉观音上的麝香置她于那么不利的地步,她都可以通过皇后脱身,就可想而知了。”
凌若吸一吸鼻子,哽咽道:“姐姐都看出来了?”
“是,所以我当时才让你小心。”温如言看着凌若,目光一软道:“你啊,这个计策真说不上高明,也不像你平日的作风,我知道,你一定是急着要除掉她。”
“是,我怕她害姐姐。”到了这个地步,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