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惊惶地道:“竟然有这种事吗?我…我不知道呢,姐姐…”
见她慌得连话也说不清,温如言忙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不过以后可得注意了,这宫里头不比外面,随时都会有麻烦找上身来,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再谨慎。”
“嗯,我知道了。”温如倾心有余悸地应了一句,又颇为忐忑地道:“姐姐,那刘姐姐那里还去吗?”
“你想去,我自然陪着你去,省得你心里一直挂着。说起来谦贵人怀孕后,我还没去看过她。”她想了一会儿道:“这样罢,内务府还送了些野参来,我让人选几株上好的白参装起来送过去。”
温如倾揽着她的手臂弯着眉眼道:“姐姐你真好,入宫之后我最开心的事情便是能够经常陪在姐姐身边。”
温如言抚着她的脸颊没有说话,小指上的鎏金镶琥珀护甲在透过窗纱照过屋内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到了长明轩,温如言示意守门的宫人不必通报,漫步走了进去。在走到廊下时,刘氏看到了她们,忙扶着金姑的手走出来,在请过安后道:“惠妃娘娘与温妹妹过来怎么也不着人通报,可是宫人躲懒?”
“是本宫让他们不要通报的。”温如言执了她的手进屋落坐,温言道:“如何,这些天身子可爽利了一些?”
刘氏在椅中欠身道:“回娘娘的话,还是与以前一样,每日要吐上好几次,瞧着什么都没胃口。”
温如言安慰道:“本宫怀涵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等熬过头几个月便好了,你记着,不管怎样没胃口,都得逼着自己吃些东西下去,否则不论是对自己还是腹中胎儿都不好。”
刘氏柔柔一笑道:“谢娘娘关心,之前金姑也是这样说的呢,还说孩子若在娘胎里时便挨饿,那生下来后也会挨饿呢。”
温如言失笑道:“哪有这回事,你这孩子一生下来不是阿哥便是格格,何曾听说过阿哥格格挨饭的事。金姑那是哄着你多吃些东西呢,对了本宫这次来带了几枝白参来。”随着她的话,宫人捧着锦盒走了上来,打开后只见每一个锦盒当中都摆着粗如儿臂的野生白参,“本宫知道谦贵人宫里不缺这些,不过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另外…”她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站着的温如倾道:“关于飘香的事,本宫甚是过意不去。”
在其话音落下后,温如倾绞着手指紧张地道:“刘姐姐,飘香在玉观音上抹麝香的事,我虽然不清楚,但她始终是我身边的宫人,是我没有管束好宫人,才让她做出这种泯灭天良的事来,一切都是我不好,请刘姐姐恕罪!”
第九百二十章 御膳房

刘氏忙站起来拉了温如倾的手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就别再说那么见外的话,再说我之前也冤枉了你,想到差点害你进冷宫,我便坐立不安。亏得那飘香还有几分人性,将实情说了出来,没有坐视你受冤。”
温如倾抬起头,睁着晶亮的眼睛道:“这么说来,刘姐姐就是不怪我了?”
“我本来就没怪你,再说…”她笑望着温如言道:“我收了惠妃娘娘那么厚重的礼,就算真有什么,也都没了。”这一句话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同样也无形中化解了原本的尴尬气氛。
这个时候,宫人端了茶上来,而奉到刘氏面前的却是一碗黄褐色的药,“主子,安胎药煎好了,可以喝了呢。”
刘氏皱眉接过药,颇为无奈地道:“天天喝这苦药,再好的胃口都要倒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将药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宫里煎好的药,都是用细纱布滤过三次的,所以不会有任何残渣存在。
坐着又说了一席话后,见刘氏有些犯困,温如言道:“好了,叨扰谦贵人这么久,本宫也该回去了,谦贵人好好养胎,多加休息,太后可还等着抱小阿哥呢!”
刘氏面带感激地道:“谢娘娘关心,臣妾一定会小心的。”
“刘姐姐,我改日再来看你。”在这样的话语中,温如倾随温如言离开了长明轩,在她们身后,是刘氏渐渐冷下来的目光。
金姑在刘氏身后小声道:“主子,奴婢看她们过来不像是看您这么简单,倒像是有些在试您的态度,尤其是温贵人。”
刘氏转过身来,冷笑道:“她当然要试,不然怎么睡得安稳呢。飘香?哼,区区一个宫人若无人指使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分明是受温氏指使,临到头出了事则一骨脑儿将事情推到飘香身上,让她做了替死鬼。”
金姑点点头,又道:“那惠妃呢,您瞧她掺与到这件事中了没有?”
“这个我一下子倒是有些摸不准,不过她是温氏的姐姐,始终脱不了干系。”这般说了一句,她郑重地道:“总之你让底下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别疏忽了任何一处,只要熬过这十个月,我重重有赏。”
金姑斩钉截铁地道:“主子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让他们盯牢,哪个要敢松懈了半分,奴婢打断他的腿。”
刘氏默然许久方沉沉道:“金姑,我现在身边唯一能相信的便只有你了,你千万要替我盯牢…”抬手放在腹部,感觉着腹中那块真实存在的肉,一字一句道:“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金姑晓得这个孩子就是刘氏以后最大的保障,当下毫不犹豫地道:“是,奴婢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护主子与小阿哥周全。就像以前在府里护主子时一样。”
刘氏默默点头,放在腹部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刘氏因为妊娠反应之故,经常整天都难以吃下什么东西,为了补充元气确实腹中胎儿的营养,每日都会定时服用一盏燕窝与一盅参汤。
这夜,海棠与平日一样,取了一株内务府刚送来的新鲜野白参与炖盅拿去御膳房,太医说过,刘氏怀孕之后,身子略有些燥热,而白参既可补身又可降火,最适合刘氏不过。之前新鲜白参没上贡之时,胤禛命内务府将剩余库存白参全送到长明轩来,供刘氏使用。
咸福宫虽有小厨房,但那是为瓜尔佳氏准备的,刘氏始终只是一个贵人,没有资格使用,所以她平常的膳食都是御膳房送来的,要做什么东西,也拿去御膳房,那边专门给刘氏留了一个炖煮的炉火位置。
“海棠姑娘来了。”御膳房的几个小太监对海棠很是熟悉,她刚一进来便笑着打招呼,海棠点点头,环视了一眼,见各炉子上都有宫人守着,连她平日里惯用的那个也被人占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走到其中一个小太监身前道:“你们安总管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海棠姑娘找咱家啊?”
海棠回头一看,正是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安禄,一张圆脸上满是笑容,不过海棠可没什么笑意,冷着脸道:“安公公,我家主子如今可是怀着龙胎,一日不服参汤龙胎便会有所不安。”
安禄笑得两只眼睛成了一条缝,“这事咱家当然知道,谦贵人身子是眼下宫里首要的要紧事。”
“既然都知道,为何这要占着别人霸占炉子,你是存心想让我家主子喝上不参汤,从而使得龙胎不稳吗?”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那一溜排守在炉子前或煎药或炖补品都听到了她的话,各自脸色均有些不太好看,只是碍着她是谦贵人的人,而谦贵人如今又正当宠,敢怒不敢言。
见海棠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安禄忙不迭地道:“海棠姑娘你可真是冤枉死咱家了,咱家要是有这个心思,就让天打雷劈。实在是一直没见你过来,以为谦贵人今日不服参汤,而慧贵人的宫人又…”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雨姗,小声道:“慧贵人有些受寒,太医开了两种药,得分开煎服,这才不得已把那个位置暂时让她用用。”
海棠轻哼一声道:“那现在你说怎么办吧,主子不能晚睡,顶多再一个时辰,若你腾不出位置来,我便只有如实去跟主子回禀了,主子会不会怪罪于你,我可就不知道了。”
“别,海棠姑娘别急,让我再想想办法。”这御膳房里本来就热,再一心急顿时满头大汗,安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而这里最快的也还得再过半个时辰才能空出来。
海棠等了半晌,不耐烦地道:“安公公,想好了没有,若没有,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安禄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巴巴地道:“海棠姑娘请说。”
第九百二十一章 芳巧

海棠眼皮子一抬,指了指雨姗道:“很简单,让她把位置还出来,那劳什子的药等参汤炖好了再煎,左右晚一些喝又不会死人。”
雨姗本就对海棠刚才的话不满,如今又听得她这么说,顿时忍不住有些生气地道:“你在说什么?”
刘氏与舒穆禄氏同为贵人,皆是正当宠的两位,看似相安无事,但那不过是表相罢了,恩宠面前,明争暗斗在所难免,哪怕不是存心为之也避免不了,只要风未止,树就永远静不了。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你耳朵有问题,我让你晚一些再煎药。”海棠可不在乎她生气与否,舒穆禄氏虽得宠,但能有自家主子身怀龙胎那么要紧吗?
雨姗憋着气道:“可是这药已经煎了一半,现在取下就等于前功尽弃,哪怕重新再煎也什么效用都没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死了一些,怕海棠恼羞成怒,主动提议道:“顶多…我少煎一会儿,这总行了吧?”
“再少煎一会儿也得要小半个时辰,我等得起我家主子可等不起。”扔下这句话,她瞅着安禄道:“安总管,你说怎么办吧,若是非要等,那我现在就去回了主子,到时候让主子亲自与你说。”
见她作势要走,安禄忙道:“哎,海棠姑娘别生气,先等等,待咱家去与她说说。”
安抚住海棠后,安禄颇为无奈地走到雨姗面前,“雨姗姑娘,要不你晚些再重新煎一服,现在先把谦贵人的参汤给煎了,毕竟这炉位本就是她的。”
见安禄帮着海棠说话,雨姗越发来气,不肯相让,“这里是御膳房,哪个来了都可以用,谁说这位置就是她的了。再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谦贵人身子就算再贵重,也不至于片刻功夫都等不起。”
“这么说来就是不让了?”海棠气急反笑,“好,慧贵人的宫人可真是够霸道的,我这就去告诉主子。”说罢扭头就走,根本不理会身后安禄的叫声,就在她将要走出御膳房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海棠姑娘若不嫌弃的话,不如用我这个位置,炉子里的火不大不小,用来炖参汤什么的最恰当不过。”
海棠转过头来,只见是一个面生的宫女,眉长眼细,身材高挑,不由奇怪地道:“你是…”
她刚问了两个字,安禄已经凑过来道:“海棠姑娘,这位今日才来,说是惠妃宫里新来的宫女,惠妃那里小厨房的炉子坏了,来这里借用一下,炖的也是白参汤呢。”温如言宫中来了许多新宫人的事,宫里都已经晓得了,所以遇到面生的并不奇怪。
海棠微微点头,走过去客气地道:“这位姐姐,你炖好了吗?”
那宫女和善地笑笑道:“火候还差一些,不过也无大碍,再说什么事都比不得谦贵人腹中的龙胎要紧,想来主子知道了也会体谅。”
海棠高兴地道:“姐姐人真好,不像有些人自以为是,说不通道理。”扫了一眼雨姗后又道:“姐姐回去后烦请代我谢谢惠妃娘娘。”
“好。”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取过裹手的布将炖盅自沸水中拿起来,口中道:“你去将炖盅拿来吧,记得在里面放两块冰糖,这样更有滋阴补气的效果。”
“哎。”海棠答应一声,把白参与冰糖一块儿放到炖盅里面,随后添水至七分满,待要放到锅中,哪知那宫女在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了海棠胳膊一下,海棠一时不稳,炖盅脱手摔在地上,只听得“呯”的一声,碎瓷片与里面的水以及冰糖人参一道溅的四处都是。
宫女第一个回过神来,惊慌地道:“哎呀,怎么摔地上了?海棠姑娘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忘了你站得这么近,一抬手…”
海棠刚好转了些许的心情顿时又变得极差,这炖盅摔坏了,东西也掉地上了不能再用了。想要再炖,就得重新回去拿,这一来一回不知要费多少功夫,而且让金姑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骂,真是想想都觉得郁闷。
见海棠不说话,宫女越发内疚了,看安禄命几个小太监收拾地上的东西,她似想起什么来,忙道:“安总管,我刚才拿来的新炖盅还在不在?”
安禄一愣,道:“就在柜子里收着呢。”
“海棠姑娘等着。”这般说了一句,她快步走到御膳房靠墙的一大排柜子前,取出一个绘有黄鹂鸣柳的炖盅,随即又走回到海棠面前,“惠妃娘娘用的炖盅边上有了道裂痕,本想着等这一次炖好之后就换成这个新的,既然现在我打碎了海棠姑娘的炖盅,那就将这个赔给你吧,这可是上好的官窖贡品,边壁比一边炖盅要厚些,不管炖什么东西,滋味都更好。不过人参就没办法了,要不然,你先这盅参汤拿去应应急?”
海棠闻言忙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而且姐姐也不好交待。”
开玩笑,主子现在怀着龙胎,千当心万当心,就怕一个小心着了别人的当,尤其是在温贵人事情之后。虽然惠妃不怎么理会宫里的事,但她同样是宫里头的妃子,更是温贵人的亲姐姐,难保她不会动手脚,甚至于连这个宫女的出现都是故意安排的。
宫女会意的笑笑,没有勉强,想来也是猜到海棠心里的想法,在宫里头,或许可以没有害人之心,但绝对不能没有防人之心,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把炖盅往海棠手里一塞道:“不过这东西你可得收下,否则我心里怎么着也过意不去,你若是不放心就仔细瞧瞧。”宫女说起来话声音来略微有些沙哑,听在耳中有些不舒服,不过人倒是很热情。
海棠留心看了一下她手里的炖盅,果然在边上发现一道细细的裂缝,笑道:“姐姐说得这是哪里话,我怎会不放心姐姐呢。”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将炖盅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且罐子与盖子颜色均莹白如玉,没受过任何药水的浸染,方才道:“那我就谢谢姐姐了,对了,说了这么许久,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女子仿佛没看到她检查的动作,一味笑道:“叫我芳巧就是了。”
第九百二十二章 参汤

海棠见其领子竖了起来,将整个喉咙都给围了起来,而一般只有在冬季寒冷时才会这么做,“芳巧姐姐,你很冷吗?”
芳巧神色微微一变,旋即已是笑着扯了扯领子道:“是啊,我这人经常天还没冷就已经穿上了厚衣裳,尤其是脖子这里,一旦吹了冷风就不行,你听我现在这嗓子,可不是哑了吗?好了,不与你说那么多了,我先走了,省得娘娘那边等着急。”
海棠微微点头,捧着炖盅道:“姐姐慢走,我也得回去拿参。”
芳巧待要离开,忽地道:“啊,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我把主子赏的一枝小白参送给了安公公,不如你先问他要来应应急啊,安公公您说是吗?”
被她这么一说,安禄那张圆脸上露出些许肉痛之色,但还是取出一枝比拇指略粗一些的白参道:“咱家也想起来了,海棠姑娘若还看得上眼,就先用得吧,总好过来回耽搁时间,至于冰糖,咱家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尽管取用就是。”
听他们说着,海棠不由得踌躇了起来,回去就必然要耽搁时间受罚,不回去…她打量着安禄手里的白参,色呈微白的黄色,参须自然,瞧着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事关刘氏安危,她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问安禄要过白参放在鼻下仔细闻了一下,确是白参惯有的味道,而扳开来之后,里外如一,没有任何动过手脚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道:“虽然这枝人参比主子平常用的小一些,但勉强也可以,就这枝吧,多谢安公公了,改日我再还你这个人情。”
安禄忙哎了一声道:“海棠姑娘说的是哪里话,你要是能帮我在谦贵人面前美言几句,我就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看着海棠将人参与冰糖加水放到炖盅里面,置于沸水里时,芳巧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与海棠说了几句后离开了御膳房,而海棠则寸步不离于守在炖盅前,不时扇一下火势,顺道挖苦刚才顶撞了她的雨姗几句。
雨姗又气又恼,忍着没跟她争执,好不容易熬到药煎好,连忙端了离去,哪晓得在经过海棠身边时,脚被绊了一下,险些就跟海棠刚才一样,摔了手里的东西,待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海棠将脚收起来,知道她是故意绊自己,不由得怒上心头,再加上刚才受了一肚子气,愤言道:“你为什么要存心绊我?”
“我存心绊你?”海棠好笑地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无缘无故地我绊你做什么?”
雨姗大声道:“还不是因为我刚才不肯让那个炉子给你,所以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于我,让我被主子责罚!”
海棠把扇子往炉台边一扔,指着雨姗的鼻子道:“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怀恨在心了,又哪知眼睛看到我绊你了?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扇你耳刮子,让你醒醒神。”
雨姗没想到她使了坏还强词夺理,颠倒是非,气得她浑身发抖,端着的药洒出不少在托盘上,安禄见势不对忙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又没什么大事。”说罢又对雨姗道:“既是煎好了药就快走吧,别误了慧贵人服药的时辰。”
听得他这么说,雨姗强忍了那口怒气,往外走去,海棠看到她这个动作,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道:“哼,什么东西,也不找块镜子好好照照自己。”
雨姗停下脚步用力咬着嘴唇,终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道:“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海棠冷笑着走上前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弄清楚自己,别以为跟着慧贵人就多了不起了,慧贵人是得宠,可那又怎样,她腹中有龙胎吗?没有啊,你听清楚,是――没有!”
雨姗被她这番过份的话气红了眼,待要说话,海棠已经指着她的胸口再度道:“往后再来御膳房,记住了,那个位置不是你和你家主子能用的,别越了自己的本份。”
“你…”雨姗气得说不出话来,安禄趁着这个机会对身后的小太监道:“雨姗姑娘一人拿着药不方便,你帮着一道送过去,赶紧去。”
小太监会意地点头,一手接过雨姗手里的托盘,一手拉了她往外走,以免她再与海棠起争执。
安禄回头见海棠余怒未消,赔笑道:“海棠姑娘别跟那不懂事的丫头一般见识了,万一要是把自己气出病来,那可是不划算得紧。”
“说得好听,无非是怕在这里闹出事,你不好收场,罢了,看在那枝人参的份上,就给你这个面子吧。”海棠拍一拍手又道:“不过,安公公,安大总管,我可不希望下次来,那个位置又让人家用了,尤其是那个叫什么雨姗的,否则我就只能如实去告诉主子了。”
安禄赶紧保证道:“海棠姑娘放心,一定不会了。”
海棠点点头,重新回到炉子前,待炖足了时辰后,揭开来一闻,竟然真的比以前炖出来的参味更浓些许,颜色也更深,想来是炖盅边壁厚了,所以参里面的精华没有一点浪费,全在汤里了。
海棠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定与平常炖得一般无二后,方才端去给刘氏,刘氏已经卸了妆束倚在床上,就等着参汤端来。
海棠试过温度后小心地递给刘氏,“主子,可以喝了。”
刘氏接过后随口问道:“怎得这么晚?”
金姑就在边上,若说了实话,非得挨训不可,这般想着,海棠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听安公公说多炖一刻钟参汤能更入味,所以便多炖了一会儿,还在里面放了两块冰糖,说是可以滋阴补气。”
刘氏微一点头,尝了一口略有些惊讶地道:“嗯,确实比往日里的更浓郁了一些,且放了冰糖喝着也没那么苦,安公公身为御膳房总管,果然对这些东西知之甚深,日后,你就按着这个时辰炖吧。”
第九百二十三章 工具

“奴婢知道了。”等刘氏喝完了参汤,海棠才端着空碗下去。而雨姗那边,也由小太监陪着回到了水意轩,她刚一进去,如柳便发现她眼圈红红的,待小太监走后忙道:“出什么事了?”
雨姗将刚才在御膳房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临了气呼呼地道:“不就是怀了个龙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海棠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实在气人得很。哼,等以后咱们主子也怀上龙胎生一个小阿哥,看她还怎么得意。”
“嘘!”如柳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这话可千万不要在主子面前说,否则主子非得伤心死不可。”见雨姗没会过意来,她又道:“你忘了,主子每次侍完寝后,皇后娘娘都会派人送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