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私语
看到他这个样子,翡翠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道:“我并不是bi你说,只是你现在的样子实在令我很担心,还有小宁子,你也听到了,主子对他很赏识,连八品顶戴都赏了,你要是再不用点心,主子对你会越来越不满,到时候,你底下的位置早晚会被他夺去。”
听到这里,三福长叹一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当时温贵人或小宁子没救主子,如今会是怎样一副情景;会不会主子已经死了,而咱们两个也不用这样赔尽小心与笑脸。”
翡翠被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你疯了,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传到主子耳中,你非得掉脑袋不可。”
三福拉下她的手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知该如何开口。翡翠,你知道我当时在救主子的时候,为什么没完全挡住她,而让年氏有机可趁吗?”
翡翠目光一阵闪烁,迟疑地道:“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故意的吧?为的就是…”后面的话让她舌头打结,不敢说下去。
“是。”三福用力扯下垂落在眼前的树叶,夏末秋初,这片树叶的边缘已经泛起了黄色,就算继续挂在枝头,也很快会枯黄落下,“翡翠,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真的盼着主子就这样死了算了,你我就不用整日担惊受怕。还有,即便依旧不能结为菜户,可至少不用这样刻意保持着距离。”
翡翠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看着三福,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叹息从她嘴里逸出,随后,手指轻轻抚上三福的脸颊,“把这些事忘了吧,以后就不要再想起,更不要提起。主子她活着,好端端地活着,而咱们要做的,就是侍候好她;只有这么做,咱们俩个才能活,也才能好。”
三福认真地看着她,带着些许不忍道:“我倒是算了,就怕你受委屈。”
翡翠轻轻一笑道:“我侍候主子那么多年,对她的脾xing不说了如指掌,却也差不多了,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就算我真受了委屈,不是还有你安慰我吗?除非你待我的好都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三福被她说的轻笑了一下,随后又道:“对了,上次我送你的那两颗北海黑珍珠带在身上吗?”
“怎么了,你想要回去吗?”这般说着,翡翠将手伸进衣领中将一条红绳攥了出来,在绳子的下面系着两颗散发着孔雀绿的珠子,“我怕放在房中会被人看到,所以拿绳子系了挂在脖中,有衣领遮着,人家也看不到,你要的话还你。”说着她便要将绳子解下来,三福忙阻止道:“都说是送给你了,哪有再收回去的理,我不过是想到了所以随口问问,你这样挂着挺好看的,以后都不要摘了。”
“随你吧。”翡翠说了一句,随手将珠子塞了回去,“好了,你先回去吧,莫要让人看到咱们两个在一起。”
三福刚要答应,就听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传来响动,紧接着似乎看到人影闪了一下,眼中立时出现警惕之色,在示意翡翠不要出身后,他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想要看看谁躲在树后面,可是到了那边,却发现树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根被踩成两截的树枝,想来刚才那声响动就是因为踩断了树枝才发出来的。
翡翠等了一会儿,放心不下,快步走过来道:“怎么样,看到人了吗?”
“没有,想必刚才已经走了。”三福沉沉说着,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忧,不论是他与翡翠的关系,还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旦传出去,后果都不堪设想,而且最怕的就是有人拿着这事到主子面前搬弄是非。
这样的担心也出现在翡翠心里,急得快哭出来了,“糟了,万一传出去,你跟我两人都不用做人了,三福,这可怎么办是好?”
三福咬一咬牙道:“没事的,空口无凭,只要我们抵死不认,就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翡翠还是放心不下,“真的没事吗?而且我怕来人是…小宁子,刚才他跟咱们一道出来的,我拉你来这里的时候,他也没走远。”
三福心乱如麻,但看到翡翠焦急的模样,还是安慰道:“刚才我看那个身影,应该不是小宁子,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走吧,你先回去,记得镇定一些,千万不要露了马脚,尤其是在主子面前。”
翡翠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这一日的黄昏,在忐忑与紧张中过去,不过令三福与翡翠稍稍安慰的事,并没有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传出,小宁子也表现的与平常一般,没有什么异常。
夜间,那拉氏在洗漱过后待要歇下,忽地于昏暗的烛光下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鲛纱帷帐外,奇怪,明明已经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怎得还有人在,难道是翡翠?
“谁在外头?”她试探着劝了一声,人影动了一下,紧接着鲛纱帷帐被掀开,人影走进来叩首道:“奴才小宁子叩见主子。”
“是你?”那拉氏奇怪地瞥了一眼跪在地地上的小宁子,“你不去睡着,跑到本宫这里做什么,还悄无声息的站在外头,难不成是扮鬼吓本宫吗?”
小宁子赶紧惶恐地道:“奴才不敢!”停了一会儿他又低低道:“奴才只是不放心主子,所以才守在外头,以免有不怀好意的人加害主子。”
那拉氏诧异地看着他,随后又有些失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年氏都已经被关至冷宫中的,她就算想行刺本宫也不可能。再说,这会儿坤宁宫的宫门都已经关了,外人根本进不来。”
小宁子沉默片刻方才低低道:“就怕想要害主子的人不是外人。”
那拉氏听着不对劲,支着手臂意欲坐起来,同时肃声问道:“你这是何意?难道这坤宁宫中还有人想要对本宫不利?”这般说着,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第八百六十九章 告密
小宁子见状赶紧膝行上前,跪在踏板上扶那拉氏坐起,嘴上则道:“奴才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小心一些好。【再说,有奴才守在主子帐外,主子睡着也安心一些。”
那拉氏分明觉得他话中有话,却没有立即追问,而是道:“去把灯都点燃。”
“是。”小宁子拿了火折子,将刚刚熄灭没多久的烛火再次一一点燃,待其重新跪下时,内殿已经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把话给本宫说清楚,究竟宫里谁想害本宫,若再不说,本宫就当你是那个人,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那拉氏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小宁子吓得赶紧磕头,“主子饶命,奴才不是不说,实在是不敢说啊!”
“讲!”这个字从那拉氏嘴里吐出的时候,似乎还带着霜雪寒意,吓得小宁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道:“之前奴才受主子封赏出去后,看到师傅与翡翠姑姑拉拉扯扯的行踪可疑,奴才一时好奇之下就跟了上去,不曾想竟让奴才听到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见他停下了话语,那拉氏皱一皱眉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是。”小宁子似乎真的很害怕,整个人都在颤抖,“奴才听到师傅说那日年氏行刺主子的时候,他是故意不完全挡住主子,让年氏有机可趁,因为他想要主子死,这样他们就不必对主子卑躬屈膝,赔尽小心谨慎。”
这些话落在那拉氏耳中,简直就与惊雷无异,不顾身上一直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倾了身子死死盯住小宁子,厉声道:“这些话真是三福说的?”
小宁子伏地垂泪,痛声道:“奴才知道主子不会相信,奴才当时听到时,也是怀疑自己听岔了,可这一切真是从师傅口中说出来的,奴才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有这样毒辣的心肠,想要置主子于死地。”
那拉氏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她自然不会因为小宁子的一面之词,就怀疑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三福。可是细细回想起来,年氏行刺那日,三福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确实十分勉强,而且明明可以全挡住的,他却留了许多空隙,要不是温如倾关键时刻泼了一杯茶,她早已没命坐在这里听小宁子说话。
只是三福,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他与翡翠一样都是打从府里就跟着自己的,且这些年来,她并不曾薄待了他,连坤宁宫的首领太监都让他当了,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有时候自己虽责罚他,但都是他自己犯错在先,又或者是为了做戏,要说重罚却是一次都没有。
“启禀主子,还有一件事…”小宁子的声音将那拉氏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振一振精神道:“还有什么?”
小宁子越发犹豫不决,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师傅与翡翠姑姑有私情,奴才看到师傅将前次主子赏的两颗北海黑珍珠送给了翡翠姑姑,她就戴在脖子上。”
这件事比刚才那件更令那拉氏震惊,宫里是不许太监与宫女对食的,三福他们竟敢如此大胆做出有违伦常的事?
因为宫规不许,所以这种事特别遭忌讳,一旦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不说有私情的两人会受罚,就是他们的主子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这也是她最不喜的事。
不等那拉氏说话,小宁子已经连连磕头,哀声道:“主子,师傅与翡翠姑姑想必是因为宫中寂寞才在一起的,求您千万要责罚他们。”
那拉氏将前倾的身子缓缓往后靠,待后背接触到垫子后方冷言道:“一句寂寞便可以漠视宫规了吗?本宫倒想问问他们眼中可还有本宫这个主子吗?”
见小宁子要开口,她抬手道:“好了,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再替他们求着。”稍一思索后又道:“传翡翠来见本宫。”
“是。”小宁子心中暗喜,今日对他来说,可算是双喜临门,不止挣了一个八品顶戴,还发现了这么大的两个秘密。之前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顺理成章说出这些事,且又不会让那拉氏觉得他是在刻意针对。
哼,三福,你不是喜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吗?我就看你今日之后是否还能那么得意!
小宁子去敲门的时候,翡翠刚刚上床,听到敲门声赶紧披衣来开门,看到站在外头的小宁子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么晚了,你寻我还有事吗?”
小宁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奴才哪敢打扰姑姑,是主子命奴才来传姑姑前去问话。”
翡翠奇怪地道:“问话?这个时候问什么话?”
“这个奴才可不知道,姑姑您去了就清楚了。”不知为何,小宁子脸上的笑意令翡翠得慌,猛然想起黄昏时分在树后看到的那个人影,难不成真是小宁子?若是这样,那此刻那拉氏传她问话,必定凶多吉少。
小宁子催促道:“姑姑若没什么事,咱们就走吧,可不好让主子久等。”
翡翠心思飞转,在小宁子略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中道:“慢着,我有些内急,等我去方便一下,免得待会儿在主子面前出丑。”
“这个…”小宁子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听出翡翠话中的推脱之意,逐道:“姑姑还是忍耐一下吧,主子那头可一直等着姑姑呢。”
他越是这样,翡翠越是知道事情不妙,否则何必跟个冤鬼似的催着自己去,当下沉了脸道:“人有三急,你倒是忍一下给我看看!小宁子,我知你得主子赏识刚升了正八品太监,可是想在我面前摆谱,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虽知翡翠很快就会倒大霉,但这个时候,小宁子还是不敢过于放肆,带着一丝委屈道:“奴才哪敢,只是怕去晚了主子那边不好交待。”
“主子向来是讲理的人,有何好难交待的,若是主子问起,我自会回答。”扔下这句话,她将门“”的一关,把小宁子晾在外面。
小宁子摸摸差点被门板撞到的鼻子,神色狞厉地哼道:“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去了主子面前,我看你怎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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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报信
如此等待了一盏茶功夫后,翡翠终于开了门,小宁子待要走,却听得翡翠又道:“我想起来前几日,你给福公公拿去了的被褥还没还我,如今天气渐冷,我自己那床不够暖和,得去福公公那里拿回来。”
“明日奴才替您去要回来。”等了那么久,小宁子已经颇为耐烦了,连带着口气也不大好。
翡翠自然听得出来,但这一回她却出奇的强硬,“不行,我刚才已经觉得冷了,没等你明天拿来,今儿个指不定就受寒了。左右福公公的住处就在旁边,过去一下也碍不了多少时间。”
“姑姑与福公公何时变得如此见外了?”小宁子轻声嘀咕了一句,见翡翠拉长了脸,勉强答应道:“那好吧,还请姑姑快些。”
这番话后,小宁子跟着翡翠来到三福的住处,彼时,屋顶因为上次大雨大风而刮开的破漏已经修补好,三福亦回了自己屋中。
在敲了一阵门后,三福睡眼惺忪的出来开门,看到翡翠跟小宁子一道站在外头,面露奇怪之色,“有什么事?”
不等小宁子开口,翡翠已上前道:“前几ri你从我屋中拿来的被褥用好了没有,我还等着用呢。”
“这个…”三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道:“好倒是好了,只是你现在就要拿回去吗?”
翡翠当即道:“你先放好,待我见过主子后再过来拿。”在转身离去时,趁小宁子没看见,背在身后的手往三福站的地方一扔,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团掉落在三福脚边。
三福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待两人走远后,方才飞快地捡起纸团进了屋,以他对翡翠的了解,是绝不会为了一团被褥专门跑进来的,想必,是另有原因。
三福坐在刚刚点燃的灯烛下展开纸团,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小宁子神色诡异地命我连夜去见主子,依我猜测,极有可能就是他听到了咱们的话从而告诉主子。不论是你我的私情,还是你那段话都犯了主子的大忌,只怕我此去凶多吉少,我已不可避,但你却可逃,赶紧离开坤宁宫,千万不要被带到主子面前,也不要管我,定要善自珍重,保住性命!
在纸团的最后,有一滴晕染开来的泪迹,可以想见翡翠在写这段话的时候,心情必是十分难过。
翡翠!三福骤然捏紧了手里的纸,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小宁子!这个该死的杂种,嘴里一口一个师傅叫得亲热,背地里出卖起来却毫不含糊。
不行!他不能让翡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更不能看着翡翠送死!
这般想着,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可是在临到门口时却生生忍住了,就算他现在去又能如何,不过是让主子提早对他发难罢了,何况翡翠冒险来告之他,为的无非就是纸上那八个字:善自珍重,保住性命。
性命…在这种情况下,翡翠第一个想到是他,是他这条命啊!
三福大悲,低头又将纸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心中愈发难过,翡翠一想想保住他的性命,所以让他离开坤宁宫,可是离开之后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左右都是后宫之中,只要那拉氏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将他抓回来,在这红墙碧瓦的紫禁城中,根本没有他的藏身之地。
可是他死了不打紧,翡翠却是绝不能死的,他一定要救翡翠,一定要救她!
在这个念头下,三福紧张地思索着对策,可最后却颓然发现一旦那拉氏决定的事,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至于哀乞求饶,那更是痴心妄想,这些年来,那拉氏的手段一日比一日狠厉,真可谓是顺者昌,逆者亡。
不管怎么看,他与翡翠,根本没有一丝生机,哪怕他们在那拉氏身边侍候了二三十年也同样如此。
且不提三福在那里心凉绝望,翡翠跟着小宁子来到内殿后,看到那拉氏闭目坐在床头,强自定了心神屈膝行礼,“奴婢给主子请安,不知主子连夜唤奴婢前来,有何吩咐。”
那拉氏微微睁开了眼睛,示意翡翠近前,待其依言上前跪在踏板上后,那拉氏缓缓抚着他的脸道:“翡翠,你今年多大了,来本宫身边又有多少年了?”
那拉氏并没有带护甲,但她手指触到翡翠肌肤时,却犹如冰冷的护甲一般,寻不出一丝暖意,翡翠忍着脸上的不适小心道:“回主子的话,奴婢今年四十有三,跟在主子身边侍候恰好是三十年了。”
“这么说来你十四岁便在本宫身边侍候了?”在翡翠点头后,她又道:“好快,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本宫与你都是四十余岁的人了。就算长寿百年,也不过区区三个三十年,而本宫自问并没有那样的长寿福气。“
翡翠闻言忙摇头:“不会的,主子乃是天下之母,必定福泽无穷。”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手指慢慢从翡翠的脸颊一直滑落到雪白的脖颈,在翡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小指轻轻一挑,准确无误地将一根红绳从翡翠衣食挑了出来,随之带出来的,还有两颗散发着幽幽光泽的黑珍珠。
一看到这两颗黑珍珠,翡翠顿时叫苦不迭,惨了,她怎么忘了把这东西给摘下来,若小宁子真的告密了,那这两颗黑珍珠不就成了她与三福私通的铁证吗?!
那拉氏似没认出这两颗珠子来,只是徐徐道:“为什么不回答本宫的话,可是本宫待你不好?”
翡翠一下子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没有,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纵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那拉氏微微一笑,然下一刻,手指骤然收紧,细细的红绳在翡翠的脖子上勒出一条深深的沟来,“既是如此,那你和三福为什么要联合起来背叛本宫?说!”
脖子被勒,翡翠顿时呼吸不畅,又不敢挣扎,只能勉强道:“主子误会了,奴婢与三福向来对主子忠心耿耿,怎敢背叛主子!”
第八百七十一章 置死
“不敢?那本宫赏他的珍珠为何会戴在你脖子上?!”那拉氏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但同样的也越发阴冷了,至于手上的劲道亦更重了几分,哪怕因为使劲而牵动了伤口,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红绳不住地收紧,令翡翠整张脸涨得犹如鸽子血一般,喉咙里发出不成形的声音。翡翠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过,她会死在这里吗?罢了,早猜到会有这么一日,她只希望三福可以逃过此劫。
就在这个时候,到极限的红绳终于断了,加诸在翡翠脖子上的压力亦随之消失,令得翡翠捡回一条命来,瘫在地上捂着刺痛的脖子不住喘气,从不知道,原来呼吸是一件如此奢侈的事。
不等她缓过劲来,那拉氏已经狠狠将串着红绳的珠子掼在翡翠面前,厉声道:“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宁子见状忙道:“主子仔细伤口,千万不要太过动气,否则伤口崩开可就麻烦了。”
另一边,翡翠已经忍着脖子上的痛楚跪下磕头道:“奴婢该死!求主子恕罪,奴婢…”
那拉氏根本不理会小宁子,只一味盯着翡翠道:“别尽整这些没用的,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与三福有了私情。”
事到如今,翡翠不敢再隐瞒,战战兢兢地道:“回主子的话,是…是从入宫之后开始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那拉氏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翡翠与三福在潜邸时就有了私情,不想却是入宫之后才有的。
意外过后,脸上泛起一丝讽笑,“你这兴致倒是跟别人不一样,正常男子不喜欢,偏生喜欢一个太监。不过…你不知道对食在宫中是犯忌的事吗?尤其是在本宫这里,此事本宫早就叮嘱过,可你们还要来犯本宫的忌,可见眼中早已没了本宫。”
翡翠听出话她中的冷意,连忙磕头道:“奴婢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是奴婢与三福并不想结为对食,只是想互相照应一些罢了。”
“好一句互相照应!”那拉氏冷笑不止,“若非他相中了你,又怎会将这两顶价值百金的黑珍珠送给你,翡翠,你真将本宫当成傻子不成?”
翡翠吓得低头不敢言语,可是如此并不能平息那拉氏心中的怒火,反而越加炽盛,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狠狠一巴掌甩在翡翠脸上,“jian人,明明背叛了本宫还不承认。”
翡翠忍着痛道:“主子明鉴,奴婢与三福,一直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做过半点逾越宫规礼制的事,更不要说背叛主子,就算借奴婢天大的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望主子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小宁子自然知道她是在指自己,轻哼一声,面带不屑,翡翠与三福这一次绝对是死定了,一个将死之人的话,又何必理会太多。
“是吗?这么说来,倒是本宫错怪你了?”那拉氏漫然说着,正当翡翠以为她相信自己的时候,声音骤然转为冷凛,“那年氏行刺时,三福故意要置本宫于死地的事呢?”
果然是知道了…翡翠在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对惶恐地道:“启禀主子,奴婢敢替三福担保,绝没有此事,他当时一直拦在主子跟前,又怎会有置主子于死地的想法。”